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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端午那天,夫妻原本打算看赛龙舟,结果因着外头战事影响,乡里也没组织比赛,端午就这么平平常常过了。

    云鸾绣了许久,总算把佩囊上的猫狗鸡绣好,她不擅缝补,针脚也差,那佩囊还是谢长清给她缝的。

    一个大老爷们,坐在矮凳上拿绣花针缝补,王二郎路过时看到那情形,不禁打趣了两句。

    谢长清一点都不恼,只道:“做佩囊的布粗糙,阿蛮没力气,针线戳不进去,我手劲儿重,三两下就料理了。”

    王二郎笑着道:“谢先生耐烦心好,我看你浆洗洒扫,修缮缝补,能上厅堂也能下厨房,好似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你。”

    谢长清挑眉,“生孩子我不会。”

    王二郎愣了愣,随即便笑了起来,觉得那人有点冷幽默。

    云鸾听到他们说话,从屋里出来,当时王二郎已经走了,她看向自家男人,问:“郎君会不会觉得没面子?”

    谢长清头也不抬,“谁规定拿绣花针的只能是女人?”

    云鸾掩嘴笑。

    谢长清朝她招手,“阿蛮试试肩带,若是长了就收短些。”

    云鸾上前试了试,“这样挺合适的。”

    谢长清:“合适就好。”

    云鸾把佩囊拿给他,看着男人耐心缝肩带,虽然他的缝补技艺也不怎么好,但态度好啊。

    她愈发觉得这辈子嫁对人了,坐到一旁道:“郎君真好,不嫌我事儿多。”

    谢长清瞥了她一眼,“阿蛮才好,不嫌我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云鸾嘿嘿笑了起来,“难怪村里的婆娘都说我命好,寻了一位好郎君,要说咱们杏花村,哪家的男人愿意干针线活儿,指不定怕伤面子。”

    谢长清听她夸赞,压不住嘴角,“我脸皮厚,不怕伤面子。”

    夫妻你来我往秀恩爱,听得大黄都不好意思了。

    而这种自在平凡的日子,也在端午节后被打破,起因是草市上的那只金雕,它的主人寻了来。

    那猎户听人们建议,问到萍水乡的李家,也就是云鸾曾去帮工的富商李家,那家猎奇,花了钱银把金雕买下,养着做宠物。

    金雕的足上有一枚小环,乃玄铁之物所铸,李家人本想探究,无奈金雕凶猛,近不得身,也只能作罢。

    而它的主人寻着足环上留下的线索一路追踪而来,哪晓得到了寿星关地界就断了音讯。

    金雕的主人来自隔壁贺洲的神农门,神农门是十二洞仙门里鼎鼎有名的正派,以种百草炼丹和医治疑难杂症闻名。

    宗门子弟经常到各洲寻草药进行种植培育,无论是灵境之地,还是凡俗,都有他们的身影。

    此次神农门子弟来了三人,寿星关因着外头战事频发,死里逃生后都不敢开城门随意放人进来,故而他们是晚上穿墙而入。

    这些正道玄门修士行事低调,就算来了寿星关,也不会轻易唬人引起恐慌,他们靠着假路引,在城里的客栈下榻,试图再次探寻金雕音讯,却一无所获。

    年长些的修士叫孙琅,目前处于筑基期,他身量高大,面白少纹,一派斯文儒雅。

    盘腿坐在榻上,凝视掌中问心镜,只有茫茫一片白雾,什么都看不到。

    旁边的圆脸女郎紧皱眉头,担忧问:“孙师叔,还是没有金雕的音讯吗?”

    孙琅困惑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奇了,按说这等凡俗之地对玄铁环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偏偏问心镜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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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瞎了一样,着实匪夷所思。”

    圆脸女郎是内门弟子,虽处于炼气期,天资却佳,说道:“金雕是师傅的灵宠,而今在此地走失,他若知晓定会着急,师叔可否先知会他来寿星关碰头,一边寻找一边商议?”

    另一年轻男子也道:“小宛说得有道理,这地方看似寻常,却邪门得很,我们进来之后,连传音石都没法用,当地肯定有名堂。”

    孙琅沉默不语,他若有所思捋胡子,也确实察觉到寿星关的非比寻常。

    一来玄铁环和问心镜失灵,二来传音石也不管用,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处于筑基期,修为算不得高,斟酌许久,方道:“小宛便出关传信给你师傅罢。”

    冯小宛点头应是,当即离开客栈。

    孙琅看向弟子高越,说道:“同我到城里打听打听。”

    高越点头。

    于是二人在县城里稍一探听,便得知春日寿星关开闸泄洪御敌一事。

    其中的仙人托梦令孙琅嗤鼻,他也见过城里供奉的五通神,非正统神明,不过是山精鬼怪之流。

    实属淫祀。

    高越发出疑问,道:“师傅,你相信仙人托梦吗?”

    孙琅背着手,边走边道:“什么仙人托梦,不过是当地县令拿来忽悠人的。”

    高越垂首不语。

    孙琅行事素来沉稳,继续道:“此地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处处透着古怪,待师兄过来探明情况再做定夺也不迟。”

    高越应是。

    冯小宛的师傅段智瑛是灵兽堂的人,此次他们来赤燕洲寻百草是分头而行,得知灵宠在寿星关没了踪迹,段智瑛等人急赶而来。

    那段智瑛鹤发童颜,修为要比孙琅高许多,正处于金丹期。

    一行人抵达寿星关,利用障眼法入城。

    段智瑛伪装成寻常老儿,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在弟子的搀扶下默默打量周遭环境。

    此地算不得繁华,街道坑坑洼洼,屋舍基本都是夯土和石头组建,地基下部分是石头墙,上面则是夯土,许多地方残留着水泡过的痕迹。

    当地人衣着朴素,但比起外头的战火纷飞,此地确实祥和安宁许多。

    他们另寻了一处客栈落脚,谎称是从乡下避难回城的。

    孙琅接到消息过来碰头,当时段智瑛站在窗前,若有所思拿出他的同心玉,罕见的是它也失灵了,无法与外界联络。

    段智瑛忧心忡忡,误入瓮城,实非他愿。

    突听一道敲门声响起,弟子吴意前去开门,见到孙琅,朝他行礼,道了一声孙师叔。

    孙琅进屋来,朝段智瑛行礼,“师兄。”

    段智瑛“嗯”了一声,说道:“孙师弟可曾发现此地的异常?”

    孙琅应道:“我们一进来就发现玄铁环、问心镜和传音石相继失灵,想来此地设有阵法干涉。”

    段智瑛点头,“你所言甚是,连我的同心玉也失灵了,无法与外界联络。”

    此话一出,孙琅暗暗吃了一惊,诧异道:“连师兄的同心玉也没法用了吗?”

    段智瑛点头,“对,跟破铜烂铁差不多。”

    孙琅脸色发白,眼皮子狂跳道:“可是师兄的修为……”

    段智瑛打断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莫要以为此地穷乡僻壤,就轻看了它,说不定藏龙卧虎,只是不想示人罢了。”

    孙琅闭嘴不语。

    段智瑛问起当地的风俗人情来,他把了解到的情形细细讲述一番。

    二人坐在竹榻上,孙琅道:“当地人供奉五通神,信仰它是寿星关的守护神,此地的阵法会不会就是他们口中的‘仙人’所设?”

    段智瑛皱眉,“五通神非正统神明,无非是山精鬼怪之流,哪有这等实力设阵法庇护?

    “就算能设阵法,能让我的同心玉失灵,那修为也得是元婴往上。

    “纵观整个九洲,自三百多年前凌虚山围剿魔渊一族后,仙门里又能找出多少元婴往上的修士大能来?”

    孙琅闭嘴,他并不清楚那场正义的屠龙之战,只从前辈们嘴里听闻。

    说起凌虚山的那场血战,十二洞仙门死伤惨重,但凡宗门里修为颇高的修士几乎都陨落了。

    万幸的是此后的三百多年里玄门迎来了太平,再无魔渊侵袭。

    段智瑛对寿星关生出了探索心。

    这些年玄门人才凋落,金丹期修士已经算拔尖儿的了,然而他驱使同心玉的灵力轻易就被镇压,可见设阵法结界的人实力强大,着实引人探究。

    见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孙琅问道:“师兄,眼下我们又当如何是好?”

    段智瑛回过神儿,道:“待寻了金雕,我倒要会一会设阵法之人。”

    孙琅愣住,不禁诧异道:“师兄的意思是……寿星关真有大能镇守?”

    段智瑛捋胡子,“我们神农门是玄门正派,既然来了,自要拜访一番,毕竟金雕是在此地丢失的,若对方通情达理,自不会无故找茬儿。”

    孙琅道是。

    现在他们并不想打草惊蛇造成百姓恐慌,也不敢启用神识搜寻,怕被反制,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询问当地百姓。

    那么大一只鸟,除非是在山林里走失,若不然有人见过定会传出去。

    于是翌日他们在市井里探听,结果县城里都没听说过大鸟,那就只能去乡下探寻。

    寿星关有六个乡,先从金凤乡打听。

    这群人的出现,令谢长清有点烦,因为寿星关的结界是他布下的。

    这年头战乱频发,为了防止山精鬼怪之流进来打扰,他设结界只为躲清净。

    然而现在进来了一帮人,可比先前入侵的叛军难搞多了,一旦他们在这里凭空消失,神农门必定会追查而来。

    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寿星关的平民可经不起玄门问责。

    收回神识,谢长清坐在榻上,心头有点烦,搬家忒麻烦,撒一个谎,又得圆一个谎。

    想到要忽悠云鸾不起疑心,他着实有点苦恼,这头瞒过去那头瞒过来,他好忙!——

    作者有话说:段智瑛:这位高人,我们是玄门正道谢长清:白眼段智瑛:高人避世,我们只是路过来拜访一下谢长清:麻烦道友刨坟之前考虑清楚段智瑛:???

    第23章

    有玄门修士进来,谢长清并未拦截,因为越拦越容易出岔子,且当地都是普通百姓,不想波及无辜,暂且静观其变。

    要打听金雕倒也容易,孙琅几人沿途问到石寨乡,才从一村民口中听到了金雕的音讯。

    锄草的村民道:“前阵子是听到有只大鸟,好像是一猎户捉到的。”

    孙琅客气问:“不知老丈可清楚那只大鸟是在哪里被捉的?”

    老汉摇头,“这我不清楚。”顿了顿,好奇问,“你们寻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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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甚?”

    孙琅应道:“它原是我们主人养的,谁知不小心跑了出来,可叫人好找。”

    老汉“哦”了一声,“这位郎君可问问其他人,兴许就能问到了。”

    孙琅道了声谢,依老汉的话继续在乡里打听,路上高越道:“金雕是灵宠,可跟寻常雕不一样,竟然能被猎户捉了去,简直匪夷所思。”

    孙琅微微蹙眉,“此地有大能设阵法干扰,金雕再厉害也只是畜生,被凡人捉去倒也寻常。”

    高越修为浅,察觉不到什么阵法,孙琅其实也没发现,只是凭着经验做出的判定。

    目前段智瑛在城里,他们几人来乡下找寻,一路问了许久,还真问到了踪迹。

    当时村里的两家人不知闹了什么矛盾,妇人骂得凶悍,邻里在一旁劝说,引得不少人围观。

    孙琅上前问旁人,村民见他们是生面孔,口音也是外地口音,立马警惕起来。

    听到他问金雕,说是城里富商家豢养的宠物,人们才稍稍放松戒备。

    一中年男人说道:“你们说的金雕,听说卖给李家去了。”

    孙琅忙追问:“不知是哪个李家?”

    “萍水乡贩盐的李家,最有钱的那户。”

    得了确切消息,孙琅连连道谢。

    方才吵架的妇人被金雕一事吸引了注意力,架也不吵了,好奇探头观望。

    村民看着几人远走,有男有女,衣着虽寻常,但步态轻盈。

    人们窃窃私语,有人提出上报给里正,村里来过生面孔好预警。

    那李家把金雕买下后,好吃好喝养着,他家贩盐为生,挣了不少钱银,跟乡绅和衙门的关系都熟络,谢长清所在的私塾他们都参了股的。

    因外头世道不平,这几月李家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乡下祖宅,突然听到家奴来报,说有几人寻上门来,问起金雕一事。

    李家的主人李尚和颇觉诧异,还是去会了面。

    孙琅不想露底,诓骗李尚和说是城里薛家丢了金雕,听到消息这才上门来寻,愿意花钱买下。

    哪晓得李尚和是个人精,细细打量他们,问道:“据李某所知,城里有两个薛家,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不知孙郎君所言的薛家是哪位?”

    孙琅应道:“是城西薛家。”

    李尚和轻轻的“哦”了一声,淡淡道:“城西薛家啊,李某跟他们倒是熟识,他家可不曾养过什么雕。”

    听到这话,一旁的冯小宛不禁急了,“师叔你瞧,他想赖账。”

    孙郎做手势打住,耐心道:“不知那金雕可在府上?”

    李尚和倒也没有隐瞒,回答道:“家里确实养着一只雕,是前阵子从一猎户手里花重金买下的。

    “不过孙郎君不实诚,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我也识得一些,玉器薛家,绸缎庄魏家,乡绅应家……这些大户都没听说过他们养有金雕。

    “方才你说是薛家的仆人,他家若真丢了金雕,大可差管事亲自来一趟,我与其人是熟识,自会卖他面子送回。”

    一番话说得孙琅无语,同时也在告诉他,但凡寿星关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熟络,显然怀疑他们的来路。

    孙琅颇有几分无奈,他们神农门最注重声誉,出门在外甚少仗势欺人,遂起身行揖礼,道:“实不相瞒,我们是从隔壁贺洲而来,那金雕是养的家畜。”

    此话一出,李尚和立马警惕起来,圆脸上写满戒备,道:“城门已经封锁数月,不知诸位是如何进城的?”

    孙琅:“两扇城门倒难不住修行者。”

    李尚和面色一变,没有吭声。

    孙琅自报家门,谦和道:“我等是贺洲神农门子弟,今日前来叨扰,实属唐突,还请李郎君行个方便,可否让我等去看一看金雕,它认主,自会辨别。”

    李尚和见多识广,知晓玄门修士的厉害,一改方才的态度,圆滑道:“孙郎君客气了,李某虽处穷乡僻壤,但也听闻过贺洲神农门的大名,是鼎鼎有名的正派仙门,今日得幸窥得诸君风采,实属荣幸。”

    说罢做“请”的手势,亲自带他们去看金雕。

    方才冯小宛等人受不了他的精明,而今报了家门,见对方一改态度,心里头舒坦许多。

    领着他们去看金雕的途中,李尚和心思千回百转。

    对凡人来说,他一点都不想招惹玄门修士,因为开罪不起。

    凡俗的律法能约束寻常人,但对他们没有任何作用,若真要对李家干个什么,那真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想到此,他试探问:“不知诸君到我们赤燕洲来,可是有要事?”

    孙琅从头到尾都很客气,耐心解释道:“神农门以百草炼丹闻名,九洲各地都有子弟寻百草入药,来此地实属误入。”

    李尚和暗暗松了口气,想来他们寻了金雕就会走。

    那大鸟被关在铁笼里,脾气特别暴躁,扑腾着翅膀凶悍无比,就算投食,也不敢靠得太近。

    冯小宛跟金雕熟悉,见它受困,忙走上前吹口哨。

    也是奇了,金雕听到声音,立马安静下来,歪着头看她,冯小宛欢喜道:“师叔,是我们的雕。”

    孙琅朝李尚和道:“可否打开铁笼?”

    李尚和摆手提醒道:“这大鸟凶悍得很,打开铁笼恐伤人。”

    冯小宛接话道:“无妨,我能驯它。”

    李尚和这才叫人开铁笼,冯小宛走上前,那仆人生怕被啄,门一松开就躲得飞快。

    冯小宛取出专用手套戴上,金雕朝她发出委屈的鸣叫声,她没好气戳它的头,骂骂咧咧道:“你这小蠢货,连铁笼都打不开,平日师傅是怎么驯你的,回去了少不了一顿骂。”

    说罢解下金雕足上的铁链。它倒也温顺,委屈巴巴蹭了蹭她,叫李尚和等人看得稀奇,诧异道:“这雕儿竟这般亲人呢。”

    孙琅笑着回答:“它还未成年,是头一回放出来寻百草。”又道,“神农门的雕会识百草,有时候我们会借用它领路,哪晓得被猎户捉了去。”

    金雕缩着脑袋站在冯小宛的手套上,灰头土脸的,全无往日威风。

    她拿头套给它戴上,随即亮出足环上的刻印,李尚和壮着胆子去看,确实有神农门的百草标识。

    “现在李郎君可信金雕是我们神农门之物了?”

    李尚和忙道:“信了信了,既是神农门养的雕儿,自当物归原主。”

    冯小宛哼了一声,没再多说其他,倒是孙琅通情达理,和颜悦色道:“这只雕既是李郎君花重金买下的,今日赎回,自当重谢。”

    李尚和求生欲极强,连连摆手,“孙郎君言重了,古话说相见便是缘分,如今物归原主也算是结了情义,你们只管拿走便是,那点钱银算不得什么。”

    “这怎么好意思呢。”

    “孙郎君无需客气,我李某是个爽快人,不过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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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般会做人,孙琅也没再继续客套,只道:“还请李郎君瞒下神农门来过此地的消息,我们毕竟是玄门修士,怕引起当地村民恐慌,生出不必要的是非来。”

    李尚和连连点头,原想设宴款待他们,被拒绝了,一行人并未逗留多久,领了金雕就离去。

    送走大佛后,李尚和站在铁笼前心有余悸,幸亏他没把那只雕宰来炖汤喝,要不然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找谁说理去?

    玄门修士可招惹不起,且还是名门正派,他以前在外走南闯北,自然也知晓九洲仙门,凡人在他们眼里跟蝼蚁差不多,是困于生老病死的弱者,一旦动杀戮,屠城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庆幸想着,这事总算被平下了,虽然丢了钱财,但失财免灾。

    孙琅等人成功寻得金雕回去复命,不想引人注目,金雕被幻化成为八哥形态。

    回到客栈,同段智瑛说起寻雕的过程,段智瑛轻轻抚摸金雕的羽毛,道:“这雕儿能辨百草,想来当地有我们要寻的草药,小宛便放它出去,看它要往哪里飞。”

    冯小宛应是,把雕带了下去。

    按说凡俗之地的草药效力自然比不得灵境里滋养出来的品种,但带回去可以进行改良培育。

    神农门最是擅长培育百草,宗门致力于丹药炼造,对百草的需求量巨大,故而长年累月寻求各种草药育种。

    那金雕从小就被驯化识别百草,对神农门需求的草药特别敏感,冯小宛带出去放飞后,它飞进了杏花村。

    当时云鸾正在院里吃桃,马氏过来借物什,她拿给她尝,说是私塾学生家给的。

    马氏洗洗尝了一口,汁水丰盈,脆生生的,挺甜,她赞道:“这桃儿好吃。”

    云鸾笑着道:“给妞妞他们也尝尝。”

    马氏忙道:“你自个儿都没几个呢。”

    云鸾:“有,我一个人吃不完。”

    当即进屋捡了十多个,哪晓得大黄突然狂吠,三黄鸡也咯咯叫个不停。

    院里的马氏仰头看天空,道:“鹞子来了!”

    很快村里的狗子们狂吠不止,纷纷警示。

    云鸾出来看情形,果然见到远处盘旋着一只大鸟,只当是来找食吃的鹞子。

    那东西乡下倒也常见,喜欢捕食家养的小鸡。马氏高声驱赶,村里发现它的人们也相继高声恐吓,试图赶跑它。

    金雕在上空盘旋了许久才飞走,村里又安静下来。

    起初云鸾没把它当回事,哪晓得金雕传回给段智瑛他们的信息是发现了洗髓草。

    要知道洗髓草极其珍贵,若是在灵境里培育出来的洗髓草,炼制后能洗去凡髓,使人脱胎换骨。

    段智瑛非常高兴,准备亲自去查看。

    孙琅则不想跟当地人发生冲突,说道:“我们下乡时,当地村民见到生面孔极其防备,若是贸然去乡下,恐引发是非。”

    段智瑛捋胡子,问:“先前去李家寻雕,他家的为人如何?”

    孙琅:“还算通情达理。”

    段智瑛:“让当地人引着我们过去,李家既然会处事,便赠他一枚续命丹,想来会帮衬一二。”

    孙琅道:“全凭师兄做主。”

    商定后,几人二次下乡,那金雕也带去的,不过是八哥形态。

    李尚和得知神农门的人又找上门来,被唬得不轻,战战兢兢去接待。

    孙琅道明来意,并取出一只小瓷瓶,说道:“此乃我们神农门的续命丹,得重疾或身体损伤危及性命时可服用它保命。

    “李郎君慷慨大义,也算与神农门有缘,今日又来叨扰,实属罪过,还请受下这份心意。”

    李尚和又惊又喜,连连推托道:“使不得使不得,这般贵重之物,李某受不起。”

    冯小宛道:“给你就收着,可不是白受的。”

    李尚和唯唯诺诺道:“诸位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李某在当地倒也有些人脉,能帮衬的自当帮衬。”

    孙琅把药瓶塞给他,他毕恭毕敬双手接过。提及杏花村,李尚和道:“杏花村就在隔壁乡,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就到。”

    段智瑛问:“那村里可有什么起眼的事物?”

    李尚和愣了愣,道:“都是寻常人家住的村子,倒也没什么起眼的东西。”

    段智瑛:“明日李郎君可否带我们过去瞧瞧?”

    李尚和也没多想,只点头应好。

    翌日上午众人前往杏花村,那只八哥在前头飞,途中遇到村民打招呼,李尚和好脾气回应。

    有当地人引路,确实避免了许多揣测,沿途见到小庙,段智瑛问了一嘴,李尚和道:“我们当地信奉仙人庙,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奉。”

    高越好奇道:“其他正神不供吗?”

    李尚和:“不供,据说以前也供奉正统神明,但享了香火不管事儿,反倒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五通神在寿星关快要扛不住的时候伸出援手,方才有如今的安宁。

    “后来世世代代都信奉仙人庙,这数百年间,甭管外头如何混乱,当地总要太平许多,习俗就这么代代流传了下来。”

    人们一路边唠边走,不知不觉进入杏花村,那八哥直接往云鸾家飞了去,停在院子里的李树上。

    冯小宛跟着追去,老远就瞧见了八哥的身影,指着院子道:“师傅,八哥去了那家。”

    李尚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说道:“那是谢先生的家。”

    孙琅问:“先生?”

    李尚和解释说:“是我们乡学堂的教书先生,姓谢。”说罢差家奴去告知一声。

    屋里的云鸾听到喊声,出来看情形,见到好几人往自家来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那八哥见到她的身影,似受到什么吸引,朝她飞去,橘猫见不得鸟儿,试图去扑它。

    大黄见到生人狂吠,云鸾打招呼制止,它摇着尾巴走到她身后。

    冯小宛等人道行浅,并未发现云鸾的异常,包括孙琅,只觉那妇人生得温婉秀气,穿着也寻常,荆钗裙布,胆子似乎有点小。

    然而段智瑛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八哥一直围着她转,似乎想告诉他们,这就是洗髓草。

    孙琅等人并未悟出名堂来,殊不知段智瑛保持高度警惕,不动声色四下打量。

    八哥那蠢货并不知道云鸾的底细,它只会辨认百草,云鸾身上有洗髓草的气息,一直围着她转。

    趁着李尚和同云鸾说话的间隙,段智瑛悄悄向孙琅递眼色,同他小声传音,说云鸾看着不像活人。

    这话把孙琅给唬得不轻,幸而他心智沉稳,硬是压下诧异,用余光打量云鸾,看不出什么来。

    段智瑛传音道:“孙师弟道行浅,识别不出那妇人也在情理之中,你看金雕一直围着她转,误以为她是洗髓草,殊不知是她时常服用药物养身,金雕闻到她身上的药香,被吸引而来。”

    孙琅:

    《我夫君修无情道》 22-25(第8/18页)

    “师兄的意思是,那妇人时常服用带有洗髓草的药物?”

    段智瑛:“正是,若我没猜错,她应该不是活人,是尸傀。”

    听到“尸傀”二字,孙琅整个人都懵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妇人看起来真跟常人无异。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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