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无声哭起来。她也不知道在哭什么,怨恨自己不幸,有了萧烨的孩子,在这一瞬间,她所有的坚强轰然倒塌。
然而哭着哭着,苏荷果断抬手擦去眼泪,在心里劝自己,哭也没有用,这个孩子她一定不能生下来,如果真生下来,就会被困在东宫一辈子,永远被萧烨当做玩物。
她凭什么要给萧烨生孩子?他这样伤害她,折磨她,从来不会尊重她。他不配,根本不配。
——
接下来的时日里,趁着萧烨不在,苏荷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已经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了。
每次在婢女送来安胎药,她都乖乖接过来,当着她们面喝下去。等婢女走后,她用手指伸进喉咙里,催着自己全部吐出来,尽管那样很难受,可她也不得不做。
沐浴时,也吩咐汀兰加很多热水,洗到水彻底凉了后才出来。
倒热水的汀兰不禁疑惑问:“姑娘,这水会不会太烫了?”
苏荷眨了眨眼,“我冷,想泡热些。”
此前在山野时,她经常去村子里张大夫家的药房里帮忙,张大娘也教过她很多,比如女子怀孕不能碰什么,除了几样草药外,还要特别留意不能大量饮茶水,不能长时间泡热水澡。
当初她怀有身孕时,误饮了几大碗茶,当夜见了红,她慌了神跑去找张大夫,然后被张大娘说了一顿,特意嘱咐她好几遍。
那时,她尽一切努力想留住那个孩子,每日夜里最喜欢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
而今她竟要想尽一切办法拿掉萧烨的孩子
《误作东宫妾》 30-40(第10/15页)
。苏荷忽然很想笑,一个她用心留下却留不住,一个她要想方设法拿掉。
——
过了些时日,天气更冷,苏荷被困在寝殿内出不去,汀兰说是萧烨为了不让她染上风寒,才如此的。
可她心里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也不怪汀兰和婢女们瞒着她,毕竟谁都要活下去。以萧烨那个性子,肯定是用命威胁她们不准告诉她。
汀兰她们本身就好好的,却因为她几次三番受到连累,她们没有义务要为她付出什么。
这日用完早膳后,苏荷坐在小榻上,将自己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吩咐:“汀兰,再去给我沏壶热茶。”
汀兰迟疑了一下,皱起眉头,“啊?姑娘,你都喝这么多了,还要喝?”
“我口渴,去沏吧。”苏荷垂着眼,喃喃自语,“最近也不知怎么,口渴得厉害,总想喝茶缓缓。”
汀兰被说得有些心虚,打马虎眼道:“那约莫着是天冷吧,姑娘别急,婢女这就去给姑娘沏壶热茶。”
等汀兰把茶壶端回来,苏荷刚倒一盏要喝,忽然听到殿外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喊,声音撕心裂肺的。
她好奇问了一句,“汀兰,外面这是怎么了?什么人的吵?”
汀兰将茶壶放在桌案上,凑近几分小声道:“姑娘不知道,外头是秦良娣在闹呢,奴婢听说,昨晚秦良娣去书房给太子殿下送汤,没想到她竟然在汤里下了□□,被太子爷发现夺了位份,还打了板子,后来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下药?她竟然会做这种傻事。”苏荷饮了口茶,上次遇到秦良娣还是她纵着身侧的狗咬她,没想到再听说她的消息,竟是疯了。
她忽然心里酸酸的,并非是同情伤害过她的人,而是觉得世事无常,为什么为了得到萧烨的宠爱,要这么做呢?
或许是秦良娣真的爱萧烨吧,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
汀兰见她神情不对,以为她是被这消息吓到了,想到她身怀有孕,不禁劝道:“姑娘放心,太子爷对姑娘这样好,一定不会让秦良娣伤害到您的,婢女在东宫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上心,姑娘是头一个。”
“对我好?”苏荷苦笑一声,低声嘟囔:“汀兰,他对我可真好,可他若是对我好,为什么又要把我困在寝殿?为什么要欺负我呢?”
她说出这些时,心中麻木,甚至更厌恶自己的腹中还孕育着他的孩子。
“他就是一个疯子。”
“这……”
对面的汀兰一时无言以对。
话音刚落,耳畔便响起推门声和熟悉的嗓音,“阿荷,你说谁是疯子?”
萧烨的突然闯入,给殿内的汀兰吓了一跳,刚要行礼却被赶了出去。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望着她,神情晦暗不明,“孤在问你,说话。”
苏荷想到他瞒着她有身孕一事,还在背地里偷偷摸摸给她喝安胎药,心中气恼。
她敷衍地说了一句,“你听错了,我没说谁是疯子。”
“是么?”萧烨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颌,似乎在打量着什么,然后十分突然问她,“孤不在的时候,你乖乖喝药了么?”
苏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躲开他的手,小声道:“我喝了,每日都在喝,你不信去问我殿内的婢女。”
话音落,萧烨笑了一声,而后坐过来躺下,很自然地将头枕在苏荷的腿上,“孤信阿荷在乖乖喝药。”
他突然枕过来,苏荷愣住片刻,只要她低头便能看到他的脸,这样她不是很舒服,只好抬起头看着别处。
萧烨阖上双眸,语气淡淡道:“阿荷,最近昭儿很听话,在政事上勤奋,还学会拉拢人心了,你说他是不是长大了。”
听他提到阿昭,苏荷心里很不舒服,涌出一股酸涩,她没有说话。
就在她失神时,萧烨忽然伸出手,强硬地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看着他,又说:“阿荷,你说如果孤同你有了孩子,会像谁?像孤还是像阿荷?”
说罢,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眼,“若是女孩像阿荷,一定好看。”
苏荷被迫看着他,这个姿势很奇怪,她双手撑着身子,才没有倒下,声音颤颤巍巍回道:“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萧烨手上忽然一用力,苏荷再也撑不住,被迫吻上他的唇,一点点用力加深这个吻。
苏荷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吻,冰凉柔软的东西侵入她的唇齿,勾得她舌尖发麻,不让她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吻罢,他的手还扣着她的后颈不放,盯着她的眼眸中夹着几丝复杂的情绪,蓦地又发出一声冷笑,“阿荷,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怀了孤的孩子?嗯?”
闻言,苏荷瞬间身子都紧绷起来,像个石像一样愣在那里。
萧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眸时,她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攥住,她想逃离,可萧烨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动,非逼着她说出话才肯罢休。
“我……”
萧烨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回答,将手??在她的小腹,轻轻摩挲着,声音又轻又温和,“阿荷,这里是孤与你的孩子,是孤盼着很久的孩子,所以阿荷,你不能伤害他。”
他的手忽然停住,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孤会恼,所有人都逃不掉。”
苏荷痛苦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萧烨的手在她的小腹上抚摸着,声音颤抖,乖顺回道:“我知道,我不动他,我不动我们的孩子。”
说完这话后,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袖口,仿佛在抵抗心头的酸楚,为了应付萧烨,她只能说违心的话。她有种预感,如果不顺着萧烨,他一定会对她做出更恶劣的事。
“我们的孩子,”萧烨笑了一声,继续道:“阿荷,你说他叫什么好?孤前几日刚想了几个名字,萧承昱,好不好听?”
“嗯,好听……”
苏荷麻木地点头,她本身就没想生下这个孩子,更不会去关心他叫什么名字。
说着说着,萧烨又来了兴致,起身将苏荷抱在怀中,手臂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肢。接着,他吻向她的嘴角,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的胸前细细啄吻,喘息声中夹带着她的名字,“阿荷……”
苏荷坐在他的怀里,仰着头微微喘息着,承受着那股特殊的不适感。
折腾了几息后,萧烨并没有碰她,而是将她抱在怀中入睡。
可到了夜里,长福忽然前来禀告,说宫中有急事,要他速速进宫,他没耽搁,立刻穿衣离去。
苏荷也没再睡觉,起身吩咐汀兰准备沐浴。
汀兰不明所以,却也照做,毕竟太子爷留宿,事后沐浴也再为正常不过。
等备好水后,苏荷伸出手试了一下水温,觉得温度不够,旋即又吩咐汀兰多加了两桶热水进去。
一切备好后,她才屏退所有婢女,脱衣沐浴。热水瞬间蒸热她的身子,她坐在浴桶里感受着热意蔓
《误作东宫妾》 30-40(第11/15页)
延。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小腹抽抽的疼,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她将手按在小腹上,不断收紧力道,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直到水变得冰凉,苏荷才从浴桶中出来,躺回榻上。这一夜她的小腹很不舒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疼,她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第二日,苏荷依旧饮了许多茶水,饮完最后一盏后,她强撑着身体想要出去走走。
“汀兰,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汀兰看着苏荷面色不对,苍白之中还带着些许无力,开口劝道:“姑娘是身子不舒服么?不然我们留在殿内别出去了,奴婢给您传太医瞧瞧。”
她一清二楚太子爷对苏荷腹中孩子的重视程度,若是真出了事,怕是担不起。
苏荷摇了摇头,坚持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心里闷闷的。”
见拗不过,汀兰只好妥协,小心翼翼扶着她,“那好吧,不过姑娘有哪里不适,一定要告知奴婢。”
“你放心吧,我又没生病。”苏荷笑着安慰了她一句,她只是想流掉这个孩子,到最后不会连累到汀兰她们。
说罢,她在汀兰和两个婢女的看护下出了寝殿,直奔御园。
——
冬日里的御园到处都是雪,只有假山旁的那几株梅花可以观赏,苏荷站在那里,到处望呀望,也不知该看什么。
其实她也只是想出来逛一逛,不然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望着梅花出神,正要踮起脚去折枝头上的梅花,却被身侧的汀兰拦住,“姑娘!你要哪个,奴婢给你折。”
“哦,”
苏荷抬手指了指,两三个婢女立刻围上前将梅花折下来,送到她手里。她脸上露出一个清清淡淡的笑,“谢谢你们帮我折梅花。”
汀兰等人脸色不太好,没见过哪个主子会对婢女说谢谢的。
片刻后,起了寒风,吹得枝头上的雪掉落,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汀兰劝道:“姑娘起风了,这么冷,您身子弱,奴婢陪您回去,好不好?”
两三个婢女也在一旁附和劝她回去,苏荷也不想为难她们,点点头道:“那好吧,我跟你们回去。”
婢女们瞬间如释重负,赶紧站在她身侧,一左一右护送她回去,生怕她脚下一滑摔倒,处处都小心翼翼的。
然而没等苏荷走几步,忽然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假山后冲了出来,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将她扑倒在地,嘴里还不停地骂道:“贱人!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你去死!”
苏荷这一跤摔得不轻,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她只觉得肚子好疼,那疯女人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就快要把她掐死。
“姑娘!”身侧的婢女们见状慌了神,蜂拥而上,拼命拉扯疯女人。
苏荷倒在地上,才看清楚那人是秦良娣,恶狠狠地盯着她,那眼神就像要把她撕碎,吃入腹中。
拉开秦良娣后,汀兰跑过来扶起她,急得声音都变了:“姑娘,你没事吧,快!快起来!”
苏荷没有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往下流,就像扯开她的肚子一样疼。
她捂着肚子,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声,“汀兰,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汀兰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苏荷身下流了血,染红了地上的雪,几乎要哭出来,“姑娘!你……你流血了!”
汀兰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苏荷因为太疼了,感到周身发冷,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身影冲了过来。萧承昭不知从哪里出来,快步冲到苏荷身侧,蹲下身扶起她,“阿荷,你忍忍,阿荷!”
苏荷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是阿昭的脸,嘴角微微颤抖,“阿昭,我好疼。”
萧承昭看到她身下的血和那副痛苦的模样,双眸瞬间猩红,将她打横抱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荷别怕,我带你回去,阿荷,别睡,阿荷。”
苏荷被他抱在怀中,忽然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她好想就这样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可是身体的疼无法忽视,她只好使劲攥着阿昭的衣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股钻心的疼。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冬日,她也是这样疼的,只不过那时没有阿昭。
萧承昭感受着掌心黏腻的温热,那是阿荷的血,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阿荷别怕,我带你回去,我们找太医,你一定会平安无事。”
苏荷最终疼到哭出声,“阿昭,我好疼,真的好疼。”
第38章没资格她打了他一巴掌
苏荷被萧承昭抱回寝殿后,赶忙传了太医,汀兰等人被吓傻了,跟着跑回来后,也立刻派人去告知宫里的萧烨。
苏荷躺在软榻上,只觉得自己肚子钻心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顺着她的身下流出来,那大概是她孩子的血。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本以为经历过这种疼会习惯,没想到还是忍不住,就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疼。
萧承昭攥住她的手,呼吸慢慢变得凝重,“阿荷,你忍忍,太医很快就到了,你再忍忍。”
感受到他温热手心,苏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泪珠也顺势滚滚而下,“阿昭……”
她不想在阿昭面前哭,试图抬手擦去眼尾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阿荷,没事阿荷,”萧承昭的声音发抖,可他努力稳住,看懂她要做什么后,主动擦去她的泪水,“阿荷莫哭,我在。”
他看着苏荷疼到浑身发颤,喉间溢出来的都是破碎的闷哼声,不由得想起他们的孩子没时,她也是这样疼的。
如今亲眼所见,他更加怨恨自己没有护好阿荷,让她一个人倒在冰天雪地里,就这样疼着。
萧承昭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皱在一起的眉头,怕她咬碎唇舌,当即将手腕送到她唇边,“阿荷,疼就咬着,我陪你一起疼。”
这时的苏荷已经快失去神智,只知阿昭伸过来的手腕是唯一的支撑,狠狠咬了上去。
她咬上去后,萧承昭手臂一紧,指节攥得泛白却一动没动,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安慰道:“阿荷,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
苏荷的眼泪扑簌簌流下来,没有松口。
不过片刻,萧烨与太医一同到了寝殿,他整个几乎是冲进来的,见榻上的苏荷面色苍白蜷缩在榻上,萧承昭则坐在她身侧,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大步冲上前,用力推开萧承昭,将苏荷揽入怀中,像对待珍宝一样,吻了吻她的额间,“阿荷?”
苏荷听到他的声音,强撑着睁开眼,对着他气若游丝说道:“孩子,我的孩子……”
她看着眼前的萧烨,是从来没见过的神情,有慌乱,有难过,似乎还有心疼……一时之间她竟也恍惚了一瞬。
“孩子…
《误作东宫妾》 30-40(第12/15页)
…”萧烨强装镇定,厉声吩咐道:“太医!诊脉!”
殿内的太医听到吩咐后上前诊脉,片刻后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殿下节哀,苏奉仪腹中胎儿本就娇弱,如今已是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萧烨额间的青筋隐隐跳动,抱着苏荷的手臂僵硬而无措,“苏奉仪呢?她可有事?”
太医伏在地上,“回殿下,苏奉仪的身子,臣开几副药喝下去,静养一段时日,并无大碍。”
萧烨冷声吩咐:“滚,滚下去煎药!”
太医连滚带爬退下。
萧承昭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怀中的苏荷,脸色惨白,他攥紧拳头,硬生生压制住快要冲出来的情绪。
“孩子……”苏荷的眼泪涌出来,抓住萧烨的臂弯,一句一句逼问:“萧烨,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你为什么不看好秦良娣?为什么?”
说罢,她放声大哭起来,心中却有一种特殊的舒畅蔓延。
她自己知道在哭什么,在哭那个孩子,也在哭自己,她身为一个母亲,本应该用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孩子,可她并没有,是她亲手把孩子害死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只能怪那个孩子来错了,不该孕育在她的腹中。
萧烨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荷,孩子会再有的,孤同你还有会孩子的。”
听他说孩子会再有,苏荷没有说话,心头涌出一股极淡的疲惫与抗拒。
片刻后,婢女端着太医送来的药进来。萧烨伸手接过,亲自一口一口喂到苏荷嘴边,“阿荷听话,喝药就不疼了。”
苏荷偏过头,看向殿内的萧承昭,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沙哑:“我不喝,我不喝萧烨,你别逼我喝,我要我的孩子。”
萧烨攥紧药碗,还是把药送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得不像他:“阿荷,喝下去。喝下去就不疼了。”
苏荷没法推拒,喝完药后,她便没有力气,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萧烨把她轻轻放回榻上,替她掖好被角。然后他站起身,冷冽地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都给孤出来。”
——
偏殿里,所有婢女跪了一地。
萧烨坐在上首,面色平静得可怕,而萧承昭则静静站在一旁。
审问过后,得知苏荷的孩子是被秦良娣推倒没的,萧烨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拇指上的玉扳指,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割破手指,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两滴……在衣袍上洇开一团团血渍。
而他似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攥着那扳指碎片,用力揉捏,轻笑一声,“长福,去把秦良娣杀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小事。
长福应声。
“还有苏奉仪寝殿内的婢女,”他的声音很轻,“都该罚。”
这时萧承昭却忽然开口:“父亲,阿荷的孩子已经没了,罚无辜的婢女们又有何用?”
闻言,萧烨的目光扫过去,冷得像刀,“阿荷?是你能叫的么?”
萧承昭并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你说你爱阿荷,可你为什么要逼她喝药?为什么非逼她生孩子?你明明知道她不想生。她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玩物,她也有选择的权利,她不想你就不该逼她,你为什么不尊重她的意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你这样会把她逼死的。”
“孤把她逼死?”
萧烨忽然笑出声,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目光幽深,声音听不出情绪,“萧承昭,你在质问孤?”
萧承昭挺直脊背,“父亲,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萧烨走近一步,低沉的声音里透着隐隐不悦,“你有什么资格?”
萧承昭没有退,他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父亲,儿臣没资格,可她与儿臣在一起时,是快乐的。”
萧烨的眼睛眯起来,深沉如墨的眸子像是即将要卷起狂风暴雨。
“儿臣爱她。”萧承昭语气更加坚定,“她爱儿臣,我们两情相悦。”
“萧承昭!”
萧烨咬着后槽牙,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不重,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孤看你是冲昏了头,你以为你同那些清流寒门来往,就能对抗孤么?你在背地里做什么,孤都一清二楚。”
“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萧承昭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父亲,不疾不徐道:“儿臣知道,可父亲不就希望儿臣长大么?”
他上前一步,抬头对上萧烨那道冷冽的视线,“在父亲的期盼下长大,父亲看着儿臣长大,不欢喜么?”
萧烨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儿子,他的脸还是那样干净,只是眸子里多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