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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锦。”

    透过面前的穿衣镜,盛锦将对方面上的神色都收入眼底,于是听见盛时澜喊他,也只是态度很散漫地轻哼一声,但笑意却像海浪般逐渐蔓延出来。

    “爸说的联姻的事情,哥怎么从来没让我知道过。”

    他一边问,一边以一种揶揄的语气自顾自答道,“因为我还小?”

    盛时澜没先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身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挑了只淡色的口红,才扶着盛锦的腰让他转过身来,托住他的下巴将那支取来的口红抵在他的唇上,就此形成一个呼吸交融,连视线都无法轻易转移的距离。

    “因为我不想。”

    “没有人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小锦。”

    “那你呢?”盛锦戏谑地挑了下眉。

    “我得到了你的允许。”

    盛时澜的眼神落在面前红润的唇瓣上,指腹即跟随着他视线的游走轻轻捻了捻,他神态自若,倒绝口不提怎么把那些竞争者挡在门外的事,“这是我的荣幸。”

    虽然动作看起来是在调情,但是对方的表情又昭示着他说的一切全然发自内心,盛锦一下子被这两者造成的反差逗笑了,以至于口红都擦出去唇线一点。

    “好吧。”盛锦眨了下眼,为这件事情画下句点,又接着用眼神催他动作快点。

    盛时澜帮他涂抹口红的动作已经相当熟练,按照要求几下勾完,最后还用指腹轻轻蹭了下他的唇角。

    盛锦这次没去看照镜子,而是直接对着面前的人啵啵了两下嘴唇,摆出了明晃晃的求吻信号。

    盛时澜顿了下,被他的动作带出点明显的笑,“今天不怕妆花了?”

    “不怕。”盛锦歪了下头,眼里是很直白的邀请,“和哥哥接吻比较重要。”

    话说到这样的地步,实在让人没办法不立即去亲他,更遑论他邀请的对象对他没有半点抵抗力。盛时澜和他交换完一个亲吻,手掌还搭在盛锦光裸的背部,很自然地问他,“做吗?”

    “不是说还小吗?”

    盛锦理直气壮地用盛时澜说过的话回去堵他,眼珠子转得分外灵巧,显然是事先想好了的。

    盛时澜沉默地向下摸了摸他的腰窝。

    盛锦没忍住哈哈大笑。

    笑声过后,盛锦还是将盛时澜推到床边坐下,自己就着面对面的姿势坐在他怀里,单手扶肩,另一只手捻起对方身上还未解下的领带轻轻印了个吻。

    “看来只能晚点给枝姐发返图了。”

    虽然正处于热恋期,但盛锦有时也会怀疑他们之间亲密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一点,但是事情的发生在很多时候又好像是理所当然的,更别说他在不知不觉中就极其容易被对方带跑。

    或许他们本身对彼此的吸引力也都太足了一点。

    于是在盛夏,被阳光融化的川水浩荡地奔涌,第无数次流经这道温暖的河床。

    “哥。”

    盛锦趴在盛时澜怀里,将身体缓慢地挨近,扬起的唇畔边的两个梨涡浅浅,视线从他的眼睫垂落到唇上,桃花眼泛滥出浪漫的柔波,将明暗交杂的光线搅弄得愈加混乱。

    可他的声音又充满如塞壬歌声般的引诱。

    浅浅的、撒娇似的。

    “你亲亲我呀。”他说。

    盛时澜搭在他颊侧的掌心缓慢摩挲了下那片柔软湿润的肌肤,喉间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们情不自禁再次靠近了些,这次他们仍旧清晰地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勾缠的欲望。

    爱人的眼光是能够容纳灵魂与肉/体栖息的温床。

    这是他们的不知道第多少个吻。

    亲完以后盛锦心满意足地去蹭他的颈窝,又被盛时澜捞出来,细细地啄吻。

    他闷闷地笑了两声,躲了一下,很快低头伏在盛时澜肩上,因为眼睛看不见,只能一只手摸索着抵住对方的唇,指腹顺着那道优越的唇线滑动了两下,笑说,“不给你亲了。”

    但是很快又被轻轻吻住了那两根手指。

    事后,那条印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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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的领带被整齐叠好放在了盛时澜书房柜子的抽屉里。

    而盛锦对着浴室的镜子抚摸自己腰上那个鲜亮的正字,不由得感慨现在的口红在防水和防蹭方面真是越做越好——

    作者有话说:再来一点点热恋期的小情侣。

    吃一口黏糊糊的撒娇猫。

    第39章

    盛锦正式毕业那天,何究开车载着盛珩与温如琢很早就从老宅出发,穿戴严整地赶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京市六月下旬的天气已经相当炎热,顾及到盛珩的身体,两位长辈先一步上了二楼的看台观礼,而何究与何信则别站在礼堂的两侧找角度给盛锦拍照。

    盛时澜在后台全程候着,臂弯里挂着他的水杯,同时手中还握着摄影机给他录像。

    整个阵仗夸张到连盛锦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毕竟盛情难却,他到底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轮到盛锦上台接受拨穗前,盛时澜很仔细地为他整理好身上披着的学士服,又轻轻扶正了他头上戴着的学士帽。

    对方那双沉积着爱意的眼睛从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拂过他肩膀的双手一如既往地妥帖和温柔。它们陪伴着他穿过布朗克斯的隆冬,来到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盛夏。

    目光交错中,盛锦伸出手与他快速地交握,随后转身才跟随人流一起,走入朗朗的聚光灯下。

    被晕染成琥珀色的光线中,挺拔的青年微微低垂下脸,睫毛在强光里投下细密的影,恍如乌鸦振飞的羽翼。

    他学士帽上的簪花出自成天泡在实验室里的姜白榆之手,怀里捧着远在海外的阿黛尔特地托人给他送来的鲜花,甚至口袋里还有盛珩偷偷塞进来的薄荷糖。

    这些与所谓宏大叙事背道而驰的简单碎片,构筑成了他人生中无数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盛锦忽然有些感慨。

    换做是十岁以前,那个被困在一顶旧帐篷里,每日只想着找寻食物活下去就够了的、小小的自己,大概怎么也无法预想,未来的某一天,他能够被这么多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

    爱让他得以钻出淤泥和沼泽,抖净羽毛,展翅高飞。

    他的眼睛终于可以望向未来。

    典礼结束后,一行人在古色古香的校园里拍了很多张合照。

    于是那一沓记录他成长的相册里,又留下了许许多多光阴的残影与笑容的拓片。

    *

    盛锦毕业典礼结束的一周后,两位长辈在家里特意举办了一场小型家宴。

    当天盛时澜没安排司机,自己开车,盛锦坐在副驾,后备箱里装着要送回家的礼品。

    其实从两天前起对方就已经陆续派人往家里送了不少东西,盛锦虽然没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这么重视起一次家宴,但还是相当积极地参与了选礼物的过程。

    在车上,盛锦一边点开游戏界面,一边没心没肺地同盛时澜开玩笑。

    “哥这次回家准备得这么隆重,知道的是参加家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上门提亲呢。”

    盛时澜开车时很专心,听完这话后只看了眼后视镜,然后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哈哈哈……?”

    盛锦说完话,自己先笑了,听到回答时还没反应回来,过了两秒,笑意才倏地僵在脸上。

    他猛地直起身。

    “哥?”

    “嗯。”

    盛锦扭过头看他,“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嗯。”开车的人显然对他的反应有所预料,喉间氲出几声沉笑,“我以为小锦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是一回事!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紧张。”

    “回家而已,我能紧张到哪儿去?”

    盛锦咬了下唇,抱臂重新靠回椅背,又自顾自用气音嘀咕,“我说昨晚怎么这么好说话。”

    虽然两位长辈已经知道他们交往的事,他们又是这么熟悉的一家人,但因为盛时澜这么正式地像个准未婚夫一样备礼登门,搞得他也难得地紧张了起来。

    车厢里为此安静了半晌,最后盛锦在换了几个坐姿后,实在没忍住小声埋怨:“本来没什么事的,你搞这么正式,害我真的紧张起来了。”

    “第一次以小锦男朋友的身份上门,正式些好。”

    盛时澜余光瞥见他一系列的小动作,把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很稳,但眼尾已经带上了隐约的笑意,“小锦就当回家而已。”

    见这人一本正经地用自己说过的话反过来安慰自己,盛锦失笑的同时又有些无奈,“话是这么说,但见家长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双方的事吧?”

    “可是我都没准备什么礼物。”他有些懊恼。

    盛时澜虽然显然也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也没反驳他,只是淡声回应,“小锦参与了选礼,已经花费了心意,这就足够。”

    “……”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盛锦索性也放弃了,不过刚开始那点紧张的心情此刻也已经烟消云散。

    “哥。”

    “嗯?”

    “坏心眼。”

    什么都算好了。

    两位长辈那边盛时澜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但真看到他们回家时的阵仗,盛珩还是表现得有些意外,“礼物这两天已经送了不少,怎么今天还带这么多?”

    比过年时还隆重得不像话。

    “应该的。”

    礼品交由佣人接手,盛时澜牵着盛锦微微颔首打过招呼,“我想要的,比这些东西都要贵重得多。”

    需要他用充分的耐心与尊重来迎接。

    所以即便都是一家人,但是明面上的礼节和流程总要完整地走过一遍。

    盛珩和温如琢闻言对视一眼,前者率先笑了。

    “原来是来要名分的。”

    他顺着盛时澜的话配合地点点头,手上递出去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我和你妈妈的心意。阿澜一直都很可靠,小锦交给你,我们放心。”

    “你们要好好的。”

    盛锦站在一旁,简直要被他们这一来一回、一唱一和的举止闹得脸颊通红,但听到盛珩的话,他还是忍住羞涩先一步开口道:“我们会的。”

    他这个样子,反而让人很想逗他。

    “既然孩子们的态度都这么坚决、感情也稳定了,阿琢,看来我们也该好好准备一下,拿出做父母的诚意才行。”

    盛珩难得端肃了神色,以商量大事的口吻开口,但温如琢显然相当了解他,见到他这个模样,眉眼间反倒浮现出点笑,很配合地询问,“准备什么?”

    “聘礼。”盛珩佯装正经地点了下头,却在说完话后神色一松,看了旁边的两个孩子一眼,温温润润地笑起来,“噢,还有嫁妆。”

    “他们都决定定下来了,这些东西是不是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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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起来了?”

    “我会准备好,你别太操心。”

    刚刚还在附和他的温如琢此刻转变了态度,显然很了解他言出必行的操心性格,于是伸手调整了一下他身后的靠垫,又轻轻握了下他的手背,“阿澜自己也会准备的。你这两天太累了,我带你回去休息,等会儿下来吃饭,嗯?”

    盛珩目光有片刻的闪动,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小辈面前露怯,于是回握住她的手顺着话应了,两个人很快离开。

    难得被长辈打趣,偏偏两位一旦认真起来,说话做事又是相当严肃的人,所以盛锦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开玩笑。

    被盛时澜牵回房间抱在腿上的时候,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说是见家长吗?”

    “爸妈怎么就直接跳到我们要准备结婚的事上了?”

    盛时澜闻言只是亲亲他的颊面,“小锦觉得太快了么。”

    盛锦听出他的语气,顿了顿,接着转过头去细细地打量他。

    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仿佛一泓深泉,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又藏着点什么与之截然相反的,异常动人的情绪。

    就这么静默地对视了半分钟,盛锦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他没说他明白了什么,盛时澜也没追问。

    男人的手盖住他的手背,将他的双手都严丝合缝地攥在掌心。

    和过往的每一次一样,这一次家宴即使是为了隆重的场合设置,但也不失愉快。

    因为是在老宅,盛锦脸皮又薄,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没有想着做其他事,准备照常洗漱完就上/床休息。

    盛锦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二话不说倒在床上就想往被子里钻,但刚掀开被子一角,就被盛时澜拦住腋下提溜起来。

    “擦护肤霜。”

    男人语气冷淡,显然没想给他逃脱的机会。

    前两天太阳正盛的时候,他被几个登山社的朋友约去冲浪,因为嫌麻烦只是胡乱涂了点防晒霜,回来时果不其然发现身上有被晒伤的痕迹。

    那时候盛时澜的表情比现在还要难看。

    不想惹对方生气,盛锦叹了口气,还是配合地爬了起来。

    “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脸上和手臂的肌肤被人以轻缓的力道拂过,带来清凉的触感,盛锦一面舒服地叹气,一面咕咕哝哝,还顺带用眼睛去窥面前人的脸色。

    “我说好才行。”盛时澜板着脸,没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不麻烦。”

    “……好吧。”

    被人当面团子揉捏的感觉还算不赖,盛锦眼睛一转,也伸手在面前的罐子里挖了一点膏体,又向前抬手,见盛时澜没躲,就顺势擦在对方脸上涂抹起来。

    不过比起对方妥帖细致,他的手法就粗糙很多,盛时澜一言不发地任由他弄完,又盯了他半晌,才靠过来轻轻咬了咬他的脸颊。

    盛锦摸了摸被咬过的那块肌肤,不疼,反倒有些痒。

    “哥你……”

    对上盛时澜视线的一瞬间,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偏过头,欲盖弥彰地拍了拍身下的被子,提起点声音道,“睡觉睡觉!已经很晚了!”

    说完,他率先掀开被子动作敏捷地把自己裹了进去。

    过了大概半分钟后,室灯被摁灭。

    另一个人带着着他所熟悉的香气、体温,以他所熟悉的力道将他从背后包裹在自己怀里,温和地拍哄。

    “睡吧,小锦。”盛时澜低声道,“晚安。”

    “晚安。”他回道。

    于是他们带着浑身上下如出一辙的气息在夜色中相拥入眠。

    夏风走得慢,吹不动摇曳的星船。

    那些被月亮拐走的夜晚,终将在爱人的怀抱中重新归来。

    第40章

    盛锦顺利结业,正式投入工作后,为了避免折腾,干脆在律所旁边重新租了套房子,于是处在热恋期中的两个人再次变得聚少离多起来。

    不过他们平常就常在通讯软件上保持联络,空闲时也会进行视频通话,对彼此的动向都称得上了如指掌。

    感情并没有因为分别而变得平淡,反倒在时间的沉淀中变得绵长而深厚,每一次难得的碰面和休息日的相处都变成了他们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支撑的重要时刻。

    清晨,盛锦醒来时的第一时间没看到人,伸手摸下身旁床铺上还有余温,随即翻了个身,果然看见更衣室的方向有灯光透出,于是闭上眼就就开始喊人,“哥——”

    里面的人听到呼唤,将一旁取出来的衣物拎在手里就快步走出来,“怎么了?”

    盛锦等人靠近坐到床边,才睁开眼模模糊糊地低声道,“我刚才睁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

    “在换衣服。”

    盛时澜没觉得他的问题是在无理取闹,只是伸手从盛锦的鬓发摸到脸颊,又俯身在他额心贴了个吻,才就着这个贴近的距离说,“哥哥的错,小锦做噩梦了么?”

    “没有。”盛锦陷在枕间摇摇头。

    那就是单纯的想撒娇了。

    盛锦从小就是非常典型的高精力且高需求的宝宝,这么多年盛时澜在如何接住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的情绪方面,已经能够做到从善如流。

    “再陪你睡一会儿?”他又向下亲亲盛锦的鼻梁。

    “不要了,哥快收拾吧。”

    盛锦摸摸鼻子,把人推开了一点。

    “真的不要?”

    “真的不要。”

    盛时澜看了下他的表情,没再说什么,背对着他坐在床沿继续穿上衣。

    盛锦躺着看他穿衣的背影,几秒后忽然动了。他捏住盛时澜的衬衫下摆,上半身从掀起的空隙中钻过去,将头枕在对方的腿上,双臂也圈住他的腰。

    盛时澜系纽扣的动作停下来,低头看去——他敞开的衬衫衣摆此刻正轻轻的搭在盛锦头顶,像一顶白纱。

    怀里的人像只在撒娇的猫一样边伸着懒腰边拿额头抵住他的小腹轻蹭,嘴里还含着晨起时的黏糊沙哑。

    “哥,不去上班了好不好?”

    盛锦半眯着眼,抬手勾了下领口那颗已经扣好的纽扣。

    那双花瓣状的眼睛眼尾弯弯,飞着浅红,眼底透着点悠哉和狡黠,还有沉甸甸的依赖。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推翻自己刚说完的话有什么不对。

    但眼见盛时澜真有重新把衣服脱下的意思,盛锦瞪大了眼,连忙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别,我开玩笑的,我才没有那么黏人。”

    “不黏人,是哥哥想陪你。”

    盛时澜用唇贴了下他的指背。

    “这么大人了,才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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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盛锦知道他这段时间工作很忙,笑了下说,“今天我休息,在家里等你…哥早点回来就好。”

    “这次是认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盛锦收回动作重新钻回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催促着对方快走。

    但在盛时澜离开之前,他还是爬起来给对方系好了领带,被人亲了又亲才放开。

    早上闹了这么一通,人走后盛锦也没有了什么睡意,索性爬起来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单手伸进衣摆里摸了下身上有消失趋势的腹肌,决心先去健身房锻炼。

    做完几组酣畅淋漓的运动,他又拉着何信到院子里打了一会儿太极,结束后又洗了个澡才开始吃早餐。

    上午剩下的时间被他用来做烘焙,制作完成的抹茶千层被他留了两份,其余的分给了宅邸里的佣人。

    午后盛锦收到带教律师发来的案件资料,他没有把事情往后拖的习惯,于是便立刻动手开始处理工作。

    太阳下山前他终于从书房里出来,慢悠悠地晃到花房看了看花朵的长势,在路过庭院时顺便逗了下前不久刚出生的猫崽。

    在盛时澜下班前的一个小时,他重新钻进厨房里,边放音乐便开始做菜,中间还跟着视频尝试了新的菜色。最后一道菜伴着夕阳的余晖出锅的时候,盛时澜也刚好到家。

    对方将中午他说想喝的那家奶茶递给他,然后他们自然而然地拥抱、接吻。

    时间的流速在此刻终于慢了下来。

    盛锦新做的那道的有点焦了的青梅排骨得到了对方的充分肯定。

    一起吃过晚饭后,盛锦往盛时澜手里塞了一部游戏机,两个人就这样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大屏幕玩双人游戏。

    在发现盛时澜在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放水之后,盛景会佯装生气地去咬他的手腕。

    这之后他们一起进了浴室洗澡,水汽蒸腾中,他们都清晰地看见自己在彼此眼中的倒影。

    直到万物归巢的时候,他们也像两只依赖巢窠的动物那样将身体紧贴着裹在被褥里,间或夹杂着几句交谈,直到困意涌起。

    他们几乎在一起的每一个晚上都会进行PillowTlk。盛锦今天精神很好,所以他们聊了很多。听盛时澜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讲完几名董事抛开架子在会议室上拉扯吵架的情形,他脑海中也自动补足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当即笑得倒在男人的臂弯里抖动不止。

    笑声过后,整个世界又重新安静下来。

    察觉到眼皮逐渐泛沉,盛锦微微侧过头,将鼻尖抵进盛时澜的颈窝,不出意外地闻到熟悉的、混合着柑橘与雪松的气息。而盛时澜搭在他脊背上的手掌还在有规律地沿着脊柱向下抚摸,力道舒缓而温柔,似乎想要借此数清他究竟有多少节脊骨。

    在长夜将近未尽时,他们在彼此变得低沉的呼吸声中互道晚安。

    每一个难得的休息日他们都这样度过。

    这些日子平常到和他们过往这么多年来的共同生活没什么不同,同样地简单,宁静,日复一日,静水流深。但从中氤氲而生的具象的、真实的爱意,又将这条绵延的河流导向清晰的幸福。

    在秋天来临的时候,他们一起参加了姜白榆和宋纪的婚礼。

    没有奢华的宴会和冗长的流程,这场带有保密性质的婚礼只邀请了双方身边关系亲近的人与一些重要宾客,规模不大,却足够温馨。

    整个流程由宋纪一手把持,从现场布置到礼服都交由的最顶级的专业团队来完成,姜白榆作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丝毫不用操心,连盛锦这个形式上的伴郎都格外地轻松。

    曾经,盛锦以为他们的故事已经走到结尾。

    现在,盛锦看着他们一起走过红毯,在阳光下宣誓,交换戒指。和煦的清光从高远的天际洒下,将他们脸上的笑容与眼中的深情映得格外明亮。

    他和姜白榆隔空对视了一秒。

    就那一秒钟,过去的许多相处的碎片便在眼前悄然浮现。

    他想起某一次姜白榆的聊天。

    那时候姜白榆刚拿到一笔丰厚的奖学金,于是请他去吃学校附近的那家火锅,又难得一次喝了酒。醉意朦胧的时候,姜白榆带着点笑,盯着他,低低地开口:“每次让我请客的时候,你都会选这里——盛锦,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喜欢吃这家火锅,对不对?”

    话说出来的时候,盛锦愣了两秒,他当然可以圆滑地否定,但看着姜白榆那双干净笃定的眼睛,他只摇了摇头,说了句“还好”。

    短暂的时间里,盛锦想了很多。

    有时候,他觉得姜白榆是一个很笨拙的人,从很小很偏僻又很落后的地方来,像一根扎根泥地里的野草,好不容易凭着努力来到这样广阔的天空,所以要比谁都努力,拼尽全力去弥补从前错失的那些机遇和资源。

    他们说他是天才,盛锦却觉得不是,他是一点点笨拙地向上爬的努力家。

    但他又确实很聪明,且相当通透,恰如此刻。

    停顿了两秒,他也同样问出了一个问题,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姜白榆,我过去那些自以为是的帮助,是不是也曾经刺伤过你呢?”

    他将话一鼓作气地说完,却见到面前的人更深地笑了。

    “盛锦。”姜白榆清楚地叫了他的名字。

    “对于一个在帮助他人过后,还担心会伤到别人的自尊心而感到忧虑的人,无论他做什么……”

    “我都只感到珍贵而已。”

    那一刻,盛锦想——他“看见”我了。

    后来,他们还是常常一起去那家火锅店。

    即使不用频繁联系,他们也是能够在必要时刻伸出援手的挚友。对方能够和他一起谈起人生、理想,谈同龄人都会遭遇的一困惑和挫折,也会料及过往经历的幸运与缺憾,他们见过彼此的低谷,也坚信对方会走向更好的未来。

    而今,这个和他分享了人生当中一部分悲欢的人将要和所爱之人一同走入婚姻的殿堂。

    他们因为爱分开,又因为爱重新结合。

    人在爱里圆满。

    属于他们的下一段旅程,一定会再次拥有数不清的闪闪发光的时刻。

    “小锦在想什么?”

    身侧的人无声地收拢牵住他的手。

    “在想,每一个曾经被命运薄待过的人,能不能让他们在幸福的时候,更幸福一点。”

    不止爱情。

    盛时澜一如既往地温言附和他,“会的,小锦往后也会的。”

    盛锦闻言扬起一个绚烂的笑,晃了晃他的手,“不用等到以后。”

    “我早就站在幸福里了。”

    我不再守候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春天,因为我早已不在凛冬——

    作者有话说:有这样的小锦你几点回家!

    下一章应该就完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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