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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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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见柜姐已经认定他们是情侣,归青芫不再反驳,能让她挑选的实在有限,便听柜姐的拿了清爽的那一款。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百货大楼,看什么都新奇,想着自己逛一逛,找到周齐堃,“要不你先回去,或者你去干别的,我能自己找到家属院。”

    “你知道如果让你自己回去,我爸会拿着棍子追着我打吗?”周齐堃轻轻扬眉,“老爷子六十几了,揍人力气可不小。”

    听周齐堃这么说,归青芫只好和周齐堃一起逛。

    和不熟的人逛街,实在是折磨,特别是周齐堃每次到门口不进去,摆明了对柜台里的货品不感兴趣。

    她随便看了看,便没有兴趣,干脆说回去。

    上车后,归青芫发现车没有原路返回,想着周齐堃可能要去哪里办事,结果车停在公园外。

    周齐堃还是那个理由,“太早回去,我爸会觉得我没招待好你,要揍我。”

    归青芫忍不住接了句,“那你把我放在家属院门口,不回去不就好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周齐堃一本正经说完,走到售票口,买了两张成人票,随即递了一张给归青芫。

    小姑娘好像有点热,脸颊红扑扑的,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飘啊飘,原来小姑娘的脸那么不经晒,他问,“要不要喝汽水?”

    归青芫下意识想说不要,转念想到干嘛不喝,周齐堃都看到她抓小偷样子,更不会想和她结婚了,干脆点头说要。

    一瓶汽水五分钱,喝完还得把瓶子还回去,归青芫刚抿一口,看到周齐堃“咕咚咕咚”喝完一整瓶。

    “再来一瓶。”周齐堃又喝完了,这玩意甜滋滋的,一瓶不解渴。

    公园不大,一个湖,还有一个湖中小岛,和二十一世纪的比不了。

    归青芫走走停停,想忽略周齐堃,却不能够,这人太大只了,总能在视线里露出边边角角。

    归青芫走了会累,在一处树荫下坐着,她看看周齐堃,想了想,打算和周齐堃摊明白了说。

    结果有人抢先一步,一个大姐看到周齐堃特别激动。

    “小周同志,还真是你!”大姐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归青芫,“这位是?”

    “家里来的客人,我爸妈让我带她来逛逛。”周齐堃道。

    “客人啊?”大姐尾音拉长,明显不信,“这姑娘长得真好,看着就讨人喜欢。对了小周同志,真是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替我安排工作,我现在又得回家种田。”

    大姐叫林素,她男人是周齐堃战友,前年牺牲了。周齐堃去探望她时,发现她日子清苦,给她牵线搭桥,让她带着孩子来江城工作。

    “您是烈士遗孀,组织上本就该对您多加照顾,并不是我的安排。”周齐堃正色说完,看到林素身边两个小孩,巴巴地望着喝汽水的人,主动提出去买汽水。

    周齐堃一走,归青芫注意到林素看过来的目光,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林素问她是不是周齐堃相亲对象。

    没等归青芫回答,林素先热情笑道,“看看,你害羞了,还真是呢。我和你说,小周同志特别好,他看到我被婆家苛待,回城后就帮我找了份特别好的工作,我现在在供销社里卖菜。这个活轻松得很,干六天能休息一天,每天七点才上班。我在村里时,天不亮就要起来,农忙时更不用说,忙到天黑才能回去。我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托了小周同志帮忙,他真是个特别好的人,姑娘你看着好看,和他般配呢。”

    单休?

    七点上班?

    这叫好工作吗?

    归青芫这才想到,这个时候没有双休,全都是单休,而且工厂还得轮班,轮到夜班不能睡觉,到手的工资却不够常常吃肉,因为供应有限,有肉票都得早起排队买。

    归青芫舔了舔干涩嘴唇,“谢谢……”归青芫抬眼看着满脸笑容的周婶,“舅妈。”

    周谷香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哎!”买完后归青芫便沿着路线逛,百货大楼的布局相当于是个圈,转一圈差不多就都能逛完了。

    归青芫也观察到只有像手表,自行车这种是放在玻璃柜台,其余的都是放在木质柜台上。

    兜兜转转,归青芫走到服装区。她瞥见一浅蓝色羊绒衫,还带着娃娃领的边。

    有时候喜欢一样东西就只需要那一眼,归青芫眼里完全被那件羊绒衫占据。

    似乎有些挪不动步了。

    归青芫抬脚走到柜台,用手指了下,随后对柜台售货员说。

    “你好,那件蓝色毛衣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身着蓝色工装的售货员顺着声源瞥了她眼,而后移开目光,“好的,同志。”

    把衣服给她拿过来,又看了她眼。

    归青芫摸了下布料,很柔软,她挺满意的,“同志,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答,“七十五。”

    听到价格,归青芫眼睫轻颤,暗忖这价格着实不便宜,甚至有些贵。

    虽然她能买得起,但买了这羊绒衫好像也没场合穿。

    周齐堃那张存折她不打算用,归青芫自己的钱总点给自己留点后路,万一后面又有别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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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没钱怎么行。

    思索片刻,她低头看着眼前的羊绒衫,抿唇道,“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那售货员把衣服收回,态度出乎意料依旧不错。

    百货大楼开的都是死工资,衣服卖出去也不会有提成,继而她们也就没有那么势利眼。

    甚至这售货员还给归青芫建议,“你可以自己买毛线织的,成本会低一些。”

    归青芫看着眼前的售货员,踟蹰几秒,开口问她,“那,毛线在哪买呀?”

    那售货员凑近了点,把碎发朝耳后别了别。

    归青芫又看了眼,觉得她发型和田琴悦很像。

    “我这边有些货损的毛线,也是这个颜色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卖给你。”

    归青芫有些心动,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这么好心,眼里的审视被售货员捕捉。

    “哎呀,我也是看你好看我才卖给你。”

    话语带着傲娇,但声音很小,“别人我还不给这福利呢!”

    “对了,青芫呐,这毛衣你拿着。过年穿。”

    周谷香递给她一布袋,里面是件红毛衣。

    归青芫觉得这红毛衣挺眼熟,眯眼思索会想起,是当时周谷香说给周齐堃媳妇儿织的那件。

    周婶也感慨,又似是调侃,“我当时还纳闷齐堃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她捂嘴乐,“没想到当时他媳妇儿就在我眼前。”

    周谷香也是归青芫住院这段时间,才发觉周齐堃不对劲的,这可是她头一回对一女孩那么关切,这不是喜欢还能是啥。

    自家老伴还透露一关键信息,归青芫当广播员也是周齐堃不经意提起的。

    周谷香握着归青芫的手,脸上笑呵呵的,看着眼前这对璧人。怎么看怎么合适。

    周齐堃缓缓开口,“大舅,舅妈,那我就把青芫带走了,她那个户口需要调一下。”

    林国勇说:“行,一会我把她的身份证明给你。”

    周齐堃点头,“那谢谢大舅了。”

    风没刚才那么大了。

    中午照旧是邵淳来帮忙送的饭。归青芫接过饭朝他道谢。

    就在邵淳要离开时,归青芫还是问出口,“晚上也是你帮我送饭吗?”

    邵淳点点头,“应该是的。”

    伴随着一声轻声的“哦。”归青芫缓缓垂眸。

    “谢谢你。”

    晚饭时周齐堃还是没来,或许是习惯了这阵子他时常出现,冷不丁突然不来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今天是她住院最后一天,明天她就可以出院了,可以自由活动了,按理来说她应该开心。

    可这也意味着她和周齐堃不会再有交集,她又要回到那个昏暗的屋子,独自一人生活。

    蛋糕不算特别大,他把蛋糕切成两半,字也跟着分开。

    归青芫看着自己的碗里,是——身体健康。

    归青芫接过碗,抬眼朝周齐堃笑,“谢谢。”

    归青芫拿勺子舀了一块品尝,像是饼干夹心那种口感,入口化不开,蛋糕胚也是有点粗糙的。

    可她却觉得格外好吃。眼前的周二哥帮忙转学,还请客吃饭,归丰收觉得周二哥是个很好的人,要和他说实话。

    周齐堃听到那句“他喜欢我姐姐”,再看不远处的两个人相谈甚欢,“去和你姐姐说,再不走,银行要关门了。”

    归丰收乖乖听话,过去提醒姐姐该去银行。

    梁北话还没说完,“归青芫,你真的打算定居江城,不回来吗?”

    娃娃亲的事,归家没有声张,万一没有成,岂不是坏了归青芫的名声,对外只说让归青芫去江城走亲戚,故而除了知青办的李副主任,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归青芫其实是去相亲。

    归青芫和梁北说,亲戚给她在江城安排工作,她知道梁北喜欢自己,但梁北没有主见,他家里看不上原主,故而梁北每次都是偷偷来找原主。

    对于原主来说,这样的追求者有很多,但大部分不靠谱。有点能力的,又有家庭原因,所以归青芫这会也只是利用梁北,看看周齐堃在不在意。

    “嗯,不回来了。”归青芫道。

    “可是……”梁北看着归青芫张口欲言,心口快要爆炸,他是真心喜欢归青芫,“那……那你能不能给我个地址,等我爸妈同意你和我的事,我就去找你。”

    归青芫没想到梁北还挺痴情,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周齐堃,她先把弟弟打发走,再去看梁北,“不用了梁北,我和你之间一直都是普通同学。我没归诺过你什么,你不用执着于我。以后我们天南地北,你会有更适合你的姑娘。”

    “但我只喜欢你!”梁北激动地抓住归青芫的手腕,他第一眼见到归青芫就喜欢,要不是爸妈不同意,他早就和归青芫在一起了,“归青芫,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会……啊……”

    没等梁北说完,一张厚实的大手紧握住他的手臂,“你谁啊?”

    “别对姑娘动手动脚,信不信我废了你?”周齐堃眉眼冷冽,明显生气了。

    梁北没见过那么凶的人,对方比他高半个头,快把他胳膊捏断了,被迫松开归青芫,转而问,“归青芫,他是谁?”

    归青芫挣脱开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了,以后很难再见到。故而归青芫也没看到,梁北受伤的神情。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不过归青芫有点怕周齐堃问起梁北的事,明明是她想要试探周齐堃的想法,反而有种偷腥的猫的感觉。

    她时不时往周齐堃那瞥一眼,见周齐堃神情如常,心中不由反省,是她不够努力,还是她撩拨方式错了,这男人一点都不在意?

    归青芫心里嘀咕了一路,到银行存完钱,再和周齐堃道,“我事情都办好了,今天回去整理一下,明天我们火车站见?”

    周齐堃浓眉轻扬,时间还早,她急着去找谁?

    和小梁哥还没说完?

    周齐堃点点头,“行,不过有个事,我应该和你说一下。你那个堂姐,昨天来找我了。”

    他特意顿住,定定地看着归青芫,瞧见她的眼中浮起一抹愠怒,很快又被她掩下去。

    小姑娘的眼睛不自然地转了下,看样子是有了打算,周齐堃接着道,“她的意思,好像是说你往日在家中,与在我们跟前不一样。”

    “我们”指的是周家。

    到了这会,归青芫早已遮掩不住自己的本性,她不是学表演的,能在周家做出温柔体贴,一到归家忍不住破功。

    吃过晚饭,周齐堃收拾碗筷顺便烧洗澡水,归青芫上楼把东西再整理一遍。

    大宝性子耐不住,没一会儿就带着妹妹和两个小舅舅跑到外面跟岛上的孩子疯玩。

    周家院子外面是一块空地,边上有几棵大树,树下有一张圆石桌,这年代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所以军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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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闲会过来一起唠嗑唠嗑。

    而是此时,石桌边上围围坐满了人。

    “你们有人见到周团长的媳妇儿了吗?”其中一个军属八卦地说道。

    误会被解除,两人的关系从刚才的紧张又变得缓和,只是尴尬却并没完全消除。

    “上次相亲是最后一次,家里安排的,当时是说明白的。”

    “我既然问了你,就不会找别人。”

    归青芫垂眸,没吭声。周齐堃也没想着她能说什么。

    他低头把归青芫吃的碗从桌上拿起,“你坐着,我去刷一下。

    不一会,周齐堃又进来,把另一罐黄桃罐头给她启开。

    又往桌上摆了个铝制饭盒,打开。

    里面是热腾腾的溜肉段。

    他垂眸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归青芫,跟她说,“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归青芫杏眼圆睁,扭头看着桌上的饭菜。

    “你哪来的?”归青芫擦了擦眼睛,一双乌眸瞬间更红了,她歉意地对大家笑了笑,一脸的感激,“今天谢谢大家,让你们看笑话了。”

    李奶奶嗔她一眼,拉住了她瘦削的小手,“什么笑话不笑话的,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能再犯傻。”

    “对啊,青芫,好死不如赖活着,今儿个上工前,你娘还特意叮嘱我们几个老婆子多照顾你呢,你要是再做傻事,她得多难过。”

    归青芫乖乖听训,一脸自责,“我晓得了,李奶奶,王奶奶,我都听你们的,以后好好活着,再也不犯傻了。”

    “这才对嘛。”

    李奶奶也满意点头,归青芫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丫头一贯胆小,整日垂着脑袋,闷不吭声的,今儿难得说这么多,看来是真认识到错误了。

    “行了,大家都散去吧,年轻人都干半天活了,咱们这些老家伙也不能落下太多。”

    李奶奶一发话,其他人归续离开了。归家一下安静下来,李奶奶说:“还没吃饭吧?你娘应该给你留了窝窝头,先吃点东西。”

    她是个热心的,也喜欢归青芫她娘,这会儿便亲自去灶房看了看,就怕田老太这个老虔婆又将吃食藏起来,进厨房一看,果真什么都没有。

    她叹口气,说:“你奶惯会藏东西,我回去给你拿点吃的。”

    说着,就往家里走,归青芫拦都拦不住,她家就住在归青芫家对门,硬是拿了两个窝窝头出来。

    这年头,种地全靠老天爷赏饭,去年又干旱,地里收成一般,归青芫清楚,谁家存粮都不多。

    他没别的意思,就顺口关心一句,这话落入归青芫耳中却有些刺耳,她没忍住,坐起来,掀起了王月勤的袖子,“躲着点?躲得开吗?再来几次,命都要没了。”

    王月勤瘦弱苍白的手臂上赫然是两道青紫,有一处还破了皮,高高肿了起来,瞧着挺骇人。

    归大山一惊,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瞳孔缩了缩,“娘打的?”

    他嘴唇颤抖,额前青筋直跳,眼眶一片猩红,“有啥话不能好好说,我去问她。”

    王月勤忙拦住了他。她被婆婆数落了十几年,留下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一切都怪她没生儿子,她一直觉得亏欠丈夫,也不希望丈夫为难,平时受了委屈,也都是默默往肚子里咽。这会儿还在和稀泥,“是我不小心摔的,真没事,你一问,娘只会更生气。”

    她一生气,他们全家都不会好过。底下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归大山又哪里不知道,他干涩的嘴唇动了动,眼中出现一抹颓败,抬手就扇了自己一掌,捂着脸,痛苦地蹲在了一边。

    挺高大一个汉子,竟可怜巴巴的。

    瞧见这一幕,归青芫心中也有些不好受,总算能理解原身为何那么痛苦了,她也是个傻的,深受田桂凤的荼毒,抑郁了不说,还觉得是自己投错胎才连累了父母,害得一家人不得安宁。

    她觉得死了就干净了。以至于活生生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如果她的父母得知她已经死了,得多难过。

    归青芫心情堃重,也没法想象她走后,爸爸会是什么反应,眼眶不自觉红了。

    她擦了擦眼睛,认真思索起了未来,如今看来,原身的爹倒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田桂凤不可能改变,这情况唯有分家,才能带王月勤脱离苦海。原身死之前,最想摆脱的就是这个祖母。

    她占了原身的身体,总得做点什么,归青芫瞥了一眼归大山,抽噎着开了口,“爹,您别难受,都怪我是个女娃,奶奶才生气,一切都怪我,我怎么就没有死掉。”

    她说着,挣扎着想下床。

    王月勤险些吓得魂飞魄散,“说什么傻话,哪里怨你。”

    毕竟周齐堃没一会就回来,肯定不是他买的。

    “让别人帮买的。”

    周齐堃自然不是自己买的,他让邵淳从医院职工食堂带的。

    “行。谢谢你。”

    归青芫接过饭盒。

    黑色宝马车缓缓驶离。

    归青芫摸摸没褪去温度的红热脸颊,眼神定定锁着车子方向,尾灯一点点变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

    原本自然的呼吸微微顿住,归青芫唇角悄然露出浅笑,缓缓抬手放在心口,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波澜起伏的心跳,此刻连绵不绝。

    归青芫感受着熟悉的心跳,杏眼睁得大大的圆圆的。恍然想起这并非她第头回有这种感受。

    归青芫眯起眼,好似第一次在合照时,她便有了这种感觉,彼时震耳欲聋的心跳被她当作紧张。

    第一次见面,归青芫把这种感觉当作紧张;第二次见面,归青芫把这种感觉称之为巧合。

    直至这次,两人第三次见面,归青芫才恍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

    第50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自此之后,归青芫和周齐堃再也没在曼国见过,周齐堃虽然说什么人不人情的,但归青芫肯定不能去要,而且也没什么立场要。

    微信就这么静静躺在列表。归青芫特意看了周齐堃朋友圈,一条直线,也不知道是给她屏蔽了,还是没发过。

    归青芫其实更倾向后者。

    在两人见不到的这段日子,归青芫时而也会想到周齐堃,每每想到他时,眼神都格外柔软。归青芫分外感谢周齐堃,倘若没有这次校企合作,自己又怎么有如此好的机会来出国留学。

    她一个平时靠奖学金和助学金救济的穷光蛋,恐怕连个留学入场券的钱都凑不齐。更别提什么妄想出国留学了。

    想到这儿,归青芫眼神逐渐晦暗。她打开电脑,继续完成关于阿语的翻译兼职。

    归青芫开始把自己心间的希冀埋藏在心底,毕竟这喜欢似乎有些天方夜谭,归青芫能做的只有好好学习,等毕业找个差不多的工作,攒点钱,过上平淡饿不死的生活。

    或许那时候,她才有资格想什么喜不喜欢。

    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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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娘因为舍不得与不放心,想了想也决定跟着一起去。

    拖拉机上还有别的村民,见到她们的阵仗,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计较,不过总是打开话题不是?

    有人好奇地问:“青芫,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话音落下,立马有人接过,“听说你昨天去大队开结婚介绍信了,对象是谁呀?是不是公社那宋家?”

    “住一个村子,谁不知道谁呀,青芫就只跟宋家相看过,除了宋家还能有谁?”有人自以为掌握真相,反驳了大家的话,又八卦地看向归青芫:“宋家允许你带着是满意满怀啊?”

    满意抿了抿小嘴,满怀眼睛一瞪,“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吃你家粮食了?”

    众人顿时哄笑出声。归大山原本还有些难受,听到这话,心里那点难受瞬间转为了心寒,他也是亲生的,为啥父母,就这么偏心?就因为他没生儿子,就是老归家的罪臣吗?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大队长租房子,青芫你和你娘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就搬走。”

    归青芫巴不得赶紧走,她拿出一张十块的大团结,递给了归大山,归大山没接,“留着给小北看病。”

    说完,就走了出去。看见归青芫痛苦的眼眸,她又心疼几分,板起脸,看向田老太,“女娃怎么了?难道你自个不是女的?就算青芫是女娃,也是你老归家的血脉,是你的亲孙女,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这么闹?是不是非得闹出一条人命,你才甘心?动辄坐地上撒泼,像什么话,还不赶紧起来!”

    李奶奶是大队长的娘,在村里一向有威信,田桂凤这个惯爱撒泼的,在她面前都会收敛一分,这会儿,见她为归青芫出头,神情讪讪的,仰着脖子说:“哪是我闹,是她要对我这个老婆子动手。”

    大家撇撇嘴,压根不信。

    村子本就没多大,谁家煮个肉,都闻得一清二楚,谁还不了解谁,这田老太一直不是东西,大家都瞧在眼里。

    她一共两儿两女,就为了几个彩礼钱,就卖了闺女,两人嫁得都不好,对两个儿子,她一碗水也端不平,将大儿子当成老黄牛,往死里使唤,对小儿子则偏心到没眼看。

    归青芫她爹便是那个倒霉的大儿子,整日埋头苦干,饭都吃不饱,因为媳妇没能给老归家生儿子,更是被骂得抬不起头,归青芫这个丫头片子,也没少被她磋磨。

    街坊邻居都瞧不上眼,跟着说:“青芫这丫头,啥时候跟人红过脸。她一个小丫头敢对你动手?被你吓得发抖还差不多。”

    “就是,建良家的,你快别闹腾了,都将孙女逼得喝农药了,还不依不饶,真想逼死她不成?就算是个闺女,也不能这般作践。”

    归青芫一脸感动。

    田老太梗着脖子,还想再嚷,李奶奶板起脸来,“猪草割完了?嫌活少,吱一声,明儿就让洪均给你安排地里的活。”

    洪均是大队长,确实有这个权利。割猪草的活,是田老太好不容易得到的,最轻快,哪里舍得闹没。

    田老太讪讪爬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的,还不忘剜归青芫一眼,“倒是会钻营,这么多人护着。”

    李奶奶瞪了她一眼,“还不赶紧上工去。”

    田老太缩缩脑袋,拿着镰刀出了门,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归青芫没跟出去,村里的空房子,她心中有数,原本就有三个,都是绝户头留下的,有两个住着知青,现在就剩一个,他们只能租这个。

    家里东西少得可怜,除了被子,原身就几身衣服,还都是别人穿旧后,给她的,几分钟,归青芫就收拾好了,归大山很快就回来了,还将大队的推车借了过来,说是和大队长商量好了,他们暂时住在村西头的空房子里,一年给一块钱租金意思意思就行,这价钱相当便宜了,也是考虑到周北的病情,才给的优惠。

    三人往外搬东西时,田桂凤一直盯着,为了刁难他们,家里的凉席和被褥都没让他们拿,“想带走就拿钱买。”

    归大山只觉得心灰意冷,抖着唇说不出话。

    他一直都知道他娘偏心,小时候觉得弟弟年龄小,连他自己都疼,也没放心上,自打媳妇生不出儿子后,她就开始变本加厉。

    他是长子,却没能给老归家留后,因着觉得亏欠,他从未抱怨过什么,可他的隐忍,换来的是什么?

    他早就该带着媳妇闺女离开。

    他是不可能再往外掏钱的,他拽住了满脸愁容的媳妇,对女儿说:“那就不要了,先凑合过吧,现在是夏天,不要褥子和凉席也没事,等小北好了,咱去供销社买新的。”

    那句买新的,让田桂凤又想起被他们捞走二百多,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一双眼睛更似淬了毒。

    归青芫将自己屋里的床单和被子直接卷了起来,看到田老太吃人的目光,她说:“这一床可不是你们用完不要的,是小北哥找人做的,没花家里的钱,我必须带走。”

    那人见状一阵羞恼,“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也是提醒你姐姐,哪个做夫家愿意照周小舅子,小心你姐姐被人家宋家扫地出门。”

    对方说得煞有其事,仿佛归青芫结婚对象是宋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归青芫伸手拉了拉满脸怒意的归伯娘,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没想到大娘这么关心我们姐弟,那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想必你也准备了份子钱吧?”

    话音落下,那人面色骤变,而周围的人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这年头有多余的粮食就不错了,哪还讲究什么份子钱。

    那人顶着归青芫与众人的目光,面色难看地张了张嘴巴,正要是说话,没想却被不知何时来到的归桂兰抢了话。

    “归青芫,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归桂兰怒气冲冲,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话,“你这个出尔反尔、脚踏两只船的小人!”

    她说完不等归青芫反应,又看向周围众人,声音激昂:“大家兴许不知道,归青芫不但与宋家宝相看,还与平福市里的人纠缠,原本已经说好会跟人家结婚,结果没想到她反悔,嫌弃人家是二婚还带着孩子,转头就跟宋家宝去□□!”

    归桂兰对周齐堃的身份说得很含糊,就算她看不起周齐堃,也不敢随便抹黑他,毕竟她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归青芫乱搞男女关系。

    她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靠近归青芫的人都下意识往外挪动了下。

    归青芫简直要被气笑了,“归桂兰,我不跟你计较是看在你给我介绍对象的份上,但你也不要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我实话跟你说,就宋家宝那种没担当的妈宝男,倒贴给我都不要,也就你把他当成块宝!”

    “再说,你刚才说的话,属于故意捏造散布虚构事实,损害我的名誉,已经构成诽谤罪。我要求你给我道歉并澄清事件,否则我一定会去告你!“

    归青芫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坐在拖拉机上的,比归桂兰要低一个头。

    即便她微微仰头看着对方,但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气势,依然让归桂兰心头一阵突突地跳,也让她没听出妈宝男是现代才有的词汇。

    归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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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胡说的。”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再看其他人复杂的眼神以及归青芫嗤笑的表情,归桂兰面色顿时爆红,变得异常难看。

    她咬了咬牙,眼睛里满是不甘心,眸光扫过满意满怀露出恶意,“装得好像很伟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正想着什么时候扔掉满意满怀。”

    归青芫心念微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宋家宝好像也很笃定她将来会抛弃满意满怀?

    她目光探究地落在归桂兰脸上。

    村民们的注意力倒不在这里,她们都关注到了归青芫话里的含义。

    既然归青芫结婚对象不是宋家宝,那岂不就是那个带着孩子的二婚男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

    “怪不得说话这么硬气呢,原来是当了别人的后娘。”先前被归青芫堵得没话说的人直接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那青芫你可好了,不用生养就白得那么大的孩子。不像我们家大妹,想要个孩子还得去鬼门关走一遭。”

    她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起气来。

    归青芫没受这番话影响。

    倒是归伯娘被气得直翻白眼,“后娘又怎么样?我侄女婿收入高、工作稳定、品性好、家庭关系简单,不比你那揍媳妇儿的女婿强?”

    归青芫听着这似曾相识的一番话,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吹牛谁不会啊?”那人满脸不屑,“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人家还能看上你青芫?”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归伯娘被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她叉着腰狠狠喘了两个气,“我家青芫是大学生!”

    “也就只有大学生这个名头了。”说完那人想到什么,打量归青芫一眼,用充满恶意的语气说道:“结婚都不敢带到村里来,青芫这对象是多见不得人啊?”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恍然,看向归青芫的眼神有不屑的有可惜的。

    面对一系列质疑,归青芫表情都不带变一下,敷衍地点头:“对对,你说的都对。”

    众人:……

    看着大家被噎到的表情,归伯娘顿觉一阵神清气爽,心想终于有人也体会到归青芫这噎人的本领了。

    归桂兰站在一旁,听着大家对归青芫各种充满恶意的猜测,感到无比舒畅,完全没有要为她解释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飞扬的尘土中驶来。

    “县里来人了?”有人激动地说道。

    “不会是为陈大娘被选为劳模的事吧?”有人猜测。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都现出惊喜而激动的神情。

    “我见过隔壁大队的劳模,县里来人对他又是拍照又是采访,陈大娘,你快整理整理头发衣服!”

    “嗨呀!咱不整那套,真真实实才是真的自己。”陈大娘嘴巴说着不在意,双手却很诚实地抓抓头发,又扯了扯衣摆。

    陈大娘就是方才对归青芫刻薄的妇人,说起来她看归青芫不顺眼,正是因为她得了个劳模的称号。

    在这劳动最是光荣的年代,她干活干得在地里晕倒才勉强得了劳模的称号。

    但谁知道归青芫才是晕倒之王,所以村里许多人质疑她累得晕倒的事,觉得她的劳模称号名不副实。

    因此,陈大娘就将归青芫记恨上了。因懦弱惯了,第一反应还是求饶,“娘,您饶了青芫吧。”

    归青芫伸手推她,奈何没多大力气。

    王月勤死死护着她不撒手,手上的锅底灰,都蹭到了归青芫脸上,惶恐的双眼满是恳求。

    田老太才不会心软,铁铲子“啪”得一声,直接甩到了王月勤身上,“我让你护着!滚开!”

    王月勤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瘦弱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却咬着牙没离开。

    平日归青芫惹恼老太太时,她只会抱着归青芫掉眼泪,连求饶都不敢,一想起闺女灌毒药的事,她浑身哆嗦,这会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讷讷开了口,“娘,算我求求您,您要打就打我,别打青芫了t,她是您的亲孙女啊。”

    田老太心中不痛快,又狠狠抽了她一下,“孙女?我老归家才不稀罕赔钱货。”

    王月勤疼得直哆嗦,仍用单薄的身体,紧紧搂着她,她单薄的怀抱一下变得好宽大。

    大到可以给她撑起一片天。

    归青芫一出生就没了妈妈,小时候老师布置作文,让她写我的妈妈时,她甚至想象不出妈妈是什么样子,她曾在作文本上写:如果我有妈妈,她应该像奶奶一样揉着我的小脑袋,喊我起来吃早饭,将我乱糟糟的头发梳顺,给我扎上两个小辫子,送我去上学。

    可她没有妈妈,哪怕奶奶将她照顾得很好很好,她也会艳羡地看着旁的小朋友,放学时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被妈妈抱着原来是这种感受。

    感受到她瘦弱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归青芫心尖不自觉一颤,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母爱,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歌颂母爱,原来,她真的很伟大,伟大到可以让懦弱的人都坚强起来。

    她鼻子莫名发酸。见田老太还要打,归青芫扬起了头,“你再打一下,我就去妇联举报你,殴打孩子,虐待儿媳,还险些害死孙女,信不信我让你坐牢。”

    母爱固然伟大,可有的人甚至不配当母亲,也不配当奶奶,原身的死跟田老太的所作所为绝对脱不了关系。

    她生了一双杏眸,平日怯生生的,只觉得丧气,这会儿眼神一冷,无端瘆人。

    归桂兰看着激动的众人,没忍住露出疑惑的神情,她记得小说中并没有这个剧情。

    不过归桂兰转念一想,小说的主角是宋家宝,书里没有她们的剧情也正常。

    这般想着,她也下意识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挤到人群前面,与陈大娘昂首挺胸并排站着,神色抑制不住激动地看着吉普车。

    归桂兰也是突然想起书中一个剧情,男主宋家宝的贵人在平福市有个很好的兄弟,后来也是助力了宋家宝的事业,按时间线来算的话,对方现在应该正好在县城。

    说不定就跟吉普车里的人有关系。

    在众人后面,归青芫看一眼日头,又舒展了下身子,随即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你们也下来吧,我们走着去。”

    满意满怀听话地从车上爬下去。

    归伯娘原本还想去凑热闹的,闻言立马收回伸长的脖子,动作麻利地下车,拎起最大的那两包行李。

    至于县里来的人?

    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都有大队长顶着。

    于是归青芫一行四人拎着大包小包走上大路,就在众人的正前方,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们身上,而是在那辆即将到达的吉普车上。

    眼见吉普车越来越近,车速也慢慢放缓,陈大娘与归桂兰等人脸上挂

    《芫周率》 40-50(第25/25页)

    着大大的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

    很快,吉普车停下了,就停在了归青芫身边。

    众人一愣,她们还未反应过来,又见到归伯娘用十分惊喜声音说:“小周!?”

    众人:???

    再到刚刚送她回家这事,一切的一切让归青芫心里挺暖,明明周齐堃已经如此难受,还是为了保证自己安全,把自己送到家楼下。

    归根结底,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便是归青芫意识到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被深埋心底的好感土壤一点点被铁锹挖松,直至翻涌到地面。

    归青芫吐出一口浊气,突然轻松几分。

    归青芫想,既然自己很明确对周齐堃有好感那就有,她不想藏着掖着了。

    假若周齐堃发现了,那就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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