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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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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端禾瞥了眼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赖在人怀里不愿意出来女儿,抬手拨了下她的刘海,压低声音同盛锦解释,“我和阿城今晚要回趟老宅,扭扭原本是打算送到她姥姥家去的,不过那边这两天也不太安生,加上她今早起来一直闹着要找你玩,没办法,只能先送过来麻烦你们半天。”

    “有什么麻不麻烦的,这小家伙又不难带。”盛锦兜了下怀里的小丫头,揶揄地笑了声,“对吧,赵扭扭?”

    “对呀对呀小锦哥哥,我可乖了。”小丫头听完眼睛滴溜一转,立马配合地抿嘴笑起来,但是这种乖巧的表象没有维持过两秒,她便攀着盛锦的脖颈开始轻轻地摇,“小锦哥哥,你上次答应我,如果我能好好保护牙齿,就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相册的。”

    “话是这么说。”盛锦意外她还惦记着这个事儿,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先给我检验一下成果。”

    于是小姑娘马上乖乖张开嘴巴,得意地亮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不错。”盛锦点了点头,惊讶于她居然真的有这份自制力,于是果断兑现承诺,“待会儿就给你看。”

    这时候佣人正好把准备好的下午茶送来,小姑娘顿时眼睛发亮,拍了拍盛锦的肩膀示意将她放下来,又很矜持地问过赵端禾的意见后,才乐滋滋地开始享用茶点。

    盛锦被她的反应惹得没忍住轻轻捏了下她扎好的辫子尾端,又顺手给她放了喜欢看的动画片。

    一旁的赵端禾见了,半是欣慰半是调侃道,“还是小锦哥哥说话管用,扭扭最近一直憋着少吃甜食,牙也开始主动好好刷了。”

    话音刚落,嘴里嚼着饼干的赵扭扭马上从电视屏幕前移开视线,投来一个“那必须的”眼神,把在场的两个大人逗得眉眼弯弯。

    趁着小朋友的注意力被转移,赵端禾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脖颈,提醒盛锦去看自己刚才把人放下时被拽下来的衣领,“小锦,你谈恋爱啦?”

    “——咳!”盛锦顿了顿,反应过来便立即将衣领拉上了,对上赵端禾温和的视线,莫名感到躁得慌,“呃,嗯……”

    “不错,这么大也该谈了。”

    赵端禾柔和了眉眼,有些好奇,“方便问问是哪家的姑娘么?或者是学校里的同学?”

    “嗯……”

    盛锦犹豫了一下,或许因为对方既是熟人又近似长辈,说出口时反倒有些向家里交代恋情的尴尬和无措,“不是女生,禾姐你认识的。”

    “男人?”赵端禾露出点惊讶的表情,但她显然接受得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怪异,“我又认识……不会是方棋然那小子吧?”

    “才不是呢,禾姐!”

    盛锦听完冷汗都要下来了,心道还好另一个人不在,还不如他刚刚直接说了,让她猜什么。

    他张了张口正想解释,在旁边看电视看得乐不可支的赵扭扭却忽然有些坐不住,用撒娇的语气喊赵端禾,“妈妈妈妈——喝完茶感觉有点热,我能不能把衣服中间的毛衣脱了?”

    她提完请求,还没等赵端禾回应,那边阳台谈事的两个人正巧走进来,方城先一步,目光循声看向沙发上的赵扭扭,问她“怎么了”。

    盛时澜跟在后面,倒是顺着赵扭扭的话说了句“是很热。”言罢顺势抬指勾了下领口,被扣得严严实实的两颗领扣就这么被轻巧解开了。

    “……”

    盛锦的神色霎时间僵住,顶着赵端禾的目光一点点变成一节被冰封住的木偶人,将要脱出口的话也跟着喉结的滚动咽了回去。

    这下赵端禾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一把按住闹腾的女儿,让方城带她去更衣室,等到两人离开后,她素来温和的脸色已经微微沉了下来。

    “你们认真的?”

    她问完这句话,先是转头去看盛时澜,用很官方的语气称呼他,“盛董,承蒙您叫我一声嫂嫂,平日也不敢以长辈的名义自居,全当朋友相处,很多事情也不会多嘴。现在我也就问一句话——您是真的认真对小锦,没有以兄长的名义欺负他?”

    “没有,禾姐。哪会有欺负这种事。”

    盛锦怕她误会,先一步回答,结果反倒被赵端禾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你的我等会儿再说,这都还不是老公呢,这么着急帮人说什么话?”

    盛锦被这意料之外的态度和说话内容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颊唰地泛红,讷讷地闭上嘴,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掌却被熟悉的温度圈握住。

    盛时澜从容地系好领扣,站在盛锦身旁将他的手握紧,拉近,嗓音平静,“我对他是一心一意,没有欺负。”

    赵端禾用审视的神色同他对视,似乎是在确认,过了两秒才松了口气,语气略微缓和,“这就行。”

    她的视线重新转向盛锦,面上终于带了点笑意叮嘱,“阿澜从前怎么对你也算有目共睹,要都是真心的,你们就好好相处。但是不管怎么样,千万别委屈自己。”

    赵端禾边说边轻眨了下眼睛,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既然小锦叫我一声姐姐,那有事就要随时找我。赵家不够,还有方家呢。”

    这话说得格外轻巧,却让盛锦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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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口发热,连带得表情也跟着松动,他抿唇压了压情绪,“我知道。谢谢禾姐惦记我。”

    他们这边刚聊完,方城也带着换完衣服的赵扭扭回来了,夫妻俩赶时间,又稍微和小姑娘叮嘱了几句让她乖点儿不要随便惹事,就匆匆告辞。

    等到和丈夫一同走出宅邸大门,赵端禾才真正松了口气,用微微发抖的掌心抚了抚后背,才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默默叹了口气,暗暗感慨放狠话这种事情看来暂时还是不太适合她。

    方城敏锐地感知到妻子的情绪,深谙她温润柔和的性格底色,结合刚才的氛围也不难猜出她做了什么,于是抬手安抚性地拂了下她的鬓发,沉声笑了笑,“又逞强了?”

    赵端禾摇摇头,“不算——你早就知道了?”

    “刚知道。”

    “这样也好。”方城顿了顿,才又补充,“该说是幸好。”

    *

    三岁的赵扭扭小朋友最近爱上了翻阅相册和写真集。她身边不缺为她记录成长经历的人,所以这些册子在家中书柜上早已摆满了厚厚的一层。

    自小给她拍的各种艺术写真近期已经被她翻过无数次,每天至少两遍,即使这些东西常常更新也赶不上小丫头翻阅的速度。

    她不只喜欢来回翻看自己的,还喜欢看爸爸妈妈、好朋友的,近期到别人家里做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求翻阅对方的相册。

    盛锦小时候的相册被小丫头惦记了很久,对方好奇得抓心挠肝,为此甚至能坚持忍耐配合一个星期不多吃甜食。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盛锦的相册被收藏在盛时澜的书房,其中的照片出自不同人的手,迄今为止已经摆满了两个高层书柜,其中每一个特殊节点都会选出拍得最好的一张,用相框装裱摆在独立的玻璃收藏柜里。

    赵方安小朋友第一次进到这里,简直就像是掉到了藏宝库,嘴巴张成了“O”字形,眼巴巴地拽着盛锦的衣领,恨不得赖在里面一直不走。

    盛锦将第一个柜子第一排第一本相册取下来放到地毯上摊开,方便小丫头坐着一点点看。

    这是最早的一本,第一页是一张被额外放大篇幅的照片,记录的是盛锦小学入学那天和校门的合影。

    那天他被温莎精心打扮,半扎起来的长发被烫成海藻卷,脑后别着简单的大红蝴蝶结,上身穿棕色的制服毛衣,下身是深灰及膝短裤,再配上黑色小腿袜和小皮鞋便显得格外地乖。

    唯独巴掌大的小脸上表情绷得很紧,看似想要放松地笑但又局促得分外明显。

    “小锦哥哥和现在变化好大,但还是好漂亮!”

    小丫头一边惊叹,手上又不停翻开下一页,盛锦看她翻页的动作谨小慎微,只觉得可爱得有些过分,然而在他表示并不介意后,反倒收获了小丫头的一张严肃脸。

    “不可以,这些是很珍贵的回忆,所以扭扭也要很小心才行!”

    “好吧。”

    想到确实把这些当作珍稀藏品的某个人,盛锦点点头,随她去了。

    盛锦没怎么仔细翻过这些照片,因此对这个过程倒是感到格外新鲜,如今的他再去和那些时候的自己对视,有些镜头外的情绪其实也记不清了。

    倒是有些记忆又渐渐鲜明起来。

    很快他们打开又一本,这次的首页和第一本不同,照片里的主人公是两个人。

    从拍照的角度来看,举着相机的人是盛锦自己,镜头自上而下,拍下两张风格迥异的脸庞。

    一个是笑开了的花猫,一个面无表情,脸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有点尴尬。

    盛锦刚想合上相册,就见小丫头已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小锦哥哥。”

    想到是自己最喜欢的漂亮哥哥,赵方安还是很给面子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悄声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哦!什么都没有!”

    “……”

    虽然小丫头活泼好动,但毕竟精力有限,立下要看完所有相册的豪言壮语过后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加上玩劲儿过了以后,难免开始想家,但她也不哭不闹,只是在眼睛不受控制地闭上前还瘪着嘴想找妈妈。

    好不容易被抱在怀中拍着背哄睡了,也一直眉头皱着,紧紧攥着盛锦的袖子不愿松开。

    直到晚些时候方城他们过来接人,小丫头被拥进熟悉的怀抱里,才终于流露出安心恬然的睡颜。

    送走了人,盛锦心神稍微松懈,扭头看见默不作声站在他身旁的盛时澜,这才回想起自己这一下午似乎都没怎么顾得上他的这位新晋男友。

    对上男人在灯光下异常深晦的视线,盛锦脚步一顿,莫名开始没话找话,“赵扭扭这小丫头,今天一见发现她又长大好多,而且也更古灵精怪了——哥你不觉得吗?”

    盛时澜垂着眼,以相当冷淡的言辞回了一句“嗯”,接着又简单评价了一句“黏人”,当即就被盛锦以“孩子都是这样的,所以才可爱”为理由顶了回去。

    然而这一次对方倒是颔首认同了他的看法,冷肃的眉眼在顷刻化开,深墨的眼瞳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嗯,你也是。”

    “小锦小时候很可爱,也很黏人。”

    “长大了也同样。”

    “……”

    夸孩子的话就被对方这么轻巧地贴回到了自己身上,盛锦深吸口气,偏开视线后退一步,略微将声音提高后道:“哥以为这么说,我就不会计较今天的事了么?”

    “我的错,小锦。”

    盛时澜道歉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只是沉静的声线中掺杂了点笑意,“保证不会有下次。要怎样做才愿意原谅我?”

    “看在你态度尚且诚恳的份上。”

    盛锦抚着下巴点了点头,绚丽的桃花眼尾部微翘,勾生难以言说的灵动和狡黠,令人半点移不开眼,“姑且原谅你。”

    “但是嘛——”他话音一转,抬腿迈近,指尖轻轻落在盛时澜胸口,又缓慢上移至喉结,在那儿点了点,笑意盈盈道,“原本想和哥来一次情侣间的约会,看来是不能了。”

    空气在这句话中长出暧昧的触角,搔得人肌肤生痒,连着心底也软得不像话。盛时澜喉结微动,垂眸凝住盛锦上下开合的唇瓣,忽然抬手覆住他的指尖,执到唇边印下一个很浅的吻。

    点到即止,一触及离,和下午在书房时相比克制到了极致。

    就在盛锦等着看他接下来的举动时,盛时澜已经先一步松开了手,他的视线看向在角落里隐身的何信,对方在他的授意之下从书房抱回来两个厚重的深色文件盒。

    盒子被放置在客厅的桌面上摊开,里面是一封封用牛皮纸包裹的信件,有的信件信封上还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打开时有几封信纸边角微微颤动,像一群安静等待被拆开的、小小的翅膀。

    “这是?”

    见盛时澜没有太多解释的意思,何究先一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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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少爷,这些年先生以你的名义创办了几家福利院,也资助了一些儿童,这是从你旅行开始,按照先生的希望安排各地的院长收集起来的那些孩子们给你写的信件,并不是强制性的活动,但几乎所有执笔能力的孩子都写了——他们都很热情。”

    “您要读读看吗?”

    从何究开口的那一刹那,盛锦就已经屏住了呼吸,他蜷起的指尖无意识抚过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彩色的蜡笔画——一只缺了耳朵的小兔子,旁边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给小锦哥哥”。

    这些信件甚至按照国籍进行了分类,来自不同的国家,但从数量来看,都绝不可能只是何信话中的“几家”或者“一些”而已,那是庞大到盛锦都难以想象的数量。

    和金钱、和以往任何价值高昂的礼物不同,这是一份纯粹的、沉甸的心意,没有任何华表做装饰,却在无声中传递出赠予者最深的温柔与守望。

    盛锦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底难以抑制地上涌,在此刻直逼眼眶,很快,眼尾就漫开一层薄红。

    “我……我什么都没做。”盛锦的声音异常哽咽,掺杂着些许无措,他难得地表现出孩童般的茫然,“我怎么能……”

    ——怎么能够拥有这许多弥足珍贵的心意?

    “太阳存在即带来光明,存在本身即意具有义。”盛时澜嗓音低沉而笃定,指尖轻拭过他发烫的眼尾,“小锦,这些都因为你而产生——因为你赋予我,所以才赋予他们新生。”

    “这些年,我替你签下的每一份资助协议,落款都写着你的名字。”

    “你是爱的源头,也是爱的延续。”

    直到这一刻,盛锦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盛时澜曾经说过的“希望所有人来爱他”并不是一句无疾而终的虚话,而是踏在实地的回响。

    可他分明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一个与柔情隔绝的人。

    泪水抑制不住地从脸颊滑落,水渍晕开在那封画着缺耳兔子的信封上,像一朵小小的,即将把人卷入无垠的情感世界的浪花。

    它清晰地印在那里,就像另一个人不由分说地在他的生命当中所留下的痕迹那样。

    亘久的、难以磨灭的。

    偏偏那道熟悉的、清冷的、独独向他温柔的嗓音此刻又在他耳畔响起——

    “这些东西,足够我换回这次约会吗?”——

    作者有话说:上一版写完感觉不满意所以把结尾修了修,加了点情节,新增一千字,辛苦小天使们刷新记忆哩。

    (PS:哥就这样大招对平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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