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个人。
苏荷在五个月前被师太从水里捡回来,起初他们都以为她活不成,后来灌了两天药竟然奇迹般好起来了,人人都说她命大,毕竟泡在那样凉的水中一夜,还能活。
她刚来时,观里的道姑们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衣裳湿透,浑身发抖,都快没有活儿气。
等她醒来后,师太没有多问,只让人带她去换衣裳,安排了一间偏房。偏房很小,只有一张木榻、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
苏荷看不懂那四个字的意思,但她喜欢那间屋子,很小,很安静,没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对她做什么。
虽然因为郁症,她有时浑身酸痛发抖,记忆错乱,好在师太懂医术,给她开了治病的药方,加上庵内无人再欺负她,病才渐渐好转。
身体好了后,她开始跟着道姑们一起过日子,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打扫院子,挑水,做饭。她什么活都干,从不偷懒,道姑们也渐渐不再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偶尔会跟她说几句话。
起初她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从不主动开口,她怕说多了,就会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怕有人把她抓回去,只好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师太像是看透一切,从不问她来历,只在她来的第一天说了一句:“住下吧,”并赐她名字叫静和,又和她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苏荷点了点头,没有说谢,她不知道怎么谢,只是每天闷声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把水缸挑得满满的。
日子久了,她开始跟着道姑们上山采药,观里不种地,靠采药换粮食。
苏荷从前在淮安就常上山采药,做起来得心应手,认得白芷、认得柴胡、认得黄芪,知道哪座山上长什么,知道什么季节采什么药。
道姑们渐渐把采药的事交给她,她也不推辞,每天背着竹篓上山,采满一篓才回来。她喜欢上山,站在山顶,可以看见远处的河,河对岸是山,山那边是京城。
她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萧烨还在不在找她,不知道阿昭有没有打赢,她只知道,她还活着,活着就好,从此世间也再无苏荷,只有静心庵的静和。
这日师太闭关,苏荷背着竹筐要去后山采药,最小的尼姑静安非缠着她要一起去,“静和姐姐,你就带着我去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静安是师太捡回来的孤儿,被亲生父母扔在山脚下,从小养在庵内,比她小了三岁,还是一个孩子。
苏荷拗不过,只好同意带她一起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山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灌木,露水打湿了苏荷的裤脚,凉丝丝的。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忽然想起在岭南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每天上山采药,阿昭跟在她身后,笨手笨脚的,把药碾得到处都是。
“想家了?”静安稚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荷抬起头,愣了一下,回道:“没有。”
静安没有回头,继续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想家就想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想家?”苏荷双手攥紧,小声回了一句。
“哦,也对,”静安跑到她身侧,笑嘻嘻地说,“不过静和,你一定是富贵人家出身。”
“何以见得?”苏荷一边走,一边问她。
静安攥住她的手腕,仔细打量着,“你瞧你的手,没有茧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
苏荷听到“娇生惯养”四个字,心里很不舒服,那些痛苦的回忆一点点涌入脑海,萧烨的手,萧烨的吻,还有萧烨在榻上一遍遍说“你是孤的”。
似乎想起萧烨就是痛苦,满是他如何强迫自己做那些事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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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扣着手指,似乎这样才能好受一点。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走。
静安似乎也瞧出她的不对,没再说话。
到了山上,苏荷停下来,指着地上的草药教静安认,她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学起来这些倒也认真。
山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苏荷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闷了。
在心里安慰自己逃出来了,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苏奉仪。她是静和,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道姑静和。
两个人蹲在地上挖草药,静安挖她的,苏荷挖自己的。谁也不说话,只有锄头碰到石头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在敲什么。
挖了半个时辰,苏荷的竹筐装了大半。她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天,天边堆着厚厚的云,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静安,要下雨了。”
静安也站起来,看了看天,“呀!真的要下雨了,静和,我们走快些,应该还来得及。”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刚走到半山腰,雨就落下来了,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倾盆大雨,像有人在天上泼水。
苏荷的衣裳瞬间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发抖,静安把竹筐顶在头上,见她在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静和,你身子弱,快披上。”
苏荷想要拒绝,却不料静安强行给她披在身上,怎么说也不拿下来,只好妥协。
静安走得很快,苏荷跟在后面,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静和小心!”静安回头,拉住她的手腕。
苏荷站稳喘着气,“谢谢你静安。”
静安没有松手,拉着她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雨越下越大,山路变成了泥泞。
两个人艰难走回到了道观,静安去厨房烧水,苏荷回偏房换衣裳,她把湿透的衣裳脱下来,拧干,搭在椅子上。
她太冷了钻进被子里面裹紧自己才暖和一点。
过了一会儿静安端过来两碗姜茶,苏荷接过后一饮而尽,静安把碗放在小案上后,也笑盈盈钻进她的被子里。
她们二人紧紧裹着同床棉被,并肩依偎在软榻上,只露出两颗小巧玲珑的脑袋,烛火轻轻摇曳,暖黄光悄悄晕漫过发鬓。
“静和,你说我日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男子?”静安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师太说我长大后就要还俗,不能一辈子都在庵中。”
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值情爱懵懂时,对此有所向往再正常不过,苏荷当年也曾向往过,日后得一个如意郎君,一生平安顺遂。
可老天爷偏不让她如愿,是给了她一个如意郎君,但只给了她半年,接着便被萧烨夺了去。
想到这里,她眸光微暗,淡淡道:“嫁人有什么好的?要用身子去侍候男人,还要给他们生孩子,到时候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哪里有我们这样自在?”
“那些男人在我们身子上得了快活,便开始索求无度,一点一点欺负我们,直到把我们彻底变成成为他们的玩物。”
静安年纪小,听她的话也是一知半解,反问道:“难道全天下的男子都是如此么?”
苏荷想到阿昭的温润如玉,又摇了摇头,“虽然并非全天下的男子都是如此,但如果真的不幸遇上一个我口中的那种,像狗皮膏药一样,你怕是逃也逃不掉,只能后半生都去侍候他,你愿意这样么?”
静安吓得浑身一颤,钻进苏荷的怀里,“我害怕,静和。”
苏荷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觉她不过还是一个孩子,说这些事做什么呢?
她开口安慰道:“不用怕静安,即便真的不幸遇到了也一定不要怕,我们有手有脚,靠自己也一样可以活下去。”
“天下世人皆道,要女子去为男人做出改变,凭什么不能让他们男人为我们女子改变呢?”
话音落下,她忽然听到怀中的静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静安睡着了。
苏荷轻轻放下她,随后也躺在榻上,往事不断闪过,她不想记起,却忘不掉,有萧烨的,有阿昭的,各种记忆夹杂在一起。
最后她索性什么都不想,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次日清晨,苏荷起身时唤着身侧的静安,今日要继续上山采药,不料无论她说什么,静安都没有回应。
苏荷伸手触碰静安的额头,才发现她起了高热,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静和,我好难受。”
苏荷一时慌乱,想去寻师太,后来想起师太正在闭关,庵内又没有伤寒药了,眼看着静安越来越严重,她问了好几位师姐,可他们都说自己今日有事,不能帮她下山抓药。
没办法的苏荷,只好下山去给静安抓药,走在山路上,她心有忐忑,此前因为怕被抓回去,已经快半年没有下山了,曾经觉得自己会窝在山中一辈子,这样萧烨就寻不到她,可为了静安,她不得不亲自下山,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她特地戴了一顶帷帽。
到了城内,她专挑没有人的小巷子走,到药铺后,她抓了一包风寒药,临付银两时,才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苏荷翻遍了袖子和衣襟,什么都没有,她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掌柜催促了两声,脸越来越烫。
她没办法,只能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阿昭送她的那块玉佩,虽然只有半块,但那玉质温润,边缘磨得光滑,是她从东宫带出来的唯一念想。
她一直藏在身上,贴着心口,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不过如今既然已经决定和往事彻底断绝,就不该留着。
苏荷攥着玉佩,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柜台上,“我没有银两,只能用这个来抵。”
掌柜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姑娘,这玉可是好东西,你当真要当?”
苏荷点了点头,“当真,抓药要紧。”
掌柜把玉佩收进柜子里,把药包递给她,苏荷接过药包,转身走出药铺,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那块玉佩跟了她那么久,贴着心口,早就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现在没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疼什么,只好低下头,把药包抱紧,快步往山上走。
苏荷不知道的是,她刚走不久,一个男子走进了那家药铺,开口问道:“掌柜,方才那位姑娘当了什么?”
掌柜抬起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您是……”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她当的东西,我赎回来。”
掌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从柜子里取出那块玉佩递过去,那人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玉佩,带着她的体温,是温热的,“阿荷,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再相见不想打扰她
苏荷抱着药包走得很快,根本不敢回头看,她怕有人追上来,怕有人认出她,更怕萧烨的人还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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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摆脱那座牢笼,如果再次被抓回去……
她不敢去想,自己到时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因着心有恐惧,她走得格外快,穿过小巷后便走上山路,不多时,见到静心庵的大门,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渐渐放下。
终于回来了。
她喘着气,回过头望向山脚下,京城已经很远了,远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道压在天边的青灰色影子,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遏制住她的呼吸,让她感到无比窒息。
她站在山路上,看了一眼,然后果断转身,推开静心庵的门,回到偏房。
静安还在榻上躺着,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像两片枯叶一样。苏荷把药包放在桌上,去厨房煎药,她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药煎好后,她亲手倒在碗里,端到静安榻前,“静安,快,起来喝药。”
榻上的静安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苏荷只好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喂,药很苦,静安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要吐。
见状,苏荷立刻捂住她的嘴,“别吐,静安你要听话,把药喝下去,病就好了。”
静安乖乖咽下去,喝了半碗,她又昏睡过去。
苏荷把她放平,掖好被角,坐在榻边,看着静安的脸,忽然想起从前自己也这样病过,在淮安的茅草屋里,阿昭也是如此守在榻边,喂她喝药,替她擦汗。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嫁给他,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更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摸了摸静安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苏荷这才放下心,起身去院里做杂活。
三日后,静安的身体有所好转,清晨用膳时,苏荷端着一碗粥喂她,静安靠在榻上,脸色还是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在她孤苦无依时生病后,总盼着能有个人照顾,如今静安就是如此,她不想静安体会到那种心酸,想对其好一点,再好一点。
“静和,我好多了。”
苏荷把粥喂到她嘴边,“我知道,你要好好吃饭。”
静安喝了一口,又问:“静和姐姐,你那天下山买药,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苏荷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随后,她把碗放下,站起来,“你好好歇着,我去山上采药。”
没想到她刚走出去,就碰到师姐前来告诉她今日要有贵客来,所有人都要去接待。
苏荷心中疑惑,静心庵中居然有贵客要来?她虽然疑惑却也没说什么,贵客来不来,都与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只点头,并告诉师姐静安生病不能去。
说罢,苏荷简单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师姐就要去大殿见贵客,师姐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多问一句:“你就穿成这样去见贵客?”
苏荷点头,满不在乎道:“对啊,不然我穿什么?不过一个贵客罢了,又同我没什么关系。”
师姐一时语塞,想不到用什么话去回,只能闭上嘴带她走。
等到了大殿后,苏荷被安排在院里扫地,她手里攥着扫帚,想着扫完后,便去照顾静安喝药,然后再去山上采回来些山菜,给静安熬菜汤喝,清热解毒,让她病好得更快。
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前殿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是好几个人的。
苏荷抬起头,看见师太领着几个人从前殿缓步走出来,往大殿方向走迈去,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捧着香烛。
师太走在前面,嘴里说着什么话,而那那男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看清男子的长相后,苏荷手里攥着扫帚,立刻背过身去,心跳早已如擂鼓,这个背影,她认得,是阿昭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到阿昭!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人已经走进大殿,袍角在门槛上拂了一下,消失在门内。
是真的阿昭来了……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知道她在这里了么?
不对,一定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身在何处?她明明把自己藏得很好,几乎没见过陌生人。
她不可能会被发现,她并非是不愿意见阿昭,只是如今闹成这样,他们还是不认识彼此为好。
“静和,”一旁的师姐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你在发什么呆?去煮茶,待会儿送到客堂。”
苏荷应了一声,怕被阿昭发现,只好把茶壶放在托盘上,端着往客堂走,等到快进去时,她没敢上前,只好交给别人送进去。
客堂的门半敞着,她和别的尼姑一样,乖乖站在一侧等吩咐。而萧承昭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又和旁边的师太说着什么话。
阿昭似乎瘦了很多,身上也多了几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施主从何处来?”师太语气很恭敬地问道。
萧承昭把茶盏放在桌上,目光从苏荷身上悄悄收回来,“从京城来。”
师太皱起眉头,小心翼翼问:“来此处是……”
“上香。”萧承昭顿了顿,目光想重新落回苏荷身上,却怕惊扰到她,只能生生克制住,“想为我离开的娘子,上香祈福,盼她平安顺遂。”
苏荷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知道阿昭口中说的是她,心底的酸楚翻江倒海。
师太似乎看透一切,看了苏荷一眼,又看向萧承昭,淡声吩咐:“静和,你带着其他人先下去吧。”
苏荷闻声一惊,为了怕被认出来,使劲低着头,就差埋进衣襟里,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简单行了一礼后,转身往外走。
等她走后,萧承昭的目光才贪婪地落在她的背影,似怎么也看不够一样,久久都未曾收回来。
良久,萧承昭攥紧拳头,轻声问:“师太,方才那位小师父,法号是……”
“静和,”师太的声音很平静。
“静和,”萧承昭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又似想把这两个字刻进心里一样,一遍遍重复着。
他攥紧手中的玉佩,声音压得更低:“师太,能否麻烦您帮我多加照顾,但不要惊扰她,也不要告诉她我的事。”
师太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是,”
“多谢,”
萧承昭道了声谢,其实他一直以来都在寻找苏荷,在每一处都安排人去寻找,直到在药铺发现玉佩,他才知晓苏荷还活着,通过打探后,知道阿荷过得很好,虽然在偏远的静心庵,但生活得很自由自在。
他很想和她相认,但忽然想到她的阿荷或许这样,才会更好,只要她能好,他宁愿一直默默守着她。
——
这边苏荷从大殿出来后,一股脑地往前走着,快步穿过回廊,走到后院,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哭出声,只是蹲在那里,很久很久。
等到回到偏房后,静安躺在榻上,见她回来了,
《误作东宫妾》 50-60(第9/14页)
笑嘻嘻道:“静和,你回来啦。”
等苏荷回过头时,发现她面色不太对,疑惑问道:“静和,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么?”
苏荷摇了摇头,强装着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没有呀,静安你歇着,我去给你端药。”
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与前尘往事断绝,就不该再难过,只当她是静和,而阿昭是皇孙殿下,又或许是未来的帝王,无论如何她都不该难过。
萧承昭在静心庵中住了三日,苏荷也足足躲了他三日,等到他离开后,她才敢出偏门,听师姐说,阿昭给庵里捐了许多香火钱。
苏荷没多想,只觉得阿昭心善,无论何时都会保持着一颗善心,这样的他,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
京城,别苑,
寝殿内,萧烨坐在椅子上轻轻阖着双眸,自萧承昭入京后,将他一直关在此处,夺了他的兵权。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恼怒,动用势力把一切夺回来,可他并没有生气,心中反而多了几丝复杂情绪。
他的亲生儿子,居然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差点执剑杀了他。他常常说萧承昭不像他,可如今看来,儿子比他还要狠,平日里还真是小瞧了他的儿子。
没了苏荷后,他的日子很空旷,此前追逐的权力,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他看似是被困住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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