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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侯府几房都迅速分了家,除了谢晋邦一脉,其余人都从侯府搬了出去,甚至连那位进宫晕过去的族老,都连夜离开了京城。

    原本热热闹闹的侯府,不过朝夕间就落入了泥中,眼看着就要倾覆了。

    “伍氏,拿了和离书,就带着悯儿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谢晋邦的腿已经好了,但此刻他形容憔悴、两鬓生白,竟是比受伤时还要颓废。

    是他……太贪心了,明知道郡主的不凡,却依旧被陛下的承诺蛊惑,以至于发生宫宴上那样的变故。

    “父亲,孩儿不走,当日孩儿也在,走不脱的。”

    谢悯至今都记得大殿之上,郡主临危不惧、应对群雄之相,那样的风姿,恐怕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当然他这辈子……或许也不长。

    伍氏听到儿子这般的话,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我的悯儿啊,娘不能没有你啊,娘去求郡主,娘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替你挣出一条活路来——”

    她说罢,便要往外冲,谁知道刚扭头,便见浩大的雨幕之中,忽然并肩走进来两个人。

    因侯府生了变故,府内不少奴仆都遣散了,就算是家生子也由二房、三房的人带走,如今侯府之中,也就小猫两三只,一人一妖进来,当真是如入无人之境。

    祝扶安挥散脸上的易容术,刚踏进厅中,就对上了伍氏枯红色的眼眶。

    “侯夫人,许久未见了。”

    伍氏却好像换魂一般,直接扑了过去:“郡主,求您……”

    祝扶安却伸手虚浮一把,将人捞了起来,甚至还体贴地替人抚平了心绪:“不必求我,我并非滥杀之辈。”

    绪方:……啊对对对,您是兵不血刃呢。

    说起来,这就是祝大王的亲爹啊,看上去好普通啊,普通得让他挑不出任何的特点来,长得普普通通,性格又不好不坏,脑子看着也平平实实,到底是怎么生出祝大王这种妖孽的。

    据他所知,祝大王上次过府给人治过腿吧,以他对祝大王的了解,哪怕对亲爹没感情,但生恩还没还完,绝对会庇护到底的。

    《事已至此,捉妖吧》 50-60(第4/14页)

    怎么会有人在祝大王和老皇帝之间做选择,还能选错的?

    这闭着眼睛选都知道怎么选好不好,绪方半点儿不同情眼前的中年男人,不过今日这架势,看来不是弑父,他今日望风的任务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算了,当个看客也不过。

    绪方自来熟地取出一壶灵酒自斟自饮起来,根本没拿自己当外妖看。

    “你们看他做什么?”祝扶安没好气地开口,伸手轻轻一晃,一份任命书凭空而现,“侯夫人不妨猜一猜,这是什么?”

    这文书上盖的是吏部公文才有的印章,伍氏自然是认识的:“这是吏部签发的任职文书。”

    “不错,这是我找人弄的,你瞧瞧。”

    伍氏颇有些诚惶诚恐地接过,她怕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可当她打开,却有种如梦似幻之感,这是……

    悯儿的任职文书?虽是边塞之地,但那是她的家乡,父母亲人俱在,她若是带着这份文书回去,必然比在京中过得要好、要自在许多。

    说实话,回京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并不愉快,侯夫人的身份虽然尊贵,但京中尊贵的人太多了,更何况夫君的前妻乃是赫赫有名的灵昌长公主,人家抚养的儿子是国子监的翘楚,是京中赫赫有名的令璟公子。

    而她呢,出身平平、相貌平平,就是连悯儿的资质也是平平,她走出去被人说两句也就算了,毕竟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悯儿不一样,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在她心里,悯儿就是最好的,不需要同旁人作比较。

    或许,回到家乡,才是更好的选择。

    “您……”

    “虽只是六品武将,但我想这个起点应当是不低了,京中风云将起,今日你们便出京吧。”

    “今日?这么急?”

    吏部的文书自然是蓝玉山找人弄的,祝扶安使唤起人来半点儿不心疼,至于为什么是给谢悯而非是谢晋邦,呵,老东西摇摆不定还想当官?想得他美的。

    “会有人来送你们离开的。”祝扶安说罢,随意看向旁边杵着的武康侯,“至于你,一并离开,今日之后,你我父女亲缘尽断,你可承认?”

    武康侯哑然,他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犹豫不决的人,可是会失去一切的。”祝扶安对着灵昌长公主态度如何,对着武康侯亦是如此,“宫中设宴那样的局面,你难道还想经历第二次吗?”

    第二次?不,谢家绝对无法承受这样的灾祸了。

    “好。”

    他听到了自己嗓子里发出了这声逼仄的声音,可不知为什么,当他开口之后,他竟觉得妻儿看他的目光如此的失望。

    他又……让人失望了吗?

    “既然侯爷应允,那我就不多呆了,侯夫人不必送了。”祝扶安站起来要走,余光看到了阴影里欲言又止的少年,这是她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她见过几次,但印象并不太深,恐怕今日之后,也没有再见的可能了,她想了想,走过去开口,“你想变强吗?”

    谢悯闻言,当即摇头:“不、不用,我天资一般,恐做不好这六品武将的。”他连剿匪都费劲,更何况是镇守边关了。

    “未行先怯,兵之大忌,你的筋骨确实不适合谢家那种大开大合的武道,这本秘笈送你,偶然得来的,没什么用,倒是挺适合你的。”

    “我……”

    “不想要就扔了,不必过问于我。”祝扶安说罢,忍不住啧了一声,“喂,喝酒的那个,还不走?”

    绪方这才收了酒器,麻溜地跟上:“催什么啊,不就几步路嘛,我不会走丢的。”

    两人转瞬之间便进了雨幕,雨势忽然间变大,顷刻便没了人影,就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伍氏却是如梦初醒一般,抱着文书轰然大哭,她哭完之后,伸手夺过了武康侯手中的和离书:“侯爷,那就一别两宽吧。”

    “悯儿,快把东西收好,咱们今日便要离开此地。”

    郡主当真是个妥帖善心人,武康侯这个老匹夫确实是不中用,可惜他还是悯儿的父亲,等到了边塞,她定要与这个老匹夫和离。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京中的人心实在波云诡谲,以她的能力是玩不转的,郡主那般才该是翻云覆雨的人物。

    “母亲,我来帮你。”谢悯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手中的秘笈放入怀中,然后也没再看亲爹一眼。

    他知道父亲不是坏人,也明白父亲作出那般选择的原因,可他不喜欢那样被权势利欲掌控的父亲,明明郡主治好了父亲的腿,为何还能心安理得地反噬郡主呢?

    父亲为何从来不问问他,他是否愿意继承武康侯府所谓的荣光呢?

    或许从未考虑过吧,在父亲心中,他就是个不合格的继承人,无论他付出多少努力都得不到半句的夸赞,可偏偏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可父亲的心里,从来都只认定了他的不好,就跟外面那些人是一样的。

    武康侯却受不了妻儿这般的冷待,伍氏他不好说什么,但在谢悯面前,他从来都是上位者:“悯儿,你年纪尚轻,为父可以帮你在军中立威。”

    “不必了,父亲。”这是谢悯第一次如此强硬地说话,“郡主说未行先怯,兵之大忌,儿子认为很对,若儿子需要父亲帮助才能立威,这只能说明儿子不堪大任,这将军不做也罢。”

    “怎能不做?”武康侯就差没说你不做我做了。

    谢悯却忽然开口:“父亲,您是不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认定了我不堪大任?”

    武康侯无言以对,毕竟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可郡主说儿子行,儿子信她。”在郡主和父亲之间做选择,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犹豫。

    武康侯却忍不住有些破防:“你与她认识才多久,竟愿意信她,而不信为父?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武康侯府好!”

    或许是下定了决心,谢悯此刻竟觉得心头无比地轻松:“父亲,如果这样想能让您开心,那您开心就好,我要去收拾东西了,父亲您也快一些吧。”

    武康侯欲再说些什么,可谢悯已经走了,他看着偌大却空无一物的厅堂,只觉得荒唐又无助,可他最后还是爬起来去收拾东西,毕竟再不走,恐怕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武康侯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知情的当然清楚这家人去了哪里,但不知情的那可就议论纷纷的,有说被政敌干掉的,也有说是郡主报复所致,还有更离谱的羞愤自杀,反正谣言很多,但很快就没人议论了。

    因为,大皇子的冤魂又开始作祟了。

    这回乃是众目睽睽之下,别说是平头百姓了,就是皇孙贵胄也都看到了,所有人一齐目睹,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有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也有人惊惶失措、竟是直接吓晕过去。

    消息传进郡主府的时候,祝扶安正在听绪方讲那只寒冰鸟的来历,别说,还真挺有趣的——

    作者有话说:【已捉虫】小祝郡主:很好,现在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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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枯木

    “你的意思是,原本属于寒冰鸟的族地被不知名妖物侵占了?”

    绪方点了点头,那只流落京城的寒冰鸟也是倒霉,迁徙的时候因为调皮落了单,后来又因为方向感太差,阴差阳错之下流落到了盛京城外,这才被那一伙农户给捉了。

    也是实在过于倒霉了,寒冰鸟虽喜寒喜冷,但不至于无法在别的地方生存,谁让最近京中天气燥热呢,寒冰鸟受不住就会自发凝冰,那家农户察觉到这个“商机”,这才把鸟扣下谋求暴利。

    那鸟也是傻乎乎的,一被要挟就吭哧吭哧制冰,老实得根本不像一只妖。

    要不是还没倒霉到家,估计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毕竟一开始这鸟还有离开的能力,可偏偏要学他妹妹绪沅一样,非要跟人了结因果,它还以为这家农户当真是出于好心才救了他,却不知它只是那家农户打猎所得之物罢了。

    若不是有制冰的能力,恐怕早就成为饭桌上的一道菜了。

    “不错,多数寒冰鸟都生活在北境寒岭一带,那里常年冰雪不化、气温寒冷,凡人无法生存,但对于寒冰鸟而言,却是居住圣地,千百年前一直都是寒冰鸟的族地,那里的环境也更利于寒冰鸟修炼。”

    祝扶安倒是没去过北境寒岭,但妖族的族地对于妖而言,是比身家性命更重要的存在:“既是圣地,为何没有负隅顽抗?”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是寒岭一带直接被封禁了,所有的寒冰鸟都被丢了出来,它们也是迫于无奈之下的折中选择了。”

    “这么强势?”祝扶安跟妖打过不少交道,还没见过这样的,“寒岭一带,还有什么别的特殊之处吗?”

    绪方沉思片刻:“……除了特别冷,就没的了吧。”

    那地儿除了寒冰鸟,也没什么其他妖会觊觎,说实话他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侵占了这么冷的地盘。

    “好奇?”

    绪方反问:“你不好奇吗?”

    祝扶安点了点头:“有一点,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只寒冰鸟真的是无意间迷路迷到京城来的吗?”

    绪方忍不住后仰:“这话可不兴说啊。”

    “兴不兴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现在?”

    “自然,你不会是觉得我当人当久了,不知道怎么用灵力了吧?”

    他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是啊,绪方无语地指了指郡主府:“我还以为你不解决京城的事,不会离开呢?”

    “那只是你以为,这京城又没有给我下禁咒,不过区区北境寒岭罢了,又不是去海角天涯,你来不来?”

    有热闹看,绪方不跟才怪呢,他折扇一开,当即追了上去:“来来来,你的灵舟我许久未坐了,不是?你又换灵舟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上一艘呢?不用的话能不能低价卖给我?我不挑的,什么装修风格我都喜欢。”

    祝扶安闻言,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灵舟的门,绪方好说歹说,这才挤了进去:“不卖就不卖呗,你师尊对你真好。”

    祝扶安总算是听到了一句顺心的话:“谢谢夸奖,我也知道我师尊对我最好了。”

    ……你这个师宝女,这段时间没炫耀师尊应该很难受吧?

    “确实很难受,看在你给我提供了一个炫耀机会的份上,请你喝灵茶,这总行了吧?”

    还以为是要卖灵舟给他呢?谁知道就这?

    灵舟靠灵石驱动,一般人确实烧不起,但祝扶安有师尊给的零花钱,这点灵石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喝了盏茶的功夫,北境寒岭就到了。

    “呼——真冷啊。”

    绪方是只南方妖,虽然已是妖王实力,但该怕冷的习性还是在的,刚下灵舟他就穿上了大氅,反倒是祝扶安,依旧是一身薄衫,于风雪之中显得尤为单薄。

    “还好,没什么感觉。”

    筑基之后,修士便寒暑不侵了,祝扶安伸手取了一缕清风探路,意外地没探查到任何的讯息。

    “有点意思,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没探查到任何妖物的存在。”

    绪方凝神过后,也点头:“我亦如此,小心些。”

    一人一妖也不是头一回并肩作战了,此地风雪虽大,但不至于看不清路,只是无法借由灵力探路,要费些时间罢了。

    等祝扶安找到所谓的寒冰鸟族地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确实如传信所言,此地有结界封禁,别说是寒冰鸟了,我也进不去。”绪方试着动用妖力突破,可惜面前的结界坚如磐石,非他一妖之力可以撼动,“祝大王,要不从长……不,你人呢?”

    祝扶安却从结界里面探出头来:“咋啦?”

    这不对吧?咋还种族歧视呢?人可以进去,妖就不行是不是?

    绪方怒了:“你怎么进去的!”

    祝扶安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居然已经进了结界,可她什么隔阂都没感受到啊:“我……就这么进来的?你进不来吗?”

    “你看我像是进得来的样子吗?”绪方再试了试,依旧是毫无动静。

    “那只能证明,你妖品不行。”祝扶安挥了挥手,“你在外面等着,我今夜若不出来,烦劳你去明玉台送个信。”

    “送什么信?”

    “你就说我出门旅游几天,归期不定,让他帮忙盯着点儿。”

    ……这种信,传个符不就行了,还值当他跑一趟:“行行行,赶紧的吧。”

    祝扶安应了一声,随后消失在了无形的结界之中。

    绪方心里有些犯嘀咕,也有些担心里面的妖物力量过于强盛,可既然答应了祝大王,那他肯定会履行承诺的。

    只是此地风雪实在太冷了,他找了个避风之地,这才开始打坐等待。

    与此同时,进入结界的祝扶安却并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甚至里面风雪都缓和了不少,一切静谧得如同草原上的冬夜,风雪无声,天地无声。

    时间,似乎在这方天地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寒冰鸟一直住在这种地方,不会天天抑郁吗?

    祝扶安有些好奇地将四周查探了一遍,有属于寒冰鸟的妖力残留,但除此之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莫说是什么妖物了,就是活物都没一个。

    这怎么可能呢?

    于是她不死心地又检查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就在她准备折返之际,原本放在她储物戒里的树叶玉佩忽然掉了出来,她伸手欲捡,却被玉佩的温度又烫了一下。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烫了。

    以修士的身体,莫说是烫到她了,就是让她感知到这种痛感都很困难。

    而当她把玉佩捡起来之时,眼前原本一望无垠的雪地之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棵衰败的树,树干虬壮枯黄,狰狞得像是蟒蛇,它们极力地伸向天空,像是希冀从天空获取某种养分。

    但可惜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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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上枝丫越细,直到最高处,树干已经接近黑灰色。

    光秃秃的,没有一片树叶一朵花,它看上去像是死了很久了。

    祝扶安抬头望着它,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看到了树心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它看着有点死,但似乎还没完全死透。

    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任何灼烧感的玉佩,再抬头时,那棵狰狞的巨树也从眼前消失了。

    祝扶安不死心地再次尝试唤醒玉佩,可惜再没了那种灼热的感觉。

    ……怎么回事,这玩意儿咋还还时灵时不灵的?针对她呢?

    还是说,眼前的巨树就是传闻中那棵护国神树?都凋败成这样的,给谁看?给她看吗?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她想不多想都很困难。

    唔,回去问问蓝玉山好了,这神树到底长什么样啊。

    祝扶安将树叶玉佩收进储物戒,无意间却看到了一截巴掌大的树根,唔,这似乎是猫灵送给她的遗物,圆明大师给她之后,她就一直塞在储物戒的某个角落里,若不是今日,估计很快她就会忘了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说来,这东西摸上去的质感跟玉佩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

    算了,多想无益,这树想见她的时候,她自然就能见到了。

    “嚯,你是要吓死我啊?想继承我的产业了?”

    祝扶安没忍住,丢了个雪球过去:“你那丁点儿产业,送给我我都嫌麻烦。”

    “对对对,不及郡主身份尊贵。”

    “少阴阳怪气,走了,回京。”

    绪方立刻追着人上了灵舟,回京路上还不停骚扰,试图问出些结界里面的事,但很显然某位郡主不想开口。

    “真不能透露半分吗?我这好奇心都被你勾到顶点了?”

    祝扶安摇了摇头:“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绪方听明白了,这或许与祝大王身上背负的天命有关,即使如此,确实不好知道太多,于是还未到郡主府,他就跳了灵舟。

    这会儿盛京城尚是晨光熹微之时,郡主府内还一片寂静。

    祝扶安刚进院子,却发现湖心亭中早有人在等她了。

    “什么时候来的?”

    蓝玉山已经等了一夜,本来都以为等不到人了,没想到刚想走,人就回来了:“昨日傍晚左右,没想到你竟不在家。”

    “……蓝玉山,你的耐心真的很好。”

    等这么久都没急,搁她早就不耐烦了,这难道就是年纪大的好处?!——

    作者有话说:蓝姓国师:谁懂啊,等了一夜,等来了一句阴阳怪气!!!早上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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