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看出她热得闷,正替她打着扇,见状,也有些不解地看过来。
沈师鸢先是抬了一下下颌,又很快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般,偷偷地说:
“你去一趟中省殿,问问中省殿有没有多余的冰块。”
绿萼和青芷对视一眼,都有些懵,青芷在宫中待得久,而绿萼就是中省殿出来的,当然知道中省殿的规矩,妃嫔的份例都是固定的,不然今日你要多一点,明日她要多一点,迟早要出乱子的。
绿萼很懂得怎么和主子说话,哄着道:“奴婢之前在中省殿待过,每日送往各个宫殿的冰块都是固定的,也都在辰时之前都会送完。”
但要说中省殿一点冰块都不剩吗?那肯定不是的。
只是这些冰块都是备着给御前、给慈宁宫,再就是坤宁宫或是皇子所,是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破坏宫中规矩的。
沈师鸢很理直气壮地说:“今日的没有了,明日的储备呢?”
绿萼愣了一下,犹疑地问:
“主子是想要中省殿先把明日的冰块份例送来吗?”
如果主子是要求这一点,那倒是没什么问题,中省殿不可能一点不通人情。
沈师鸢很快摇头否认,她又不是疯了,只顾今日不管明日的,她从脑海中扒拉了一下得罪过她的人,她抬着尖尖的下巴,很是会摆宠妃的架子:
“把陆宝林明日的冰块份例挪过来。”
沈师鸢可没有忘记,之前绿萼说过,陆宝林是个能忍的性子。
绿萼错愕,但见主子眼巴巴地望着她,眸子中都是期盼的神色,她有点没辙,心底无奈地想,看来自家主子是真的要坐稳跋扈这个名声了,她应声道:
“既然主子想要,奴婢定是要让主子得偿所愿的。”
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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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绿萼说得底气很足。
她是了解中省殿的做派的,一个不受宠的宝林,和一个圣眷正浓的沈嫔,中省殿一贯滑头,当然知道怎么选,就算最终出事了,中省殿也大可把责任推到自家主子身上,所以,中省殿是不会因为陆宝林而得罪主子的。
主仆二人三言两语定下了此事,绿萼转身就走。
另一边,绿萼的脚程很快,一点没耽误时间地到了中省殿,她可是知道自家主子被热得烦闷的,自然是要早点拿到冰块回去叫主子舒心。
苏元德看见她时,还有惊讶。
这人是他亲自给沈嫔挑的,又在中省殿待过,苏元德当然有印象。
苏元德亲自走过来,问:
“你怎么来了,可是沈嫔有什么吩咐?”
绿萼一见苏元德,就立刻福了福身,她是很稳妥的性子,不会轻易给主子拉仇恨,加上苏元德对她也有栽培之恩,她对苏元德倒是很恭敬,没有因为在宠妃身边伺候就轻狂。
她满脸笑意,先是说了一句:“奴婢还没谢过公公当初的恩情。”
这个恩情,指的是将她安排到玉照殿。
苏元德没接这话,笑了笑:“是你自己争气。”
只这一句,苏元德就不多说了,中省殿位置特殊,是不好和后妃有牵扯的,绿萼心底明白,也没叫苏元德为难,直接道明了来意,脸上有愁思:
“公公,奴婢实在也是没办法了,我家主子热得整个人都恹了,奴婢看着心疼,不知公公这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冰块能先挪用一下?”
苏元德心底轻啧了一声,早听闻沈嫔不好相与,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绿萼是中省殿出去的,当然知道中省殿的规矩,但绿萼还是来了这一趟,尤其是最后一句“挪用”二字实在是微妙。
知晓绿萼是有备而来,苏元德也不拐弯抹角,念着绿萼是自己送出去,隐晦地提醒了一句:
“这可不合规矩。”
绿萼笑得没有一丝纰漏,她说:“我家主子当然是最守规矩的,也不想叫公公为难。”
苏元德不说话了,等着绿萼表明来意。
绿萼也知道苏元德的意思,她仿佛是不经意间提起:
“奴婢记得之前陆宝林来给主子赔礼时,分明天气炎热,却还是穿得严实,可见是很畏冷的。”
苏元德哪里还有不懂的呢,他着重看了绿萼一眼,绿萼只是稳重地笑着,手下不着痕迹地给苏元德塞了个荷包,她说:
“主子说公公平日管理中省殿辛苦,请公公喝茶。”
苏元德无语,他哪里缺这点钱了,但是沈嫔有宠,眼看着是个有前景又不好相与的,苏元德不想得罪她,加上,绿萼也是指明了路,又是各方各面照顾了,今日的事没办成,沈嫔肯定是要记恨的。
罢了。
苏元德叫来小太监,叫人去拿了一篮子冰块,等绿萼走后,苏元德才唏嘘道:
“日后这宫中是要热闹起来了。”
有沈嫔这么个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人在,这宫中能平静才有鬼了。
绿萼顺利地把冰块带回来,玉照殿瞬间凉快下来,沈师鸢舒服了,又自觉耍了一通威风,心情非常好,忍不住偷笑地弯了眼眸。
绿萼的动作不小,皇后当下就得知了消息,朝露一言难尽:
“沈嫔真是睚眦必报。”
陆宝林都被贬位了,也不见她放过陆宝林。
皇后知道沈嫔挪用的是谁的份例后,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她说:
“她倒是聪明。”
朝露一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娘娘是夸了沈嫔聪明?
皇后没有解释,但到了第二日,朝露就明白了娘娘为何这么说。
翌日,中省殿给各个宫殿送冰块时,陆宝林才知道自己的冰块被克扣了,或者说被挪用了,被挪用的那个人就是她之前得罪的沈嫔。
陆宝林脸一白,整个人瘫软倒地。
她的宫人福儿又心疼又气恼:“主子,咱们去禀告皇后娘娘吧,沈嫔欺人太甚了!”
陆宝林立刻拉住人,她惨白着脸色,说:
“不行!”
她何尝不恨沈嫔的欺人太甚,但她害怕,和沈嫔比起来,她根本无足轻重,沈嫔打了杨昭仪的人都只罚了抄写宫规,后续更是晋升了位份,皇后就算替她做主,也伤不到沈嫔分毫。
而之后呢?沈嫔只会更记恨她,她的日子也只会越发不好过。
福儿看出主子的想法,心下凉了一截,因为她知道主子想得没错,她也被想象中的情景吓得脸色煞白,哭着说:
“那主子,我们该怎么办?”
陆宝林闭着眼,眼角落下泪水,她说:“忍吧。”
“这后宫看不惯她的人这么多,我算什么呢,她总一日会消气,也总一日会忘记我的。”
陆宝林是恨沈嫔的,但她有自知之明,她和沈嫔作对,就是以卵击石,她现在就希望沈嫔出完气后,能赶紧把她忘掉。
而且,她恨沈嫔,但更恨张才人。
她为了奉承张才人才会得罪沈嫔,但张才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护着她!
陆宝林眸中闪过隐忍和阴狠,福儿无意间看见,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第22章
陆宝林隐忍,没有苦主闹事,其余人就算想看热闹也不会选择亲自掺和进去,沈师鸢挪用冰块一事当然不了了之。
戚初言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戚初言早知道沈师鸢是什么性子,对她会做出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意外,他没有任何表示,只当不知道。
但这种态度落在别人眼中,又何尝不是默认。
景阳宫。
阮嫔和林美人一起从延福宫刚回来,阮嫔的脸色有些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佟贵妃待她不如从前了。
很细微的落差,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例如今日,她和往常一样去往延福宫请安,结果连佟贵妃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谴回来了。
阮嫔心底有些莫名的发慌,又不明缘由,她扯着帕子,眼见进了景阳宫,她瞥了一眼林美人,直接道:
“跟上。”
二人同处一宫,林美人位低于她,又不如她得宠,当然是要诸事以她为先的。
林美人脚步一顿,她转头看向阮嫔藏不住焦虑的脸,没有推辞,脚步缓慢地跟在了她身后。
东偏殿,露华阁。
林美人端起宫人刚倒好的茶水,柔声细语地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她视线扫过露华阁上下,相较于数月前的辉煌得意,露华阁现在要冷清不少,林美人心中其实有些费解,阮嫔得罪了淑妃,淑妃怎么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当真是顾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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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淑妃久没有针对,阮嫔早松懈下来,在她看来,淑妃也是忌惮她的恩宠,才会不敢轻易针对她。
就和杨昭仪对待沈嫔的态度一样。
阮嫔自觉得宠,但久不侍寝,心底总是空落落地没底,她语气不好地提起:
“皇上回宫都快两个月了。”
话落,阮嫔忍不住地看向林美人。
其实林美人也是个美人,不张扬不柔弱,却是叫人很舒服的长相,但也不知为何,她不讨皇上喜欢,林家也有几个不错的子弟,在前朝也仕途明朗,其祖父更是位居正三品。
因此,林美人一入宫就是美人位份,但这么久了,她依旧是美人位份。
阮嫔和林美人是一起入宫的,她本只是才人,刚分到景阳宫时,她还居于林美人之下呢,结果时日一久,反倒是她越过林美人成为了阮嫔,二人之间的情势瞬间颠倒过来。
甚至于,林美人还得倚仗她才能攀上贵妃这条路。
圣上大权在握,宠爱妃嫔只凭心意,林家在前朝再是能耐,也改变不了她在后宫的处境。
扪心自问,阮嫔每每看着林美人在她身后谨小慎微的模样,心底其实是很得意的,很是微妙的心思,往日比她高贵的人沦为她的拥趸,叫她整个人如登云霄。
阮嫔自然也知道林美人比她聪慧,以往她惹出不少麻烦都是林美人替她解决的,也是因此,她才会把林美人引荐给佟贵妃。
阮嫔直接道:
“你想个办法,让我能早些侍寝。”
再不侍寝,旁人恐怕还要以为她失宠了呢!
林美人沉默了一下,像是有些为难,见状,阮嫔没好气道:“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引荐给贵妃娘娘的,要不是我,你在宫中能这么轻松自在吗?”
阮嫔说得很有底气,一点不觉得过分。
美人位份在宫中不高不低,但不得宠的妃嫔总是会被宫人怠慢一些的,林美人借着她搭上贵妃的船后,梧桐苑可从未有过份例被克扣的现象。
林美人倚仗她得了好处,当然也要有所贡献,不然难道要她平白帮她吗?!
林美人握住杯盏的手紧了一些,好一会儿,她才状似有点犹疑地说:
“办法倒是有,可是……”
阮嫔打断她,催促道:“别可是了,快说!”
林美人叹了一口气,像是没办法了,无奈道:“马上就是淑妃的生辰,姐姐如果在这个时候出头的话,很容易招恨的。”
阮嫔对这话有点不服气,憋了半晌,但到底没有胆子说什么,按捺住性子等着林美人接下来的话。
见状,林美人眸色稍闪,她犹豫地提出:
“姐姐还记得那日娘娘提出要给淑妃庆生时,沈嫔的反应吗?”
阮嫔皱了皱眉,她那时一心酸涩圣上对淑妃的恩典,哪有心思关注沈嫔。
林美人斟酌着语句:“姐姐也应当看得出,沈嫔一贯是爱出风头的。”
阮嫔翻了个白眼:
“她那个轻骨头,那么飘,迟早有一日要跌下来的。”
林美人垂眸不语,仿佛没听见阮嫔的话。
阮嫔也隐隐听懂了林美人的言下之意,她皱着眉头:“你说得简单,沈嫔又不是蠢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和淑妃抢风头?”
再说——
“就算她真的蠢到敢在这个时候出头,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是想要早些侍寝,而不是要看沈嫔耀武扬威的!
林美人好声好气地安抚她:“沈嫔那般容色,姐姐觉得皇上会轻易舍弃到一旁吗?”
“有淑妃和杨昭仪在,如今又多了一位艳绝后宫的沈嫔,皇上怎么能想起别人呢。”
阮嫔被林美人说得憋屈,她自认她容色才情也是不输给别人的,但一想起沈嫔那张脸,她又实在没法反驳。
知晓阮嫔心底不爽,林美人刺激够了,终于话音一转:
“但再好的容色,性子过于骄纵的话,也是会惹人不喜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嫔先是和杨昭仪闹得不可开交,要是再和淑妃交恶,哪怕圣上再喜欢她那张脸,也总会生出一点厌烦,况且,她们这位皇上一向不是什么好性子,哪里会一直纵容一个人呢。
林美人掩住唇:“姐姐一贯得皇上喜欢,若是她们惹得皇上厌烦,姐姐的出头之日自然也就来了。”
阮嫔被她说得双眼发光,但很快,她狠狠皱眉:
“你说得轻巧,哪有这么容易。”
林美人:“姐姐可还记得陆宝林?”
阮嫔当然记得,她不解:“提她做什么,那就是窝囊的,被欺负成那样,连告发都不敢。”
告发都不敢,还指望她能成什么事吗?
林美人咽下一口茶水,轻声细语道:
“被逼到了绝境,哪怕是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阮嫔听得烦了:“别拐弯抹角了,你有什么法子,直接说就是。”
林美人停顿了一下,没想到阮嫔这点耐心都没有,但她哪肯留下话柄,只含糊不清地说:
“想叫一个人出风头,可不一定非要她自愿。”
把陆宝林逼到绝境,其实不难,毕竟佟贵妃协理六宫,想叫一个不得宠的低位妃嫔难过,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人被逼得狠了,就容易病急乱投医。
半个时辰后,林美人才从露华阁出来,待回到梧桐苑后,她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了下来。
紫苏一直伺候在身边,自然知道主子和阮嫔的对话,她很疑惑:
“主子,您刚刚对阮嫔说的话……”
紫苏停顿了一下,没能说下去。
主子看似说了一堆对阮嫔有利的话,但实际上,阮嫔就算真的照主子说的做了,其实对她自身也没什么好处。
也只有阮嫔才会觉得淑妃和沈嫔斗起来,她就真的有机会了。
而且,只要动手,总会留有痕迹,加上之前她害沈嫔落水一事,一旦再事发,阮嫔可未必保得住自己。
林美人坐在梳妆台前,抬手拆下发髻上的玉簪,闻言,她柔声道:
“她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不过是她给佟贵妃的投名状。
舍掉一个阮嫔,摸清沈嫔的深浅,她也想知道,这位容色出众的沈嫔能在皇上心中占多少分量。
至于阮嫔?
林美人实在是厌烦了她那个蠢样,才不配位,跌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么。
******
翌日,请安散后,阮嫔迫不及待地去了一趟延福宫。
听完阮嫔的来意,佟贵妃一顿,她掀起眼看向阮嫔,见其一脸按捺不住的积极模样,难得沉默了一下。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20-25(第6/14页)
片刻,佟贵妃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林美人,林美人抬头朝她笑了一下,又很快低眉顺眼地垂下头。
佟贵妃很快有了决断,她轻微皱了皱眉。
见状,阮嫔连忙出声,她委屈道:“娘娘,您就帮嫔妾一次吧,再说了,嫔妾要是能见到皇上的面,也好替大皇子说话,不是吗?”
阮嫔说得很理所当然,殿内却是蓦然一静。
佟贵妃有些被气笑了。
林美人也没想到阮嫔会这么蠢,瞧阮嫔的说法,好似皇长子还要倚仗她的枕边风一样。
佟贵妃眸底神色寡淡至极,她定定地看了一眼阮嫔,须臾,她扯唇笑了一声:
“念你往日得用,本宫帮你一次也无妨。”
她懒得再看阮嫔,耷拉下眼皮子,淡淡道:“本宫会吩咐下去,其余的事,本宫不会插手。”
阮嫔有些不情愿,但见娘娘不耐烦起来,她也只好咽声。
越是临近淑妃生辰,陆宝林发觉她的待遇越差,底下人的怠慢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且不提中省殿那边的份例问题,就连御膳房送来的膳食都是凉的。
陆宝林嘴唇颤抖,她又是愤恨又是彷徨,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沈嫔会逼人至此!
沈师鸢对外间的算计一无所知,她正对着尚衣局送来的宫装欢喜呢,之前戚初言送她的缎料,一部分被她留下,一部分被她送去了尚衣局做衣裳。
尚衣局刚送来了两套。
一套是杏黄色纱罗坦领短襦,袖口宽博,绣金丝缠枝莲,外披月白绫披帛,下半身是石榴红曳地长裙,十二幅裁成,裙腰高束胸下,绣着百蝶穿花,行走时裙褶翻叠如霞。
一套是素蓝色对襟襦裙,直领窄袖,边缘滚浅蓝西边,暗绣折枝兰草,下身是烟色罗裙,整体素色淡雅,又处处精细,针脚密布,叫人挑不出一点瑕疵。
沈师鸢对每一套都很欢喜,光是看着就恨不得立刻上身试一试。
她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忍不住道:
“尚衣局这些人的手真巧。”
青芷笑着说:“能进尚衣局的绣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手艺自然是巧,能叫主子喜欢,就是最值得的事了。”
金薇侍奉主子的梳妆,对衣着这些更是上心,加上明日就是淑妃的庆生宴,她不由得问:
“主子明日准备穿哪一套赴宴?”
这两套宫装,一套华丽明艳,一套简单淡雅,不同的风格,要准备的配饰也有不同。
按理说,明日是淑妃的庆生宴,其余人是不应该喧宾夺主的,但金薇伺候主子也有一段时日,也隐隐了解主子的性格,可不是什么会顾及别人而委屈自己的性格。
果不其然,沈师鸢一点也没有犹豫就选择了石榴红的那一套。
金薇不意外,青芷和绿萼也是沉默,知晓自己主子爱美,没人会这件事上给主子添堵。
争宠一事各凭本事,各人容色也是天生,这宫中不论谦让与否,只要得宠,总会是别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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