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七杀 > 正文 23-30

正文 23-30(第2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意识去看扶桑。

    却见扶桑已经丢了刀,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垂下手,把那道伤口隐藏在暗色里。

    他只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抬眸看向戚长缨,很轻地用食指碰了下嘴唇——

    噤声。

    第24章驱魂/17

    “……谁能告诉我现在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泽浩多少有点崩溃。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熬了夜喝了酒做了梦。

    ……他经历了什么?

    他被女朋友撂在路边后,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到了一个没听说过的小区,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在楼下让一只纸鹤扑腾扑腾飞了起来,还没等他为这事震惊完,楼上窗户又炸了。他觉得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作为一个正义路人总该报警,但奇怪女人,不,女巫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只让他闭紧嘴巴,然后完全不管他的疑惑和死活,一路跑上了六楼。

    那之后他又看着女巫用一张符炸开了别人家的门,到这里他觉得事情总不能变得更离谱了……

    直到他进屋后发现这里整间屋子都灌着带着浓郁血腥味的寒风。

    一开始方泽浩还没意识到这点,显然气味是这地方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因为他进来后乍一眼先看见的是屋里背对他站着的扶桑、扶桑身边一个被细线捆缚成诡异姿势的陌生女人,还有……还有跪在扶桑脚边七窍流血的“圆圆”。

    刚刚得到的爱情令方泽浩一时忽略了所有古怪之处,只想冲上去拉开扶桑,却被扶桑冷声喝住。

    那一瞬间,那人散发出的是类似武侠小说里“杀气”一词的凶戾,让方泽浩大脑空白一片。

    之后,他定定地立在原地,才终于想起来动动脑子去思考一些刚才被忽略的问题。

    比如,这地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血?扶桑身上又为什么有那么多血?这些血都是谁的?

    还有……

    明明扶桑没有碰到“圆圆”,可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痛苦,眼睛也化为了一片纯黑。

    不管眼下情况怎样,方泽浩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没有刻意装扮的情况下,正常人类的眼睛不会变成这样。

    ……她到底是什么?

    方泽浩真是要疯了。

    他现在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吹着冷风呼吸着血腥程度令人作呕的空气,崩溃地质问这么一句。

    “什么情况?”

    听见他的质问,扶桑凉凉地笑了一声,

    《七杀》 23-30(第5/19页)

    而后不知从哪捡起自己的手电筒,用光晃了一下方泽浩的眼睛:

    “我觉得你现在该做的不是疑惑,而是给我跪下来磕头说对不起和谢谢你,朋友。”

    “?”方泽浩后退半步,被光刺得眯了下眼:“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住上单间了。”

    扶桑就近找了个冰柜掀开,伸手探进冰块里抓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正好是不知哪个倒霉蛋的半条手臂。

    他握着那只小臂断口,举着它被冻得邦邦硬的手朝方泽浩挥挥:

    “跟你的新室友打个招呼?”

    “卧槽……?”方泽浩乍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并意识到那玩意是什么,立刻骇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墩在地上:

    “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啊卧槽卧槽!!!”

    “不喜欢吗?”

    扶桑微一挑眉,把断肢扔回了冰柜里。

    “吓唬个麻瓜有意思吗?”霍为站在旁边观赏了全程,没忍住翻个白眼。

    “滚回你的霍格沃兹。”

    “……”

    霍为真想梆梆两拳把扶桑砸死。

    懒得跟这人拌嘴,她扫了眼身边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二位,确认她们暂时都没有行动能力,才打开手机手电,仔细查看一下房间内的景象。

    结果不看不知道:

    “卧槽……这地板上怎么这么多血?”

    她用自己的鞋底蹭蹭地上那片粘稠的血渍,发现它们竟还算新鲜,又打量一眼快成血人的扶桑:

    “这谁的血?你的?”

    “是。”

    “这么多血,活不成吧……你死过了?”

    “嗯哼。”

    霍为嫌弃地撇撇嘴角,完全没有对刚才发生的事表示担忧,只冷嘲热讽一句:

    “可爽死你了吧?”

    “还行。”

    扶桑诚实道,边散步似的重新走到卫露圆身边,抬手虚握一把。

    卫露圆身上交缠的血线瞬间收紧,细线紧勒之处,皮肤已经渗出血色,线上那几颗铜钱更是发出“滋滋”烧灼声。

    那滋味应该不好受,因为卫露圆咬牙也没忍住一声闷哼。

    同时,跪在地上的夏浛也像是正经受着莫大的痛苦,嘶哑哀嚎出声。

    “这是……?”

    霍为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打量那个被鬼血缠制住的陌生女人:

    “这是谁啊?”

    “卫露圆。”

    “?”霍为强调:“我说的是卷头发的这位。”

    “真正的卫露圆。”

    扶桑咬字清晰,还稍稍提高了音量,以确保屋里那位被女鬼迷得神魂颠倒的麻瓜也能听到。

    “哦,她是卫露圆,那她是……”

    霍为结合现有的信息合理猜测:

    “……夏浛?”

    “是。”

    “我靠,牛逼啊三又,你这人真有点东西的我说,卫露圆、夏浛、冰箱男……居然还真是能串在一起的?”

    “崇拜我?”

    “滚。”霍为双手抱臂,迷上了推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夏浛是鬼,卫露圆是人,她俩是一伙儿的。夏浛用卫露圆的身份接近男人,然后在男人为她着迷时联合卫露圆一起弄死他们,并且肢解藏尸?”

    “或许吧。”扶桑点点头。

    “那你确实得给我们三又磕一个。”

    霍为百忙之中抽空审判方泽浩一句,又回归正题:

    “可是卫露圆好端端一个人为什么要和鬼牵扯到一块儿,还和她一起害了这么多人,这没道理啊?”

    “是,所以,在你们来之前,我正在逼供。”

    扶桑微一挑眉:

    “如果不是有你们这点插曲,现在我大概已经把事情搞清楚了。”

    “……逼供?”

    霍为好像不太认可,她认真打量一眼卫露圆:

    “这不是都快被血线勒成臊子了也一个字没吐吗,人姑娘铁骨铮铮,你这逼得出来啥?既然人是硬骨头,为什么不直接从冥灵身上下手?”

    “?”扶桑确实被她问到了。

    想了想,他道:

    “可能是因为我没学过,根本不会?”

    “……”

    霍为总会因为扶桑硬实力太超过而忘记他根本没系统学过冥道课程这件事。

    “好吧,对不起,我又忘了。”

    于是霍为清清嗓子:

    “一般呢,赤邪以下的冥灵,咱都是主张渡化大于斩杀的,毕竟能化鬼的人大多数生前活得都挺惨的,能让他们保留魂魄转世投胎再世为人当然再好不过……好吧偏题了,那么冥道灵师要怎么渡鬼呢?这是个问题。

    “首先,生魂化鬼是因为生前的执念,只要我们了解了她的执念并为她化解,她就可以脱离苦海啦。”

    “能不能别说废话?”扶桑实在没有耐心听她叨叨:

    “说些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是为了显摆霍小姐基础扎实?”

    “那有没有可能是霍小姐讲不了更高深的东西呢?”霍为摊手:

    “我是个学得很烂的学渣啊!我只知道灵师需要跟冥灵建立某种联系才能共享她的记忆和情绪,但具体怎么操作我真忘了。”

    “?”扶桑觉得离谱:“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跟前辈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们在捉鬼你在旁边玩泥?”

    “我靠我要撕烂你的嘴!我跟师兄师姐出任务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做到捉鬼这一步,渡化这种危险的精细活一般都是把鬼带回去交给更前的前辈来做好吗?所以咱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把夏浛带回去交给家里,你领一笔赏金然后回家把你的破电脑破房子一起给我换了,好、吗?!”

    “不可能。”扶桑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

    扶桑抬眸,凉凉地看着她:

    “有事没问完,而且,我发现的鬼,是生是死,都得在我手里。”

    说着,他又垂眸去打量夏浛。

    夏浛已经蜷缩在了地上,她的长发铺散开来,像蔓延在暗处的藤蔓。

    扶桑垂眸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好像做了某种决定一般,抽出一张符纸,抬手蹭过夏浛的眼底,就着她的血往符上画了一道很潦草的咒。

    “这是驱魂符吧……你干嘛???”

    霍为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给她找个新家。”

    说着,扶桑突然抬眸朝霍为笑了一下。

    霍为实在太了解扶桑,比如她知道,扶桑不爱除了冷笑

    《七杀》 23-30(第6/19页)

    以外的任何笑,而当他露出这种唇角弯弯疑似笑容的神态时,准没好事。

    果然,在她制止之前,扶桑已经将以血画就的符纸吞入自己腹中。

    “你疯了……扶桑!!”

    霍为惊声尖叫。

    如果想读取谁的记忆,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个人。

    驱魂符原本是灵师用来驱赶冥灵的符纸,成符强度不一,弱的只能赶一些未开智的小鬼,强的却能驱走活人体内的生魂。

    扶桑想达到的效果显然是后者。

    所以他画符没用朱砂,而是用执念阴气最为深重的鬼血,用符也没选择火焰,而是吞吃入腹用血肉。逼迫符咒势成。

    这相当于他门户大开强制邀请夏浛来他的壳子里做客,简直没打算给自己留半条后路,压根没想过削弱、驱散自己的魂魄逼鬼上身,会给自己造成怎样不可估量的伤害,更没想过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等待他的结局轻则神智尽失变成傻子瘫子,重则魂飞魄散渣也不剩永世不得超生。

    疯了……

    简直是疯了!!

    霍为痛苦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理论上,扶桑这招其实是可行的。

    鬼上身不就能建立联系了吗?双魂一体不就能知晓她的秘密了吗?

    但是抱歉这命是这样玩的吗?

    有时候霍为真觉得扶桑离人很远离鬼很近。

    她真的想不通人对自己为什么能狠到这种程度。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狠人扶桑已经把符纸吃了,霍为眼睁睁看着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从他领口爬到脸颊,看着他双眼眼瞳蒙上一层滤镜般的灰白色,人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颤抖。

    霍为飞速估算了一下扶桑全身而退的概率。

    不到百分之一。

    事已至此她也做不了更多事,只能在心里祈祷扶桑能活着回来。

    如果回不来,她也只能花点小钱风风光光地送这位朋友西去。

    不过,要是扶桑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大概会说她太过悲观。

    因为他预设的可能性里没有百分之一,只有百分之百和零二选一,这么一算,成功率足有百分之五十。

    人这一辈子活得太无趣,总得来点惊险刺激把自己往死里整的赌局。

    而等他忍过那段灵魂近乎撕裂的痛苦之后、慢慢找回意识,看见眼前闪过的画面如边角泛黄的老照片一张张展开时……

    他知道,他赌赢了。

    第25章开水/18

    房间顶灯突然亮了一瞬,又倏地熄灭。

    这让所有人看清了扶桑宛如被鬼上身一般的诡异状态。

    他一黑一红的眸子里蒙上一层灰白色,苍白皮肤下爬满了黑紫色的血管纹路,人显然已经不大好了,倒地抽搐的频率像是某种病症,有点过于吓人。

    方泽浩今天见过的超出认知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这并不算是其中最恐怖的一集,所以现在他勉强还能够保持镇定。

    他看看像是已经失去意识的夏浛,再看看显然不正常的扶桑,最后看看站在旁边一脸凝重中夹杂着怒火的霍为,小心开口:

    “他这是……你不救救他?”

    “好灵师也难劝该死的鬼。”

    霍为随便拉了个杂物箱过来坐下:

    “等着吧,自作孽不可活,我是没招了。”

    方泽浩讪讪:“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好也架不住他一言不合驱了自己的魂把鬼往身上引啊!”霍为崩溃。

    似乎是在佐证她的话,话音刚落,地上的扶桑突然蜷缩在地发出一声惨叫,那叫声令人毛骨悚然,两道声线完全叠在一起,一道男声属于扶桑本人,另一道女声,则是方泽浩再熟悉不过的圆……现在应该是,夏浛。

    漫长的嘶喊结束,一切重归寂静,扶桑半阖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具即将冰冷的尸体。

    霍为虽然学艺不精,但如扶桑所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现在瞧这情况,她知道扶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至少鬼已经顺利地进到他的壳子里去了,之后是死是活……再看吧,她的确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能做的只有在这静静看着,等扶桑计划失败神智彻底被侵占时送他最后一程。

    霍为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她真想趁扶桑不省人事时狠狠踹他几脚以示自己的愤怒,正在脑内天人交战推算此事可行性时,突然有人拽了一下她的外套兜帽。

    霍为转头看了一眼,见是戚长缨。

    她不知道戚长缨这是什么意思,片刻后福至心灵,给自己亮了一道通冥咒。

    “怎么,有事吗小将军?”

    戚长缨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我想请问,霍姑娘方才说扶桑‘死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哦……你不知道???”霍为瞪大眼睛:

    “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吗,他死没死过你不知道?”

    戚长缨摇头:“我只记得扶桑进了这间屋子,我没跟在他身边,有很熟悉的气味引我去了另一个方向。后来他那边传来声响,我赶过去,却是失去了意识,等再清醒……他身上已经全是血了。”

    霍为觉得这件事好像有哪里很不应该,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

    左右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索性抛去了脑后,先解答眼前的问题:

    “哦是这样,他有点小癖好……所以身上习惯备几道逆转符,呃就是启用后能令物体恢复到原本状态的符咒。这符本来不能逆转活物,但不得不承认他在这种稀奇古怪的事上是个天才,他能自己改符创符,他的逆转符也被他改动过,所以对他本人的身体同样适用。

    “综上所述,除非提前剥离他身上的逆转符,否则只要咒用得及时,他就死不了,被人剁成臊子也能活……当然这条只针对人为的肉。体伤害,像他现在这种驱魂作死行为是救不了的。我不确定他给自己下驱魂符时清不清楚这一点,但以他的尿性来看我觉得他就是奔着死去的。”

    “……”戚长缨点点头。

    沉默片刻,又问:

    “‘小癖好’是什么?”

    “呃……”提到这个,霍为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他……?”

    “嗯。”

    “他……恋痛。”

    看着戚长缨脸上再次浮现出疑惑的表情,霍为解释:

    “就是喜欢疼痛感。我猜就是这个原因,他才那么喜欢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戚长缨似乎没太理解这四字下概括的东西。

    “是,其实我也觉得挺难理解的,他给我的解释是觉得活着太无聊了,但疼痛感能刺激到他,就像别人喜欢玩游戏喜欢吃甜品,他喜欢疼痛,仅此而已……但说实话我不太认可。”

    《七杀》 23-30(第7/19页)

    “那具体要怎样做?”

    “一开始吧,他喜欢给自己改花刀。”

    说着,霍为伸出一只手臂,用另一只手放在上边划拉两下:

    “但因为太容易被人发现,他被强制扭送去了几次心理辅导,他觉得改花刀爽归爽但后续太麻烦,所以换了种方式。”

    霍为实在很想跟人吐槽这件事,但这些东西跟谁说都不太合适,现在好了,有戚长缨,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更适合当树洞的人出现了,那就是一只有时善良到都让人觉得离谱的厉鬼。

    证据是这只厉鬼现在就算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嫌恶或者其他什么容易自然流露出的负面反馈,他只是有点不解:

    “什么?”

    “穿孔。”

    霍为伸出一根手指:

    “就是用一根针,穿过自己的皮肤,留一个钉子。”

    戚长缨懂了:“就像扶桑嘴唇上的小圈?”

    “对。他那耳垂耳骨眉骨舌头都穿过,最后只留了嘴巴上那个而已,其他的都长好了。”霍为回归正题:

    “但你知道人对疼痛的耐受是会变强的,就是说如果你一直被针扎,每天都扎,可能第一天你还觉得这痛难以忍受,但次数多了你就会觉得不那么痛了。所以他又自己创新出了玩法。

    “那就是跑到废弃楼房顶上,再下去,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这就是他身上逆转符原本的用途。”

    戚长缨很配合:“那怎么走?”

    霍为撇撇嘴,用手指在掌心比了个小人,然后,一跃而下。

    ……

    人处在苦难中时会自动变成诗人,扶桑觉得自己也有这种倾向。

    世界就像是一锅三十度的白开水,没有颜色,没有味道,连温度都令人倦怠,透明又漫长,掀不起一星半点的兴奋和渴望。

    但扶桑需要的是滚烫,如果足够浓烈,把他烧得肠穿肚烂也无妨。

    这世界上能刺激到他的东西只有疼痛,现在,玩命也算一种。

    自己驱自己魂的感觉确实不大好受,更别提他下给自己的符用了最狠最绝的方式,就好像灵魂整个被撕裂、被完全陌生的另一缕魂魄强行侵入,有种被人丢进离心机里搅了九九八十一个回合最后灵肉分离的恶心感。

    与之伴生的,是脑海中挤进的一帧帧记忆碎片,就像是谁往他脑子里投放了个好几T的压缩包,一键解锁,属于那个人的记忆与情绪也瞬间汹涌而来,占据他的全部。

    扶桑对情绪和情感的感知都很淡薄,情感可能是因为从没感受过,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天生的缺陷,无论怎样的事都没法在他心里掀起太多波澜,以至于他一直觉得“情绪”可能是人类编造出来的一个抽象至极的骗局。

    但在重新找回意识的这一刻,扶桑感受到了属于夏浛的浓烈情绪。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种东西真的不是虚拟概念,而是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并且精准分辨的。

    因为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夏浛带给他的,是一种几乎灭顶的悲伤,或者说,绝望。

    这个女孩生前过得并不顺遂。

    这是扶桑最先感受到的事情。

    夏浛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妈妈生活。

    她的妈妈是个清贫瘦弱的女人,带着她蜗居在狭小拥挤的出租地下室里,那里常年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味道伴着夏浛长大,几乎融化进了她的灵魂里。

    八岁那年,妈妈带着夏浛住进了另一个男人家里。

    那个男人也没有多富裕,但至少他的房子在地面上,玻璃窗外可以看见阳光。

    小家里多了一个人,多多少少改善了她们母女的生活、减轻了妈妈的负担。所以妈妈曾经不止一次跟夏浛说,她得讨好这个男人,要听话,要顺从,因为他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夏浛也的确这样做了。

    她向来很听妈妈的话。

    妈妈说她要好好念书,未来有了出息才能赚钱,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她学习努力刻苦,每次都能拿班里的第一名。

    妈妈说要她听话懂事,她就尽力帮妈妈分担家务,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男人脾气暴躁,她就把姿态放得很低,努力不去惹他生气,因为妈妈说了,他是她们的依靠。

    夏浛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蜷缩在角落里,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连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都没拥有过,活得小心翼翼,不敢悲伤不敢生气,不敢拥有自己的情绪。

    这原本没什么大问题,前提是夏浛得拥有能够和她性格匹配的、不引人注意的平凡样貌。

    但糟糕的是,她偏偏长了一张过于美丽的脸。

    十三四岁上初中的年纪,她就已经出落得格外出挑,出挑得轻易就能惹来觊觎。

    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她发现家里的男人开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男人脾气并不是很好,他抽烟酗酒,偶尔喝醉了还会打妈妈。每到这种时候,妈妈总会把她护在身后,让她回房间,不要出来。

    那个时候,她觉得妈妈会一直保护她。

    直到那个男人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妈妈和她单独相处、连续多次“偶然”闯入她的房间、挂着恶心的伪善笑容去牵她的手……她把这一切告诉妈妈,妈妈却笑得有点勉强,告诉她,不会的,爸爸很爱她,这一切都是她多想。

    妈妈曾经和她说,在外面受了欺负一定要回来告诉妈妈,因为妈妈是最爱她的人,她会替她讨回公道,会永远保护她。

    但是这次,妈妈食言了。

    夏浛后来想,妈妈应该知道男人的心思,也相信她的遭遇,但她选择了沉默,选择默许,选择让自己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

    夏浛猜,她应该是不想离开自己得来不易的安稳和依靠,所以选择让夏浛受一点委屈,让她来忍受这一切。

    人是会变的,没有哪个人有义务一直去爱另一个人。

    就算是母亲也一样。

    想通了这点,夏浛就不会不解也不会难过了。

    妈妈常说夏浛是个听话的孩子。

    但这次,她没有选择继续“听话懂事”下去。

    夏浛申请了住校,上学以外的时间会勤工俭学赚取学杂费。她越来越独立,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后来妈妈常来找她哭,乱七八糟地跟她说了很多话,最多的还是说自己对不起她。

    夏浛安慰她,说没关系,然后给了她一个很温柔的拥抱。

    对爱不抱有期待,就不会对现实失望。

    夏浛这样告诉自己。

    但对于现实来说,爱是传说,苦难是平常。

    从小到大,生活中常有人羡慕夏浛的长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美貌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好处,正相反,它给她带来了无数苦恼。

    《七杀》 23-30(第8/19页)

    总有人会因为她的长相接近她,表面上说想和她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实际上来前就在私下和朋友开好了赌局,赌能不能俘获她的心,赌几天能把她像货物一样“拿下”。

    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来,了解到她的经历性格后又会因为她与自己幻想的模样不一样而失望,然后远离她,再添油加醋地编造一些故事,去外面大肆宣扬。

    夏浛本来就不喜欢跟人交往,试过几次碰了壁后,就变得更加沉默封闭。

    但她并不会对世界失望。

    虽然她总是遇见差劲的人和事,被伤害了无数次,但她还是相信,这世上是有好人的,只是她遇不到。

    后来,高二那年,忘了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学校里再次掀起了有关于她的恶心谣传。那段时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看笑话的意思,尤其爱在她路过时故意交头接耳低声说笑,再在她路过时指指点点。

    这些事情,夏浛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就算外面的传言再难听,她自己也不会多在意。

    她就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试图让旁人理解自己。

    直到有一天,住校生晚自习,夏浛课间从卫生间回来,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本来以为这是什么新的恶作剧,或者又是无聊男生写的垃圾话,夏浛本来想直接丢掉,但拿起纸条,意识到纸条不是胡乱揉成一团,而是被人用心地叠成了方正整齐的形状时,她又犹豫了。

    她坐在座位上,慢慢把纸条展开。

    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他们嫉妒你,所以才贬低你诋毁你,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他们的评价不重要,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泥巴里,而你是干干净净向阳而生的花。]——

    作者有话说:19号的更新在此!20号要上榜所以会更得晚一点(23点),21号就恢复正常15点更新啦,给追更的大家添麻烦了,爱你们哦!

    第26章谎言/19

    纸条上的字迹干净工整,书写的内容没用多华丽的辞藻,字句却都落在了夏浛心上。

    很少有人能够直接给予夏浛肯定。

    比如,她被谣言中伤的时候,长辈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