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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夫君修无情道》 22-25(第1/18页)

    第22章

    端着陶锅的男人罕见的露出智力缺陷的话语来,他当睁眼瞎道:“阿蛮真厉害,竟会耍小把戏哄我玩儿了。”

    云鸾愣住,仿佛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眼前的男人看着她,似乎连眼神都变得清澈愚蠢。

    “啊……不是的不是的,哦对对对,我跟王二学的把戏,原是逗王月玩儿呢,哪晓得技艺不精,让郎君给撞见了,看了笑话。”

    对方给台阶下,云鸾特别上道儿,继续忽悠他,“郎君可有被吓着?我才练的把戏,原是想逗逗你,结果没弄好穿帮了。”

    谢长清把锅子放到小火炉上,浑身都是演技,“我还正奇怪,好端端的,阿蛮怎么会拿着一把筷子。”

    云鸾嘿嘿干笑。

    夫妻俩很有默契去捡拾地上的筷子,哪晓得低头时碰了脑袋,双双“哎哟”一声,随即抬头看对方。

    各自眼里藏着心虚,同时露出尴尬的笑来,谢长清故意问:“阿蛮是怎么耍的把戏,这般厉害。”

    云鸾随口道:“我就想着筷子,它就到我手上了。”

    谢长清不信,“阿蛮淘气,连我都诓,你可别学王二胡吹乱侃的习性。”

    云鸾咧嘴笑,“我就是忽悠你的。”

    谢长清:“淘气。”说罢把筷子拿到灶房去了。

    云鸾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捏了把汗,总算被忽悠了过去。

    谢长清则握着筷子,想着那小祖宗可别在他人面前露出异样,要不然寿星关真的没法待了。

    夫妻各自重整心情,谢长清把筷子洗洗放进筷兜,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堂屋。

    云鸾给他盛汤,也装作若无其事道:“郎君辛苦,天热了下厨不易,来喝碗汤。”

    谢长清伸手接过。

    两人很有默契绝口不提方才的意外,云鸾拿汤匙尝了尝鱼汤,赞道:“好鲜。”

    谢长清给她涮烫鱼片,说道:“这条乌鱼是家塘养的,也不知肉质如何。”

    乌鱼片得极薄,只涮烫须臾便可捞出食用,云鸾拌着蘸料尝了一口。

    鱼肉嫩滑,鱼皮有嚼劲,她也顾不得烫,把整片鱼塞进嘴里,夸赞连连。

    谢长清也尝了一块,确实不错,以后吃鱼就到长生湖抓,省事儿。

    方才跑了的大黄又屁颠屁颠的回来了,想来讨鱼骨头吃。

    云鸾取来蒲扇,夏天吃锅子着实遭不住,因为小火炉太热了,但又馋嘴,一边涮烫往碗里捞,一边摇蒲扇散热。

    反正家里头也没外人,她撸起衣袖和裤腿,露出白生生的小腿,这样凉快些。

    谢长清难得的话少,满脑子都是她是怎么隔空取物的。

    没见她掐诀念咒,也没见她画符驱使,简直毫无征兆。

    怀揣着心事,他有时候会暗暗观察她,每每视线相撞时,云鸾就冲他憨笑,一副无辜又无害的样子。

    谢长清憋着满腹牢骚,却不敢问话。

    云鸾也很担忧她的凡人夫君被异象吓着,毕竟对于寻常人来说,她的某些举动确实匪夷所思。

    一顿饭吃下来,满头大汗,云鸾热得不行,去拧帕子洗了把脸。

    谢长清已经放下碗筷,云鸾见他身上连一点汗都没有,好奇问:“郎君不热吗?”

    谢长清:“还好。”

    云鸾还要继续吃,谢长清体贴给她摇蒲扇。

    少许鬓发垂落,他伸手替她撩到耳后,问道:“端午阿蛮可要吃粽子?”

    云鸾:“往年私塾都会发放,今年会发吗?”

    谢长清:“今年也会发,你若想吃其他口味的,咱们可以自己包。”

    云鸾摆手,“郎君无需麻烦,私塾发放的就够吃了。”

    谢长清不再多问,只默默看着她往嘴里塞鱼肉。

    她嗜好吃鱼,一个月吃好几次都不会腻,性情也好,温温吞吞的,甚少跟他无理取闹过。

    仔细回想来杏花村的这两年多,几乎没怎么发过脾气,就算有,也很容易哄,就跟孩子似的,天真又单纯。

    望着女郎满足的模样,心里头不由得期许一辈子都能过这种安宁日子,没有杂事烦心,就那么简简单单度过余生。

    至于修道,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等云鸾彻底饱足了,谢长清才收拾碗筷去灶房。

    云鸾自告奋勇要去洗碗,谢长清道:“这边热,阿蛮在堂屋待着,歇一会儿再去洗浴。”

    云鸾:“可是郎君也怕热啊。”

    谢长清:“我皮厚,不怕。”

    云鸾被逗笑了,“那我给你打扇。”

    她殷勤得过分,因为想掩盖自己的心虚。

    那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谢长清的火眼金睛,用余光瞥见她时不时瞅筷兜,可见她自己都很困惑是怎么隔空取物的。

    见她心虚又忐忑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很可爱。但一想到她拿万魂幡的样子,还是算了。

    稍后云鸾去厢房找洗浴衣物,情不自禁看自己的双手。

    她一点都不记得当时到底干了啥,只隐隐约约记得看着桌上的碗筷……好像也没想啥?

    她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长出某种魔力一般,变得不可思议。

    昨日被定身的三黄鸡,以及今日的筷子,难道她真的被鬼上身了?

    “阿蛮怎么了?”

    一道声音冷不丁传来,把胡思乱想的云鸾吓了一跳,她回过神儿,撒谎道:“我刚才想起来一些事,好像又忘了,近来记性差得很,经常稀里糊涂的。”

    谢长清温和道:“兴许是阿蛮一门心思琢磨着刺绣的缘故。”

    云鸾看着他,忽然变得很认真,“我想问郎君一个问题。”

    谢长清:“???”

    云鸾:“如果哪一天我年纪轻轻的就稀里糊涂了,郎君会不会嫌弃我?”

    谢长清愣了愣,随即伸手抚摸她的脸,“阿蛮为什么会这样问?”

    云鸾严肃道:“郎君只需回答我就好。”

    谢长清微微一笑,垂眸道:“你是我讨来的妻,日后要一起走很久很久的人,我自不会在半道上丢弃你。”

    云鸾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心里头到底还是窝心,“郎君当真一点都不嫌弃吗?”

    谢长清摇头,“若是嫌弃,当初就不会跟你同走一条道儿了。”

    这话云鸾爱听,抿嘴笑道:“若是我变得很可怕呢?”

    谢长清故意问:“怎么个可怕法?”

    云鸾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方道:“就像乡里的观花婆那样,神神叨叨的,行为古怪,说话也古怪。”

    谢长清笑了起来,哄她道:“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媳妇儿,日子也会变得更有意思。”

    云鸾被哄笑了,伸手掐他的腰,“我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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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神神叨叨的。”

    谢长清握住她的手,知道她已经意识到自身的变化了,若不然决计不会问这些问题。

    “我其实也有问题想问阿蛮。”

    “你说。”

    “若是有朝一日我无法给阿蛮过像样的日子,你可会嫌弃我?”

    “不会,我会跟王嫂一样,同郎君一起干活讨生活。”

    谢长清眼底荡着笑意,“阿蛮不怕吃苦吗?”

    云鸾摇头,“跟郎君在一起我很开心,吃点苦也没什么。”

    谢长清想了想,继续问:“若是我们要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呢,阿蛮可害怕?”

    云鸾不解,“难道不在寿星关住了吗?”

    谢长清:“假设。”

    “郎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阿蛮可要说话算话。”

    “算话。”

    那时夫妻相互试探对方的底线,相互喂定心丸。

    令人安心的是对方的回答都是让人满意的,暂且抚慰了双方的忐忑。

    这天夜里云鸾很主动,夫妻水乳交融非常和谐。

    谢长清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他亲昵喊她云鸾,而不是小名阿蛮。

    他甚少喊她的名字,都是小名儿居多。

    十指相扣间,他贪婪轻嗅她身上的气息,占有欲十足把她箍在怀里,像生怕她逃了一样。

    云鸾不解他的患得患失,因为在床上经常捉摸不透。

    有时候柔情似水,生怕弄疼她;有时候又像疯狗,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有时候又不知疲倦,毫无节制索求。

    一个奇怪的男人。

    她到底不爱动脑子去琢磨男人心思,也很容易满足,只要谢长清不触犯她的底线,一切都好说。

    第二天鸡鸣声响,天色蒙蒙发亮,谢长清不想起,把头搁到她的胸膛上,喉咙里发出想赖床的呓语声。

    云鸾像摸大黄一样摸他的头,“郎君该起了。”

    谢长清睡眼惺忪道:“再眯会儿。”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还有些沙哑,她觉着好听,起了宠爱的兴致,“郎君多睡会儿,我去给你做面片汤。”

    她原是一片好心,哪晓得谢长清听到“面片汤”三字,如被雷劈,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有勇气做,可他没勇气吃啊!

    不想味蕾再体验那种痛苦的冲击,他猛地坐起身,“阿蛮爱睡懒觉,且躺着罢,我清醒了,你想吃什么,我给做。”

    云鸾茫然“啊”了一声,“郎君不再眯会儿?”

    谢长清:“我起了。”

    他麻利穿衣,生怕她去做面片汤。云鸾想吃粥,谢长清应好。

    很快灶房里传来锅盆碗瓢的声音,云鸾躺在床上,无意识伸手晃了晃,视线落到一双手上。

    平时甚少干活,一双手白白嫩嫩的,被养得很好,想起这两日的情形,她微微蹙眉,拒绝去深究细想。

    谢长清煮好绿豆粥喊她用早食,倒也简单,配腐乳和凉拌胡瓜佐粥。

    夏日胡瓜家家户户都种得有,是最常见的菜蔬,煮汤和凉拌都好吃,脆嫩爽口。

    云鸾用早食时,谢长清收拾东西出门。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散学回来的路上会晒太阳,她提醒道:“郎君带个草帽去学堂,散学回来也能遮阳。”

    谢长清应道:“这两天还好,待六月酷暑再带。”

    云鸾:“我怕你中暑热。”

    谢长清取过佩囊,笑着道:“我这身板比阿蛮能抗。”

    云鸾不再多说,他人年轻,虽然看起来病歪歪的,脸色也冷白,确实一年到头也没见他喊过哪里痛。

    “我走了啊。”

    “嗯。”

    大黄摇着尾巴去送,云鸾则继续吃粥。

    饭后她把佩囊取出来继续刺绣,猫狗鸡不比兰花纹样简单,她绣起来特别吃力。

    中途总觉得针法不对,索性去找张氏指点。刚过去,就见马氏婆媳抱着王月从外头回来。

    云鸾随口问了一嘴,马氏道:“这两日妞妞不知怎的,总在半夜哭闹,也没喊哪里痛,一早抱去裘婆子那里画张符纸烧水给她喝,说今晚就不会再闹了。”

    云鸾好奇,问道:“这样管用吗?”

    马氏:“裘婆子是观花婆,看得准,说妞妞招惹了脏东西受到惊吓,吃了符水就没事了。”

    儿媳妇胡氏也道:“前两日都好好的,就这两天晚上闹,白日里精神好,东西也能吃,也没见她哪里痛,真是邪门得很。”

    隔壁程二娘听到这边的动静,走到坝子道:“兴许真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孩子小,有些东西说不清的。”

    那王月也确实没什么异常,放到地上就跑了,几个孩子又闹喳喳。

    屋里的张氏正在给王二郎收拾行头,等会儿他要去杀猪。

    王二郎走到坝子边上磨杀猪刀,说道:“你们还别不信,这世道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马氏路过时没好气扇他的头,“二郎又瞎吹。”

    王二郎也不恼,只嘿嘿两声,原本只是随口一句话,哪知云鸾上了心,“照二哥这么说,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妖魔鬼怪?”

    王二郎应道:“怎么没有,有仙人,就有鬼怪,有妖精,就有魔祟。”

    云鸾看着他,一脸探究。

    王二郎见她有兴趣听他胡侃,接着道:“咱们寿星关是凡人待的地方,外头的修道者甚少会来凡人的地盘,所以不信那些能飞天遁地的玄门修士,也很正常。

    “但是,不能因为没有见过,就认为他们不存在。

    “我这样跟你说吧,那些玄门修士,琢磨的是长生不老飞升成仙,你凡人的那点吃喝拉撒,他哪有闲心管你。

    “人家想的是长生不老,想的是修为精进,求的是道法自然,跟咱们这些凡人完全是两条道儿……”

    他说得头头是道,云鸾忍不住问:“那凡人也能修道?山精鬼怪也能修道?”

    王二郎理所当然道:“当然能修,但咱们大多数凡人都只是凡人,没有那份天资悟道。

    “精怪也能修,但许多精怪也仅仅只是畜生,没有人的灵性,修的也不过是邪门歪道。”

    云鸾半信半疑,发出质疑道:“那二哥认为,裘婆子又是修的什么道?”

    这话把王二郎问住了,一时回答不出来。

    屋里的张氏笑着打趣道:“阿蛮莫要听二郎瞎吹,他呀,自以为出过州见过世面,有些话你听听就得了。”

    若是以前,云鸾定然不会当回事,但现在不一样,因为她自己身上就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现象。

    “二哥你说曾见过修道的人,他们是不是老厉害了?”

    王二郎“嘿”了一声,来了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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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厉害了,我听说九洲中最厉害的当属南岳洲,因为第一剑宗凌霄宗的老巢就在那里。”

    “剑宗是什么东西啊?”

    “剑宗不是什么东西,它是剑修的宗门,那些能御剑飞天的就是剑修,贼有脸面!”又道,“九洲里不止有剑修,还有什么医修、器修、符修,五花八门多得很。”

    他就各种修道者的修道方式细说一番,什么剑修是修剑道,符修是借助符纸修道,连程二娘都听得津津有味。

    听着那些花样百出的修道方式,云鸾愈发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同胡氏道:“那裘婆子烧符纸兑水给妞妞吃,观花婆能走阴看水碗通灵,不就是修的鬼道吗?”

    她这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胡氏困惑道:“可是裘婆子当时烧了符纸,难道不是符纸起的作用?”

    云鸾解释说:“符纸只是通灵的工具,就算没有符纸,也还有其他东西供她通灵。”

    见她这般有悟性,王二郎倒是诧异不已,笑道:“阿蛮还真是厉害,你方才说得对,裘婆子修的就是鬼道,她靠走阴通灵解乡邻的难,不就是跟鬼打交道么?”

    云鸾也笑,“照这么说,那我前阵子到仙人庙求的护身符,给我符纸的老道士不就是符修了?”

    王二郎摆手,纠正道:“符修可不是这么说的,据说是能利用符纸办事的才叫符修。

    “比如那什么画一张符纸贴你脑门上就动不了,或者叫你去做什么就言听计从,利用符纸操纵的才叫符修,他们修的是符篆技艺。”

    云鸾“咦”了一声,从中得到启发,试探问:“那掰手指头的呢?”

    起初王二郎听不明白,困惑问:“什么掰手指头?”

    片刻后,恍然道:“你是说道士掐诀啊?”

    云鸾追问:“什么叫掐诀?”

    王二郎当即胡乱比划了一番,云鸾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想起那只三黄鸡。

    接下来王二郎说些什么她都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掐诀。

    难道她之前指三黄鸡导致它无法动弹,就是掐诀造成的?

    可是她又不是道士,怎么会掐诀呢,简直匪夷所思。

    张氏怕王二郎耽误事,催促他赶紧动身了,王二郎这才背上行头离去。

    云鸾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好奇问张氏道:“二嫂,以前二哥是不是见过很多世面?”

    张氏摆手,埋汰道:“他那张破嘴最会忽悠人的,有些话权当异闻听听就好。你若不上心,听着也蛮有意思,若是真信了去,那就是蠢而不自知。”

    程二娘接茬儿道:“方才听裘婆子是鬼修的说法,还真有几分道理欸。”

    张氏笑道:“这世上啊,许多事情都说不清,就拿前阵子外敌来犯,朱县令梦到仙人托梦一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但不管怎么说,把仙人搬出来能安抚人心,那个节骨眼上人心惶惶的,有仙人坐阵,总不会乱了阵脚,也利于县里众人抗敌不是?”

    别看她只是个寻常妇人,却很有一番智慧。云鸾也觉得有道理,搬仙人坐阵,可比县令管用。

    张氏问她刺绣哪里弄不清楚,云鸾细说一番。

    张氏看过后,稍加指点,又亲自示范给她看,云鸾困惑询问,她耐心解释。

    两个妇人坐在矮凳上就刺绣针法讨论。

    张氏脾气好,一点都不嫌她手拙,手把手教,也没取笑她描的图丑,只道颇有意趣。

    云鸾很喜欢跟他们打交道,马氏随和,张氏圆融好说话,王二活泼健谈……一家子淳朴友善。

    得了要领,云鸾回到家琢磨针法,脑中冷不丁想起王二郎说的掐诀。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回想近来发生的种种,从厢房消失到茅房,被定身的三黄鸡,以及凭空出现在手里的筷子。

    如果说裘婆子真能通灵与鬼神对话,那她是不是也像裘婆子那样,忽然“开智”了呢?

    她虽然单纯,但并不蠢,最初发现异样惶惶不安,现在则淡定许多,反正又没有人知道她的异样。

    想到这里,她掰着指头胡掐,自然没有什么反应。

    下午待谢长清散学回来,云鸾同他说起王月夜啼一事,提起观花婆裘婆子,随口问:“郎君信裘婆子能下阴间跟鬼说话吗?”

    谢长清失笑,“我不信那些。”

    云鸾:“她若能跟鬼通灵,那不就是鬼修吗?”

    猝不及防听她提到“鬼修”,谢长清背脊一僵,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但很快就恢复了诧异,“阿蛮是从哪里得来的‘鬼修’一词?”

    云鸾并未发现他微妙的心思,只道:“我听到王嫂说带王月去找观花婆看水碗,便同王二郎唠了一阵儿,他说这世上有鬼神,还扯出什么玄门修道。

    “裘婆子能走阴,照这么个说法,不就是修的鬼道?”

    谢长清笑了笑,淡淡道:“你这说法,也有几分道理。”

    云鸾看着他,“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有时候我觉得,他嘴里的那些异闻,还真有意思。”

    谢长清:“阿蛮莫要听他胡说,王二那张嘴忒会鬼扯,油嘴滑舌的,最是哄人。”

    云鸾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素来不信那些,而她也没见过什么玄门修士,讨论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谢长清显然并不想跟她提这些话题,择菜时心不在焉。

    “鬼修”两个字着实令他敏感,他一点都不想万魂幡再现世,那决计不是什么好兆头。

    坐在堂屋里的女郎仍旧低头刺绣,朴素的布衣,娇弱的体格,人畜无害的面容。

    谢长清默默窥探,希望她能永远这般惬意安宁,自在随性。

    察觉到他的视线,云鸾抬头,眼睛弯弯,“郎君在看什么?”

    谢长清回她一抹笑,温和道:“有时候我无比庆幸能来寿星关过太平安稳的日子。”

    云鸾拿绣花针蹭了一下头皮,说道:“我也很喜欢这里,大家都很好。”停顿片刻,“若能在这里终老,也是不错的选择。”

    “阿蛮当真喜欢寿星关?”

    “嗯,这儿自在安稳,还踏实。”

    夫妻俩就村里的琐碎唠了好一阵子。

    第二天云鸾要赶集买过节用的物什,马氏也要去,便一道去草市。

    路上马氏说王月昨晚睡得安稳,云鸾好奇道:“那裘婆子当真这般厉害?”

    马氏:“可不,也真是奇了,符纸水吃了回来就管用了,昨晚妞妞一点都没哭闹,一觉到天亮。”

    云鸾:“没事就好,可见那裘婆子真有几分本事。”

    “嗐,小儿受惊夜啼倒也常见,以前妞妞爹小时候也娇气得很,动不动就半夜高热,可折腾了。”

    她们都觉得神奇,毕竟谁也没见过鬼是什么模样。

    快到端午节了,草市人多,云鸾特地买了五色绳,也就是五色缕。

    所谓五色缕,就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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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白、红、黑、黄五色丝线编成绳戴到腕上,避灾除病,驱邪迎吉。

    当地人都信这个习俗,云鸾也信,不过她手拙,编不来什么花样,只能简单合股成绳。

    马氏也买了几条,给孩子们戴。

    两人在集市上采买日常所用之物,云鸾挎着竹篮挑挑拣拣,马氏喜欢观热闹,见黄果树下扎堆围着一大帮人,把她拽过去看情形。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人堆,只见一猎户在售卖一只金雕。

    云鸾从未见过那般大的金雕,它被关在铁笼里,羽毛呈赤褐色,体型有近三尺长。

    硕大的翅膀蓬松耷拉着,黄色的爪子锋利无比,一双鹰眼愤怒打量围观的众人,时不时用爪子攻击关押它的笼子,凶猛无比。

    人们甚少见过这等猛禽,无不议论纷纷。

    云鸾胆子小,不由得后退两步,说道:“这鸟好生凶悍。”

    马氏也“啧啧”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鸟哩。”

    那猎户也很得意,同众人吹牛,讲他猎到金雕的经过,说这金雕吃了他家的鸡,硬是追进山里折腾了三四天,才把它捕获。

    有人好奇问金雕肉好吃不,也有人说金雕的爪子是昂贵药材,能值不少钱。

    人们七嘴八舌,都是乡里农户,哪里会买那玩意儿。

    一中年男人给猎户出主意,让他去找乡绅或富商那些有钱人,说不定还能买来做宠物养。

    “这位郎君倒是说得有道理,乡里的李家是大户,说不定猎奇,舍得花钱银买这只金雕。”

    “张乡绅家也有钱,说不定会砸钱捡便宜。”

    “是啊,草市上哪个冤大头会买一只雕啊,还不如买头猪呢。”

    “这玩意儿能拿来做什么,炖了它也不能长生不老啊,还不如吃老母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笼子里的金雕怒视他们,喉咙里发出不满,却无人在意。

    它似乎也想不明白,一只在灵境里豢养的灵宠,为什么到了寿星关就跟寻常牲畜没有任何区别。

    坚硬的喙啄不断铁笼,锋利的爪子毫无用武之地,区区凡人就能把它擒拿,简直匪夷所思。

    眼见天色不早了,云鸾并未逗留得太久,和马氏一道回去。

    下午她兴致勃勃编织五色绳,编了五条,除了夫妻俩一人一条外,猫狗鸡都有。

    这不,大黄特别配合,云鸾要把五色绳套到它的颈脖上,它一点都不反抗。

    三黄鸡也很温顺,不过不太习惯,会啄脖子上的五色绳。橘猫则不知跑哪里去了,等看到它再戴。

    晚上谢长清的手腕上也戴了一条,云鸾在床榻上认真系绳结。他低头看她,觉得她笨拙打结的样子有点可爱。

    “阿蛮也不嫌麻烦,我们家养的猫狗鸡也算待遇不错了。”

    云鸾应道:“我觉得养着它们挺好玩儿。”

    谢长清嘴角带笑,“猫狗不论,那只鸡呢,要一直养着不吃吗?”

    云鸾:“养着也无妨,我瞧着它挺通人性。”

    她系了老半天,才把五色绳系好。

    吹灯歇下,夫妻躺在床上闲话家常,云鸾说起在草市上看到的金雕,很大一只,又凶又恶的,好生厉害。

    谢长清有些困,闭目回应,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云鸾戳他的胸膛,他把头埋到她的颈窝处,她则把腿压到他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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