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昭笑着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唇瓣,贴过来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地说道:“阿荷,我只对你一个人坏。”
她没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他却跟上来,走在她身后,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他也走慢。
苏荷停下来,回头盯着他,“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萧承昭眼睛亮盈盈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自然是怕师父走丢了。”
她瞪他一眼,嘴角却弯了弯。
回到药铺,两个人一起做杂活。苏荷碾药,阿昭就在一旁包药,她包得又快又整齐,而他呢,包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很丑。
她看不下去,手把手教他好几遍,他学得很认真,可唯独那双眼睛不看药包,一直在看她。
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提醒道:“看药,你看我做什么?”
萧承昭这才低头看药,过了一会儿眼神又不自主看向她,她也懒得管了,最后在苏荷的努力下,将药全部包好。
夜里,萧承昭没有回府衙,非要跟着她回到偏房住,苏荷拗不过,只好同意,事先告诉了陈大娘一声。
偏房屋里只有一盏煤油灯,床榻很小,两个人简单擦拭身子便躺在榻上,贴得很近,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
苏荷贴着阿昭的身躯,仿佛又回到曾经茅草屋的日子,那时虽苦,可她心里是踏实的,如今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东西。
她攥着他的衣角,不由得开口问:“阿昭,我们会一直这样么?”
“当然会,”萧承昭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温柔,“阿荷,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而后,她忽然想到什么,“那……你以后会纳妾么?”
问出这话后,苏荷有些后悔,她不是不信阿昭,而是世间有太多身不由己,日后他会是太子,会是皇帝,到时候一定会有好多很多的女人。
而她则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纳妾?”萧承昭抚了抚她的眉眼,吻向她的额间,而后渐渐向下,在喘息声中,他声音沙哑:“阿荷,我不会有别的女人,只要你一个。”
——
岭南府衙。
谢迁从京城来到这里后,一直不受同僚们的待见,还做了个最低级的知事,更没什么地位了。
可他明明是当朝探花郎,前途无量,如今一着不慎,竟然沦落到这种人人厌弃的地步。
这日他与知府同僚们在商议百姓治安大事,只是说了说自己的看法,却被知府当众斥责,“你一介知事,也敢妄议朝廷大政?”
同僚们看着他被骂了,目光冷漠,甚至还有人很大声嘲笑。
谢迁攥紧手指,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的明明有道理,他们却非说他异想天开?
走出正堂时,谢迁行在青石板路上,听见府内三两个同僚围在一起,正在议论着什么。
“你们看那个谢知事没,一副无能的样子。就连知府也不待见他,恐怕前途无望,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大官呢?我们日后也要离他远点,省得惹祸上身。”
“你可别瞎说,人家是京城来的,哪里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京城又怎么样?到了我们这里,还不都是一样,看他那样,还不如我们呢。”
同僚们说完后,似看到一旁的谢迁,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谢迁站在石柱后,攥紧拳头,方才那些话就如同针一样扎进心里,他没办法当做没听见,却越想越憋屈。
他平生勤苦好学,好不容易中了探花郎,本想着为朝廷效力,却不成想被贬到此处。思绪停止,他用力将拳头狠狠捶在一旁的石柱上,手背霎时流出鲜血,不满自己被这样对待,更不满自己满腔抱负就这样被埋没。
可那又怎么办?他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当前的处境,当初太子殿下把他派来岭南,是铁了心不让他回京城。
唯一的办法谢迁知道是什么,可他不能那样做,即便遇到苏荷,她在隐瞒很多事,其中他也略只一二。
只是儿时的情谊还在,两个人从小一同长大,还与他曾有过婚约,若不是当初父亲掺和,阿荷早该是他的妻。
他心里一直有她,如今她逃出来,他想同她好好在一起,他想着如果有苏荷陪在身侧,这一切忍忍就过去了。
想着想着,谢迁在不知不觉已走到药铺门口,好几日没见苏荷了。
他刚要推门,却从门缝中窥见苏荷正与一个男子站在一起。
那个男子是当朝皇孙殿下,他们有说有笑,苏荷还在贴心地给皇孙擦汗。他看着她笑,看着皇孙握住她的手。
他站了很久,一直盯着苏荷瞧。
这几日他明明对她很好,却始终换不回她的笑,而今却对皇孙殿下笑逐颜开。
谢迁攥紧拳头,刚刚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指缝滴落,似下定某种决心——
作者有话说:阿荷:看药,别看我
阿昭:我在看药(目光一直盯着阿荷)
远在天边的太子:想阿荷的第100天
第46章知去处她在岭南
萧承昭自来到岭南后,除了处理政务,还有便是一直陪在苏荷身侧。她劝过几次,要以政事为重,他不听,非要和她形影不离。
苏荷嘴上说他,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又过了半月,是萧承昭的生辰。苏荷把这日子记得牢牢的,早早便同陈大娘告了一天假。他们如今的生活,就像回到淮安,平淡又充实,就像普通夫妻一样。
等萧承昭忙完政务后,苏荷便拉着他挎起篮子去了街,两个人买了许多东西,说是今晚要同陈大娘一起给他过生辰。
萧承昭看着她买东西要付银两,当即拦住她的手,要掏自己的钱袋子,“阿荷,我来,你拿回去。”
“不用,”苏荷坚持用自己的钱,笑意盈盈:“你今日过生辰,该我付,别跟我抢。”
她把银两递给商贩,接过菜时,心情很好。她忽然觉得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很有成就感,可以用钱买来自己想要的,也可以给阿昭过生辰。
商贩接过银子,笑道:“公子真有福气,你看你家娘子对你多好。”
听到“娘子”两个字,苏荷脸颊染上一层红晕,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没什么可解释的。
萧承昭看出她的不知所措,紧紧牵住她的手,对着商贩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是自然,我家娘子是世上最好的。”
商贩又说了两句祝福的话,苏荷没听,拉着阿昭便往回走。
萧承昭偏拉住她的手,不停地喊:“娘子,等等我!娘子!”
苏荷被叫急了,转身捂住他的嘴,“你……你不许叫了。”
他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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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地望着她,像是不满又不敢反驳,“阿荷,真的不可以叫么?”
苏荷皱着眉头,她忽然觉得阿昭只是看着温顺,实则背地里就是一条狼狗,常常哄得她找不到东西南北,吃干抹净。
她缓缓缩回手,若有所思道:“那……只准你私下叫。”
萧承昭笑着唤了她好多声娘子,一声比一声轻,苏荷不理他,走得飞快,霎时间耳根红透。
回到药铺后,两个人一起在后院做饭。苏荷切菜,萧承昭烧火,他烧火比在茅草屋时好了不少,至少没把水烧干。
“阿荷,盐放多少?”他探过头来看。
“你放着,我来。”她把他推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探过头来问:“阿荷,要不要加柴?”
“不用。”
苏荷放下刀,转身看他,见他蹲在灶前,脸上又蹭了一道灰,就像乞丐一样。
她忍不住笑,拿了帕子帮他擦脸。而萧承昭乖乖仰着脸,一动不动。擦完,她拍了拍他的头,“坐着等吃吧。”
等到一切做好,苏荷唤来陈大娘和陈大夫一同用膳。陈大娘一开始百般推诿,拗不过苏荷坚持,才坐下了来,用膳间,陈大娘嘱咐了萧承昭很多话。
苏荷低着头吃饭,眼眶有点热,陈大娘和陈大夫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结束后收拾好桌子,苏荷回到偏房,坐在榻上。萧承昭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阿荷,我的生辰礼呢?”
苏荷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我还能忘了?”接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昭”字,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可是我亲手绣的,就是不好看了点。你若是不喜欢,我给你重做一个?”
“喜欢,阿荷。”萧承昭把香囊攥在手里,看了很久,眼眶微红,“阿荷,我喜欢,日后香囊在我便在,我一定会珍惜的。”
苏荷有些心虚,她知道自己针线活一向很差,绣什么不像什么,“你……你喜欢就好,日后我再多给你绣几个。”
“阿荷,等过两日岭南稳定,我想娶你。”
“娶我?”苏荷微微一愣,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阿昭打断,他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几分沙哑,“阿荷,我说过是我配不上你,我要娶你,所以不要拒绝我,好么?”
苏荷点了点头,“好,阿昭,我们成亲。”
这也是她一直想要的,她要做阿昭的妻。
萧承昭吻了吻她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阿荷,我今日还想要个生辰礼,可以给我么?”
“还要?”苏荷当即回绝:“你要什么?我没钱了,我还要攒钱呢,你要适可而止。”
她来药铺做杂货,攒的钱都要存起来,日后在此处买一间小屋,有家了,心才能稳定。
萧承昭笑了一声,贴在她耳畔,低语道:“阿荷,我想要你。”
“你……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苏荷脸色一下子红了,想要推开他,岂料她伸出手还没反应过来,萧承昭就已经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榻上,他的动作很轻似是怕弄伤他一样。
烛火摇曳,她难得主动勾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而萧承昭被她的主动吓到,“阿荷,你确定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吻上去。
……
良久,萧承昭给她擦好身子后,抱着她入睡,苏荷窝在他怀里,浑身酸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她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阿昭,你下次不许亲那里。”
萧承昭声音懒洋洋的:“好,我不亲,都听阿荷的。”
苏荷有些半信半疑,从前在茅草屋的时候也是,他有时会不知分寸,就算她说了,他也会情不自禁。
萧承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睡吧,阿荷。”
——
岭南动乱一事,在萧承昭治理下,渐渐稳定下来,胡人还是无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远在京城的萧烨收到消息时,正坐在苏荷的寝殿里。
苏荷已经消失快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惦念苏荷,担心她有没有受苦,更害怕她背着他偷偷与他人成亲。
萧烨不禁想着倘若她真的在宫外遇到如意郎君呢?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会嫁给他。
到时,他又算什么?
此次岭南,正是趁着老皇帝病重,虎视眈眈的胡人便想趁此机会将手伸过来试探。
可惜萧烨根本没把胡人放在眼中过,起初他并不想让萧承昭过去,无奈清流寒门推举,为了打压士族,几番推敲下,还是他的儿子最为合适。
正想着长福忽然进殿禀告说萧明月来了,自上次两人争吵后再也没见过,萧烨还是不太想见她,可还没等拒绝,萧明月便被婢女搀扶着走进来。
她因身子不便,只是简单行了一礼,“皇兄,你还生我的气么?”
萧烨瞥了她一眼,她腹中的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走路明显不便,却还要坚持入宫。
他皱了皱眉,冷声训斥:“你来做什么?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为何不能安分些?”
“我知道错了……”萧明月摸向自己的肚子,抽了抽鼻子,“皇兄,我也不知怎么,近来总是想起你们,母亲离开了,阿荷也走了,我只有你了,若是皇兄也不要我,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听到“阿荷”两个字,萧烨的手指收紧,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平静:“近来身子可还舒适?”
萧明月擦去眼角的泪,赶紧开口回话,“皇兄放心,我一切都好,只是肚子里的小家伙闹人,稳婆还说他胎位不正,不过没什么大事。”
萧烨看着她大肚子的模样,莫名想到苏荷的那个孩子,若是活下来,也该快生了。
可惜孩子只活了三个月……
他眸光微暗,声音淡淡道:“你回去吧,月份大了少走动,等孩子出生,孤亲自去看。”
萧明月有些喜出望外,这还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得到皇兄的关心,“皇兄,那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萧烨点了点头。
萧明月走后,他才松开手指,此前的他因为怨恨母亲,对胞妹亦是冷淡。想不到如今她竟然要成为一个母亲。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动。
不多时,长福从殿外走进来,毕恭毕敬递上一封密信,小声道:“殿下,岭南送来的,说是有急事务必让殿下亲眼看到。”
萧烨睁开眼,“岭南?什么人送的?查清楚了?”
长福:“回殿下,是谢迁。”
萧烨微微蹙眉,听到熟悉的人名,他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是和苏荷有过婚约的那个探花郎,当初他知道这件事后很不满,随手将人贬去岭南。
他不情愿地打开密信,信上只有几行字,他看完后,手指死死捏着信纸,指节泛白,似要将其撕碎。
长福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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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
萧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中的信纸,看了很久,眼眸中透露着一丝古怪,就像饥饿许久的凶兽忽然看到食物。
“长福,备马。孤要去岭南。”
长福微微愣住,“殿下……”
“备马。”萧烨站起来,把信纸攥成一团,攥在手心里。他没有看长福,只是看着窗外,那是岭南的方向。
他眸色阴沉,开口说话时,语气带着森森寒意,自言自语道:她在岭南。”
第47章杀了我孤对你不好么?
过了几日后,胡人突然偷袭岭南军营,苏荷听阿昭说是有细作潜伏,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谨慎,而因为这件事他也忙起来,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侧。
苏荷白日里在药铺干活,因为连着三日没见到阿昭,她有些担心。午时用过午膳后,她亲手做了几样吃食,准备送去府衙看看阿昭在做什么。
三日不见,她是真的有点想他了。
府衙距离药铺不算太远,她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府衙大门外,瞧见有两个凶神恶煞的护卫站在那里,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苏荷刚要上前,便被他们拦下,“你是何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我知道,是府衙。”
护卫冷着脸,“知道还不退下去!这里也是你能进的?”
苏荷解释了几句:“我不是坏人,我要进去找人。”
可无论她如何说,两个护卫就是不让她进去,只说府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无奈只好蹲在一旁,想着阿昭万一出来看到她,就能看见她。
只是门外的护卫就像故意为难她一样,不让她蹲在门口,苏荷便退远了些。她蹲了许久,脚有些发酸,正要站起来缓缓,忽然有人捂住她的嘴,很快,她吸入了什么东西,不省人事了。
到了傍晚萧承昭出来时,护卫将午时发生的事一一禀告,说有个穿着粗衣的姑娘来寻人,他这才知道苏荷来了,且等了许久。
他心里酸酸的,冷声吩咐:“她是我娘子。日后再来,别拦她。”
护卫知晓自己得罪大人物,连连点头认罪。
萧承昭没理他们,快步往药铺走去,他忽然很想见苏荷,想知道她等了自己多久,腿酸不酸,累不累,这一切都是他考虑不周,才让她受累。
不知怎么回事,越想他心里越慌,就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回到药铺后,萧承昭没有见到苏荷,问了陈大娘才知道,她午时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心下一沉,惊觉苏荷一定出了事。
——
苏荷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帐篷里。不多时,一个面相粗犷的男人走进来,一瞧便知是胡人。她心里有了猜测,眼下应是胡人的大营,只是胡人为什么要抓她?是因为阿昭么?
她不知道,但只知自己不能慌。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攥住她的脚踝,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可凭他的表情能看出来,他的话一定很难听。
苏荷的手被绑着用不上力气,只是用脚使劲踢他,然而她的力量不敌,正当她绝望时,又走进来一个中原男子,拉开他,“别动她,她可是岭南那位相好的,我们留着她有大用。”
苏荷这才逃过一劫,她又被扔进另一个营帐,帐内黑漆漆的,她以为里面没有人,便打算缩在角落里,忽然她感受到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裳,又传来女子细弱的嗓音,“你是新来的军妓么?”
她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见到身后是一个比她还小的姑娘,虽然发鬓散乱,却遮不住那艳丽的面容。
她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是,”
姑娘很热心,也很爱说话,苏荷瞧着她可怜,不是坏人,说了很多话。
通过交谈苏荷才得知她叫阿兰,是被卖来做军妓的,这里的生活并不好过,要随时侍奉胡人。
“你为何不逃出去呢?”
阿兰失望地摇头,假装笑道:“逃不出去的。”
苏荷虽然不理解,选择安慰她一阵,虽然眼下她也没什么好办法逃出去,不过她相信阿昭会来救她。
阿兰怕她饿,特意从怀里拿出一个馍馍递到苏荷手中,“阿荷,你吃吧,这里一天只给一顿饭,你一定还饿着。”
苏荷将那馍馍攥在手心中,不知那是留了多久的,她忽然心里酸酸的,“谢谢你,阿兰。”
到了夜里,她同阿兰正挤在软毯上睡觉,忽然冲进来三四个胡人,苏荷被吓醒,拉着阿兰躲开他们,然而胡人并没有碰她,只是将她绑在一旁,二话不说拉过帐内的阿兰开始行欢。
阿兰没有反抗,像认命一样乖乖趴跪在地上,任那些人在她身上动作。
不堪的声音钻入耳中,苏荷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去做什么拯救他们,却发现自己被绳子绑住,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着阿兰的神情渐渐麻木,微微张开的嘴,似乎在告诉她:别过来。
她闭上眼睛,耳畔只剩下胡人们粗重的喘息和细微的水声。
等到一切结束,苏荷手腕上的绳子被解开,她跑过去将阿兰抱在怀中,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遮住那些耻辱的痕迹,“阿兰……”
为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阿兰想伸手擦她的眼泪,后来发现自己手不干净,便攥住了拳头。“阿荷,你别哭。我习惯了。”
这一夜,苏荷睡得并不安稳,阿兰起了高热,她求着护卫端来一盆凉水,仔细地替她擦拭。
可阿兰并没有好转,苏荷心急,想求护卫拿来药,阿兰当即拉住她的胳膊,断断续续道:“不必……麻烦了,阿荷……他们是不会给我药的。”
苏荷眼眶湿润,揉了揉她的头,“阿兰,相信我。”
她正要冲出营帐,忽然有两个胡人过来,将她带走。
苏荷心想一定是阿昭来救她了,这样阿兰也有救了,她便快步跟着胡人来到另一处营帐,胡人自觉留在帐外,她冲了进去。
“阿昭!”
可进去后,她看到身前站着一个男人,那身形不是阿昭,却很熟悉。她脑中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想法,转身便要跑出去,耳畔却传来低沉又熟悉的嗓音。
“阿荷,孤在这里,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苏荷浑身一僵,愣在原地不敢回头,她不敢相信萧烨来了,又抓到她了,他为什么就像鬼一样阴魂不散,明明她已经逃走了。
萧烨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帐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转过来。”
苏荷依旧没有动,她不想看到萧烨,一点也不想。
萧烨也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一下一下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帐内却格外清晰。
《误作东宫妾》 40-50(第10/16页)
“阿荷,”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很平静,“你若是不转过来,孤也有办法让你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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