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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

    “没什么感觉。”

    并没有什么血脉相吸的悸动感,也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共鸣之感,周令璟只觉得见到了一个陌生人,对方看他的眼神虽然很是动容,但他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亲生母亲的存在,牵动不了他任何的心绪,“或许,我天生就是一个薄情之人。”

    周令璟从来没有在他人面前如此彻底地剖白过自己,抛开金玉不俗的外表,他的内里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但我表现得很激动,甚至当场落泪。”

    “……这些,是我能听的吗?”这家伙,不会是喝了什么假酒吧?

    周令璟举起旁边的酒壶晃了晃,酒液轻轻溢出,可见他并没有喝多少,不存在酒后胡说的可能性:“你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那倒是,况且令璟公子盛名在外,就算是她往外说,也没人信的。

    “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毕竟长大后才见到亲生父母这种经历,她有过两回了,“听说本朝以孝治国,你若不表现得纯孝一些,岂不是堕了你的盛名?”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这些世俗名声呢。”毕竟这位一回来,就直接跟长公主府杠上了,半点儿没有认母的打算,如今更是把武康侯府给直接弄走了。

    “我只是不在乎而已,令璟哥哥,无欲则刚的道理,还用我来教你吗?”祝扶安站起来,翻身坐在了窗框上,“都快日出了,还不走吗?”

    “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扶安可以送我一程吗?我也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神异手段。”

    祝扶安若是这么好说话,就不是她了:“少来,以你万全周到的性格,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回去的路吧,我就不送了。”

    “好绝情啊,我以为我们……该算是朋友了吧?”

    “可以是朋友啊,但我对朋友,素来不会客气的。”

    周令璟开始有些嫉妒这种随意洒脱的性格了:“你对蓝国师也是如此吗?”

    “当然,你还算幸运的,昨夜他可是等了整整一夜呢。”

    ……这俩的关系,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周令璟从未见过蓝国师,但听母亲的只言片语,也知道这位国师积威甚重,甚至惜字如金、目下无尘,极少与人亲近。

    只是,等了一夜?郡主府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的人可没有见到任何明玉台的马车靠近,所以……果然是有密道或者是别的通道。

    好羡慕啊,可惜扶安知道他什么德行,必然是不会交付如此信任的。

    **

    疑似神树果实不能令妖邪退散的传闻尚且甚嚣尘上,有关于周令璟乃大皇子所出的消息就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

    事实上,老皇帝对此并不惊讶,甚至隐隐有些猜测,只是当年之事他已经达成了目的,自然就没必要对人赶尽杀绝。

    加上灵昌愿意养,那就养着呗,只要玉牒没上,就不是什么正经皇孙。

    不过这个消息一出,他自然需要立刻召人进宫,首当其冲的就是灵昌长公主,她显然也早就准备好了。

    “皇兄想问什么,便问吧,妹妹知无不言。”

    老皇帝上次被气了一遭后,身体显然是更加力不从心,这会儿是倚在塌上说话的:“朕知道你与老大感情甚笃,当初之事谁也不想的,所以令璟的存在,朕也不会问你的罪。”

    灵昌长公主却直接气笑了:“臣妹不需要你这些假惺惺的可怜,大皇子是无辜的,这点你比谁都清楚,至于令璟,他就是我的儿子,你若要动他,便先要我的命。”

    “令璟也是这么想的吗?老大应该留了些东西给他吧?”

    灵昌长公主当然清楚这一点:“那又如何,你有本事就把皇位给他啊!”

    “放肆——”

    “那你就禁臣妹的足,臣妹说话就是如此不中听,陛下可知道令璟今年几岁?十九岁!”灵昌长公主笑了笑,“二十年前,十九岁的大皇子却没命了,我眼睁睁看着你把他逼死了,现在臣妹若是护不住令璟,便同他一起去死!”

    老皇帝气得胸膛大起大落,直到内侍拿来丹丸服下,他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灵昌,你还在怪朕。”

    “臣妹不敢。”

    “朕答应你,只要周令璟一日是你的儿子,朕就不会动他。”老皇帝挥了挥手,命人将灵昌长公主送出去,至于原本准备传唤的周令璟,他反而不想见了。

    他倒是,很想见见祝扶安,又怕被人气死,更怕这丫头胆大妄为,不听宣召:“你们说,要如何才能让祝扶安听朕号令呢?”

    御前的近侍立刻跪倒了一片,毕竟这个问题真的很要命啊。

    听取一片寂静无声,老皇帝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竟真的全无弱点?他虽听说过修行之人可以遮掩天机,可如此无懈可击,实在令人有些胆寒。

    别说是京中了,就是边境小庵,竟也没有丝毫的过往和线索。

    蓝玉山至少还能查到过往从前,他以此还能要挟对方,可祝扶安……她难道就没有在意的东西吗?

    老皇帝不死心,干脆让内侍传唤了元仲华,顺便问问查案的进度。

    元仲华早有预料,虽然单独面圣有些压力,但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郡主哎,他怕什么呢,加上查案的进度还是十分喜人的,他甚至派人去了一趟江南,若有好消息也就是这几日的功夫了。

    到时候,不仅能替大皇子平反,他家那些破事也能迎来肃清,到时候……充公的家产总得还给他吧。

    只是伴君如伴虎啊,这老皇帝果然贼心不死,想要让他去找郡主的弱点?这是人话吗?他不要命啦。

    但话又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加上应承陛下他就能光明正大去趟郡主府,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出了宫,小元大人难得没回大理寺,反而驱车去了郡主府。

    没错,某位大理寺少卿终于买车了,虽然只是小马车,但也算是质的飞跃了。

    只是这么小的马车,郡主府的门房差点儿没认出,还是见到了官服才把人引进府,也是巧了,今日王若雪正好过来了。

    不过,是祝扶安请她过府一叙的。

    “下官元仲华,见过郡主。”

    王若雪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原来你当官的时候,这般正经啊。”

    “本官是个正经人好不好!”天地良心,他哪里不正经了。

    祝扶安推了个茶盏过去:“正经人,喝茶吧,刚从宫里出来?老皇帝又让你试探我?”

    “……郡主聪慧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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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仲华端起茶盏牛饮一杯,没尝出什么味儿,但挺好喝的,甜滋滋的,“陛下对您似乎有所求,又不愿意放□□面,故而想用些手段迫您就范。”

    “嗯,我知道。”而且老皇帝之所以不急,是因为除了蓝玉山外,还有别的玄门中人听他调遣,比如当年当王家没落的毁堤之力,到底从何而来。

    这也是今日叫王若雪过来的原因。

    “您心里有成算就好。”元仲华说完,忍不住开口,“下官是真没想到,那周令璟居然是大皇子的儿子,郡主,这事儿保真吗?”

    虽然查到的种种线索表明确实如此,但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这把人藏眼皮子底下了,陛下真就半点儿不知情?

    “保真吧。”而且以老皇帝的傲慢,不一定不知情,她和蓝玉山甚至为此探讨过,知情的概率大概在五五开,不过这不是重点。

    “真这么刺激啊,那周令璟他本人知晓吗?”王若雪忍不住凑过来,这可是名满京城的令璟公子啊,就卖相而言,比那几个歪瓜裂枣的皇子强太多了。

    这要是认祖归宗,岂不是……

    祝扶安对着两双亮堂堂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

    哇喔,刺激!郡主这里果然都是最新消息,所以从一开始郡主就知情啊,元仲华忍不住搓了搓手:“本来我还准备公布我的身份,现在我有点不想了。”而且二十年过去,估计充公的家产也找不回来了。

    “你还有身份?你不就一个穷酸寒门吗?”王若雪惊愕地扭头,了不起啊,居然瞒了这么久。

    “少瞧不起人了,我……不告诉你。”

    王若雪翻了个白眼:“谁想知道一样,郡主你会告诉民女的,对不对?”

    “其实,你俩小时候会不会见过?”

    两双眼睛瞪得更大了,然后等到各自的身份一说开,王若雪惊得飞起:“好像真见过啊,你居然姓孟,我听说你家祖上是孟子后人啊。”

    “假的,老祖宗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元仲华当场辟谣,“只是我没想到,你真是王家嫡系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破落旁支,才落魄到来大理寺接单子呢。”

    王家虽然如今落魄了一些,但在玄门也是名门大族啊,若是嫡系光是名下资产就有无数,根本不需要靠接单度日。

    “谁让我父亲名声在外呢,他死了一了百了,就是可怜了我,若不是被人救了,小命都不保,可怜啊。”她也想过报仇,但她连个头绪都没有,甚至不知道亲爹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仇家来头很大,大到绝对不是她能够撼动的。

    “我知道你父亲的尸身在哪里。”准确来说,是蓝玉山跟她说的。

    “不是,郡主你玄门百晓生啊?”怎么都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小祝郡主:区区不才,只是很擅长当知心树洞罢了~~~

    第58章祝颂

    王若雪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了,但真的细究起来,她才是三人之中能掐会算的那个啊,这样会显得她是个小废物的啊。

    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可能让父亲落叶归根了。

    “您……愿意帮我?”

    祝扶安将人扶起来,伸手擦了擦对方眼角的泪水:“不是我要帮你,是国师。”

    居然是国师?王若雪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她都没感觉到自己居然流泪了:“国师为什么要帮我?”

    “或许是,歉疚吧,他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只救下了你,不是吗?”

    王若雪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相对无言,旁边的小元大人终于忍不住举起了手:“那个,能不能从头到尾说说清楚啊,好歹我也是明面上的查案者,对吧?”

    祝扶安懒得费唇舌,便将蓝玉山给她的资料送了过去。

    元仲华当即如饥似渴地拜读起来,然后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江南堤坝的坍塌原来还有这层因素,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却怎么查都查不出来,合着是用人命破阵啊!这种损阴德的东西,那王若雪你爹岂不是被迫……”成了毁坏阵法的生人桩?

    这等行事章法,未免有些过于阴毒了一些。

    就为了能够不动声色地平账,二十年前居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老皇帝不仅没把百姓的人命放在眼里,甚至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他……居然真是一国之君。”扶持这种君主,蓝国师只是愧疚吗?

    王若雪闻言,更是嗤笑起来:“难怪,我父亲的忠仆不让我复仇,原来是……君要臣死啊,我就说他好歹也有些本事,怎么就能沦落到连女儿都护不住的地步!”

    “我要杀了他——”

    还是元仲华手快,一把伸手把人截住:“你别冲动啊!”

    “他是我爹啊!”幼年时,她爹还会让她骑大马,每天都乐呵呵地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糕点糖块,如果不是这个杀千刀的狗皇帝,她的父亲就不会死。

    甚至死得如此凄惨,至今都未能入土为安。

    “那我全家也都被他害死了呢,我不也上朝对他三跪九叩嘛,这么多年也忍过来了,再忍忍,你们玄门不都说弑君需要背负极大的因果吗?”

    王若雪其实也知道自己力量太小,哪怕此刻冲出去了,也做不成想做的事,她越想心里越酸,终于忍不住爆哭起来:“那我该怎么办啊,郡主,我想先去趟江南。”

    她要把父亲的尸骨挖出来。

    “国师的人在毁坏的堤坝路段找过很多次,但因为当年救灾重建过,所以地点已经完全模糊不清,加上后来堤坝年年修缮,那边的地力不比京中,泥土软烂、水汽重,加上决堤的地方掩埋过不少人命,未免生煞,那里常年布置了阵法,你若是要找人,恐怕只能用笨办法。”

    当年蓝玉山出关的时候,已经是迟之又迟了。

    动手的人不仅把收尾工作做得很好,更是逼得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当时如果再把修缮好的堤坝推了,那就是置剩下的百姓于不顾。

    蓝玉山不可能做出本末倒置的事,如此错过了最佳寻找时间,他本人又道心破碎,恐怕当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这才造成了如今的状况。

    “郡主你指的是血脉溯源之法?”

    祝扶安于卜卦之道,没有什么天赋,或者说是毫无天赋,自然没办法帮人测定具体位置:“但此法需以心头血为引,方能确认准确的位置。”如果尸骨四散,那么所需的鲜血量就会更多。

    “我可以的。”

    元仲华虽不是玄门中人,但也知道心头血对于天命师来讲,绝对算是本源一样的存在了:“王若雪,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要把我父亲的尸骨挖出来,挖出来让皇城里面那位好好看看,看看他做下的血债!”

    “我帮你。”

    “什么?”王若雪扭头,对上了郡主亮堂堂的眼睛,那是一种温煦却又直白的目光,里面毫无阴霾,像是雨后的晴空一般,“郡主,我……”

    祝扶安却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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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双指,自眉心牵引出一道神光,这光芒璀璨却又柔和,它顺从地自她的指尖落入王若雪的识海,像是什么上天的祝祷一般,让王若雪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起来。

    而当她再度回神,那股感觉已经消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竟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豪迈之情,本来她早已认定找回父亲乃是机会渺茫之事,可现在无端的,她竟觉得自己一定会找到。

    好生奇怪啊。

    “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祝扶安说罢,又扔了一块剔透的石头过去,“接着,这是留影石,输入一点儿灵力就能用了,可以把你想要记录下来的画面保存下来。”

    玄门,居然还有这种东西?闻所未闻,但既然郡主说可以,那就可以。

    王若雪拿着留影石,跪下磕了头就走,没再耽搁半刻。

    小元大人全程看呆,呆了好久才一脸如梦初醒的表情:“郡主,刚刚那……不对,那块石头真能记录画面?”

    “能啊,但你没有灵力,不能用。”

    怎么还搞歧视呢,元仲华暗叹一声,所以刚刚郡主那个施法真的好像……神仙啊,他也是见过玄师出手的,但绝对不是郡主这种感觉。

    虽然以前也有朦朦胧胧的预感,但现在元仲华已经完全确认,郡主估计在京城呆不久了。

    她不属于这里,他的金大腿抱不了多久了。

    不过幸好,干完这票他就要回家乡种田了,种田也不太需要郡主庇佑。

    “怎么这幅表情?最近查案不顺利?”

    祝扶安刚刚小小用了一下祝由术,唔,业务还算是熟练的:“还是说,你有话想跟我说?”

    元仲华摇了摇头:“没有,挺顺利的,除了宫里那位,其他人都能应付。”就算是有刺杀,郡主给他的木符也足够顶用了,再说还有温觉呢。

    温觉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武力值高啊。

    “只是我查到的一些东西,恐怕不太能够拿到明面上来说,哪怕我拿出来了,朝中那些大臣势必会为狗皇帝开脱,郡主您是想让他下罪己诏的吧?”

    祝扶安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越查越让人生气啊,罪己诏不够解气,不足以平众人之怨。”

    哪怕是天子之气的庇佑,也不能如此滥杀无辜,她既然看到了,就不可能受这份窝囊气。

    等到现在还未出手,不过是因为苦主还未到齐,皇位尚且还没有继承人。

    “郡主,您……不会也要弑君吧?”

    元仲华虽然觉得这样很爽,但郡主没必要掺和进来啊,这要是背上天大的因果,那郡主的修行怎么办?

    “要不,还是下官来吧?下官命贱,大不了下辈子当乞丐沿街乞讨。”

    “……”老皇帝你真应该反省一下,是个人都想杀了你,“没有,杀了他未免过于便宜他了,再者,江山还没有继承人呢,他还不能死。”

    那就好那就好,郡主这般高洁如明月般的存在,就应该一直高悬夜空:“那郡主的意思是……”

    说起这个,祝扶安也想听听朝臣的意见,比如面前的元仲华:“你坐啊,我想问问你,你觉得现在的皇子之中,谁最适合当太子?”

    不啊,这是能够拿出来讨论的话题吗?

    元仲华一口茶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缓了好久终于翻着白眼坚强开口:“郡主,你要参与夺嫡?”

    “这多麻烦,我跟老皇帝说一声的事儿,他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他乖乖听话,就是不太体面而已。”蓝玉山估计早猜到了她的心思,但没有任何阻止,可见是默认了,或许到时候还会添把火也未可知。

    “……郡主,不愧是你。”只是元仲华从没想过参与夺嫡,几位皇子也不会来招揽他一个没有朋党的小官,但要说人品能力嘛,“二皇子已经出局,三皇子……一般,四皇子目盲,五皇子更是一般中的一般,六皇子早夭,七皇子……勉强中庸吧,八皇子……下官都懒得提,九皇子……唔十皇子……”

    他忽然体会到狗皇帝为什么不选太子了,这根本没的选啊。

    人家都是优中选优,怎么到了本朝就开始劣币驱逐良币了,更可恶的是,唯一的良币二十年前就死了,剩下一堆劣中选劣,也是够可以的了。

    “小元大人,本郡主听懂了你的未尽之言,嗐。”

    元仲华说完,自己都觉得眼前一黑:“郡主呢,郡主可有心仪的人选?”不会是周令璟吧?其实抛开身份不讲,周令璟确实是所有适龄皇家人里面最优秀的了。

    只是以周令璟的出身,真的能压制住那些皇子吗?而且跳过儿子直接传位给孙子,那些大臣恐怕也会跳脚吧。

    最主要的是,周令璟的正统皇孙名分还未定呢。

    “四皇子吧。”

    咦?居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郡主见过他?”这位皇子极少露面,反正元仲华是没见过的,也不知道到底目盲到什么程度。

    “见过,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比他那些兄弟有眼色多了。”

    ……瞧瞧郡主这一句话,把所有皇子都踩了个遍,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的——

    作者有话说:小元大人:原件错误,生了一堆歪瓜裂枣,弄死了唯一一个基因突变的,差评!!!

    第59章纯恨

    “可是四皇子再好,他的眼睛终究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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