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痛打落水狗:
“我就知道是你!你就那么恨我?不惜杀了阮嫔也要栽赃我!”
沈师鸢当然没有提前猜到杨昭仪是凶手,但不妨碍她自夸自地充面子啊。
她没给杨昭仪说话的机会,掩住唇,眼珠子一直转,她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迫不及待地把仇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天呐,连杀人都敢,真是恶毒心肠,和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嫔妾真是要寝食难安了!”
她一边说,还要一边拿小眼神觑向皇后娘娘,亏得她生得漂亮,哪怕是装出来的害怕,都叫她很我见犹怜的。
杨昭仪看着她装腔作势,本来还觉得不安慌乱,现在一颗心脏都被气得生疼。
她恨恨地说:“皇后娘娘还未说什么,宓贵嫔何必急着给本宫定罪?”
沈师鸢不吃这一套,她翻了一个白眼:
“没罪,你还会跪在这里?!”
不是心虚,杨昭仪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跪着,估计早就楚楚可怜地诉说自己无辜了。
第43章
杨昭仪被沈师鸢堵得哑口无言,心底更是恨得要命。
皇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不掩饰怒意地看向杨昭仪:
“慎刑司宫人小方子,意图给小林子和紫苏投毒,人赃并获,小方子对你指使他杀人灭口一事供认不讳,杨昭仪你还有什么话说?”
明知会有人有小动作,皇后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而夜里众人放松时,是最容易做手脚的时候,皇后早就等着了。
阮嫔一事闹腾了许久,也该结束了。
想到这里,皇后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林美人,或许是遭了这么一出,小林子和紫苏也意识到了性命危险,终于承认了罪行,带着些许血迹的证词被慎刑司送了上来,如今被扔在林美人和杨昭仪面前。
杨昭仪心下一紧,她暗恨小方子的没用,她倒是想要撇清和小方子的关系,又心知肚明,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皇后娘娘是不会听她的一面之词的。
林美人低头看着证词,心底对杨昭仪恨得要命,若非杨昭仪来了这么一遭,小林子和紫苏未必会招供。
性命攸关下,人是很难保持理智的,只会下意识地想要活命。
林美人辩无可辩,脸色灰败地保持着安静。
沈师鸢很抬首挺胸,春风得意地看着二人的惨状。
杨昭仪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底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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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沈师鸢的好运,再见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见圣上驾到的消息,她又忍不住有些难过。
她记得很清楚,那日牵扯到宓贵嫔时,皇上来得有多及时。
若非那日皇上明晃晃的偏心,这件事何至于会发生到今日这种地步,宓贵嫔也不会有机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越想心越疼,杨昭仪蓦然身子晃了晃,她身姿单薄,如今越发添了一份柔弱姿态,众目睽睽下,她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月兰眸光一闪,反应非常快地惊呼了一声:
“娘娘!”
殿内响起了几声喧哗,皇后微微皱眉,上前走了一步,沉声道:“传太医!”
沈师鸢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怎么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招。
她转头和绿萼对视了一眼,看着杨昭仪脸上的惨白,很是狐疑,这究竟是真晕还是假晕?
宫中每日都是有太医当值的,因此,太医来得很快。
太医替杨昭仪诊脉期间,皇后偏头看了一眼朝露,低声道:
“去看看,皇上来了没有。”
事情一发生,她就派人去请了戚初言,毕竟涉及到一宫主位,禁闭这等小事也就罢了,她拿不准戚初言是什么态度。
杨昭仪非是林美人,位高又有宠,怎么罚也是一个难题。
皇后才不想自揽麻烦。
戚初言来得很慢,在太医替杨昭仪诊脉结果出来后,他的身影才不急不缓地出现在坤宁宫中。
一众妃嫔行礼,戚初言没理会,他直接坐了下来,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杨昭仪,情绪不高地问:
“她怎么样?”
沈师鸢歪头看了看他,总觉得他心情不是很好,又见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眸中情绪冷冷淡淡,不若往日中总是含笑的模样。
察觉到视线,戚初言转了一点头,二人四目相视。
半夜时分,亏她倒是精神抖擞,或许是仇人倒霉,她眉眼还有些得意和明媚,朝气得要命。
叫人看得很舒心,戚初言唇角勾了勾,朝她招手。
众人在等着太医的结论,但也时刻关注着皇上的一举一动,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地投来视线。
沈师鸢是什么人?
她最喜欢别人欣羡的眼神,当下挺了挺胸脯,抬起了尖尖的下巴,又矜持又倨傲地走近了戚初言。
戚初言被逗得有点乐,被吵醒的坏心情也终于消散了些。
众人看得欣羡,又觉得心凉。
杨昭仪往日如何得宠?可是如今呢,人还晕倒在一旁,皇上眼中却只有新欢了,至今不曾有过一句关切。
李太医也斗胆看了这位名声大噪的宓贵嫔一眼,很快低下头,他说:
“回皇上的话,杨昭仪这是气急攻心,才会一时晕了过去。”
沈师鸢瞪大了眼,没忍住问出口:
“确定是气急攻心,而不是心虚?”
究竟是谁气她了?她意欲杀人,被皇后抓了个人赃并获,哪里来的脸生气啊。
沈师鸢全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看戏和得意的姿态是叫杨昭仪气急攻心的罪魁祸首。
要是知道了,她也只会指责杨昭仪心气小。
皇后垂头抵住了口鼻,掩住了眸中的笑意,这世间总是怜悯弱者的,杨昭仪现在晕倒是事实,甭管众人心底是否有怀疑,但为了表示和谐友善的一幕,是绝不会有人把心底的怀疑问出口的。
但宓贵嫔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一点。
李太医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汗,他犹豫了一下才说:
“杨昭仪之前小产对身子终究造成了伤害,加之最近一直郁结在心,才会造成今日杨昭仪的心情剧烈起伏后晕倒一事,杨昭仪如今最好是情绪不要有大起大伏,否则对身子无益。”
李太医刚提起杨昭仪小产一事,皇后眸中的笑意就渐渐地淡了下去。
她几不可察地转头看了一眼戚初言。
戚初言本来心不在焉地听着太医的话,听到这里,才掀了掀眼皮子,他定定地睨向杨昭仪。
皇后发现她看不懂这个时候戚初言的心思。
他眸底情绪很淡很淡,没有心疼,没有怜惜,也不见什么负面情绪,唯有居高临下的俯视。
皇后心下摇头,觉得杨昭仪走错了一步棋。
她有孕又小产,事后也不哭不闹,没拿这件事让皇上烦忧,她懂事又体贴,不论是不是装出来的,总归是叫皇上对她生出了一丝容忍,也因此,对她很多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情分总有耗尽时,依靠小产而博得的怜惜又能维持多久?
满殿都安静了一刹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晕倒的杨昭仪,沈师鸢也是其中一员,但她和别人的想法不同,她满眼皆是迷惘和不解。
她皱眉,又有些纳闷:
“那又怎么了?”
她没理解太医的话,杨昭仪不是凶手吗?为什么要照顾她的心情和情绪啊?
沈师鸢歪头看向戚初言,不明所以地问:“她情绪不能大起大伏,杀人就不要赔罪了吗?”
她问得太直白,全然不考虑杨昭仪曾替戚初言孕育过子嗣的功劳和情分,皇后也沉默了下来,众人眼神闪烁,都默默地看向了皇上,她们都清楚,杨昭仪会如何最终还是要看戚初言的想法。
戚初言抬眼,对上沈师鸢直白的双眸,她说:“您和嫔妾说的,赏罚分明,才能当好一位主子。”
戚初言轻轻地笑了。
皇后抬起了头,眼中难掩惊讶。
戚初言慢条斯理地说:
“鸢鸢说的是,赏罚要分明,错就是错,哪能总依赖往日之事而躲过去。”
他仿佛是在回应沈师鸢的话,也仿佛是在说给某个人听。
晕倒的某个人衣袖中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沈师鸢点头,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翘起,对戚初言的态度很是满意的,她双眸亮亮地望向戚初言:
“杨昭仪和林美人合谋杀害阮嫔,又栽赃陷害嫔妾,事后又想杀人灭口一事证据确凿,皇上准备怎么处置她们?”
话音刚落下,就有人瞬间提心吊胆起来,殿内气氛也有了些许变化。
沈师鸢一心只想让自己的仇人倒霉,才不管别人死活呢。
戚初言捻着杯盏,似是在思忖,沈师鸢有些急了,下意识地推了一下他的手臂,戚初言唇角略有些幅度,才轻慢随意道:
“贬位吧。”
沈师鸢有些焦急地等他往下说。
戚初言按住了她的手,才缓缓道:
“林美人杀害妃嫔,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他说到冷宫时,掀眸看了沈师鸢一眼,心中微哂,虽是中间有些许波澜,但最终还是叫她得偿所愿,让人进了冷宫。
和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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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当时不同,阮嫔虽是进了冷宫,但她位份未变,哪怕身处冷宫,份例也依旧不变,只是冷宫寂寥,又有宫人看人下菜碟,生活终归是困难的。
如今林美人被贬为庶人,可没了什么份例待遇,再入冷宫,只会比阮嫔当时更难熬。
林美人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她不敢置信地抬头,而戚初言看都未看她一眼,薄凉之姿斐然,让她求情的话瞬间堵在了喉间。
林美人凄惨一笑。
是了,皇上从不看重她,又怎么会对她有怜惜呢。
连阮嫔那样曾经得他青睐的人,都是说打入冷宫就打入冷宫,皇上又怎么会听她的求情之词。
戚初言的视线转了转,落在杨昭仪身上:
“至于杨昭仪——”
他话音未尽,有人醒了过来,急切地出声:“皇上!”
她泪眼婆娑,很是可怜,她来坤宁宫是被人催促而来的,寒冬腊月,她穿得很是简单素净,发髻上也没几个首饰,那么素、那么淡,眼泪挂在脸上,有些狼狈,也有些可怜。
她这幅样子,就像是那日小产时一样,她于一滩血泊中,楚楚可怜又心力交瘁地望向他。
那时她让他不要难过,心中对凶手恨得要死,哭得泪如雨下,还要说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有护住皇嗣。
如今她也在求他,求他不要那么薄情。
用着小产那日一样的姿态求他。
戚初言唇角幅度不变,眸底情绪也不曾有一丝变化,他只是叹息了一声。
众人不解其意。
只能听见他好似温和的声音:
“你犯了错,不罚你,不好服众,即日起降为修容,你一向体弱,小产也伤了你的身子,在宫中好好休养,莫要多想。”
杨昭仪一颗心拔凉,她泪眼婆娑地和戚初言对视,却只看见他温和之下的不容置喙。
服众?
戚初言何时考虑过服众了。
修容,仅仅是降了一个位份,依旧是一宫主位,惩罚仿佛不值一提,可是,自圣上登基至今六年,她也不过从修容走到了昭仪。
戚初言看似温和的一句话,叫她一朝跌落从前,这六年的光景仿佛不复存在。
或者说,她的处境还不如刚入宫时。
一朝被贬,也代表着她久经圣宠的时日已在昨日,这宫中谁不是聪明人,谁会看不出这一点呢。
遑论戚初言还让她在宫中好好休养,说得好听,实际上也不过是另一种禁足。
杨昭仪一颗心脏骤疼,像是血肉中被嵌入了一块石头,她猛地呛咳两声,双眼翻白,浑身蓦然软了下来,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戚初言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沈师鸢歪头,疑问:“这又是被气晕了?”
她站在戚初言身边,一手搭在戚初言的肩上,鹤青色的鹤氅衬得她双颊嫩白,她探出了半边身子去看杨昭仪的情况,眉梢透着些许不满和狐疑,那样得意,那样神气。
和杨昭仪晕倒的凄惨截然不同。
同一处宫殿,却极其割裂的场景,众人看在眼里,一时不知该做何感想。
沈师鸢不该得意吗?她被栽赃,如今替自己洗清嫌疑,又如此得宠,她凭什么不能得意呢。
而杨昭仪呢,她分明也是罪有应得。
但众人心底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亲眼见证了宠妃落寞,宓贵嫔和杨昭仪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新欢旧爱如此鲜明对比。
后宫就是这样,花无百日红,总是新人换旧人。
皇后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她能有什么感觉呢?她陪伴皇上那么久,早就习惯了这一幕,杨昭仪得宠时,也是旁人失意的时候。
皇后平静地说:
“送杨修容回去。”
是了,今日后宫中再没有杨昭仪,只剩下杨修容了。
沈师鸢看见了皇后,又下意识地去看戚初言,二人平静的神色如出一辙,这一刻,她竟是觉得皇后和戚初言那么相似。
沈师鸢眨了眨眼,觉得她这一刻的念头有些不可思议。
这两个人分明一点也不像嘛。
她视线飘忽着,无意识地落在戚初言的指骨上,戚初言注意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好笑地摇头:
“喝吧。”
他手上正端着杯盏,也只当沈师鸢是渴了。
这么想着,他很自然地把杯盏送到了沈师鸢嘴边,水温恰好,沈师鸢没忍住真的喝了两口。
刚想再喝时,戚初言忽然收回了手。
沈师鸢瞪大了眼,不解地看向他,眼神仿佛在暗暗指责他抠门。
戚初言摇头:
“浓茶解乏,你待会回去不睡了?”
沈师鸢忙忙摇头,满脸不掩饰嫌弃地推开杯盏。
戚初言懒散地斜睨了她一眼,顺着她留下的印记,抬手举杯一饮而尽。
他没她命好,白日可没得休息。
第44章
阮嫔一事的结果出来后,朝阳宫内,淑妃慢条斯理地抚了一把青丝,她近乎嘲讽地说了一句:
“蠢货。”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坤宁宫在给林美人和杨修容定罪时,重点都放在了小林子和紫苏的证词上,全然忽略最开始沈师鸢提起的冷宫宫人。
朱瑾替娘娘掖了掖锦被,也叹息了一声:
“亏娘娘特意给她们提供了机会。”
冷宫宫人的证词是他跑了一日的净房,和下一轮值班的宫人交接时,忘记查看冷宫,才会一时疏忽让人钻了空子。
不论怎么看,这个宫人都是无妄之灾,也一同在林美人的算计之中。
紫苏的证词中也证明了这一点,是她们给冷宫宫人下了药,为的就是有机会把阮嫔弄出来。
唯独一点,这个宫人叫做小桂子,早察觉出了膳食有问题,但还是在禀报之后,将计就计地吃了下去,给林美人留下了机会。
淑妃情绪依旧淡淡的,朱瑾见状,思忖了一下,才安抚道:
“不论怎么说,朝阳宫少了一个碍眼的人,总归是一件好事。”
娘娘不喜欢林美人,尤其是在明确知道林美人是佟贵妃的人后,这个人就很碍眼了。
听见这话,淑妃眉眼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她揉了揉眉心,没再说话,又重新躺了下来,她轻声说:
“歇下吧,今日出了这么一出,明日是不会请安了。”
她还是很了解皇后的,皇后才不会为了一次请安特意为难自己,翌日请安直接取消。
沈师鸢难得对请安取消没有惋惜,事情结束后,她实在是困倦,硬生生地打了几个哈欠,眼眸中都涌上了些许犯困的泪意。
戚初言直接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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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
到了玉照殿,戚初言几乎刚躺下,就被外面的周立明叫醒了,有人被吵得往锦被中藏了一些,小脸睡得有些红嫩,她眉心皱出了一个结,被吵得有些难受。
戚初言给了周立明一个眼神,周立明立刻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
众人最开始对杨修容被贬一事没有概念,毕竟,只是低了一个位份,她还依旧是一宫主位,宫中比她位份高的也就那么几人,其余妃嫔位份都比她低,不论心底藏着什么想法,明面上都要对她恭恭敬敬的。
直到将近年关时,众人才恍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杨修容久不来请安,皇后都一时有些忘记她了,是佟贵妃安排年宴的座位时,特意派人来过问了一句,皇后才蓦然回过味来。
她又想起那日戚初言看似多情却又薄情的话。
好好休养?
另类的禁闭,却没给一个时间限定,若是戚初言想不起来这件事,岂不是要一直无限制地禁闭下去?
戚初言想起杨修容了吗?
怎么可能。
沈师鸢最近缠他缠得很紧,往日侍寝数日后,她总是会嫌烦的,但是这段时间,哪怕她没有侍寝,时隔两三日,她总是要派人来御前一趟的。
被她这么一缠,戚初言哪有时间想起杨修容。
沈师鸢就是故意的,什么昭仪、修容的,位份不依旧比她高?
她才不管杨修容和戚初言有没有往日情分呢,总归不是和她的情分,就别希望她能宽容大量了。
那日她回来后,琢磨了许久戚初言的这个惩罚,说重也重,说轻也轻,全看杨修容什么时候能出来。
既然如此,她一日不到修容位份,杨修容最好是一直别出来了。
至于戚初言有没有看出她的心思?谁知道呢。
只是她这样的人心思那样浅显,很容易叫人一目了然她的目的。
沈师鸢很有志气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短期目标来做的,她本就恩宠浓盛,如今又频繁争宠,年关前的那一个月,除了皇后和淑妃,竟是没一位妃嫔见到了戚初言。
整个后宫,何处对她不是怨声载道?
等年关后,众人就回报了沈师鸢一个消息——邯余七年,距离上次选秀时隔了三年,恰是大选之年。
沈师鸢是在请安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她整个人懵了一下,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大选之年?
后宫又要进新妃嫔了?
有人朝沈师鸢看了一眼,掩住唇,意有所指道:“唉,眼看着新人又要入宫,这宫中或是又要有一遭天翻地覆的变化。”
话是这么说,这人却是巴不得新妃早些入宫呢。
宓贵嫔自入宫起就得意太久了,人一旦太过得意,总会被人看不惯的。
起码新妃入宫后,这宫中局势也能变上一变,不会叫某个人一直独得恩宠,霸占着皇上,自己吃肉也就罢了,让别人连口汤都喝不到!
孙才人看了一眼沈师鸢,她神情有些呆愣,像是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心情不是很好的模样。
孙才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垂下眼眸,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张姐姐何必担忧,皇上是位念旧情的,只要我等不犯错,皇上总归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她这话是在打断张才人的话,也同样是忧心忡忡地说给沈师鸢听。
她其实挺担心沈师鸢的。
一入宫就被圣上如此盛宠,很容易被迷了心神,可事实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总是薄情,恩宠一事就如同过眼云烟,很缥缈不定。
今日落在你身上,明日就可能会落在别人身上。
她当然也希望沈师鸢的恩宠从一始终,但她不相信皇上,于是,心底只能盼着沈师鸢不会犯糊涂。
沈师鸢也回过神来,她是没听出张才人的话里有话,但孙才人都出来打断张才人的话了,那么张才人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加上她本来就讨厌张才人,所以,她很不吝啬地瞪了张才人一眼,倨傲地抬起下颌:
“听见你说话就烦,明明说话总是不中听,怎么还是那么多嘴!”
她一点也不掩饰厌烦地揉了揉耳根,纳闷道:“真不知道皇上之前是怎么忍受你的。”
下一刻,沈师鸢又一副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得意笑道:
“不会是皇上也嫌弃你了,后面才会一直不去看你吧?”
她总是这样,对不喜欢的人说话直白又刻薄,恨不得把人臊到地洞里去。
张才人一张脸被说得又红又青,尤其是在听见宓贵嫔最后一句话时,脸色更是煞白了一片,她是不信宓贵嫔的话的,但心底又有另一种声音不停地响起,万一宓贵嫔说得是真的呢?
皇上真的会嫌弃她?
张才人被这个认知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后妃的荣辱恩宠皆系于戚初言一人身上,张才人怎么可能会不害怕这一点呢。
见她怕了,沈师鸢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她没再理会张才人,而是转过头,眼巴巴地问向皇后娘娘:
“娘娘,是真的要大选了吗?”
皇后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难过或是不安,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但还是实话实说:
“前几日就有人提起了此事,此时礼部应该已经接手安排了。”
大选一事很复杂,要各州各府的官家入宫,路途遥远的或许能走上数月,往往都是提前将近半年就准备了,如今刚一月,等消息传到地方,各位秀女再入京,也都要三月或者四月了。
通常而言,六月左右,大选就会彻底结束,新妃也会入宫了。
闻言,沈师鸢瘪了瘪唇,她没觉得难受,只是有了些危机感和紧迫感。
请安一结束,她走得格外积极,众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意外。
皇后也掀起了眼,朝露在一旁看着,小声嘀咕:
“她入宫晚,才不到半年,就要经历大选,难接受一些也是正常。”
或许这段时间看宓贵嫔洋洋得意太久,又没冒犯到自家娘娘,又是这般讨人喜欢的鲜活,朝露不知不觉中竟是替她说起了好话。
转眼又过了几日。
养心殿。
御前一向安静,除了宓贵嫔外,也没人敢在御前吵闹。
戚初言刚撂下笔,这段时间朝堂忙碌,他也很久没得清闲,这一闲下来,他又觉得这段时间好像太过安静了。
戚初言招来周立明,问得很是自然:
“后宫很安静?”
周立明隐晦地扯唇,心中腹诽,您要是想问宓贵嫔,直接问就是了,自宓贵嫔入宫后,谁有宓贵嫔闹腾?
一安静下来,就会被皇上察觉到的,也就只有一位宓贵嫔了。
周立明没敢隐瞒:“奴才没听说后宫近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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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事。”
闻言,戚初言挑了挑眉,没事绊住脚,却还是许久没来御前,怎么?前些时日,来得过于频繁,这是又厌了?
戚初言担心自己记得不清楚,还特意问了一句:
“这段时日,玉照殿可有派人来过?”
周立明摸了摸鼻子:“没有。”
戚初言轻啧了一声。
许久,周立明犹豫了一下,迟疑道:
“有一件事,奴才不知该不该说。”
戚初言腻味地看了他一眼,这老货也越来越会耍滑头了。
周立明悻悻地笑了一下,不敢再迟疑,低声道:“前些时日坤宁宫请安时,有人在宓贵嫔面前提起了大选一事,自那之后,宓贵嫔就安静了下来。”
戚初言一顿,他眉眼情绪寡淡了些许,许久,他问:
“谁这么没眼色?”
周立明:“回皇上,是张才人。”
戚初言嗤笑道:“这么会说话,来朕后宫当什么才人。”
周立明没敢说话。
片刻后,戚初言起了身,他下了台阶:
“走,去玉照殿看看你宓主子。”
戚初言其实挺好奇沈师鸢在做什么的,要说什么她是在吃味难受,戚初言是一百个不相信的。
某人压根就没长那根筋。
第45章
玉照殿。
沈师鸢最近很发愁,愁得连争宠的心思都没有。
她在软塌上翻了个身,青芷摘回来的红梅被她糟蹋了个彻底,花瓣扯得到处都是,然后又是一道唉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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