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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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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去扒山地坚硬的泥土。

    藏在土下的尖锐石片划伤了少年的手,伤口很深,瞬间染红了他玉白的指尖。

    少年也不在意,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继续用力挖着土石,很快在脚底刨出了一个小小的土坑。

    “哎,你在这啊?”

    另一道声音由远至近,还带着一点点和山林格格不入的百合清香味。

    少年没有抬头,只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不久后,他视野里闯进一片赤红色的衣角。

    “你受伤了。”他听见那个人说。

    “需要你来提醒我?”

    少年的声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会很痛吧。”

    “与你何干。”

    “在挖什么?我帮你?”

    “滚。”

    句句都带着刺,句句都是拒绝,但那人并没有如少年所愿赶紧滚开。

    沉默片刻,反而轻笑一声:

    “你这小孩,怎的这样凶?”

    “?”小少年终于抬眼去看这个没事找事的闲人。

    就见山林间,那人一身赤红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肩头,眉眼俊逸,目若朗星,眉梢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是国师让我来这里找你。我叫戚长缨,你叫什么名字?”

    “……”

    少年很快低下头,隔了许久才开口,语气闷闷语速飞快道出二字:

    “溯离。”

    戚长缨想了想,又问:

    “是哪两个字?”

    记忆太短暂,凝聚后很快又散开,扶桑没有听到溯离的回答。

    但不知怎的,他心里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溯离,溯离。

    是回溯的溯。

    离别的离。

    ……

    扶桑猛地睁开眼睛。

    冬夜的寒风吹在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上,惹得他一个哆嗦。

    霍为见他醒了,赶紧凑过来:

    “卧槽……你咋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没事……”

    扶桑抬手想抓一抓冰凉湿透的头发,抬手却看见了掌心那枚沾血的骨币。

    “水

    《七杀》 23-30(第16/19页)

    底下到底有什么?我刚还以为有水怪在湖底下拖你脚呢。”

    霍为不会水,会水也不会跟扶桑莽下去,她是温暖的活人,嫌冷。

    她刚才一直在岸边等着,看着扶桑突然冒出头、一副要死了的样子直接用鬼血缠抱着石头把自己往岸上拽,真是吓疯了,生怕他在水底下招惹了什么鬼王巨齿鲨之类的东西,她可招架不住。

    “有个封印,”

    “什么封印?”

    “不知道。已经破了,里边压的是它。”

    霍为看看他手里的骨币,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是封印的东西,那它怎么会到卫露圆手上呢?卫露圆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吧,不可能有破阵取物的能力。”

    “是,所以,破除封印的另有其人。能到她手里,或许也不是巧合。”扶桑点点头。

    “哦……你怀疑这跟她做的那个梦、还有梦里那个男人有关?”

    “嗯,你会随便一梦就精准梦到我连哄带骗从本家直系嘴里问出来的血祭死魂禁术施展方法?”

    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扶桑头很痛,他揉揉太阳穴:

    “……先回去吧。”

    大冬天半夜跳进湖里游泳还是太考验身体素质了,回到家,扶桑换掉湿衣服洗了热水澡,出来后还是觉得不大妙,好像要感冒。

    他吸吸鼻子,给自己多裹了一条毯子,坐到了沙发角落里。

    有只鬼又偷偷摸摸贴了过来,凑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嗅闻他的味道。

    扶桑一开始没有理会,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侧过脸静静地注视戚长缨的眼睛。

    戚长缨没想到他会毫无预兆地转过脸,愣住时习惯性地微微睁了下眼睛,也不敢动,就等着扶桑的下一步指示。

    扶桑没有说话,他只看着戚长缨那双灰白的眸子,注意到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在他的注视下放大了点。

    扶桑抬手扣着他的下巴稍稍抬起他的脸,试图把眼前的赤邪和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重叠在一起。

    十七八岁和二十二岁,容貌上其实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这属正常。

    真正值得称奇的是,他从人变成鬼,过去一千年,受了一千年的折磨,到了今天,性子居然还与千年前没有半分差别。

    戚长缨的性格并没有被酷刑逼迫往极端的方向,反而被命运磋磨得更加温良。

    “以前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将戚长缨的五官细细打量过一遍后,扶桑松开手,问他。

    “不太多。”戚长缨很诚实,顿了顿,见扶桑没有下文,便主动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扶桑学着戚长缨之前的样子,凑近他,在他颈间嗅了嗅。

    并没有记忆里那种平易近人的花香味,只有一股独属于赤邪的、血腥又危险的味道。

    毕竟他现在不是人了,倒也合理。

    扶桑放开了他,转过脸时问:

    “还记得一个叫‘溯离’的人吗?”

    “溯离?”

    听见这个名字,戚长缨像是一怔。

    他喃喃着重复:

    “溯离……”

    “想不起来算了。”扶桑微一挑眉,倒也不是很想一直听人念叨这个名字。

    “的确很熟悉,”戚长缨很轻地皱着眉,似乎突然陷入了某一段看不清也找不回的记忆:

    “但是……”

    扶桑却不打算等他的答案。

    他突然起身,无声地打断了戚长缨的话。

    戚长缨眨了下眼,视线跟着他跑:

    “去哪儿?”

    “睡觉。”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扶桑裹着毯子上了楼,掀开被子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戚长缨像以往一样乖乖跟上来坐在他床边,沉默许久,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张张口,终也没能发出声音。

    他注视着扶桑背对他躺着的背影,许久,他静悄悄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去了床的另一侧重新坐下。

    扶桑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已经闭上了眼睛,肩膀随着均匀的呼吸很轻地起伏着。

    戚长缨看着他的睡颜,很轻地抬起手,大概是想用指尖碰碰他露出的小臂上那些浅浅的、一条盖一条的疤痕。

    但最终也没有碰上去。

    他垂下了手。

    最后,也只无声地叹了口气:

    “……会很痛吧?”

    ……

    冬泳吹风又熬夜,第二天睡醒,扶桑成功病倒。

    他拿体温枪滴了一下自己。

    37.9,低烧。

    看了一眼数字,扶桑把温度计扔到一边,自己找了点感冒药就着冰水喝了,然后慢腾腾地找出衣服来换上。

    看样子是要出门。

    戚长缨跟在他身边,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

    “扶桑,你生病了。”

    “需要你来提醒我?”

    “生病应该静养。”

    “死不了。”

    嗓音还带着哑。

    扶桑从衣柜里扯了最厚最大的外套裹在身上,拉开门临走时,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退了回来,转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也打算出门的戚长缨。

    戚长缨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了,有点茫然地望着扶桑的眼睛。

    接着就听扶桑说:

    “别跟着我。”

    说着,扶桑把腰上的蛇骨钉扯下来丢到了玄关的柜子上,自己走了。

    临关门时,他又扫了眼门内。

    戚长缨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表情,就那样目送他关上门,一双灰白色的眼睛一点点消失在门后。

    “砰”一声,门锁彻底关合,扶桑在原地多站了两秒,就两秒。

    然后,他将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兜,抬步离开。

    霍为已经在他家楼下等着了,大G被她送去清洗,她临时换了一辆黑色卡宴,停在这老破居民楼下显得格格不入。

    上车前,扶桑摸摸口袋,找了只口罩出来戴上,才拉开车门坐上去。

    “你要去哪儿啊?非让我大早上来接你?”

    霍为瞥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回趟悬骨山。”

    “?”

    听见他的声音,霍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好孩子你嗓子里卡橡皮鸭子了?哑成这样?”

    “病倒了。”橡皮鸭子持续发力。

    “该!零下三度的天你跳湖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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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病谁病!真该!”霍为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想起来:

    “哎你家小将军呢?咋没见?”

    “我回诸葛家带只赤邪?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扶桑放倒座椅,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闭上眼补眠:

    “到了叫我。”

    “你丫还真把我当你网约车司机了?!起来陪我说话!!”

    “咳咳……”扶桑做作地咳嗽两声:

    “无法陪聊,鸭子太虚弱了。”

    霍为翻了个白眼,真心实意地祈祷一句:

    “愿病魔早日战胜诸葛扶桑!”

    扶桑安稳闭眼:

    “本年度听过最美好的祝愿。感恩。”

    “?”

    悬骨山脉落在京城外围,从出扶桑家那破小区开始算起,走完公路走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的山路,再以稳稳停到诸葛家大门口为结束,全程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诸葛家这一大片宅院已经有六七百年的历史了,被一代代人翻修扩建了一轮又一轮,至今还保留着最初的建筑风格,就像是武侠仙侠故事里隐居深山的神秘门派。

    他们来的是本家大宅,藏在悬骨山脉最中心处。

    此处正院门楼以整块泰山石打造,门高近五米,以乌木制成,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泛出一片古朴内敛的光。门上高悬一块巨大的紫铜门匾,阴刻“卧云观天”四字,笔画里边镶的是实打实的赤金。

    放置在门两侧的镇守不是常见的石狮子,而是以汉白玉雕刻成的某种叫不出名字的神兽,狮头牛角龙身鹤羽,周身伴着缥缈雾气。

    扶桑插着兜上前,懒得伸手,索性抬脚踢两下。

    很快,门被从里缓缓拉开半人宽,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后露出半张脸,上下打量他:

    “哪儿的人?”

    “外族,扶桑。”

    “有什么事儿?”

    “探亲。”

    “探什么亲?”男人狐疑地盯着扶桑。

    一个毛头小子突然出现在本家大门口说来探亲,这本身就是怪事一桩。

    “我侄儿。”

    扶桑好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质疑,自顾自面不改色报出一个名字:

    “诸葛不惑。叫他出来,告诉他,小叔有事找他。”

    第30章手记/23

    “我他妈啥时候成你侄儿了?啊?老子比你还大两岁呢!你这死小子便宜是你这么占的?不怕折寿?!”

    诸葛不惑本来好好在屋里打游戏呢,一听有人传话说他小叔来本家找他了,懵着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哪儿来的小叔?

    顶着一脑袋问号出去,就从半开的乌木门后看见扶桑那张臭脸。

    黑眼圈快要挂到下巴,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

    总结,比上次还像死人。

    “怎么不是?”

    扶桑淡淡瞥他一眼。

    诸葛不惑都要气笑了:“那来,你给我表演一下我咋当你侄儿?”

    “你师父是诸葛苍茫。”

    “昂。”

    “诸葛苍茫的师父是诸葛蘅。”

    “昂。”

    “诸葛蘅的师弟是诸葛蔺。”

    “昂。”

    “你猜谁是诸葛蔺这辈子收的唯一一个徒弟?”

    “你啊。”

    “昂。”扶桑学着他的语气。

    诸葛不惑琢磨一阵:

    “那咋了?!”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扶桑看向他,目光中有那么一丝丝的鼓励。

    “叫……”

    诸葛不惑险些被他绕进去了,答案呼之欲出,还好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及时刹了车:

    “不儿,你以前是谁的徒弟和这有关系吗?你现在还是吗?!”

    “一日为师叔终身为叔。”

    扶桑把这便宜占得心安理得,口吻带着老一辈人的说教:

    “无论你日后走上多高的位置,长幼尊卑的顺序都不能乱,做人不能忘本。”

    “你滚滚滚……!”

    诸葛不惑真是懒得听他在这叭叭,保不定一会儿还得被绕进去:

    “到底有啥事儿?说!总不能是专程过来占我便宜的吧?”

    “还是上次的事。”

    扶桑如他所愿回归正题,然后提出自己的诉求:

    “我要进静观阁。”

    “?”诸葛不惑再次瞪大眼睛:

    “非本家弟子不能进静观阁,你说梦话呢?”

    “要是我能进,我还找你来干什么?”

    扶桑拉上口罩咳了两声,声音有点闷:

    “想办法让我进去。”

    这理直气壮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诸葛不惑欠了他半条命。

    诸葛不惑都要听笑了。

    静观阁,说得白话一点,就是诸葛家本家的图书馆。因为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不外传的古籍和咒法,故只有本家人有资格进入,其他什么内族外族都是没有资格的,除非立了很大的功劳可以当做奖励发放个限时通行证体验卡之类的,其他时候,想都别想。

    “你说要进我就想办法让你进?凭什么?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呢,你昨儿让我查那血祭死魂的禁术说是跟黑山口的事儿有关,我给你查了吧?那你答应告诉我的东西呢?一句忘了就给我打发了把我当立本人哄?知不知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上个事儿刚把我遛了,下一个要求就贴上来了,你谁啊你?!”

    “你师叔。”

    扶桑淡淡堵回了他的话,然后冲他伸出一根手指:

    “放我进静观阁,一个小时,还你一转。”

    “一……”

    诸葛不惑正要反驳他,但才蹦出一个字就愣住了,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扶桑刚说了句什么。

    他狐疑地盯着扶桑:

    “你哪儿来的一转能给我?”

    诸葛家发展到如今,规模已经十分庞大了,外头能叫得出名号的冥道灵师几乎都出自诸葛家,四舍五入已经算是垄断了冥道一行。

    诸葛家门徒众多,为了方便管理,族中除了本家,还分内族和外族。

    本家都是姓诸葛的,内族换算成仙侠小说设定就相当于外姓内门弟子,外族则是像扶桑这样比麻瓜知道的多点能耐大点、却又没资格真正迈进灵师一行的二半吊子,再换算一下,就是外门只能学点皮毛的杂鱼。

    当然,为了激励更多新鲜血液,这外族到内族到本家再到本家内从低到高的头衔地位都是有晋升机制的,扶桑说的“一转”,就是诸葛家内部设置的类似功绩点的说法。

    这玩意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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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唐朝十二转,但放在家族里,“转”不是头衔,而是一功。

    功劳一般能从家族内部发布的大大小小的任务中获得,视任务情况记点,本家里,十七点算一转,十七转算一个晋升。这么看的话,一转已经算是很丰厚的报酬了。

    但扶桑这二半吊子连冥灵都看不到,他哪儿来的一转?

    估计又是诓他的。

    此人在诸葛不惑这里,已无半分信誉可言。

    “一桩连环血案,和冥灵有关,手法特殊,至少搭进五条人命,很有记录价值。事情前因后果我都弄清楚了,从细节到凶手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作案动机,应有尽有,你说,值不值一转?”

    扶桑微一挑眉:

    “我可以拿这案子跟你换静观阁查阅资格,但有一个条件,你上报案件的时候,不能提到我。”

    这话说着说着,扶桑又变成高高在上的交易者了,好像这一转是诸葛不惑求着问他要的似的。

    但诸葛不惑暂时没工夫纠结这个。

    “干嘛?”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儿,诸葛不惑差点就要信了,可惜他生性多疑:

    “你品行这么高洁?做好事不愿留名?这么大的案子你自己报回去,不就能进内族了,何必白白便宜我?”

    “当谁都以挂个你们家的名头为荣?我没兴趣,也不想有牵扯。”

    扶桑声调很冷: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无论你从这案子里另外打听到了什么事,只要有关于我,都得烂在你肚子里。这事我需要你起誓咒,如有违背,不管是直接说出我的名字还是向别人暗示我的存在、引导别人对我不利,即刻肠穿肚烂死后魂魄不宁直至神魂散尽。”

    “???你这也有点太恶毒了吧???”诸葛不惑觉得正常查案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遮遮掩掩,所以他大胆猜测:

    “你大爷的,案子凶手不会是你吧?咋了你在前面杀我在后面追还得立誓不能检举你?又遛我??”

    “不是。”

    “那你干嘛搞这么严肃?”

    “别废话,干不干?”

    这桩生意对于诸葛不惑来说实在是稳赚不赔的,毕竟放扶桑进静观阁只需要他轻轻刷一下自己的ID卡再撒几个小谎,他能得到的却是他正常情况下至少得攒一年的整整一转,简直赚翻了好吗?

    所以,即便他恨不得把扶桑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怀疑一遍,最终依然选择豪赌一场。

    二人交易达成,诸葛不惑依扶桑所言立了血誓咒,扶桑刷诸葛不惑的ID卡进了静观阁。

    静观阁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圆柱形楼阁,这地方扶桑小时候经常来,哪层放着哪些东西一清二楚,所以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进门后直奔顶楼。

    静观阁顶楼有只被锁起来的实木柜子,上面挂的是一把看起来颇有点年头的铜锁。

    钥匙当然是没有也不可能弄到的,扶桑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字夹,掰直,捅进锁眼里拧巴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拉开柜门,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灰尘。

    扶桑挥开那些灰,在柜中一排排的古籍里找着自己要的东西。

    这柜子里装的都是些以前传下来的传说禁术,扶桑翻了一本又一本,没从里面找见与血祭死魂相关的记载。

    翻烦了,他索性给诸葛不惑拨了个电话。

    诸葛不惑就在楼下给他放风呢,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一句“咋了出啥事儿了”。

    扶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

    “之前那个血祭死魂的方法,你是从哪本书里找到的?”

    “没啊,我的确翻了很多书,但不是从书里找到的。是昨儿家主正好在本家,我遇着他了,顺口问了一嘴,他告诉我的。”

    “那除了这个术法,他还有没有提到别的?”

    “别的?比如什么?”

    “比如,血祭死魂的禁术是谁研究出来的。”

    “哎,好像真提了一嘴……你等等我想想……”

    诸葛不惑回忆一阵,记忆终于复苏:

    “哦!是那个老祖宗,叫七月半的。”

    有了答案,扶桑直接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直接去扒拉书柜的顶层,从最里面摸出一本很旧很厚实的书。

    那书以牛皮封存,内页破破烂烂已经泛黄,第一页用朱砂写着五字——《七月半秘史》。

    扶桑还记得,在溯离的记忆里,边上那两个小弟子吐槽说七月半的脾气很古怪。

    事实的确如此,这位老祖宗的风评并不好,书里对他的描述是睚眦必报偏执固执喜怒无常,但天赋极高,因为他为数不多的正面评价基本都是在夸他是祖师爷之后千万年都没出现过的冥道第一人。

    这倒不是吹嘘。

    如果说祖师爷是灵师三道的开创者,七月半就是引路人。他在祖师爷为冥道设立的基础框架中寻找了许多新的可能性,为后世铺下了坚实的基石,这才令如今的冥道成为灵师三道之首。

    可以说现在流传于世的大半符咒阵法还有法器制作方法都是出于他手,不过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被后人改良过的版本,因为七月半此人阴毒至极,所用咒法极其狠辣,比如黑山口用来镇压戚长缨的七更啼血狱和万死无生符,再比如卫露圆用的那个血祭死魂的禁术。

    是以七月半虽然创造了许多咒法,却没几个以最初的版本流传,基本都得在基础上改良再改良,实在改不了的就划为禁术不允使用,因为它们无一不凶戾血腥,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残忍沉重。

    至于诸葛不惑口中的“血祭死魂”,在七月半秘史中,正式的名字叫做“献祭”。

    活人献祭自己的血肉和阳寿去召一只鬼魂,从此人和鬼的生死伤痛都绑在一起,但前提是人鬼间必须存在极为纯粹的感情,且献祭方必须对此心甘情愿。

    看起来是很鸡肋的一种咒法,吃力不讨好,得要比失多得多。

    创造它的人是疯子,使用它的人也是疯子。

    想到这,扶桑不自觉抬手,隔着外套用手覆住自己左肩。

    他没好好处理肩膀的伤口,那道贯穿伤现在还在疼。

    这一点疼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他跟戚长缨之间似乎也存在某种伴生关系,一钉能伤两个人。且无论伤落在谁身上,另一个人都会得到同等的伤口和疼痛。

    但扶桑确信,他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四年,没有失忆过,更没有脑抽把自己献祭给任何一个鬼魂。

    既然如此,那他和戚长缨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扶桑皱皱眉,倒也没指望能在现在、在这里找到答案。

    他飞快地翻着手里那本厚厚的古书,试图在里面找到有关无名湖底的古怪封印和骨币的记载。

    但等一本书翻到底,他也没在里面看到类似的东西。

    于是扶桑合上那本书,把它放回原位。

    《七杀》 23-30(第19/19页)

    但等手伸到书柜顶层最深处,他的手指关节偶然撞到了书柜背板。

    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关节和背板碰撞的声音却令扶桑动作一顿。

    回过神,他立刻把顶层的书全部挪出来放在一边,伸手摸向那块背板,用指腹在它边角细细摩挲过一遍。

    果真在背板下的边缘处摸到一个小小的凹口。

    他用手指抵住凹口,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背板被掀起,露出其后结满蛛网的夹层。

    夹层空间不大,只贴边放了一本书。

    严谨来说,倒也不算是书,它更像是一本手记,里面零零散散记录着一些没头没尾的风水排布和命格测算,字迹潦草,看不清也看不懂,没什么意思。

    但翻到后半部分,手记里的字迹突然密集了起来,还专门分出两页手绘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图。

    扶桑几乎一眼就认出来,图上记的是他在那个不知名洞窟见过的七更啼血狱。

    他皱了下眉,继续往后翻。

    关于七更啼血狱,手记上居然写写画画地记了不少页,刚才翻到的阵法图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可惜时间过去太久,有些字迹已经模糊,看不清楚具体写了什么,但光是能看清的部分,就够扶桑神色愈发凝重了。

    按照手记内容来看,七更啼血的构成并不止需要阵法本体。

    除了主体封印阵法用来镇魂以外,还需落下另外七个封印作辅,在七个方位分别镇压尸体其中一部分,方能势成。

    魂、血、头颅、躯干、四肢……将肉身与魂魄一同炼化成法器烙上封印与诅咒散于各处,半条活路不留,方能保赤邪千年后神魂皆灭,再无翻身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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