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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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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着寻找是哪里传来的声音,最后发现是从萧烨怀中的布团中传来的。

    苏荷听着那婴儿的啼哭,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你……”

    萧烨面对她的吃惊很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一样,只缓步走过去,将怀中的布包小心翼翼塞进她手中。

    苏荷接过后轻轻打开,发现里面果然有着一个婴儿,样子像是刚出生,身上黏黏糊糊的,有血,也有羊水。

    她好奇问:“萧烨,你从哪里偷来的孩子?”

    怀中的孩子在哭闹,但苏荷抱起他后,便立刻止住啼哭,她不知道为什么萧烨要无缘无故抱给她一个孩子,难不成是想要孩子想疯了?随便抱来一个让她养,当做是自己的。

    苏荷瞥了一眼后,见到他的袍角带着几抹血迹,闻到血腥味后,有些不舒服。

    萧烨也察觉到她的不适,脱下脏乱的外衣扔在地上,盯了她很久,他眼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道:“阿荷,孩子是萧明月的。”

    她有一瞬间失神,却也没多想,随口问:“你把公主的孩子抱过来做什么?”

    身前的萧烨没有说话,苏荷想到他的不对,又看到怀里可怜的孩子,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几乎是哽咽着问出话来:“公主她……怎么了?”

    萧烨走过来坐在她身侧,缓缓道:“这个孩子,日后便养在别苑,养在你身侧。”

    虽然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可说到这里,苏荷也瞬间明白萧明月已经不在了,留下这么个孩子,与她天人永隔。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明明是那样一个开朗乐观的人,到最后眼里无光,她不知道身为公主,到底要为什么舍去自己的一生,到最后沦落如此下场。

    她抱紧怀中的孩子,看着他无辜的模样,一股剧痛蔓延至全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闷痛,“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

    “她都是被你们逼的,你们为什么要逼她?她是一个那样好的人,被你们活活逼死了。”苏荷说这话时,声音很小,怕吓到怀中的孩子。

    两个人再也没说话,沉默良久,萧烨吩咐汀兰过来把孩子抱走,苏荷手中一空,心里也变得空空的。

    孩子被抱走后,萧烨靠过来,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阿荷——”

    他的气息很烫,扑在她的颈间肌肤很痒,苏荷像一只受惊的猫儿,试图要推开他,萧烨却牢牢没动,“阿荷,别动,让孤靠一会儿。”

    她没见过这样疲惫的萧烨,靠在她身上很久后,也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苏荷这才知道,原来萧明月是难产而亡,孩子出生后她便气绝,甚至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而驸马陆城不能接受她的离去自戕,原来陆城并非不爱萧明月,只是一直藏在心里,他们就这样错过彼此,明明爱她,却在面上装做不爱。

    萧烨真的很累也很难过,这个时候他真的想要苏荷在他身侧,似乎只有在她身侧,他的心才可以跳动。

    被靠了很久,苏荷半边肩膀有些发酸,她动了动,萧烨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适,将她推倒在软榻上,吻着她的颈侧,声音低哑:“阿荷,给孩子取一个名字。”

    一想到那个出生便失去父母的小婴儿,脑海中不禁又想起萧明月在世时,总是对她笑。

    苏荷心里酸酸的,她想了很久,才开口:“就叫时安吧,希望他时时平安。”

    她不认识几个字,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只希望这个孩子,平安快乐长大,干脆就叫时安。

    “好,就叫他时安,”萧烨继续口勿下去,苏荷反应过来后,心中警铃大响,推开他靠过来的肩膀,“你别碰我!”

    见自己挣扎不过,他似没听到一样,继续吻过来,苏荷狠狠用力咬向他的肩膀。

    “苏荷!”萧烨吃痛皱着眉头,没再吻她,只是缓缓探进她的衣裙,苏荷眸中含着泪花,“萧烨,你又要欺负我么?”

    萧烨低着头看向身下的苏荷,委屈中还带着倔强,问出这话时,声音明显带着颤抖。他忽然想起她曾说过的“尊重”,慢慢收回手,最后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似是叹息道:“阿荷,孤不欺负你。”

    苏荷松了口气,却仍要被萧烨抱着,他的脸依旧埋在她的月匈前,“阿荷,孤已经决定将东宫的女人们尽数散去,你欢喜么?”

    苏荷觉得有些好笑,她没在意过他,又怎么会在意他到底有过多少女人,“我不欢喜萧烨,你身边的女人,我从没在乎过,你什么时侯放我离开,我才会欢喜——”

    萧烨搂住她的要,让她更加贴近,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咬了一口,又舔了舔,将不想听的话堵回去。

    ——

    岭南军营,经过近一个月的征战,胡人终于缴械投降,萧承昭带兵有方,赢得了不少军心。此前他没带兵打过仗,如今才发现自己在军事上也游刃有余。

    他行事与萧烨不同,主以仁德为首,讲究对所有人都平等。

    战事结束后,萧承昭继续寻找阿荷,此前她失踪后,他寻了许久,最后得知她是被胡人绑去敌营,得到的结果竟是她意外染疾而亡,最重要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承昭对于这一荒诞的说法根本不信,在心里怀疑是父亲将阿荷带走的,然而还没等他回京寻苏荷,岭南开战,他无奈要护一方百姓平安,如今战争结束,他必须一探究竟。

    若苏荷真的被带回去,他便也决定不再做一个好儿子,好皇孙。

    这日士兵在清点战俘时,忽然发现一个营妓嘴里一直嘟囔着要找什么苏荷,跟在萧承昭身边多年的护卫得知后,觉得她一定有用,便将她带到主帅的营帐。

    听闻此事,萧承昭立刻召见她,“你认识苏荷么?她是不是还活着?”

    阿兰缩在帐内,不敢抬头,“我认识阿荷,她帮过我。”

    “那她人呢?”萧承昭喜出望外,继续追问:“她在哪里,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阿兰小声道:“她当然还活着,她那样善良,只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听营中的胡人说,她是被人带走的。”

    “你知道阿荷在哪里么?阿荷说她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她说的是你吗?”

    萧承昭心中了然,当即确信苏荷是被父亲带走的,他暗地里攥紧拳头。

    良久,他似想到什么,忽而问道:“你说阿荷救了你,她是如何救你的?”

    阿兰知道眼前的萧承昭是好人,也很有可能是阿荷口中说的爱人,便把自己和苏荷是如何认识的事全部讲了出来。

    萧承昭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他的阿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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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善良,不忍见别人受苦,听着阿兰的话,他又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被她救的。

    阿兰见他不说话,又心情不错的样子,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带我去找阿荷么?我想见她,亲自同她说一声谢谢。”

    萧承昭看了一眼阿兰,见她可怜,也是一个心善的人,“好,我带你去寻阿荷。”

    他吩咐侍卫将她带下去,并特意叮嘱,任何人不能欺负她,她的命是阿荷救回来的,他也会好好守护着。

    等阿兰走后,萧承昭望着案上的护符,并伸出手攥紧,如今得知阿荷到底去了何处,他便再也不想忍着,打算拼命搏一搏。

    本来他不想争什么,可是为了阿荷,他也要争一争。

    ——

    小时安出身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总是生病,这孩子连一口母乳都没有喝过,哭的时候都没有力气,声音像猫叫。苏荷心疼他,将他抱在自己的身侧,同吃同睡。

    那孩子也怪,在别人怀中哭闹不止,却唯独到了她怀里,安安稳稳的,不哭也不闹,就像有什么特殊的缘分一样。

    太医前来看诊后,说小时安没什么大碍,苏荷的心才放下。她没当过母亲,如今有了小时安,也学着该如何照顾婴孩。

    其实她看到这个孩子,也想到自己那两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心里对他总是过分溺爱。

    小时安烧退后,苏荷不放心用脸贴了贴,确认不再热后,便哄着他睡觉。有了时安,她甚至觉得日子也没那么无聊,整日里除了询问阿昭的事,又可以照顾时安。

    苏荷正哄着时安睡觉时,萧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走路也没有声音,“阿荷……”

    她没有回头,只专心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小声道:“嘘,你别说话,别把他吵醒了。

    萧烨面色阴沉下来,看着苏荷对时安处处温柔,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在心里确信这个孩子会分走苏荷的爱。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乳母,使个眼色,乳母当即明白,走上前就要抱起小时安离开。

    苏荷见孩子摇篮中的孩子要被抱走,伸出手阻拦,不安地问道:“你要抱着孩子去哪里?”

    乳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了一眼萧烨,他没松口,继续吩咐:“抱小公子退下,”

    苏荷不肯,上前抢孩子,却被萧烨拉住胳膊,“阿荷,你要去做什么?”

    “孩子,她把孩子抱走了,时安没了我,会哭闹。”苏荷推开他的手,“你让她把孩子抱回来。”

    萧烨面无表情道:“阿荷,他不会。”

    苏荷没有听他的话,她觉得在此处,只有时安在身侧才会感到心安,他被抱走后,她心里空空的,手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他会!”

    见她固执不从,萧烨抱起她,将她按在一旁的桌案上,温声道:“阿荷,他不会。自有乳母去照顾他,你该同孤亲近亲近,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

    听他说完话,苏荷也怒了,指甲掐着掌心,回道:“萧烨,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逼我呢?我不可以同这个孩子亲近,必须要同你亲近,可他是你准许养在我身侧的,你放过我吧,你放我出去,自生自灭。”

    萧烨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声音冷酷几分:“自生自灭?孤看你是还想去寻昭儿。别以为孤不知道你背地里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阿荷,你爱昭儿,为什么就不能也爱孤?孤到底有哪里做的不如他?”

    苏荷垂下眼,咬牙道:“你哪里都不如他,你根本不配同阿昭比。”

    “哪里都不如么?”萧烨额间青筋暴起,攥住苏荷的手,强行与她十指紧扣在一起,“阿荷,你知道为什么明明胡人已经投降,阿昭却还没有回来么?孤的儿子想同孤一较高下,你觉得谁会赢?”

    苏荷不安地抓着他的臂弯,迫切地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你……你说什么?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阿昭他怎么了?”

    萧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阿荷,你猜,孤会让他赢么?”

    苏荷的瞳孔猛地收缩,抓得更紧,“不要……”

    萧烨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阿荷放心吧他是孤的儿子,孤不会杀他,但孤也不会让他赢。”

    他的拇指停在她唇边,“阿荷,你猜,他会怎么选?”

    苏荷推开他的手,声音发抖:“萧烨,你疯了。”

    萧烨没说话,只是吻向她的唇,似乎在宣泄什么,然后又开始解她的衣裳。

    苏荷在自己的衣带被彻底解开时,不安地挣扎着,“狗太子,”

    然而萧烨似乎已经耳熟她的骂,面上毫无波澜,轻而易举将她翻身压倒在桌案上,将她身上的衣物尽数脱下去。

    苏荷感受到那股凉意,手指紧紧扣着案沿,让她的心里能好受一点。

    萧烨从她的脊背吻到耳后,低笑一声问道:“阿荷,昭儿也喜欢这样吻你么?知子莫若父,他一定也喜欢吻你。”

    苏荷没有回话,可她的身体已经出卖一切,萧烨明知道答案,可他却非要问,她同阿昭在外三个月,郎情妾意,若是说什么都没发生,那更加奇怪了。

    萧烨忽然觉得自己生了病,而解药只有苏荷,不然他会疯掉。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苏荷还以为下一时,萧烨会强行闯入,没想到他没有,只是轻轻抚了抚,并靠过来停在她的耳畔,轻声音带着失落的叹息:“阿荷,你爱昭儿可以,能不能把爱也分给孤一点,儿子可以,父亲为什么不可以?”

    闻言,苏荷真的觉得萧烨疯了,且疯得彻底——

    作者有话说:求放过我真的都删掉了

    第50章已谋反无忧无虑的苏荷在哪里?

    回京的日子过得很快,明明才刚至初夏,眨眼间竟然已经到了秋日,苏荷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有做,天气又凉了起来。

    她想起上次去园子里闲逛时,看到那里有许多荠菜,这个时候刚好可以吃,她实在有点馋,便拉着汀兰一起去挖菜。

    刚要走出去时,汀兰拉住她,笑着说道:“姑娘,天凉了,多添件衣物,别染上风寒。”

    苏荷点了点头,乖乖走回来披了一件外衣,喜盈盈垮着篮子:“穿好啦,我们快走。”

    到了园子里,苏荷蹲下身就开始挖野菜,泥土从指缝间溢出来,凉丝丝的。她吸了一口气,是泥土的味道,潮湿的、腥涩的,带着草根的清香。

    不一会儿,她的脸上和衣裙上沾了很多泥,汀兰想要给她擦下去,她愣是没让。

    这个时候,只有闻到泥土的味道,才能得到片刻安心,这是淮安的味道,是岭南的味道,更是自由的味道。

    等挖够一篮子后,苏荷心满意足,准备回去做些菜团子,然而还没等她起身,余光便瞥见身前有一双锦靴,正踩到地上的野菜。

    她知道这里不会来第二个男人,来人只能是萧烨。

    即便是看到了,苏荷也没有动,继续挖着别处的野菜,一旁的汀兰却吓得站起来行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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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白了。

    萧烨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挖着什么东西,浑身是泥,指甲缝里黑黢黢的,脸颊上还蹭了一道泥印子。

    他皱起眉头问:“阿荷,你在做什么?”

    苏荷手上没停,没好气回道:“我在挖野菜,你若是没旁的事,就让开,你踩到我的菜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萧烨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野菜,已经被踩进泥里。他伸出手,要抢她手里的篮子,“阿荷,脏。把它给孤扔了。”

    苏荷死死攥着篮子,指节泛白,生怕他抢过去,“不脏,萧烨,你能不能别总逼我做这儿做那儿。”

    她没有伸手去理,只是蹲在那里,仰着头看他,泥土蹭在脸颊上。

    萧烨僵站在原地,面上很是不悦,却不知想到什么,然后他松开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好,阿荷说不脏便不脏。”

    说罢,他俯身,将她拦腰抱起。苏荷浑身一僵,想要挣扎,他却抱得很紧。

    “你放我下来。”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地上那篮辛辛苦苦挖的野菜。篮子歪倒在地上,荠菜散落出来,沾了灰,心里忽然很难过。

    萧烨抱着她往外走,吩咐身后的汀兰把野草捡起来,然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阿荷,回去做给孤吃,孤还没吃过。”

    苏荷偏过头,躲开他的脸。“野菜这种低贱俗物,怕是不能入殿下的口。”

    她根本不想搭理他,最好能把他气走,然而过了很久,萧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紧,声音闷在她头顶:“阿荷,你做的就不低贱。”

    萧烨自然知道她在同话气他,也不想同她多计较什么,他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她离开园子。

    路上他在她的腰间捏了捏,忽然说道:“怎么瘦了?婢女们对你不好么?孤换了她们。”

    苏荷有一肚子话要骂回去,却不料还没得及开口,别苑四处忽地响起一阵沉厚的钟鸣,又低又闷,一下又一下撞进人心里。

    苏荷没听过这种钟声,却能感觉到它的沉重。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钻进骨头缝里,凉飕飕的。

    萧烨也停下来没动,只是站在那里,抱着她。钟声还在响,苏荷感觉到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扣在她腰上,像铁箍。

    她抬头看他,除了脸色发白,眼底还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随后他又将她放了下来。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萧烨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最后她也似被这钟鸣弄得心里哀凉。

    身侧的婢女们尽数跪着,额头抵着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苏荷一个人站着,风吹过来,把她吹得晃了晃,那钟声还在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沉重的声响。

    缓了许久,她才开口问:“汀兰,这是什么声音?何意味?”

    伏在地上的汀兰,小心翼翼回道:“姑娘,这是宫里传来的丧钟,应是皇帝陛下……驾崩了。”

    苏荷听说是皇帝驾崩后,没有说话,她很早就听说过当朝皇帝陛下身体不好,一直在强撑着。

    她并不感到悲伤,可那钟声一下一下撞进心里,撞得她胸口发闷。不知过了多久,钟声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风中站久了,苏荷喉咙发紧,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汀兰,我们回去吧。”

    汀兰听命站起来,扶着她的胳膊。

    回到寝殿后,苏荷用挖回来的荠菜,去小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盘菜团子,她坐在案前,拿起菜团子咬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明明都是荠菜,眼前的吃起来却苦涩苦涩的,味道和淮安,和岭南的,都不一样,她嚼着嚼着,眼泪忽然涌上来,她把这口菜团子咽下去,又咬了一口,还是苦的。

    苏荷不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荠菜团子,她叹了口气,将菜团子放回盘子中,眼里莫名其妙含着几滴泪。

    可她明明才十七岁,为什么动不动就想哭呢?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苏荷去哪里了呢?

    她愣愣的看着盘上的菜团子,又注意到装着的盘子是镶着金边的,价值千金。这时她忽然想起原来那个苏荷成了金丝雀,被困在鸟笼里,再也没有自由。

    案上无端凝了几团湿痕,一滴、两滴,缓缓洇开,晕成一片模糊。她用手背擦了,又有新的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在淮安山上挖野菜,十七岁的苏荷,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

    七日后,帝王葬礼,苏荷虽没有出别苑亲自观看,但听着苑外那丧钟连绵不绝,还有压抑的呜咽从远处传来,她就知道这场葬礼该有多盛大。

    她想到像他们这种普通人死后,并不会有什么仪仗,到最后每个人都一样,只有矮矮的坟包,她阿爹是,阿娘也是,或许轮到她,也会是。

    等到葬礼结束后,整个京城似乎又恢复往日的平静,没人会记得已经逝去成灰的老帝王。

    别苑的婢女们闲来无事,又开始议论萧烨登基后会给苏荷什么位份。

    毕竟如今东宫中除了太子妃,便只有她一名奉仪,有人说她一定会是贵妃。还有人说她出身不好,还被一直养在别苑,一定是萧烨看不起她出身,怕是只能得一个小小嫔位。

    苏荷不懂她们口中说的什么贵妃,什么嫔位,只想知道阿昭怎么样了。

    这两日她总是梦到阿昭,梦里他还是从前的样子,穿着月白色的袍子,站在茅草屋前,笑着喊她“阿荷”。

    她跑过去,怎么也跑不到,她喊他,他听不见,最后她急得哭出来,从梦中惊醒,锦枕湿了一片。

    按理说皇帝陛下薨逝,他该回来的,可是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派汀兰出去打探了几次,都没有消息,似乎没人提起他这个皇孙。

    苏荷心中疑惑不解,日日担心他的安危。阿昭他到底怎么了?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一连多日都没有睡好,夜里睁着眼看帐顶,白天昏昏沉沉的。

    到了次日,苏荷迷迷糊糊躺在榻上,忽然听见汀兰火急火燎冲进殿内的声音,“姑娘!皇孙殿下有消息了!”

    苏荷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什么消息?快说。”

    汀兰垂下头,支支吾吾:“姑娘……他们都说皇孙殿下起兵谋反了!”

    苏荷眼前一黑,谋反,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她攥紧被子,摇着头:“不会的,阿昭不会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汀兰不敢说话,跪在地上低着头。

    苏荷瘫坐在地上,慌乱间也没忘派人细细打探,最后才得知阿昭打完胜仗后没有归京,在皇帝去世动乱时,趁机拥兵自重,以太子弑父杀兄为由,欲清君侧。

    她听着那些的话,脑子里嗡嗡作响,弑父杀兄,清君侧。这些东西她听不懂,可她总觉得阿昭是为了她,才如此做的。

    她想起那日萧烨同她说过的话,他说阿昭要和他一较高下。原来较量是这个意思。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明明会很疼,可她却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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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皇孙殿下会谋反,就连苏荷也不敢信,阿昭会为了她谋反。

    夜里,苏荷躺在软榻上睡不着,心像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久久不能平息。她的脑海中都是阿昭的身影,他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在岭南的药铺里帮她包药,笨手笨脚。

    她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感受,除了震惊之余,她竟然有些怨恨自己。

    是她的出现,才让阿昭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中,如果没有她,他依旧是那个万人敬仰的皇孙,同萧烨之间父慈子孝,以后会顺利成为太子,成为帝王。

    苏荷正绝望地想着,门外的敲门声忽然拉回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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