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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初跟系统学表演,二德子教她的重点比起藝术更像医学,成年人身体约有六百多块肌肉,面部肌肉在42到44块左右,骨骼肌的收缩与舒张分别是什么体态、动作,表情肌牵动皮肤时呈现出什么样的情绪。

    冯栖川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二德子就会用带电的教鞭点到相应的位置。她至今还记得控制眼睑闭合的肌肉叫眼轮匝肌。

    在表演前她分析角色的性格,表演时心想“如果我是角色,我会怎么做”。

    直到拍摄《心刃》,柳蓁儿一角的特殊性,以及遇到赵树嘉,她人类意义上的第一位表演老师,让她开始学习理解角色的感情,以及“如果角色是我,她会怎么做”。

    “但今天之前,我根本没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些变化。”冯栖川想想觉得有些讽刺,她一向自诩最大的优点是有自知之明,没想到却是被一个大概率素未谋面的人看清得更彻底。

    荆辭沉吟许久,她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当屁放、耳旁风的套话了,“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成长的。”

    “可在显微镜下不知不觉,实在有些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冯栖川手扶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说。

    她自己毫无觉察的,旁人却一语道破。虽说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但她一个优缺点参半的凡俗人又怎么经得起高倍镜观测?

    荆辭搜肠刮肚也再找不出安慰的话了,只好双手搭在栏杆上,默默陪演员眺望风景。

    三个人静静地站着,不远处半开的门后是捧着盒饭探出半个身子,正密切关注情势的关洲。

    “抱歉,之前讨论角色,我的情绪有些激动。”过了一会儿,冯栖川对荆辭说。读到这篇影评并非完全的坏事,至少让她开始了反躬自省。

    一年前拍《归帆》时,她同样对故事情节不滿,但那时的她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跟导演争执嗎?

    为什么现在的她却这样做了?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飘的?冯栖川问自己。

    荆辞困惑地和她对视两秒,反应过来后“啊”了一声,“哪里的话,都是为了工作嘛,更何况干咱们这行的只要不动手打人都算情绪稳定。”

    久经风霜的荆辞和冯栖川相处也有些日子了,一直都觉得冯栖川的脾气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与其说如沐春风,不如说慈悲为怀。

    再者工作如锅,凡人如蟹,大家都有红温的时候,看的不过是火力罢了。

    冯栖川为这点不算事的事就跟她道歉,等开始拍摄了,她该怎么好意思骂人?

    “……行业底线就不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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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点吗?”冯栖川真诚发问。

    “……咱们这行有底线吗?”荆辞也很真诚。

    午餐后继续围读,荆辞看着对面正认真听其他演员念对白的冯栖川,她此时并非正襟危坐,整个人却有种自然的优雅舒展,连一头黃毛都显得像文青不与俗同的自我彰显。

    荆辞久久的注视实在灼然,等这段讨论結束,冯栖川转头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荆辞对她开口道:“我想把柴疏的改变具象化为一场戏,避免使用晦涩的意象或暗示,降低大众的观影门槛,毕竟我们不是一部纯粹的文藝片。”

    她之前是有些把演员当工具了,只想对方完全按自己的想法将角色表现的完美。但现在看来,冯栖川在创造角色上下的功夫并不比她少。

    会议室其他人几乎都不敢发出一星半点儿动静了。

    冯栖川思索了好一阵,全盘考虑前后劇情,“可当街踹烂垃圾桶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不如设计一场染发?”

    “染发?”这是荆辞从没想到的。

    她回忆起关洲曾告诉她,他将主角设定成黃毛是因为他自己最叛逆的时候把头发染成了黄色,当时自以为很帅,但等过了几年回看照片丑得他差点哭出来,实在刻骨铭心。

    “黄牛染黄毛,这其实有几分柴疏对自己的自嘲和看轻,当她下定决心为别人去做一件大事,她会想洗去这种标志,染回黑发?或者其他颜色?”冯栖川缓缓道。

    荆辞琢磨好一会儿,猛然用力拍了下身旁关洲的肩膀,疼得他“嗷”一声。

    “快!改剧本,照她说的改!”

    关洲气得要咬人,不仅为被打了一下,更为又得改劇本!

    其他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们则都松了口气。导演跟第一主演不和,说到底最为难受罪的还不是他们,毕竟领导打架,社畜遭殃啊。

    傍晚,荆辞和关洲在离住的酒店不远的一家面馆吃晚饭,这家的面价格实惠分量也足,他们已经连着吃了有一个礼拜。

    在面上桌前,荆辞一邊剥蒜一邊对关洲讲她关于冯栖川和《膏腴》的新想法,“我都想给那个影评人打赏了。”她最后总結说。

    要不是这个契机,她跟演员估计还有的磨合。

    关洲只感觉这话不像她的作风,“打赏多少?”

    “两块。”荆辞将剥得白净的蒜放在小碟子里,“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赏功能,太麻烦,还是算了。”

    关洲翻了个白眼,“我真求求了,别这么抠,你又不是女同。”

    “来,吃点儿蒜压压你嘴里的臭味,这个跟你一样免费。”

    春节更近,最先回到老家的是竇允爸妈,然后是小叔一家,最后是有个正上初三刚结束寒假补课的堂弟的二叔一家。

    于是每天晚上坐在一起看《逆风执炬》的人越来越多,再加邻居时不时来串门,竇允有时甚至感觉自己像坐在某个私人影院里。

    她和堂弟堂妹年龄差不小,而且每年见面也没几次,因此共同话题唯有正在看的电视劇。聊到玉珍和江涴的关系有多好,竇允堪称滔滔不绝,还给想来没时间追劇的堂弟讲前面的剧情。

    “这我都看了。”堂弟表示她不用讲。

    “啊?”

    “倍速看的,”堂弟安详的微笑里透着一种淡淡的疲惫,“活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乐趣。”

    竇允瞬间沉默,自从上大学她好像就有些淡忘了曾经的痛苦时光,不行,必须忍住不能幸灾乐祸地笑出来。

    或许是被算法洞察到了她最近的兴趣所在,窦允几个社交平台的首页都开始推荐《逆风执炬》演员相关的消息给她。

    刷谷站刷到一个标题是“陳聿石恬爆料!冯栖川原来是这样哈哈哈”的播放已有八十多万的视频,窦允好奇地点了进去:

    陳聿和饰演江涴的石恬为剧宣一起做客一档名为《星星会客室》的娱乐谈话综艺。在聊拍戏时发生的趣事环节主持人特意提到了遗憾不能参加节目的冯栖川。

    陈聿想了想笑着说,“冯老师,怎么说呢……只要摄像机还能开,戏还能拍,哪怕剧组天塌了她都不在乎。”

    主持人表情有些惊讶,而石恬直接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视频里瞬间密度变得极高的弹幕:“沉迷演戏,不知天地为何物”、“冯栖川:什么天塌了?剧本里没这段啊?”、“我也想有这样的专注力”、“滿心满眼只有工作,怪不得她成功”

    主持人问石恬为什么笑得这么厉害。

    “太精准、贴切了,”石恬跟陈聿对视一眼,忍着笑意道:“就比如说,打个比方,发生了某件事,全剧组传疯了,连我已经杀青也听到一些,只有就在剧组的栖川还一脸懵地问:大家今天怎么了?”

    节目现场一片大笑,后期还特效放大了每个人爆笑的样子,弹幕一片的“哈哈哈哈”。

    窦允也是笑了出声,但到晚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逆风执炬》第10集,鬼子开始对根据地进行扫荡,玉珍所在的游击队接到任务急行军绕道鬼子后方形成牵制,江涴和留守民兵保护乡亲们往山上撤离。

    终于,在艰苦的战斗后,我军成功遏制了敌人的进攻。只是当再次负伤的玉珍返回闲石坳时,她却看到了江涴的尸体。

    尸体是乡亲们找回来的,已经换上了一身村子里能找到的最体面的衣服,被仔细整理过遗容。

    玉珍表情呆愣地走到江涴旁边,没受伤的右腿弯曲跪下,脑袋伏在她的胸膛上。片刻,她满是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到太阳穴,却浇不灭她双眸中熊熊燃起的怒火。

    本来看江涴牺牲的那段窦允就已经掉眼泪,玉珍这样悲愤难言的画面,更是让她泪流满面。

    左右两边都响起啜泣声,她转过头看看,是堂弟堂妹也在哭。窦允此刻难得有了些长姐爱,伸手将他们揽在怀里。

    堂弟呜咽声更明显,“不……不能这样对一个初三生。”上小学的堂妹眼泪鼻涕都糊在了窦允的肩膀上。

    而红了眼眶的大人们在看到孩子们脸上的泪光时,则都开始笑话他们是看戏流眼泪。

    山村中冬季的夜晚格外静谧,窦允洗漱后躺在床上冲浪,果然各个社交平台都已经因为《逆风执炬》今晚的剧情炸了锅,简直是屠榜热搜。有痛骂导演编剧的,有在评论区哭号不已的,有缅怀致敬先烈、科普历史的……

    第64章

    窦允这会儿伤心劲过去,想起刚刚跟堂弟堂妹抱头痛苦,还有堂弟那句“不能这样对初三生”,感觉很有趣,便写了篇帖子分享在流光記上。

    第二天看到红得刺目的消息提示,窦允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因为之前吐槽某番烂尾被死忠们冲了,点进流光記一看,原来是昨晚的帖子已经得到了两千多赞,四百多条评论,有排队回复“不能这样对研究生/无业游民/打工人”的,有cp粉说自己昨晚躺在床上流泪的……

    “吃饭了,赶紧起,一放假就跟长在床上一样。”妈妈推开卧室门皱着眉说。

    正乐着的窦允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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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声音应了声“好”,又赖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等吃完饭再看流光記,首页有篇近两万赞标题是“虎目含泪”的帖子,窦允看赞数这么多便点了进去:

    “角色的力量感是什么?是沿着紧实肌肉流下的汗水,是强大到无人能敌的力量,是为救人于水火而奋不顾身,或者哪怕错误也绝不悔改的偏执?

    “我有时觉得都是,有时觉得都不够准确。

    “直到玉珍单膝跪地趴在江涴的胸口听不见心跳声,歪扭憋屈的姿势、狰狞怒目的表情毫无杜鹃啼血的美感,情绪磅礴的力量却像狭窄山谷间呼啸的狂风将我卷进她的气流。

    “生平第一次,我看到火焰在泪水中翻涌到如此猛烈。

    “词穷许久,唯一能想到的生动形容,只有虎目含泪。

    “悲伤到极点的猛虎眼中有泪,安静伏在地上,獠牙还没露出,爪子收了起来。但你知道,她已经做好准备了,要撕咬开敌人的脖颈,吮吸身体中温热的血液,待到不再饥饿,便将他们的残骸不屑一顾地丢弃给秃鹫。

    “时间过了零点,新的一天我脑海中仍然挥之不去玉珍的脸,突然想起她邊吃饭邊哭的模样。

    “玉珍,我亲爱的猛兽,原来你已经成长为猛兽,从食草变成了食肉。

    “你不再害怕无垠的原野了。”

    窦允吸吸鼻子,擦擦脸上的泪水,点赞后下滑到评论区:

    “集赞殴打導演和编剧,超过0个我立马就去。”

    可已经有了一万多赞,窦允破涕为笑,也赞了一个,接着下滑:

    “玉珍吃饭已经成了名場面,但我完全不敢看第二次(大哭.emoji)”

    “我更希望玉珍能痛快哭一場,现在好怕她去找敌人同归于尽,呜,谁来救救孩子”

    “猛兽独行的代价如果是失去最好的同伴,想来她宁可从没尝过鲜血淋漓的滋味。”

    “在耳畔唯有寂静的短暂时刻里,你的脑海中是否响起她教你写杨玉珍三个字的声音?你记得她说无论付出多大牺牲都要赶走侵略者,你不畏枪炮、冲锋在前,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你没想到,早早牺牲的那个会是江涴。”

    “突然想到看电视剧的我们就已经这么难过,抗战时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的先烈们呢?他们是以什么心情跟敌人浴血搏杀?”

    ……

    窦允后悔点进这个帖子了,光擦眼泪鼻涕就用了三張纸巾。

    没有开机,剧組就还能给放几天春节假,只是正月初五就得返岗。

    过完团圆年的初三,冯栖川专程在提前联系后提着礼物登门向趙樹嘉一家拜年,之前她都是打电话问候祝贺,如今意识到趙老师对她的教诲自然不能再失礼数。

    趙樹嘉的家人一看到冯栖川都十分热情,寒暄、闲聊、签名合照。

    趙樹嘉看着腼腆的冯栖川乖巧地被妻子揽在怀里,被儿媳摸着手不放,还被孙子不停投喂沙糖桔车厘子,端起儿子泡好的茶掩住上扬的嘴角,笑够了才叫她去书房聊聊。

    冯栖川暗暗松口气的样子,让他差点笑出了声。

    不大的书房里一半是两排书架,一半是实木桌椅,没有绿植摆件之类也并不整洁,反而有种到处都是纸張书籍的凌乱之感。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赵树嘉听冯栖川讲完她因一篇影评而产生的种种感悟,沉吟一会儿问:“你的心总是不定,在为什么而顾虑?”

    冯栖川如闻当头棒喝,皱着眉许久才开口:“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老师,我对社会所作的实际贡献绝不足以换来现在拥有的名望钱财。”

    赵树嘉垂眸轻笑了一下,抬眼对她说:“栖川,你从未停下过前进的脚步所以能认识到个人自身的局限性,但也正是一路向上的顺遂让你意识不到时代和社会的局限性。”

    冯栖川一脸茫然地回望他。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时势给你的,你要稳稳接住;时势不停变迁将拿走的,你不能强留。”即使已因宗翰海一角而为屏幕前的观众所熟知,赵树嘉也从没想过离开话剧舞台,不是没有原因。

    冯栖川更加茫然了,恍惚地转头看向窗外天空,仿佛一时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那我能做些什么?或者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顺应洪流?”她喃喃着,像在问赵树嘉也像在问自己。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嗎?”赵树嘉沉稳的声音响起,看着她的目光和蔼亲切,耐心地等待回答。

    冯栖川纷乱的思绪许久才稍稍定下来,“戏剧是终身的事业?”

    赵树嘉欣慰地笑起来,“只要永远别忘记,你是在为谁服务。”

    返程的飞机上,冯栖川看着舷窗外的云海直到眼睛发涩才闭上双眼,“二德子,你能精准地搜索到急需一笔钱来度过难关的好人,对嗎?”她在心里问。

    【当然。】

    “我每年新增存款的20%,你帮我捐给这样的人们。”冯栖川决定道,多余的钱在她手里不过是存进银行吃利息,不如给更需要的人发挥更大的作用。

    二德子的机械音不知为何好一会儿才轻柔响起:【我会以您的名义将钱款通过正规渠道妥善赠予符合条件的受捐助者。】

    “不,不用我的名字。”冯栖川可不想用这样的事情来出什么风头,思索两秒恶趣味道:“以二德子的名义,虽然这个世界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的存在,但不妨让一些人记住你的名字。”

    【……感谢您的好意,但允许我提醒,我的名字是德艺双馨,不是二德子。】机械音只剩下平静。

    在冯栖川收拾行李要返回剧組时,岑攸也收拾了行李即将出发去琼崖。

    “等我杀青了就去找你。”冯栖川说。

    她羡慕的小眼神给岑攸看乐了,“到时候已经入夏,我也回来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没像候鸟一样天一冷就往南迁徙?”

    冯栖川遗憾地长叹气,她真的很想和岑攸一起去海边。

    岑攸揉乱她的头发,“你这么想,我们一起出发,一起返程。虽然你去上班我去玩,但我们不分彼此,怎么不算同甘共苦?”

    “……你全甘我全苦的同甘共苦吗?”

    正月初八,《膏腴》正式开机,在冯栖川和荆辭不断的交流沟通下,两人渐渐产生了些工作默契。

    “感觉有点不对,”荆辭回看刚拍的一镜,皱着眉道,“但又说不上来。”

    冯栖川想了想,“我正面给到镜头,跟警察视角相对了。”这一段是柴疏被拘留审讯,要是细想,主角在做正确的事,那对立的人是在做什么?

    “艹哦”柴疏将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之前设计分镜她竟然没注意,别看这一镜剪进正片里可能就十几秒,镜头语言两三秒都足够表达很多东西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电影明明故事没啥毛病,但观众看了就是觉得不对劲。導演的私货可不就见缝插针在构图、光影之中吗?

    “镜头调到右侧怎么样?”摄影指导李哥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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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拍摄仍然不是一帆风顺,“你们也是煞费苦心,从哪个垃圾站淘来这些东西,啊?收废品的没把你们也论斤收下吗……”暴躁荆辭骂得道具组的人狗血淋头。

    冯栖川本来默不作声,导演骂人许多时候能算得上是一种掌控片场的方式。虽然这种方式原始粗暴,但架不住简单高效,繁复庞杂的事务往往最忌优柔,上百人的剧组经不起接二连三小失误的消耗耽误。

    更何况荆辭有荆辞的职责,何须她去横插一道。

    但听了两三分钟,荆辞渐渐有些像在发泄情绪了,冯栖川迟疑片刻,起身走过去打断她道:“荆导,下一场的这句词,你看是不是有点重复啰嗦?”她本想先找编剧说说的,这会儿却是正好的借口。

    荆辞闻声转过头来看剧本,冯栖川给了道具组几人一个眼神。

    “导儿,我们这就去改!”一位机灵的大哥喊了一声后撒腿就跑,其他人连忙跟上。

    转场去另一个城市的前一晚,荆辞邀请冯栖川一起喝一杯,后者答应后本以为她们会去哪家隐蔽的小酒馆,没想到是坐在荆辞的房间里看自称学过调酒的关洲将桌上抽纸点燃。

    “我靠,这一包将近一块呢!”荆辞心疼地扒拉只用了几张,被灭火的茶水浇透了的抽纸,琢磨是不是等晾干还能用。

    冯栖川:也是,酒馆里看不到这节目。

    第65章

    虽然手法粗疏,但关洲调的鸡尾酒味道还不错。

    “她纯纯小气鬼守财奴,掉一个钢镚能追出去十里远,电影越往后拍预算越紧,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关洲端着酒杯的手食指指着荆辞,对馮棲川笑道。

    荆辞作势要锤他,馮棲川轻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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