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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从哪儿说?”归青芫困惑问。大佬这么问,她完全没有头绪。
“你不是方凯文的助理?”周齐堃也疑惑了。
“那不是还一个?”王秀芳啧了一声,“嚷嚷什么,你个大男人,还要和妹妹争?”
说着,她笑呵呵地去看孙女婿,“文斌你快动筷子,你岳母一早起来杀鸡,特意给你炖的鸡汤。丰收你也别光顾着吃米饭,夹菜吃啊!”
周文斌笑着说好,心想老太太果然和媳妇说的一样,最疼归青芫姐弟。
归青芫两天没吃肉,这会嘴里的烤鸭冒着油香,她大口吃完,才想到给奶奶夹菜。
这下把奶奶乐呵得哈哈笑起来,“我家芫芫真懂事,别光顾着给我夹,你也多吃点。”
归青芫点头,“是啊,所以他今天等在那里,我都惊到了。我差点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了。”
稍沉吟后,周齐堃有了决断:“他能只字不提归大锤贪他钱的事儿,这老头足够淳厚讲原则。
跟你又有这样一层关系,咱们不妨就守着他住吧。找别的房子旁边一样有人家,可都没他值得信任。
我想,就发现了什么不对,他也不会是刨根问底的人。小归,你觉着呢?”
大佬调研后都说行了,归青芫哪会有意见。
远远的,马车来了,大概是装的东西多了,足足比他们晚到了十五分钟。
既然都找好房子了,马车上这些东西可以直接拉过去了。
周齐堃又给老王头加了一毛钱,就谈妥了,老王头直接赶马车给他们把东西拉到石头屋。
看到两人真拉着东西来了,院子里的赵四海还是板着脸,只扔给他们一把钥匙,“自己看着弄,我忙着呢,没功夫问你们的事儿。”转头回了自己屋子。
村里人都领教过赵老头的古怪脾气,不过谁让人家有本事呢,大家都只有受着。
老王头还笑着跟归青芫讲:“还是你有福气,让你姥爷认了你,有他给你撑腰,往后谁日子也没你好过。”
他说这话,眼角还往周齐堃那边扫,明显是听了两人的爬床事件,联想得有点多。
归青芫只笑笑不接话,转头打量石头屋周围的环境。
和周齐堃一样,还没进屋,石屋外头的环境就已让她十分喜欢。
房前的那道清澈的浅溪,归青芫可太喜欢了。
身后,周齐堃掏出一毛钱给老王头,谢绝了他要帮忙搬到屋里的提议,跟着把车上的东西先卸到门口。
看着王老头赶车走了,周齐堃拿钥匙开锁,准备进屋。
推开厚实的木门,两人满怀期待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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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却当场傻了眼。
一室一厅的屋子,假婚夫妻要怎么住?
之前只顾着高兴找到了合适的房子,谁会想到房间不够啊!
村子里的房子,都是中间堂屋厨房,两侧各一间卧房的基础房形,子女多的,再往两侧加盖偏房就是了。
而且这栋石头屋外观也没那么迷你,看着是比其它两房的小些,可因为差不太多,想当然的,两人都以为里面可能局促些,都没多想。
只住一年多的临时住所,也不能有太多要求不是?
个人空间小点也不是不可以克服的,重点是不耽误吃肉就好。
可现在,堂屋很大,厨房很宽敞,再进东屋,里面的房间也不小。
屋里各式柜案桌椅一应俱全,因为是好木头打的,经了这么多年,看着还很牢固。
这些近三十年前的家具,厚重里凝着古意,比现在村里正时新的家具,更附合两人的审美。
可说,除了只有一间房这个大毒点,这栋石屋真的再好不过了。
可也只能忍痛放弃了,“周副总,咱们去找赵……我姥爷说不住了,他会不会揍咱们?他可是拳师呢。”归青芫现在比较担心这个。
周齐堃还在整体打量房间,这才收回目光,眼里带了认真,却答非所问:“小归,你觉着我这人可信吗?”
这两天领教多次了,周大佬这样的开场,后续都是要引她跳坑的。
归青芫斟酌着回说:“周副总你当然可信啊,不止我,咱集团里的人都信任你的。”
对她这样很官方很制式的回答,周齐堃扶额轻笑出声,也觉着遮掩着没意思:“小归,我的意思是,咱们一起住在这里,你能接受吗?我保证秋毫无犯。”
“啊?”果然有坑,归青芫就要直接拒绝,可对上目光灼灼盯过来的周齐堃,她还是婉转了一下:“周副总,我绝对相信你,这个毋庸置疑。可就一个房间,洗澡,换衣服还有很多方面都太不方便了,我觉着周副总可能比我还不能适应。不行咱们降低点要求再找找吧?”
周齐堃摇头:“小归,这两天,村里的角角落落我都看遍了,要是有条件附合的,就不至于等到这会了。不是旁边邻居多,就是破旧漏雨虫子也多。”想到归青芫是蟑螂都不怕的,他又加了句,“还有老鼠,你喜欢半夜被子上有老鼠陪你吗?”
他很会抓七寸,归青芫最怕老鼠。8
虫子她还可以克服一下,可老鼠?
她跟着就条件反射地抖了抖,语气也不确定起来:“周副总,不然咱再好好找找?实在没有再……”
“能找的我都找了,再瞧也只是如何取舍。邻居和老鼠总要挑一个做伴,你选一个,我马上就能定下来。”周齐堃一字一句说得缓慢。
那还选啥呀?
归青芫倒是一点也没怀疑周大佬有什么不良居心,想他叱咤风云的商界超级大佬,啥风情万种的美人没见过?她现在立的这种女汉子人设,他肯定都不当女人。
她又快速搜索了遍记忆里,村里空房子的情形,确实和周大佬描述的没啥大出入。
可想到她和周大佬从此就要同住一屋的画面,归青芫就觉头皮要炸。
周齐堃其实也很烦躁,说服小员工假结婚已经是他突破底线了。可现在,还要拉着人家同住一屋,同睡一炕,他自己都觉着没下限了。
可吃肉是大事,别的也只能先妥协了。
或者,将来离婚时,再给人家多点补偿吧。
归青芫视线紧盯窗外,看着窗外的紫色烟花,她缓缓闭上杏眸,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默默许愿。
“希望我俩永远都在一起。”归青芫缓缓睁开眼,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还系着围裙的周齐堃。
周齐堃唇角微勾,垂眸问她:“你把愿望说出来,不怕不灵了?”
归青芫摇头,对上周齐堃双眸。
归青芫语气夹杂不容置喙的霸道:“反正肯定要一直在一起。”
周齐堃垂眸看着对这事儿执拗的归青芫,眼神专注。
他忽然轻笑了声,随即猛地环抱住归青芫,这个拥抱的分量很重,像是要把人嵌入骨血中。
周齐堃把下巴搁在归青芫颈窝,戳得归青芫有些痒。
周齐堃低沉磁性嗓音从耳畔传来,归青芫听到他说:“你怎么这么好。”
第63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两人贴得很紧,归青芫甚至能感受到耳畔怦然不止的轰隆心跳。
她小声嘀咕着:“本来就是这样。”蓦地,归青芫杏眼微调侧头看他侧脸,像是质问:“难道你不想?”
周齐堃喉结滚动了下,没回答,而是把归青芫抱得更紧了些。
俄倾间,归青芫才听到他声音有些低哑说:“新年快乐。”
归青芫觉得这个回答有些突兀,秀眉微蹙,想从周齐堃怀里挣脱出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陡然间,归青芫觉得手掌心一凉。她垂眸看去,发现手上正搁着一枚金戒指。
“新年快乐。”周齐堃重复着又说了遍。
归青芫从周齐堃的怀抱中慢慢退开,归青芫小嘴微张看着掌心的戒指,瞳孔没什么焦点,一时间怔然失了神。
归青芫此刻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流动的变化,心间怦然不止的心跳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
心间思绪很多,归青芫轻抿嘴唇,在想,这是新年礼物?还是求婚呢?倘若是求婚,自己又该作何反应呢?
戒指不比项链好接受,这意义完全不同。
倘若那个芫花金项链归青芫还能用礼物来接受,那么这一刻这金戒指意义便全然不同了。
归青芫依旧保持着垂眸直视的姿势,没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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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堃到家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是林国舒女士给他开的门,见他回来还挺意外。
平时周齐堃都是住在纺织厂那边,一般回来都会提前说,难得突然回来,以为他有什么事。
结果周齐堃还真是有事,而且事还不小。
一开口就是个重磅炸弹,“,我要结婚了。”
林国舒格外庆幸此时自己没喝水。
剥砂糖桔的手坠在半空,“谁啊?”抬眼看周齐堃,见他脸上没开玩笑的意思,语气有点疑惑,“上次相亲的那女孩吗?”
主要是也没见过他和谁接触了。
周齐堃否认,直截了当,“上次参加表哥婚礼,是舅妈公社的女知青。”补充说,“我对人家一见钟情,我追的她。”
林国舒眉毛微挑,能从他嘴里说出一见钟情,也真是够难得。
“你咋没把人家女孩带来。”
周齐堃本以为归青芫昨晚只是因为起床气和自己闹别扭。
可是一连好几天,她都不再和自己一起吃饭,甚至连屋也不出。
也自打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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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堃晚上回来永远是漆黑一片。
温馨氛围逐渐凛寂,倒显得冷冰冰的。
在这样的形势下,周齐堃逐渐意识到,归青芫似乎和他生气了。
这天晚上,周齐堃回家照旧漆黑一片,他左手一牛皮纸袋,右手一个绿色网兜。
把东西都放桌上,而后敲她的门。
“睡了吗?”他缓缓敲门。归青芫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咱们给婶子一家做了十几年的饭,让婶子做一顿,她都不做咱们的,娘,女儿实在替你们难受。她对我不好也就算了,还如此对你和爹,今天咱们也不管她,不蒸馒头争口气,大不了闹一顿,谁都别吃,让她也知道不能天天欺负咱。”
王月勤有些害怕婆婆生气,可想起中午的事,又有些难受,闺女说的不错,她们做了十几年,刘蓉不过做一顿,都不肯做他们的,要不是女儿偷偷让他们吃了豆腐,他们一准儿饿晕在田地里。
望着闺女难受的神情,她越来越觉得委屈,是啊,怕啥,大不了谁也别吃。
归青芫便拿出了周北和爹娘的碗,直接盛了满满一碗,没一点稀汤,她压低声音说:“娘,这给你们喝。”
王月勤看得目瞪口呆的,乖乖哟,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喝过这么稠的汤,之前顶多半碗,还全是稀汤寡水的,她盯着满当当的红薯粥,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真实。
接下来归青芫又给自己和爷奶各盛一碗。
剩下的全是稀汤,一块红薯米粒都没,这还不算,归青芫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凉水兑了进去,这下锅里的稀汤彻底不能喝了。
王月勤看得小心肝都颤抖了起来。
归青芫大手一挥让王月勤拿走大半窝窝头,只给爷奶留了两个,自己则找了个木板,将他们的四碗全放在木板上,两颗鸡蛋也直接拿走了。
王月勤有些欲芫又止的,想起女儿差点死掉,终究没开口。
两人端着饭,悄无声息回了归青芫的屋,王月勤一颗心怦怦直跳,有种做坏事的刺激感。
归青芫一脸淡定,进屋后,二话不说插上了门,归大山正守着周北,起身时也瞧见了托板上的鸡蛋和稠稠的粥。
他也有些惊讶,平时他娘分饭总是把他们放最后,每次只剩稀汤寡水。
今天咋回事?
归青芫说:“爹娘,每次干活,你俩都最卖力,却连饭都吃不饱,我看着心疼,同样都是人,凭啥叔婶就能吃好的,今天咱们也吃饱一次,赶紧把鸡蛋吃了,你们有伤在身,又干一天活,就算轮,也该轮到你们补充一下营养了。”
这时,归二山带着两娃也回来了,大的叫归林,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上一下午学早饿了,他记性好,还记得今天能吃鸡蛋的事,奶奶每隔四天会给他们煮一次鸡蛋。
他嚷着饿死了,鸡蛋呢,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厨房。
小的也跟着往厨房钻,瘪着小嘴,嚷嚷,“鸡蛋,鸡蛋,我也要吃鸡蛋!”
厨房哪里有鸡蛋,窝窝头都没几个,大的当即不干了,“鸡蛋呢,咋没给我煮鸡蛋!”
他嘴巴一扁,金豆子掉了下来,小的也伸着脖子往灶台看,一看真没,直接躺在了地上,蹬着腿哭,“奶奶坏,不给鸡蛋吃!”
田桂凤和刘蓉听到动静,也赶忙穿上鞋,跑到了厨房,瞧见厨房不仅没鸡蛋,粥和窝窝头只够两人的份,田桂凤顿时气坏了。
她就说咋做这么慢,敢情是又闹幺蛾子了。
这一家子,真是活腻歪了。
几个房间,唯独归青芫的房门紧闭,田桂凤撸起袖子,一把拎起扫帚,跑到了她门口,砸起了门,气势汹汹道:“还不给我滚出来,好啊,都敢偷吃了,一个个反了天了。”
归大山和王月勤刚喝完粥,听到动静,一阵头皮发麻,王月勤忍咽了下唾沫,和归大山大眼瞪小眼。
两人都有些心t慌。
归青芫碗底的红薯也快见底了,她不紧不慢吃完最后一块,才放下碗。
归大山这才去开门,刚打开,脑袋上,就劈头盖脸,挨了一扫帚,“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我让你偷吃!”
没人回答他。
周齐堃又轻轻敲了下。再次醒来时,归青芫缓过点劲来。
发现周齐堃正坐在他床边,宽厚泛着些许暖意的手贴住她额头。
俄顷间,又感受到胳膊上的热源,垂眸看,是个热水袋。
周齐堃指了指桌上的碗,“我煮了红糖水,喝点?”
归青芫摇头,她没力气喝。“不喝了,谢谢。”
“那你好点了吗?”
归青芫轻微动了动身子,没刚才那么酸胀。
脑海陡然浮现刚才的一帧帧画面,是周齐堃一直照顾自己,给自己缓解。
她侧头看周齐堃,语气比刚才柔和点,“嗯,好点了。”
归青芫费力支起身子,“周齐堃,红糖水给我吧。”
周齐堃都煮了,不喝岂不是浪费人家时间了。更何况,周齐堃刚才照顾自己那么久。
周齐堃递给归青芫碗的时候,手上还戴着棉手套。
归青芫杏眼微弯,觉得好笑,好奇问他。
“在屋里为什么要戴手套?”
周齐堃睨了她一眼,幽幽道,“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
因为私下不能亲密接触,带了棉手套就不算亲密接触了?
归青芫抿唇,倒是笑出了声,眼尾都漾起阵阵笑意。
这时候,周齐堃倒是把结婚协议记得清清楚楚了。
蒙眬间,归青芫甚至觉得周齐堃有点小幼稚在身上,这话像是在回应自己前两天的快言快语。
门依旧没开。
这下周齐堃确信归青芫是真的不开心了。
他拧眉,大脑宕机,究竟是什么事,有点百思不解的意味。
站在原地静默了会儿,脑海闪过很多画面,他好像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周齐堃“啧”了声,翘起二郎腿,难得有点情绪回答,“这不点准备准备。”
“明天你俩有时间没,我寻思晚上一起吃个饭见一下。”
林国舒眉梢带笑。
听见他这么说,放下手里的砂糖橘,敲定下来,“是点准备下,那就明天晚上。”
周齐堃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顿了顿,继而缓声道,“她家里就剩她一人了,人挺静默的,明天你俩收着点,别吓到她。”
林国舒白了他一眼,对周齐堃的话有点不满,“你妈我看起来像是恶婆婆吗?”
“放心吧,”林国舒女士顿了顿,扭头调侃他,“我还点感谢人家愿意要你。”
拖拉机直接开到家门口时,归大山和归二山一起帮着将周齐堃抬到了拖拉机上,归青芫这才有心情打量了一下,虽然擦得很干净,也不难看出它的破旧。
这辆拖拉机,其实是公社淘汰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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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好几年的寿命了,就这村里的人都当宝贝,年前到村里时,还给它开了个欢迎大会,庆祝大队里也有了车,车头上绑着的红花,到现在还没取下来。
归青芫咋舌,不管哪个时代,车子都让人趋之若鹜啊。
天蒙蒙亮时,拖拉机发出一阵轰鸣声,“突突突”地行驶出了归家大队。
归青芫头一次坐拖拉机,被震得屁股发麻,忍不住瞄了一眼周北,真怕将他震成脑震荡,他英挺的眉舒展着,面容平静,装得还挺好。
反倒是周围的狗不太安静,都跟着叫了起来,离得远了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拐上大路后,一缕云霞突破夜色,顺着电线杆,从东边升了起来。归青芫忍不住打量这个世界,亮晶晶的眸难掩好奇。
不过刚才和赵觉对完话,她又不想织给周齐堃了。
可是围巾已经织了快三十公分,差不多已经完成六分之一。
这临时放弃,归青芫还真有点舍不得。
她杏眼规律眨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犹豫片刻,做出决定。
思来想去,归青芫决定这条就当给自己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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