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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袁烨又自嘲地笑了声,“换成其他人,我说不定还会回你一句反正他们没结婚前我都有机会。”

    “不说那位的身份,单是他们之间,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其他任何人插进去的机会。”

    真正磁场契合、感情好到满心满眼都只剩对方,哪怕是他这种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彼此此生唯一不可分割与替代的伴侣,那么外人是绝对不可能去想、或者说妄图去插足的。

    骄傲的袁公子在过往的人生中大概也没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什么人,于是在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动了心之后竟也意外地执着。

    他暗中窥伺过盛锦,私下向圈子里的人打探过他的消息,中间被人进行过多次警告,但也不曾死心。

    他最初只是看上盛锦的脸,又因为那番话对他产生好奇,后来喜欢上包括他个性在内的所有。

    在他的视角中,对方和他有些像,身份显贵,飞扬跋扈,身边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在陌生人面前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冷冰冰又傲慢,看上去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寻常人都难以接近他,更别说他交朋友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想要拉近关系更是难上加难。

    但他又和这个圈子里一部分被宠坏了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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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子弟不一样,和他大概也很不一样,了解得深刻一些,人们便会发现他藏在骨子里真诚、温柔和体现在行动间的独立意志与坚韧果敢。

    这是个会向第一次同他搭讪的人说让他自重自爱的人。

    一个越了解就越好奇、越喜欢的人。

    世人常说想要拥有玫瑰的美丽,就需要毫无芥蒂地接纳他满身的尖刺。

    袁烨自认自己可以做到,事实上,这世上自诩能够下定决心为爱排除万难的人或多或少也都能做到。

    在普世意义的爱情当中,做到这样的程度也已经足够——但放在他想要的那个人面前,却远远不够。

    在这朵玫瑰尚未开放之前,在他只是一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杂草时,就有人已经先一步拥抱了他所有的曲折与不堪,为他洗去杂尘,将他精心抚养。

    他没有目睹过玫瑰的娇艳,也不是因为见过了玫瑰盛放时的美丽才选择忍耐和奉献。

    那时没人知道他未来会是一朵玫瑰。

    他带着从淤泥里爬出来时所沾染的污点,因此或许会夭折、会堕落、会衰败。

    他或许有机会成为一棵芳草,但更有可能会成为滋养泥地的一块儿绝不起眼的肥料。

    只有他的饲养者相信。

    所以他才真正地成为了一株玫瑰。

    当众人都在惊叹他面世的稀世罕见和绝无仅有,又何尝不是在赞同他的饲养者的培养准则。

    所以旁观者有什么资格去争夺他的喜爱?

    袁烨这辈子顺风顺水,没什么感觉到后悔和惋惜的时候,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遗憾。

    倘若自己先一步和他认识,倘若自己那天和他搭话的时候再礼貌一点,循序渐进,让他们之间相互了解,那他会不会其实也有机会?

    方棋然只一眼就看清了他的想法——和曾经那些围在自家好友身侧的人何其相似,于是他没说话,只是调了杯口感清爽的同款莫吉托递给他,“行了兄弟,感情里遗憾的事儿多了去了,就冲你这句话也不是个坏的,今后来这儿的酒我请了,别太伤心。”

    袁烨没说话,良久后低声道了声谢,仰头饮尽了这杯酒。

    连带着喉间微末的轻叹,都一并融进这冰凉的酒液里。

    第37章

    “我先走了。”

    手机屏幕显示十点二十的下一秒,盛锦将其收起,利落地起身和周边的人告辞。

    身旁几个正聊八卦的人顿时停下来看他,其中一个率先挽留道,“就走了?不再喝两杯、聊聊天什么的?”

    盛锦没说话,先环视一圈眼下正闹得热火朝天的包厢,喝酒聊天的、打牌的、唱歌的、谈情的,什么的都有。毕竟是正经的校内学生聚餐,玩的东西怎么也不会太过火。

    看完,他才回了那人,“不了,家里有门禁。”

    出门以后,他把单结了,又给了小费叮嘱前台服务生留心包厢里的人离开后的安全问题。他们约的这家会所档次不低,服务也很到位,于是几个服务生都笑着应了。

    结束后是十点二十五分,司机已经在等了。

    差不多能刚好赶上门禁。

    不管盛时澜怎么把他捧在掌心里,任由他在外把天捅破几个窟窿也不会多说半句,唯独门禁这一条是必须严格遵守的准则。

    成年以前是定死的晚上九点,成年后才被逐渐放宽到了十一点钟。

    即使目前对方不在家,跟随他们多年的司机也很好地贯彻了这一点。

    盛时澜一周前因为海外业务到北美出差,盛锦没了管束,像匹脱缰的野马般放纵起来,不仅作息昼夜颠倒,饮食也格外不规律,连何信也说不动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前一天晚上,今晚是盛锦参加的登山社举行团建,他实在盛情难却才出了门,但他已经约好了第二天要去接盛时澜,并不想闹得太过疲惫。

    回到家后,他便上楼打算洗漱,但刚卧室的门前就发现了不对。

    卧室房门半敞,内部的室灯已经被人打开,盛锦带着某种预感将门彻底推开后,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茶几旁的那道人影。

    “哥?”

    他有些惊喜地快走几步,视线在男人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外套上扫过,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刚回来不久。

    “怎么提前回来了,也没喊我去接你。”

    “小锦。”

    盛时澜转身面对着他,没什么表情地将手里捏着的被喝得只剩三分之一的汽水瓶提到眼前晃了晃。

    盛锦前进的脚步倏地一顿。

    不止这个,他下午吃了一半的外卖袋也被随意放在茶几上,甚至旁边还有拆开吃了两片的胃药。

    一般情况下,佣人都会帮他收拾残局,但今天这个情况明显是有人知道盛时澜要提前回来,故意给他留下来的证据。

    ——可恶的何信!

    盛锦敢怒不敢言。

    “胃不舒服?怎么不说。”

    “小问题,吃完药以后就好了。”

    实在是这几天饮食和作息都一塌糊涂,吃的东西又有些刺激——但是这些盛锦不敢说。

    他刚被带回家的那段时间,医师和营养师花了很长时间来调理他玻璃般的肠胃,此后的多年因为有盛时澜严格的管束,已经很少会出毛病,所以平时即使适当饮酒也不会有问题。

    但一旦超负荷运转,就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状况。

    “小问题。”

    盛时澜平静地念完这三个字,放下手里的易拉罐,重新看向盛锦。

    虽然鲜少人因为他身上的气势敢去细看,但平心而论,盛锦还是觉得他的兄长生得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盛时澜的眼型内角狭长,深邃的眼窝叠出一层开阔的双眼皮,看人时情绪不显,加上对许多事情不甚在意,瞳孔沉下又抬起时映射的反光犹如被搅碎的玻璃,给人以极其尖锐的非人质感。

    此刻他的双眸掩映在阴影里,毫无遮挡地看过来时,这种感觉便愈发明显。

    盛锦暗道一声糟糕。

    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时间,盛时澜垂着眼开始解系在腕上的表带,很快,昂贵的腕表砸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盛锦被这声音震了一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盛时澜站在原地看着他后退的动作,眼神平淡无波地开口。

    “小锦,过来。”

    “……我不要。”盛锦挣扎了一下,“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盛时澜神色不变,对他微微摊开一只手。

    “过来,宝宝。”

    “……哥。”

    盛时澜没再开口,但盛锦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犹豫了两秒钟后还是自觉地靠近。

    “这几天小锦在家过得怎么样。”

    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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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边走近边斟酌着词语回答道,“还行。”

    “还行。”盛时澜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接着说,“喝酒、熬夜打游戏、吃垃圾食品,不是很开心吗。”

    盛锦知道自己理亏,也不犟嘴,只是把双手交叠搁在身后,低声道,“我知道错了,但是不打屁股行不行?”

    别的事上盛时澜舍不得动他一根头发,但伤害到身体的时候对方还是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惩戒手段。

    “我舍不得你手疼。”

    盛锦走过来的路上头脑飞速运转才憋出这一句讨巧的话,试图借此争取宽大处理。

    又在撒娇了。

    盛时澜垂眼扫过盛锦翕动的睫毛,即使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他吃个教训,但还是没忍住先吻了吻他。

    “没关系,我们换个方法。”

    大概二十分钟后,无声翻涌着的情欲的热波将屋内充斥着的冷气彻底吞没。

    “小锦,数数。”

    盛锦陷在床褥中,闻言掀开被水汽浸湿的眼睫,哑着声音开口:

    “135、136……”

    “数错了,重来。”

    盛锦喘了口气,眉宇蹙的更紧,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眼底逐渐覆上一层薄薄的水膜,“我真的错了,哥,真心的……你别折腾我了。”

    他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太过可怜,盛时澜停下来垂眼看他,几秒后才应到:

    “好。”

    “那就向我保证。”盛时澜用虎口托着盛锦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声音很沉,“向我保证,说你能做到。”

    “我保证、我能做到。”

    “我不会再这样了。”

    盛锦攀住那截掣住他的手腕,含着泪吐气,“哥……我能。”

    盛时澜垂着眼和他对视,很快又就着这个姿势同他进行了一个深吻。

    直到他们分开,半缺氧的状态中盛锦察觉到湿热而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眼皮,才听见盛时澜用半是称赞半是叹息的语气夸他。

    “……好孩子。”

    大概是他的保证起了作用,后半段对方确实没再执着于折腾他。

    盛时澜太知道怎么让他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又知道该怎么让他舒服。

    他被人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通过拥抱、气味、体温,高高地抛上云端,再难下坠。

    盛锦自己在床上又喘又叫,眼泪都不知道流了多少,反观盛时澜,仍旧一副沉稳自持的模样,从始至终都衣冠楚楚。

    结束以后,两个人拥在一块儿。

    盛时澜用指腹反复揉捻他的耳垂,忽然问:“之前送你的那座小岛,喜欢吗?”

    盛锦不知道他这时候怎么突然提起这座小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喜欢的。”

    得到回答,对方“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盛锦过了好半晌,脑子清醒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半支起身体和盛时澜对视,试探性地问他,“哥,你还在生气吗?”

    盛时澜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说到底是我要求太多,才影响了你。”

    “怎么会。”

    盛锦直起身,他一下就听出盛时澜是在反思自己管他太严,才导致他一抓住机会就放肆。

    读懂了那双眼睛背后的情绪,他没有说“没关系、习惯了”,而是握住盛时澜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又靠近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才笑着问他,“你只要这些吗?那也太少了。”

    来自爱人的管束,因为心甘情愿,也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所以不觉得烦、也不觉得不自由。

    盛锦柔和的眼底没有半点埋怨和撒谎的情绪,他又亲了亲盛时澜的下巴,“我都保证过不会这样了,哥还要生气吗?要和这个世界上你最爱、也最爱你的人生气吗?”

    “没有生气。”

    “你还撒谎。”

    盛时澜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用了点力,盛锦确定他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很清晰的难过和自责,“也是我管你太严,让你连身体不舒服都不肯说。”

    盛锦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失笑道,“什么呀,都是小事情,说到底是我自己弄出来的。而且哥这几天工作这么忙,听何珠姐说这个项目很重要,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因为从前有过对方在外地出差却因为他发烧特地赶回来的经历,所以盛锦才不想这么小题大做。

    盛时澜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他,但是直到盛锦因为等待回应而困倦地阖上眼他都没再说话。

    这件事儿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两天,盛锦开始返回学校忙院内毕业典礼的事儿,他作为主持人之一和优秀毕业生代表不仅要参与典礼的彩排,同时还要辅助辅导员调整完善流程、协调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时间实在来不及,随意他索性住在了校内,偶尔会在空闲时间和盛时澜视频通话。

    刚开始两天一切如常,直到第三天傍晚,在约定的时间对方罕见地拒绝了视频通话转而用起了语音,盛锦察觉到对方嗓音有些低哑问了一嘴,但盛时澜当下只说没事,他后来忙着回复同学问题就没太在意。

    等到第四天的中午,盛锦在食堂吃饭时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口也跟着发闷,难言的预感促使着他给盛时澜打去电话,却发现无人应答。

    对方前一天的行为就已经足够蹊跷,而漏接自己电话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盛时澜身上。

    盛锦眉头一皱,转而拨通了何信的电话,对方起先还游刃有余地和他打太极,直到意识到他真的要生气,才犹豫地说了实情。

    “先生从昨天中午开始一直高烧不退,中途有过昏迷的迹象,医生诊断是过度劳累,已经挂了两次水,目前情况还算稳定。”

    挂断电话后,何信的话犹在耳畔,盛锦捏着手里的手机,闭上眼沉闷地吐了口气。

    人生经历使然,盛时澜即使在病中也并不是个容易丧失清醒的人,因此他睁眼后只比平时多花了半分钟就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身处的环境没变,还是家中的卧室,挂点滴的支架被撤走,证明他目前状态尚好,不需要送医也不再需要输液。

    另一侧的床头灯被调到最低档,不会亮到影响人休息,却足以照明。

    盛时澜评估过自身目前的状态后微微直起身,正准备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盛锦回去电话,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他计划展开通话的对象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小锦。”

    对上男人投来的目光,盛锦的脚步没有停顿,他合上门,先将手里的托盘放在茶几上,又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

    在盛时澜喝水的间隙,他用体温枪测了一下对方的体温,确定温度彻底降下来之后才低头问他,“头晕吗?嗓子疼不疼?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得到否定的回答,盛锦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说,“我煮了粥,你现在有胃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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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盛时澜点了头。

    很简单的蔬菜瘦肉粥,只装了一小碗,温度恰好入口。

    盛锦一言不发地看着盛时澜喝完,接过空碗,又把医生嘱咐的药连同新的一杯温水递给他。

    这一切做完,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期间盛时澜几次试图和他对话都被他用沉默挡了回去。把药盒关好,盛锦在对方的注视下调亮了床头灯,从另一侧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们挨得不算近,盛锦扭头看了盛时澜一眼,又拍了拍自己合拢的大腿,朝他示意,“躺下吧。”

    直到枕在盛锦柔软的腿间,盛时澜才真正确认自己意识昏沉间感受到的那道熟悉的柑橘气息,那双用毛巾擦拭过他脸颊和脖颈的温暖的手不是错觉。

    盛锦垂下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小锦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

    “为什么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吗?”

    盛锦其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现在开口说出的话一定会带有情绪,而盛时澜此刻又是病人。

    问话的人也并不心急,只是缓慢地摩挲他的手背,用极尽温和的眼神等待着他给出的答案。

    过了半晌,盛锦还是哑着声音问道,“哥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是爱人呢,就算没有这层身份,我们也是亲人,如果你连生病这样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难过?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话说出口的时候,盛锦就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那些人说的一样被宠坏了,以至于这么理直气壮地去要求一个生了病的人。

    “小锦这段时间很忙,在做的事不是也很重要么,我不想影响你。”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到底什么事能有你重要啊?”

    盛时澜的话没起到半点安慰作用。这次的遭遇和上次遇袭的经历在这个瞬间一齐涌上心头,盛锦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他的语气中充满委屈还有不被信赖的难过。

    盛时澜静静地看着他说完,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将他立刻抱进怀里,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在他的手背上吻了吻,以此安抚他的情绪,“抱歉,小锦。”

    “所以,有什么事情会比你更重要呢?”

    盛锦一下子顿住了,他低下头来去看着时澜的眼睛,冷静下来时他才发现那双眼睛里盛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难过。

    “……你故意的?”

    盛锦何其聪明,他有些不可置信,“因为我上次不舒服没有告诉你。”

    对方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其实最初的盛锦也是一个很会隐藏或者忍耐自己的病痛的人,是后来身边人给他的底气才让他渐渐地学会肆无忌惮地撒娇求助。

    分明面前这个人才是出了任何事情都会一声不吭地独自解决的人。

    他们从前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彼此发生了什么都无所遁形,所以很少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未来他们总有像现在这样间断分别的时候,彼此都不可能完全掌握对方的动向,而这种被隐瞒的伤痛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盛锦沉默片刻,然后才慢慢地俯身抵住了盛时澜的额头。

    “之前那都算什么呀,哥,你现在才是真正地在惩罚我。”

    “明明我一有什么事都会和你说的,你也要一样才行。”

    不管是生病也好,还是在生活中经历的挫折也好,他都会在遭遇的第一时间告诉面前的人,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太爱撒娇了。

    可是他又是确确实实地如此依赖着对方。

    “我答应你。”

    盛时澜沉静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

    他当然知道盛锦在这一点上一直做得特别好,所以这次对方的隐瞒才让他如此不满。

    盛时澜愿意给他高飞的天空,但不代表让他将可能会经历的痛苦也咬牙吞下,所以现在即使只是有一点点可能苗头也必须把它掐断。

    他根本不允许有所谓“报喜不报忧”的事情在盛锦身上出现。

    他要盛锦和他分享一切的情感体验。

    现在如此,未来亦然。

    目的达到了,盛时澜坐起来将人抱进怀里,开始抚着他的背轻哄,“但我确实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原本想等康复以后才借题发挥的,让小锦担心,对不起。”

    “我知道,我也不要对不起。”

    盛锦抿了抿唇,“你快点好起来,这次就勉强原谅你。”

    “好。”盛时澜温柔地拍拍他。

    怀里的人这个样子,任谁都只想把所有他想要的一切都奉给他。

    过了一会儿,盛锦默默整理好心情,再从盛时澜怀里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没了刚才的低落,反而带了几分笑意,盛时澜看来时,他甚至得意地弯了弯眼睛。

    “小锦不难受了?”

    “本来也还好。刚才我想了想,哥会用这种方式,是因为你能确定我很爱你,你知道你是我的第一顺位,对不对?”

    盛锦说着抬手圈住盛时澜的脖颈,在男人怔愣的表情中去吻他的唇。

    想到盛时澜没有第一时间先问自己的工作怎么处理,还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照顾,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所以我要奖励你了,哥哥。”

    因为能够越过麦田,将名为“安全感”的麦子塞满爱人的口袋,是一件和被爱同样幸福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此猫原本是哥管严,现已成夫管严。

    第38章

    虽然大部分时间不住在一起,但是盛锦和双亲的感情还算不错,除了每月会按照惯例回两趟老宅,平日里也会偶尔的通话。

    在毕业典礼的两天前,盛锦给老宅的座机去了一通电话,这样的来电通常都会被递给盛珩。之所以不打手机,源于对方看着清心寡欲,实则网瘾比年轻人还重,温如琢为了不影响他休息,平日里会严格把控他使用手机的时间。

    他按例询问了对方的身体状况,又交代了下近况,原本只是很平淡的闲话家常,但不知道怎么就渐渐地延展到了和联姻有关的话题。

    “说起这事儿,你快成年那段时间,有不少老朋友都来找过我,其中意向最强烈的我记得是江家。”因为对方即使被婉拒后也表现得很执着,所以盛珩印象相当深刻。

    “不过后来——”

    “后来被我哥给拒了?”

    “嗯。”盛珩微微顿了顿,又接着说,“那之后就少了,或者说几乎没有。”

    江家的事盛锦也仅在盛时澜的笔记里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到。他印象中的江小姐是位非常独立且优秀的女性,不过他们的关系也就止步于能在宴会上聊上几句的普通朋友而已。

    “大概是眼看着你就要毕业了,近期联络我的人又多了起来。”

    盛珩说完这句话轻轻笑了笑,闷声调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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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小锦可真受欢迎。”

    “爸……”

    “好啦,不笑你了。”盛珩隔着电话线给他顺了顺毛,才说,“这些事原本应该找你妈妈的,我现在不管事,他们大概也只是想让我帮忙说两句好话。”

    但是温如琢在外是出了名的冷血不好说话,她已经表过态不插手这事儿,那也没人敢去逆着她的话来,所以这些事儿最后兜兜转转才落到了盛珩身上。

    “怎么不去找我哥?”盛锦瞥了眼一旁走过来的人影,好奇地提了一嘴。

    说到这儿,盛珩语气里的笑意更加明显,甚至带了点轻微的宠溺,显然也相当认可话语当中的内容,“阿澜说你还小。”

    “小锦,在这件事上,他不会比你妈妈好说话。”

    从盛锦成年至今,有多少意图联姻的消息传到盛时澜这儿最后都没了下文,盛珩比谁都清楚。

    说是还小,但是实际上,有不少和盛锦同样年纪甚至更小一些的豪门子弟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身上早早就绑定了婚约。

    不让他参与联姻,一方面是不需要,一方面是有人不愿。

    “还小,是吗?”

    盛锦眯着眼,若有所思地通过镜面盯住了站在他身后的人,对方捏着他衣后的绑带,正专注地将其系成一个不规整的蝴蝶结。

    那边又说了什么,盛锦笑着点了点头,说完“我知道了,谢谢爸。”后就轻松地挂断了电话。

    身后的人也随着他通话的结束而停下了动作,盛锦和他在镜中对视的目光,转而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正穿着秦枝新鲜出炉的设计成品。

    酒红色的窄版西服,设计上简约且偏中性,深V的领口开到胸下一点,背部顶端的脖颈处蒙着一小截深黑色的蕾丝,而从蝴蝶骨往下的部分则是一大片敞开的空间,最后仅在腰间以一根与西服同色的绑带收束。

    衣服很合身,客观来讲,盛锦的骨架并不纤细,身形也并不瘦弱,相反,他体态挺括舒展,肌肉均匀漂亮,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能明显看得出是属于男性的身材,而恰因如此,才使得他在穿着这类风格的衣装时显得尤为性感。

    这大概也是秦枝总是颇为热衷于给他送女装的原因。

    “这类风格我好像也是第一次穿。”盛锦打量了自己两眼,转头看向身后,“我看起来怎么样?”

    “很独特,这个颜色很衬你。”

    确实衬他,以至于背后那片裸露的肌肤即使无光映照也像块莹白透亮的玉。

    “是吗?”盛锦点点头,又对着穿衣镜左右看了下两圈,看起来相当满意,“那我今天下午穿这件出去好了。”

    “……”

    “怎么了?”

    “会着凉。”

    盛锦忍笑,抬手指了指窗外,“都夏天了,外边儿这么热,能着什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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