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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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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愤怒,不是倔强,

    而是野心。

    父子对视,谁都没有退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婢女的声音:“殿下!奉仪娘娘醒了……情况不太好。”

    萧烨转身,大步往外走,萧承昭也跟上去,可他刚迈出一步,萧烨的声音传来,冷得像淬了冰:“萧承昭,她是孤的女人。你的庶母。”

    闻言,萧承昭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偏殿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最后他还是选择走过去,守在苏荷殿外,只要能离她近一些就好。

    ——

    而这边萧烨冲进殿内后,苏荷正缩在床角,把被子裹在身上,惶恐地看着四周。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伸出手想拉住她的胳膊,却不料苏荷猛地缩回去,大声喊叫:“你、你别过来!”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萧烨皱起眉头,声音放软:“阿荷,是孤。”

    他试图把被子扯下来,可苏荷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往里面缩。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要阿昭!你别碰我……阿昭呢?你们把阿昭藏哪里了?”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声音越来越急:“阿昭!你快出来!”

    萧烨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慌乱,可他没有看到“神志不清”,她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拒绝他,她在叫阿昭。

    最终,他的手慢慢收回来,问向身侧的婢女,“苏奉仪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汀兰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太医说……姑娘这是因为没了孩子,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奴婢们都不能靠近。”

    萧烨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像是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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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找萧承昭。

    想到这里,萧烨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再次俯身靠近,强行把苏荷抱在怀中,吻向她的额间,“阿荷,昭儿不在,你只有孤。”

    却不料他一靠近,苏荷更加激动起来,双手双脚一起挣扎,嗓音逐渐锐利,“你放开我!你别碰我,你走开!我好疼……阿昭,我好疼!”

    苏荷的手在慌乱挥舞间,打了他一巴掌,萧烨这才退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良久,他终于转身离去。

    见他走了,榻上的苏荷虽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欢迎每一个读者宝宝评论,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们都是我最亲爱的读者,还是那句话尊重每一个人的xp,不会改变创作初衷。

    第39章要阿昭去把昭儿给孤找来

    苏荷小产后莫名其妙开始变得神志不清,此事瞒不住,一时之间几乎全东宫的人都知晓了。有人背地里说苏荷福气薄,命不好,好不容易怀上太子殿下的孩子,不过两个月就没了,还变得疯疯癫癫的,不少人都猜测她的恩宠也到了头。

    毕竟哪个人会喜欢一个疯子呢?何况那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其实萧烨也没想到苏荷腹中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明明此前还在同她商量着孩子叫什么,他一直盼着他们之间能有一个孩子,似乎只要有了孩子,他才能真真切切抓住苏荷,才能让她的心留在他那里。

    然而这一切总是天不遂人愿,

    他们的孩子只存在两个月就没了,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到起点。

    为了更好照顾好苏荷,他便派了更多人前去,其中还包括专门服侍妇人小产的嬷嬷。临近年关后,各种繁杂事务堆在一起,他忙得焦头烂额,却时时不忘惦念苏荷。

    他本想去她的寝殿处理,但想起太医的话,苏荷要静心修养,他便没再坚持,安心留在书房。

    次日,萧烨批阅好奏折后,本打算前去看苏荷,心里实在担心,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样了。只是还没迈出书房,便听侍卫禀告,说是宫中皇后娘娘病重,急召他入宫侍疾。

    可还没等他动身,苏荷殿内的婢女又来禀报说,苏荷的情况不太好,药也喂不进去,人总是哭喊。

    萧烨二话没说,转头就去看望苏荷。来到她寝殿后,只见她依如昨日那般,神色惊恐地望着四周。

    不过这次她的情况似乎更遭了,蜷缩在墙角身体颤抖着,手里攥着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馍馍,一口一口咬着。

    那样子简直与乞丐无异。

    昨日她便吵着见萧承昭,今日苏荷依旧那样疯癫,自言自语道:“我要见阿昭!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汀兰端着药碗,急得快要哭出来,“殿下,姑娘自打昨儿起就变成这样,我们谁都不能靠近,只要一靠近她便大喊大叫,这药奴婢也喂不进去,她也不吃东西,只捧着个馍馍,这样下去,姑娘的病怕是会越拖越严重。”

    萧烨心里发紧,皱着眉头接过汀兰手中的药碗,缓步靠近苏荷,怕吓到她,声音放得很轻,“阿荷,孤喂你喝药。”

    苏荷抬头见到眼前的人,瞬间扔了手中的馍馍,捂着耳朵大喊大叫起来,“你别碰我!我好疼!你别碰我!”

    “阿荷,是孤,你哪里疼?”

    萧烨试图扳过她的身子靠近,却不料苏荷忽然站起身,打翻他手中的药,似受到惊吓,光着脚到处跑起来。

    一朝不慎,她竟然摔倒在地上,磕到桌案,立在那里的瓷瓶掉在地上摔碎,碎片一不小心划伤她的手腕。

    “阿荷!”萧烨跑过去想要扶起她,怎料苏荷却似躲避厉鬼一样,站不起来便用胳膊拄着拼命爬向前,“你别过来,阿昭我好疼……你快来救我阿昭。”

    看到这种场面,萧烨的眼睛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他站在那里,看着苏荷缩在地上发抖,看着他靠近就尖叫,她不怕疼,却十分怕他。

    他攥紧手指,指腹的旧伤又裂开了,血渗出来,而他似感觉不到疼,冷声吩咐:“长福,去把昭儿给孤找来。”

    昨日苏荷便吵着要萧承昭,可他没让,以为修养几时便会好起来,看样子只有昭儿能安抚住她。

    长福出去不过片刻,萧承昭便火急火燎赶来了,长福虽然没说什么事,可他能猜到是关于苏荷的。

    迈入寝殿后,婢女已经被赶出去,整个殿内静悄悄的。

    萧承昭瞧见苏荷狼狈地躺在地上,而他的父亲则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他昨日虽然被父亲赶走,今晨因担心苏荷,多加派人打听后才得知,阿荷疯了,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跑过来,没想到还没等他闯,父亲便亲自开口让他前来。

    萧承昭没有看父亲,而是径直走到苏荷身侧,蹲下来扶起她,声音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阿荷别怕,是我,我是阿昭,我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荷满脸难以置信,却没顾什么,扑到萧承昭的怀里哭起来,“阿昭……我好疼!我手腕好疼……”

    萧承昭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被碎片划伤了,他轻轻吹了吹,并在手腕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阿荷乖,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见状,一旁的萧烨额间青筋突突直跳,攥紧拳头,他想要上前把苏荷抢回来,可看到她很听话跟着萧承昭躺回软榻时,他生生止住那股冲动。

    萧承昭拿起药碗,轻轻喂到苏荷嘴边,轻声哄着:“阿荷张嘴,喝药。”

    苏荷乖乖张开嘴,把药全部喝下。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阿昭的脸上,余光里,她也瞥见萧烨那张阴沉沉的脸,她面上没有表情,又把目光落回阿昭身上。

    喝完药后,萧承昭耐心地给她包扎手腕上的伤:“阿荷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对待珍宝,很害怕弄疼她。

    被这般温柔对待,苏荷没说话,只是点着头,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笑。

    萧烨望着那笑,微微出神,在记忆中,苏荷从来没对他笑过,一次都没有。在他面前,她永远像冷漠的木头,就连床笫间情到深处,也从不会表露半分欢愉。

    原来她也会温柔,也会笑,只是不愿意展露给他。

    萧承昭替苏荷盖好被子。他俯身掖被角时,苏荷忽然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萧承昭瞬间愣在原地,苏荷此时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而萧烨目睹这一切,指腹的伤口再次被他捏得裂开,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睡颜,看着挺润的唇瓣,刚刚还吻过他的儿子。

    她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她梦见什么了?梦见阿昭,还是梦见那个孩子?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不会梦见他。

    等苏荷睡着后,两人退了出去。

    萧烨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荷吻他的模样。

    萧承昭却先开口,声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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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父亲,你还要继续逼阿荷么?她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她?你难道非要把她逼死?”

    “孤哪里有逼她?”萧烨冷声道:“她是孤的女人,留在孤身侧天经地义,倒是你昭儿,觊觎自己的庶母,该当何罪?”

    “今日不是父亲找我来的么?”萧承昭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这么说,父亲是真的不肯放过她?”

    萧烨盯着他,一字一句:“放过她?除非孤死。”

    闻言,萧承昭没有再说什么,反而静静站在那里,一缕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时长福忽然跑过来,“殿下!中宫出事,皇后娘娘她……她薨逝了!”

    萧烨与萧承昭皆是一惊,动身前往中宫。

    等门外彻底没有声音后,殿内的苏荷才缓缓睁开眼,出神地望着帐顶。

    方才他们二人的交谈声,她都听到了。萧烨说永远不会放过她,永远要将她困在身侧,做他的女人,他的玩物。

    可她怎么能如他的愿呢?就算拼尽一切,她也要逃出去。

    想着想着,她慢慢坐起来,守在一旁的汀兰被吓了一跳,试探性开口:“姑……姑娘?是饿了么?”

    苏荷垂眸,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空空的,随后点了点头,“我想吃桂花糕。”

    她的声音因方才的哭喊,变得异常沙哑。

    见她愿意说话了,汀兰差点喜极而泣,临出门时还差点摔倒,“好,姑娘等着,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过片刻,汀兰端来桂花糕,放在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姑娘,快吃吧。”

    苏荷伸手接过,吃了一小口。一样的桂花糕,只是现在吃起来却苦涩苦涩的,兴许是因为刚没了孩子,嘴里发苦,吃什么都苦?

    那股苦意直钻心头,她抖着身子开始哭起来,泪水顺着桂花糕一起吃进嘴里,咸咸的。

    汀兰见她哭了,也跟着心里发酸。她忽然觉得,姑娘其实并不喜欢太子。她轻声安慰:“姑娘莫要害怕了,一定要好起来。”

    苏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只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糕点。

    夜里,汀兰服侍她睡觉,并安慰她,皇后薨逝,萧烨去了宫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今夜只有她一个人。

    苏荷沐浴后身上带着潮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因刚小产,她身子发寒,有时候一动,肚子还会隐隐的疼。

    汀兰吹灭烛火,放下帷幔,轻声道:“姑娘,睡吧。”

    苏荷闭上眼睛,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她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可她认得。

    门被推开后,她也没有睁眼,装作睡着的模样,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她的榻边。

    第40章不碰你该为她高兴

    萧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来寻苏荷,进殿后,他怕惊扰她,悄悄走到她榻边。

    殿内很静,也很黑,只有一点点月光透过纱帐落在她身上。朦胧间,他看清苏荷蜷缩在榻上,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其实他也不知道那股想来寻她的冲动,到底来自于何处。她明明只是一个农女,还曾是他儿子的女人,论样貌论家世,哪里都比不过东宫的其他女人。按理说在知道真相后,他就该把苏荷杀了。

    可他并没有。

    起初他只是觉得她那双眼眸清澈,不含半分杂意,混迹脏乱中久了,难得见到这种清凌。后来他又发现她的性子倔强,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他对她起了驯服的心思,他要让苏荷永远属于他。

    再到最后,他发现只有在她身侧,他才是活的,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萧烨。

    他以为苏荷这种女人,此前在山野间过得很苦,只要他稍微施舍,她便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对他摇尾乞怜。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苏荷对所有东西都视若无物,他的好,他的坏,都不能打动她半分。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种异样情愫,他此前认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即便是他的发妻太子妃,可苏荷是意外。

    他更加认为,她绝对不能离开,即使她不爱他,也必须留在他身侧。

    思绪罢,萧烨走过去,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可苏荷并没有动。

    萧烨又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腰,像是确认她没有拒绝后,才揽住她的腰,一点点收紧,把脸埋进她的后颈,蹭了蹭,喘息道:“阿荷,让孤抱一会儿。”

    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苏荷身子紧紧绷起来,她不知道萧烨为什么不去宫里守灵,反而回来找她。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惹他,万一他因皇后娘娘离世发疯,将她掐死怎么办?

    此前就因为这件事,她差点没了命。

    然而还没等她想清楚,又听身后传来低哑的嗓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阿荷,孤的母亲死了,可是孤并不悲伤,阿荷知不知道为什么?”

    苏荷并不关心他伤不伤心,甚至觉得萧烨一定是疯了,什么话都要同她说,这种宫中乱事,她就不该听。

    接着,又听他继续说道:“因为孤的母亲一直不喜欢孤,把所有的爱护都给了幼弟。当年孤与幼弟赛马,他坠马而亡,是孤不顾自己的伤,抱着他回到营帐。

    可母亲却认为是孤害死了亲弟弟,她拿剑差点杀了孤,就在心口上给孤刺了两剑,她不想看到孤,就连临死前也吩咐,不让孤给她披麻戴孝,不让孤靠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哑:“她以为,孤会想么?像她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母。”

    苏荷想起从前在淮安时,张大娘曾同她说过,京城里的贵人也有贵人的苦,她那时候不信,现在她信了,就连萧烨这种人上人,也会经历这种事。

    萧烨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身子,吻向她的唇角,“阿荷,你不要怕孤,也不准再找昭儿,孤才是你的夫君,你是孤的,永远是孤的。”

    说着说着,他又攥住她的手腕,在她白日里的伤口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昭儿亲过这里,孤也要亲。”

    他又开始吻她的唇角,见她没有抗拒,转而吻着下巴、颈间,然而手指放肆地继续向下,“阿荷,喜欢么?”

    当他的手指探入寝衣时,苏荷便再也忍不住了,没想到她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还要服侍他。

    她猛地睁开眼,抓着被子往里面缩,脚不停地踢向萧烨,哭喊道:“你别过来!别碰我……不要碰我!汀兰!阿昭!你们快来救救我!”

    萧烨退后几步,看着她缩在床角发抖,眼眶通红,就像一只受伤的兔子。

    他安抚道:“好,孤不碰你,阿荷,孤不碰你。”

    守在殿外的汀兰听到苏荷清晰的哭喊声,心瞬间凉了一半,她没想到苏荷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太子爷竟然还要强行宠幸。

    她没多想就要冲进去,却被身侧的婢女拦住,小声劝道:“汀兰!你疯了,冲进去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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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里面那位可是太子爷,他若是想做些什么,谁能拦得住?何况姑娘这个样子还能得到恩宠,我们做奴婢的,该为她高兴。”

    闻言,汀兰眸光微暗,悻悻缩回手,她想着在这种情况下得宠,并不应该高兴,在心里祈祷着苏荷能少受些折磨。

    等到萧烨不再靠近后,殿内安静下来,苏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萧烨轻声说着,语气中满是无奈,“阿荷,孤不碰你,你睡吧。”

    其实他怀疑过苏荷是装的,不过看到这种场面,他也在心里确认她的确疯了。

    苏荷见他还不走,面上似乎带着些许懊悔,她开始再次大声哭闹起来:“你别碰我!你走……你走,我要汀兰!我要阿昭!我不想看见你!”

    萧烨站在榻边,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忽然想起她看萧承昭的眼神,她会主动靠过去,会把脸埋进他手心里,会主动吻他的下巴。

    她不会躲他,甚至在看向他时,依旧是满目柔情。

    萧烨第一次发现,苏荷怕他,怕到骨子里。他也第一次发现,他拿她没有办法。

    ——

    皇后葬礼结束后,一切似乎都变得静悄悄的。苏荷身边的人已经习惯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时间久了也有人开始嫌弃她麻烦,不过碍于萧烨似乎还对她有点兴趣,也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有时会在背地里刻薄地议论两句。

    萧明月也知道了苏荷的事,只不过因忙着皇后葬礼,没来看她。等那边一忙完,得了空她便立刻进东宫来看望。

    她进来时,苏荷正蜷缩在小榻上,眼睛盯着窗外,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从前在山野,这时候该去挖野菜了,每次她都会做很多菜团子,而今……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她不知道。

    本来打算靠萧明月的婚宴,可是皇后娘娘离世,听婢女们说婚宴也不会举办,只能另寻时机。

    “阿荷?”萧明月悄悄走过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荷转过头,看见萧明月的那一刻,恍惚了一瞬。因为她变了,变得差点没认出来,她看上去再无往日的活泼灵动,小腹微微隆起,孕态明显,最终还是没逃掉。

    “阿荷,你还记得我么?我是长乐,我是萧明月啊。”萧明月走过去,坐在她身侧,眼泪簌簌落下,“不过一个月没见,你怎成了这般模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荷不想看她难过,伸出手缓缓擦去她脸上的泪以作安慰,什么话都没说。

    萧明月攥住她的手腕,哭了很久,“阿荷你放心,”她吸了吸鼻子,“我不会再闹了,我会乖乖嫁人,乖乖听话,你也一定要好起来。”

    苏荷看着她,只点了点头。萧明月又抱着她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她痴痴地望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她们是一样的可悲,谁也逃不掉,躲不开。可庆幸的是,她日后还可以做选择,她可以逃。而萧明月因身份,别无他法,只能顺从。

    她忽然觉得此前羡慕萧明月锦衣玉食,有人疼爱这件事,很讽刺,什么公主,什么奉仪,哪一个都没有苏荷来得自由自在。

    过了几日后,萧烨因担心苏荷,决定搬到她的寝殿,与她同寝同食。

    他以为时间久了她会好起来,可她依旧是老样子,不说话,不看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过好在看到他后,不会再大声喊叫。

    过了年关后,很快到了开春,冰雪融化,阳光极暖,就连枝头也绽放出新的苞芽,叫人生了融融春意。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苏荷一成不变地“疯”,倒也算安稳。

    不知为何忽然有一日,传起苏荷发疯并不是因为没了孩子受到刺激,而是被死去的孩子缠上,谣言越传越凶,传到最后竟说成苏荷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迟早会慢慢将她拖死。

    东宫不宁,霎时间人心惶惶。为了安抚人心,太子妃便向萧烨提议,带苏荷去护国寺安排一场法事,替那个死去的孩子超度超度。

    萧烨本来不信这些,求什么都不如靠自己。可当他看着苏荷疯癫的模样,他犹豫了,决定带她前去试一试。

    “去准备吧。”他的声音很轻,“带苏奉仪去护国寺。”

    长福应声退下。萧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春光,桃花开了,柳树也发了新芽。

    他忽然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该五个月显怀了。他把手放在窗棂上,攥紧又松开。

    夜里,苏荷一个人躺在榻上,汀兰告诉她,萧烨要带她去护国寺,这几天要吃斋。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却在心中升起几丝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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