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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两个人在没在一起这种事哪里是余晓玥一张嘴就能说得清楚的。她算是看透了余晓玥的心思,想起来当时在别墅prty的时候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肯定早就暗恋上了应淮!
她不敢对着陈闵发难,就像只毒蛇一样蛰伏在自己身边,现在恐怕恼羞成怒开始咬人了。
舒里深呼吸几次,想出了些眉目,低头给应淮发消息,只要能说动应淮,就还有寰转的余地。
她没开车离开,等到上课铃响,校园里又空了下来才敢下车,兜兜转转走到了图书馆,去到之前他们常去的那间自习室。
她只是去碰运气,想来应淮已经有了这么多投资,应该也会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不至于还来自习室,但是没想到真的看到了他。
应淮一个人坐在里面,他穿着全套的西装,剪裁合身妥帖,似乎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离开。棕黑的头发又短了些,戴着黑框眼镜,对着电脑屏幕打电话。
舒里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他抬头看过来,微微皱眉,舒里冲他挥了挥手。
应淮又对着电话说了什么,挂断后起身开门。
“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的游戏今天发售,特地过来恭喜你。”
应淮没有邀请她进去,堵在门口。
舒里心一横,侧身挤了进去,直接落座:“你现在应该不缺钱了吧?我看你把兼职群都退了,上周我去餐厅你也辞职了。”
应淮说:“对。”
舒里见他回答了,立马又觉得有沟通的余地,于是坐在那里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利用你。”
应淮沉沉地望着她,没有对她的道歉表达态度。
舒里软和语气,装作很乖巧的样子仰起头看他:“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她眼角发红,还带着泪,脸上的粉底也被蹭掉大半,要是不知道她的天性,看着像是遭人欺负了一样的可怜。
“你想要什么?”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啊?”
应淮的心重重一跳,然后沉下去。
他望进舒里的眼睛,那里分明除了算计空空如也,哪有半分她说的喜欢,他就不应该对她抱有什么期待。
“你又在骗人。”他冷漠地戳穿。
“怎么,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她慌张道。
“我不想。”
舒里还想争辩,但是观察应淮的脸色就发现他一点都不相信,当下死了继续骗他的那条心,破罐子破摔。
“你就不能先假装和我在一起,满足一下我的面子然后再说是我玩腻了甩了你吗?”
这样他身上又不会损失一分钱,能谈到她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应淮几乎被气笑了:“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吗?”
舒里感到委屈:“我的要求很过分吗?又不是让你卖身,实在不行我付钱你啊。”
“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而不是为了这些无聊的面子做些无聊的事。”
“哦我知道了,你现在不缺钱了,所以硬气了,开始对我指手画脚起来,你以为你是我爸爸吗?”
舒里见他一直不肯答应自己,反倒开始教训起来,当下十分恼怒,开始对他阴阳怪气。
应淮冷下脸,刚才仅存的那么一点宽宥之心也没有了,他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包里,拉起拉链转身就走。
舒里看他要走,知道这次如果真让他走了,恐怕之后他再也不会见自己,急得一把把手里的礼物砸了过去。
砰一声,包装盒里的香水瓶身碎裂,液体泄漏出来,随之一股甜腻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应淮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些愠怒。
舒里见此慌了冲上去抱住了他。
应淮浑身僵住,他挣脱不开,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舒里手上使了蛮力,头埋在他胸前说:“你不许走,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余晓玥?”
如果他不说,她本来就准备下周就暗示他们分手了的,现在全部被破坏掉了。
应淮额角青筋不住地跳:“我没有告诉余晓玥。”
他感到舒里整个身体都贴着自己因为拼尽了全力手臂微微发抖,这使得他刚才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一些。
“余晓玥全都说出来了,她说就是你亲口说的!”舒里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但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仍旧死死抱着应淮不撒手,像是在和他较劲,“我本来,本来下周就要和你‘分手’,你干嘛非要看我出丑?”
应淮深呼吸,想到那天的情形,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应该是自己和管辉鹏说的话被余晓玥听到了。
他握住舒里的手一根根掰开指头:“你先冷静下来,把手松开。”
他说着转头看向外面,透过窗玻璃对上了几个好事者的视线:“外面有人看着,你也不想他们拍照发到网上吧?”
舒里这才终于慢慢松了手,应淮转过来看她,舒里的鬓边发丝杂乱,眼睛发红,眼泪一滴滴往下掉,但是她的表情并不故作可怜,反而恶狠狠地盯着应淮。
“是她偷听到的,她来找过我,我没和她坦白。”应淮下意识安抚她。
舒里睁大眼睛盯着应淮看了几秒,像是很委屈的样子,最后选择相信和妥协。
她扭头,试图甩掉眼泪,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丢脸,低头:“好吧,那算了。”
算了,算她倒霉,不是应淮故意说出来的,这下还能怪谁?总之自己肯定是没错的,那就是那个脑瘫余晓玥?
她都不想理她,为了个脑瘫男人脑瘫一样背地里给她戳刀子。
这个脑瘫的世界为什么这么脑瘫?
去他的!
舒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要去接咖啡豆了。再见。”
说完舒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应淮知道咖啡豆是舒里的小狗,她之前会给他发咖啡豆穿衣服的照片,问他可不可爱,他没有回复过。
应淮感到一阵烦躁,他啧了一声,书包很重地摔回椅子上。
他离开图书馆,回寝室拿换洗衣服,这几天实在太忙,他一直住在新公司里,下午开完会抽空回来拿换洗的衣物,又接到工作电话,才来图书馆办公,结果遇到了舒里。
应淮打了个电话给高见声,让他继续做刚才没处理完的bug,回宿舍洗了个澡,稍微清醒了一些,然后在包里装了些衣服去往医院。
应玉文全身瘫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露出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应淮。
应淮站在旁边和医生交流情况,她不停地发出难听地赫赫声,像只索命的恶鬼,枯黑的手指绞着雪白的床单,用尽全力也只是搅动出一个漩。
“目前你母亲状态还是不太好,上次并发症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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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抢救过来了,但是手术后身体恢复很差,癌细胞也有进一步扩散的现象。”
“还有多长时间?”应淮直截了当。
医生皱着眉头,对这个他早已知晓的答案进行了表演性的思索,仿佛很艰难的样子:“可能就只有半年了,继续化疗效果也不大。”
绞着床单的手猛地用力,应玉文挣扎着嘶吼。
医生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吧。”
医生一走,应玉文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化疗,我要化疗,我不想死!”
应淮说:“好。”
应玉文诡异地安静了一下,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目光锁定在应淮脸上:“你哪来的钱?”
过了会儿她突然激动起来:“你把房子卖了?”
应淮始终不发一言,应玉文讷讷:“卖了也行,房子哪有我的命重要……”
“你放心,我会把卖房子的钱全都拿给你治病。”
应玉文这才放下心来,她闭上眼睛,让机器代替呼吸。
护工进来,应淮冲她点了点头走出病房,一直到医院外的便利店坐下,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医院和应玉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疲惫和厌烦。
应淮和高见声打了个长长的工作电话,令人惊喜的发售成绩让他缓和了一些。
手机上有很多未读信息,里面包括舒里。
舒里白天给他发了许多信息,讨好、质问,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然后在自习室遇到他后戛然而止。
按照她的脾气,回去后她应该发来更多的羞辱、抱怨、责怪,但是没有。
他知道现在这样恐怕是最好的结果,看起来舒里似乎是放弃了,以后也不会回来纠缠他。
但是内心却越发烦躁。
应淮点进舒里的朋友圈,只剩下一条杠。
他又被拉黑了。
应淮把手机收起来,并没觉得意外.
舒里去狗狗学校接回咖啡豆后不想回家,于是兜了一圈带他去宠物店洗澡修毛,修完毛后看着瘦了许多,但等到上秤称体重后却比上一次还重了几克。
舒里心里一阵沮丧,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给咖啡豆减肥了,但是始终没有成效。
咖啡豆舔了舔她的手,绕着她转了两圈就趴下想要她抱。
舒里把她抱到车上系好安全带,手臂一阵酸胀,她这才想起来有一两周没有健身了,于是转而开车去了健身房。
咖啡豆会用跑步机,跟着她跑了一分钟然后自己走到瑜伽垫上趴着开始睡觉。
期间有一个肌肉男来加她微信,出于一种新的不来旧的不去的心理,舒里同意了。
肌肉男找各种机会和她聊天,试图指导她怎么练肩,她又觉得厌烦。
“我自己会做动作,你吵到我了。”她很快就发脾气。
肌肉男悻悻地走开,点开微信发现舒里根本没同意申请。
就这样一直在外面折腾到晚上9点多,舒里终于回到了那个空旷冷冰冰的家里。
她想到时间永远停留在今晚,不要到明天早上,因为天一亮她就有一节8:10分的早课。
不想去上学,不想面对那些讨厌的同学、讨厌的老师、讨厌的课程、讨厌的互联网、讨厌的陈闵、讨厌的应淮。
她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去上学?
舒里一咬牙,把手机关机,决定逃课。
今天是周二,她这周都不会去上学了。
事实上,只要关掉手机关掉互联网,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舒里在家里打了三天的游戏,从早到晚昏天黑地。
她打游戏的技术很烂,经常和随机匹配到的队友吵架,因而学会了很多骂人的脏话。
接咖啡豆上下学成为了她唯一出门的理由,每次和其他家长等在狗狗学校门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也就是这样了。
以前是在公司工作不回家的父母,以后是不回家的老公,只需要给她打钱,然后有一个小孩,可能会被自己养得很胖,每天的任务就是接送小孩上下学。
至于其他的都有阿姨保姆来做。
舒里躺在沙发上幻想了一会儿,更加坚定了不去上学的念头。
一开始她还害怕孙果因为她逃课去找她爸妈,但是好几天爸妈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通过阿姨联系她,她也不再恐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摆烂得更加放肆。
直到周日,瑜伽课老师按时上门,舒里强行打起精神上课,课前按照惯例称体重,舒里胖了。
她胖了整整4斤。
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这一节课她也没有上成,因为她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蹲下来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哭了整整一天,像海水倒灌进湖泊,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减少海的体积,这一整天她都没有吃东西,体重下降了1.5kg。
第二天早上,舒里站在全身镜面前穿上衣柜里最贵的一套春装,开车送咖啡豆去狗狗学校,然后掉头开进了申大,时隔一周出现在了教室里。
她戴着口罩坐在最后一排,重新把手机卡装了回去。
消息如潮水般涌来,舒里深吸一口气,点进微信。
大部分都是各种课程或者广告营销的群消息,舒岳西和汪曼也没有给她发消息,除去那些,首先跳出来的是方也的,说帮她和老师撒谎生病请假了一周。
她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了许多来问她和应淮关系的消息。
舒里全部划过不看。
她把社交媒体全部卸载,逃避了所有的网络上的议论。
过了一会儿教室里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不少视线扫在舒里身上,没人过来搭话,舒里低着头假装玩手机。
老师伴随着上课铃进门,像是越来越紧的塑料袋里终于灌了些氧气,她终于得以喘息一口。
余晓玥和方也仍旧坐在一块,两个人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亲密地交谈。
舒里坐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撇开视线,在手机上回复了一条去酒吧的邀约。
舒里在家庭群“二对一精准扶贫”里发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家。
没有人回复,群聊很快被其他信息冲刷下去。
舒里给汪曼打电话,对方也没接。
她估计他们在忙工作,毕竟隔着时差,时间不同步。她也不敢多打,怕舒岳西知道她上周逃课的事情,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顿责骂。
酒吧晚上有一场说唱比赛,是城市地下8英里挑战赛。
舒里没怎么听过说唱,和几个人坐在二楼的卡座喝酒,旁边坐着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比赛开始后楼下舞池的人群拼命往前涌,争先恐后地举起手机,台上唱得并不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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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到位就好。
一阵阵声浪把她卷起来,舒里头脑发晕,一个年轻的面孔坐到她旁边和她敬酒。
“你还记得我吗?”
舒里眼神迷茫:“你是谁?”
“上次我们健身房见过。”
舒里这才哦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臂,他今天穿着一身短袖,肌肉把袖口撑得鼓起来,舒里伸手去摸:“好硬。”
肌肉男笑着坐得和她更近了一些:“我姓金,金序言。”
舒里用力把他推开:“肌肉太大了,我不喜欢。”
金序言闻言低头撩起袖子,露出肩膀连接着手臂的线条:“不喜欢吗?”
舒里上下打量他,金序言剃着板寸,头发染成金黄色,根根竖立,像一颗猕猴桃,五官十分硬朗,撩起的衣袖下露出绵延出来的黑色刺青。
“你是来比赛的rpper?”
“不是。”金序言笑,“我是主办方。”
舒里皱眉。
“上次问你要微信,是不是忘记点同意了?”金序言掏出手机,又点出二维码。
舒里没有扫:“下次我们要是还有缘分偶遇,我就加你。”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另外一边喝得东倒西歪的朋友:“我先走了。”
金序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黑色铆钉皮衣下面一双腿修长笔直,因为喝了酒,走路慢吞吞的,又带着些懒散。
他眯起眼睛笑了,伸手招来侍应生点了一瓶黑桃A送给舒里的朋友:“刚才那女生是你朋友?”
“你说舒里?”
金序言揽住对方的肩膀,把手机伸过去:“加个联系方式,下次你和她出来玩把我叫上。”
舒里出了酒吧在外面打电话叫代驾。
门口几个营销围着她转,给她递酒吧入门券,像苍蝇一样嗡嗡嗡。
舒里晕得不行,找了把露营椅坐下等代驾,凉风吹得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酒吧对面,那是个商务宴会厅,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不少人已经喝得满脸涨红,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舒里眯着眼睛,在那一群人里看到了应淮。
她向前坐直了身子。
应淮他脱了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喝酒并不上脸,只是锁骨微红,但仔细看能发现他走路步伐放慢了一些,确保每一步都能踩实。
管辉鹏和高见声也在,他们大概是为了游戏项目在应酬。
舒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应淮,也许是视线太过强烈,应淮突然转头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却没有理应爆炸的温度。
一个陌生男人插入其中,站在舒里面前弯腰问她要联系方式。
舒里猛地站起来,理都不理。
再看过去,应淮已经坐上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舒里铁着脸踹了一脚摆在前面的露营椅:“滚。”
搭讪的男生悻悻走开。
很快代驾骑着折叠自行车过来开车,舒里靠着车窗睡着了。
车子启动前,应淮坐在商务车的后座,可以毫无阻隔地透过黑灰的玻璃看到马路对面的舒里。
她笔直地站在路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明明他知道她什么都看不到,但仍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
坐在旁边的管辉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嗳,那不是舒里吗?”
管辉鹏抬头看了眼舒里身后的酒吧:“刚从公社里出来啊,看来一点都没受影响嘛,依旧玩得飞起。”
应淮微微皱眉:“什么?”
管辉鹏:“你作为当事人还不知道啊?她和那个余晓玥两个人为了你撕起来了,我都刷到表白墙上的吐槽分析帖了。”
“不过,要不是你和我说,我也以为你真的和舒里在一起了呢。”
车子启动,应淮转过头,想起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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