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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林美人脸色骤变,她愕然地回过头,怎么会!
皇后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她迅速抬头看向佟贵妃,佟贵妃也在望着她,眼神中透着审视,仿佛在判断她是否值得自己出手。
林美人心下微微一紧,她跪着往前走了两步,俯身垂首,额头几乎贴地,她喊:
“娘娘,救嫔妾一次!”
她会向佟贵妃坦诚,不外乎是在赌,赌佟贵妃不会对前朝林家的势力无动于衷。
她不能代表林家,但是,和大皇子搭上关系,对林家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交易,任何博弈赌注都有风险,林家想要更近一步,不可能一点不担风险。
而坦诚此事,也是将把柄拱手送给了佟贵妃,这也是一种投诚。
佟贵妃眸中暗含讥讽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应承她,而是问向外面:“皇后因何传召林美人?”
坤宁宫来人没有说清楚,只皱眉催促了一句:
“娘娘正在等着林美人,林美人莫让娘娘久等。”
疏雨很腻歪,觉得林美人不识抬举,若非自家娘娘病弱,亲自提议让佟贵妃协理六宫,佟贵妃也配碰宫权?
林美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投靠佟贵妃,在疏雨眼中就是死不足惜!
林美人不得恩宠,她拿什么投诚?不外乎朝堂林家的资本,涉及前朝,只会是皇子之争,娘娘不在乎后宫恩宠,对二皇子却是顶顶看重的,林美人不过一个小小美人,也敢妄想掺和储君之争?
真当佟贵妃保得住她吗!
疏雨抬头看了一眼延福宫的牌匾,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林美人也该知晓这后宫的主子究竟是谁了。
疏雨态度强硬,单独一人前来,站在延福宫的地盘上却是不卑不亢,四周延福宫的宫人只能默默退到一旁,内殿中,佟贵妃微微皱了皱眉,她看向林美人:
“皇后传召,还不快去。”
林美人唇色白了一下,怎么也想不通皇后速度为什么这么快,一点钻空子的时间都没留给她们。
她抬头看了一眼佟贵妃,心底拿不准佟贵妃的态度,但佟贵妃说得没错,皇后娘娘传唤,容不得她拖延耽误。
林美人走了,秋蝉才走上前,低声询问:
“娘娘,我们要帮她吗?”
秋蝉对林美人无感,阮嫔愚钝,但投诚娘娘后,就再无二心,林美人算计阮嫔,娘娘也秉承默认的态度,秋蝉虽是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未必是赞同的。
她不能对娘娘有意见,但对林美人却是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要知晓,林美人能搭上娘娘,还是阮嫔搭的线。
在知晓是林美人害死阮嫔后,秋蝉对林美人的抵触就更上一层楼了,她觉得林美人实在是过于狠毒。
如此心性,哪怕现在投诚了娘娘,日后也未必不会是一个隐患。
佟贵妃望着眼前的字帖,这是大皇子练的字帖,大皇子自进了上书房,于学业上一向勤勉,便是空闲时间,也不肯放松一刻,曜儿如此上进,她怎么能不替曜儿搏一把呢。
佟贵妃站了起来,她对着铜镜抚了抚发髻,平静道:
“叫咱们的人去慎刑司守着。”
秋蝉抿了抿唇,她垂下头:“奴婢领命。”
佟贵妃确认没有疏漏,她转过身朝外走去:“走吧,我们也去坤宁宫看看。”
她也很好奇,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皇后究竟是查出什么了,居然这么快就来拿人。
佟贵妃到了坤宁宫,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銮驾,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皇上又来了?
皇上对后宫事宜可算不上热衷。
佟贵妃有时候也觉得奇怪,皇上对皇后娘娘绝对称不上喜欢,平日除了初一十五,基本都不会去坤宁宫,除非是必要,皇后娘娘也不会特意去寻皇上,夫妻之间可谓是相敬如宾。
但是,皇上对皇后娘娘很是敬重,给足了她嫡妻的脸面,后宫事宜,但凡是皇后娘娘做了决定的,皇上绝不会驳了皇后娘娘的脸面。
他不插手后宫之事,全权交由皇后娘娘处理。
也正是如此,哪怕这两年皇后娘娘对后宫事宜逐渐放手,后宫妃嫔也不敢对皇后娘娘有一丝不敬。
但皇上的态度说是敬重皇后,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后宫之事漠然。
而今日,为了阮嫔身死一事,皇上已经来了两趟,叫人很是感到意外。
等进了坤宁宫,佟贵妃瞬间知晓原因了,没办法,宓贵嫔红着眼站在游廊上,很难叫人注意不到。
宓贵嫔披着鹤氅,衬得她这个人小小的一个,又娇滴滴地掉着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都这样觉得了,遑论皇上呢?
沈师鸢一见佟贵妃就来气,她可是听见了,林美人可是刚刚从佟贵妃宫中出来,她才不信佟贵妃无辜呢!
她仗着可怜的姿态,悄悄地瞪了佟贵妃一眼,说是悄悄的,但戚初言和皇后都看得一清二楚。
戚初言总被她这么鲜活的模样逗得开心,平日都习惯了她的不规矩,现在更不会计较她对别人的不守礼数了。
皇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对着佟贵妃点了点头,就继续看向林美人:
“玉照殿的宫人指认你和这奴才会面,谋和构陷宓贵嫔,林美人,你可有话说?”
林美人脸上皆是震惊,她矢口否认:“娘娘,嫔妾不知此事,嫔妾和宓贵嫔无冤无仇,何故要这么害宓贵嫔?”
沈师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害一个人,还需要有旧仇旧怨吗?”
她才不信这种言论呢,在她看来,爱和恨都是不需要什么特殊理由的。
午时太阳暖洋洋的,沈师鸢不乐意进殿内,非要在外闹得大张旗鼓,一说就掉眼泪,戚初言索性叫人搬了椅子摆在游廊上,他权当沐浴阳光了。
觑了一眼沈师鸢,她正斗志昂扬呢,戚初言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这后宫和前朝一样,都是尔虞我诈,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要是真的死了,也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
莫说什么淡泊名利,不愿去争斗,都站上战场了,难道指望谁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至于让他护着?
害人的是他的妃嫔,被害的也是他的妃嫔,他该护着谁?
自然是谁得他喜欢,他就护着谁。
都不得他喜欢,那就秉公处理喽,谁没有私心呢?很难理解嘛。
沈师鸢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心底酸得直冒水,她也想这么命好,什么都不需要做,一群人争着讨她欢心,那样的话,她也会当看戏一样很散漫的。
老天真是不公平!
她俏脸上一会儿一个情绪,还是对林美人很愤恨,但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皇后也不想再听林美人说一些自己无辜的话,确认和小林子会面的是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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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她直接让人把小林子和紫苏打入慎刑司,慎刑司的刑具会叫这二人开口说话的。
林美人心下微沉,但她脸上不见慌乱,只有被冤枉的委屈。
趁人不注意间,她抬头和佟贵妃对视了一眼,佟贵妃耷拉下视线,她什么话都没说,仿佛只是为了真相而来一样。
人打入了慎刑司,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结果,皇后看了一眼沈师鸢:
“还得要些时间才能得知结果,宓贵嫔不如先回去用膳休息,得了结果,本宫再通知你。”
沈师鸢不愿意,她瘪唇:“这宫中人人都想要嫔妾的命,嫔妾吓都吓死了,哪有心情用膳,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给嫔妾的膳食下毒呢!”
皇后扶额,越说越不像话了。
她看了一眼戚初言,意思让戚初言将人带走。
宓贵嫔没心情用膳,她却是饿了,难道还要她空着肚子陪宓贵嫔一起等着嘛。
戚初言起身,他看向沈师鸢:
“走吧,陪朕一起用膳,放心,有人敢投毒,朕死你前面,行吗?”
他也不着调,一句“朕死你前面”,差点吓得宫人都跪下来。
皇后只觉得头越发疼了,额角一阵阵地抽疼。
沈师鸢很不情愿的,但绿萼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只好半推半就地和戚初言走了,路过林美人的时候,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美人。
戚初言停了下来,他偏头看了一眼林美人,在林美人隐隐期盼的眼神下,他撂下一句:
“别跪在这里,扰了皇后的清净。”
林美人脸上煞白了一下。
戚初言的话还没完,只听他对周立明下令:“把人带回去,结果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和她有接触。”
说到最后一句时,戚初言眸眼含笑地看了佟贵妃一眼。
这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给谁听。
佟贵妃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安静,戚初言经过她时,她侧身福了福身,沈师鸢看见了,但心底对佟贵妃是很不满的,愣是站直了身子没躲。
佟贵妃眸色微微凉了下来。
沈师鸢很得意的,戚初言却是难言地觑了她一眼,忽然有点苦恼起来,她真不会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作死了吗?
到了御前,沈师鸢还是很不安稳,她在殿内走来走去,整个人都静不下心来。
膳食摆得琳琅一桌,她也没胃口吃,戚初言瞥向周立明,下一刻,一枚鲜虾球就被夹到了沈师鸢碗中。
周立明很有眼力见,万寿节的时候,沈师鸢多吃了几口这道菜,今晚膳食上就出现了。
沈师鸢盯了一会儿,她赌气地推开碗,不乐意吃。
戚初言语气淡淡:“鸢鸢。”
沈师鸢气恼地瘪唇:
“您又凶嫔妾。”
她借题发挥,又旧事重提:“分明凶手就是林美人,您为什么不直接罚她,小原子都指认她了,还要让慎刑司去查,非得让林美人亲口承认是她动的手,才算证据确凿吗?”
戚初言没理她,只是冲着她推开的碗轻微颔首。
沈师鸢抬头瞪他,二人四目相视,许久,沈师鸢恨恨地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鲜虾球。
一个还没吃完,另一个就被戚初言亲自夹给她了。
沈师鸢一口一口吃着,她委屈得要命,都要从嗓音中溢出来了:“我吃不下,您还要逼我。”
戚初言这才说话:“一点小事,也要叫你食不下咽?”
一点小事,要是皇后知晓戚初言对此事是这样的评价,估计早就皱眉了。
但沈师鸢没心没肺,压根没感觉到这话中的薄凉和不近人情,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眼:
“只要一想到害我的人还活得好好的,我这心里就难受,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抓心挠肝一样!”
话落,她忽然拉住了戚初言的手,摸向自己的心口,她又委屈又可怜地说:“皇上,您就不能心疼心疼嫔妾嘛?嫔妾吃不下睡不好,万一饿瘦了怎么办?”
她很叫人出其不意,戚初言摸上她胸口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戚初言凉飕飕地扫了殿内宫人一眼,宫人立刻低垂下头,不敢抬头乱看。
光天化日,又是众目睽睽,戚初言手腕一转,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拿了下来,没叫众人注意停留在她的身上,他有点生气,又被沈师鸢的模样逗得有点好笑,骂了她一句:
“胡闹。”
沈师鸢不明所以地皱眉,他干嘛又骂她?
戚初言很无语,懒得再叫她胡思乱想,不然还是闹腾自己,他定定地觑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
“你家皇后娘娘正放长线钓大鱼,难得费心一次,你可别添乱了。”
沈师鸢没听懂,她很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止林美人一个凶手吗?
沈师鸢眨了眨眼,她不再咄咄逼人了,安静下来显得格外乖巧,她软着嗓子,细声细气地问:
“但是,万一有人要杀人灭口呢?”
她承认,她就是在怀疑佟贵妃,佟贵妃协理六宫,很有一番权力在手里的,她和林美人又是一伙的,真的会放任林美人不管吗?
沈师鸢怎么想,也只能想到一个佟贵妃会和林美人同谋。
所以,她暗戳戳地看了一眼戚初言,要真查出佟贵妃,戚初言还能真舍得罚佟贵妃?
她入宫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尽早诞下皇嗣,这样一来,她在宫中也就能站稳脚跟了。
当初进沈府之前,妈妈也特意这么嘱咐过她。
那时妈妈还在感慨,幸亏她之前身子骨差,为了叫她尽快调理好身体,就还没来得及给她喝绝嗣药。
是以,在沈师鸢心里,宫中最不能得罪的几个人,皇后和佟贵妃都赫赫有名的。
一个妃嫔和一个子嗣生母,孰轻孰重,很一目了然。
她是不太相信,戚初言会为了她惩罚佟贵妃的。
第42章
延禧宫。
在得知林美人和佟贵妃都去了坤宁宫时,杨昭仪一双眉头就皱了起来,如今事情明面上和她没有关系,她要是冒然前往坤宁宫,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
她只能按捺住冲动,冷着脸吩咐月兰关注坤宁宫的动向,有动静立刻向她汇报。
等知晓林美人被带了回去,关押看守时,杨昭仪再也没忍住砸了手中的东西,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废物!”
怪不得家世样貌都不错,这么久以来还不讨皇上欢心。
心底再痛恨林美人的没用,此时也无济于事,尤其在得知林美人的贴身宫人都被打入慎刑司时,杨昭仪就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踱步了几圈,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了慌乱。
月兰迟疑地出声,试图安慰她:“娘娘,林美人是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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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的人,她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
杨昭仪那张惯来柔弱的脸上浮现冷笑:
“指望她?”
“阮嫔比林美人跟着她更久,阮嫔被算计时,也没见她有一点心软,还包庇着始作俑者。”
否则,阮嫔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默认了罪名。
杨昭仪对佟贵妃是恨的,她十分怀疑,当初害她小产的罪魁祸首就是佟贵妃,宫中有皇子的只有皇后和佟贵妃,她那时受宠,一旦诞下皇嗣,对她们二人当然会造成威胁。
旁人也未必不可能,但杨昭仪还是下意识地怀疑受益最大的人。
非是她不怀疑皇后,而是她必须得承认,皇后其实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皇后甚至能容忍佟贵妃诞下长子,她哪怕生下皇子,非嫡非长,对二皇子的威胁是远不如大皇子的。
杨昭仪刻薄地说:
“那个老妇,一贯是个缩头乌龟,嗅到点危险,躲得比谁都快,如今皇后摆明了要严查,林美人也是注定逃脱不了嫌疑,她才不会冒险去救林美人!”
想到这里,杨昭仪心底就越发恨了,要是真能拖佟贵妃下水就好了,可惜她很清楚,佟贵妃不会冒险的。
佟贵妃就是这么谨慎,才会这么久让人抓不到一点把柄。
实在是令人窝火!
月兰听了娘娘的话,也有点慌了:“那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林美人可不是阮嫔,林家显赫,自家娘娘和佟贵妃的母族都威胁不到林家什么,不论是娘娘和林美人共谋,还是佟贵妃和林美人共谋,某种程度上也是给林美人留下了把柄。
一旦林美人落网,她是真的会鱼死网破,把娘娘供出来的。
杨昭仪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也正是因此,杨昭仪才会如此恼火,她闭着眼冷静了很久,才问:
“我们的人能不能进入慎刑司?”
杨昭仪眸中发狠,实在没办法,只要叫慎刑司里的人闭嘴了。
月兰听懂了娘娘的心思,她思忖着说:“奴婢记得,月梅和慎刑司的小方子有些交情。”
月梅本来是安静地守在一边,直到听见月兰提起她,她才抬起头,她几不可察地皱眉看了月兰一眼。
她急忙地说:
“娘娘,奴婢只是在小方子刚入宫时有过数面之缘,他未必会帮我们。”
月兰隐晦地白了一眼:“可我怎么记得,那个小方子很殷勤地来找过你几次?”
月梅狠狠皱眉,她觉得月兰不可理喻。
最重要的是,这等事情岂能交给非亲近之人?万一小方子得了消息,转头就把消息递给了皇后娘娘,她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月梅想得很谨慎,但很可惜,她忽视了如今娘娘的处境和情绪。
杨昭仪已经别无办法,总不能坐以待毙,她闭了闭眼,阴冷地说: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月梅心下一沉,她已经预判到了结果。
果然,娘娘抬起下颌,居高临下地看向她,眼中透着让人浑身发冷的神色:“此事交给你去办,本宫不想听见有人乱说话。”
月梅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只能满腹心事地离开。
她走后,月兰轻轻撇嘴,不满道:
“她也是娘娘的奴才,不积极替娘娘排忧解难就算了,如今分明有办法帮主子还要推脱,真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道娘娘倒霉,她还能落得好不成。”
杨昭仪皱眉:“闭嘴。”
她虽是不许月兰再说下去,可看她的神情,却未必没把月兰的话听进去。
月兰被训斥了,她有些悻悻地低下头,只是余光觑见娘娘的神色,她很隐晦地翘了翘唇角。
延福宫。
秋蝉陪着娘娘去了坤宁宫又回来,她仔细端详娘娘的神情,有些拿不准娘娘的想法。
娘娘自回来后,已经安静地坐了好久,若非娘娘没有闭着眼睛,她都要怀疑娘娘是不是睡着了。
静了好久,秋蝉才小心翼翼地问:
“娘娘,我们在慎刑司的人还动手吗?”
佟贵妃抿了口茶水,她轻轻地掀起眼,扯唇:“还动什么动。”
皇上在坤宁宫说的那番不许任何人接触林美人的话,摆明了就是在警告她。
皇后也就罢了,一个林美人,还不值得她无视皇上的告诫顶风作案。
闻言,秋蝉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她又问:“那林美人那边,会不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佟贵妃偏头笑:
“说什么?”
“说淑妃生辰那日,是本宫默许了阮嫔对宓贵嫔动手?”
她牵动唇角笑了笑:“你当我们皇上是什么善人?底下的奴才也是看在阮嫔之前是本宫的人的份上,才给了阮嫔行方便,为难了一番陆宝林,但本宫可是什么都没做。”
底下奴才看人下菜碟,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顶多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或许连禁闭都不需要。
林美人能攀扯她什么?
她膝下终究是有着皇长子,林美人只要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就不会和她撕破脸皮。
如今林家势大又如何,朝堂局势变幻莫测,谁也说不准明日会发生什么,可只要皇长子健在,她就总是有一份尊荣在的。
再说——
佟贵妃眉眼讥嘲:
“放心,本宫坐得住,可不代表别人也坐得住。”
她们这位皇后娘娘心善,平日中如何争宠,都只是替自己谋福利,皇后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一个妃嫔丧命,皇后可不会轻拿轻放。
否则今日害了你的性命,明日害了她的性命,这宫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一旦心思养大了,又会不会有朝一日对皇子下手?
加上,自宓贵嫔入宫后,这宫中妃嫔都有些心浮气躁,小手段层出不穷,皇后娘娘或许也是看得烦了,需要一个典型,拿来杀杀这宫中的不良风气。
闻言,秋蝉终于放得下心了,她替娘娘倒了一杯茶水,神色又变得沉稳下来。
******
这一日,沈师鸢在御前待到傍晚时分才离开。
刚出了人命,而且曾也是他的妃嫔,戚初言再不是人,也没有选择在今日进后宫。
沈师鸢也压根不在意,只要没人恩宠越过她,她就不在意这零星的一日两日侍寝机会。
或许是有了戚初言的提示,沈师鸢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没再那么急躁,翌日醒来后,绿萼伺候她起床,青芷的病还没好,还得养上几日,内殿还是由绿萼和金薇侍奉着。
金薇替她梳妆打扮的时候,绿萼迟疑地问:
“主子,小林子进了慎刑司,这宫人的位置又有了一个空缺,不知主子是如何想的?”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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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照殿,小林子是太监中的第一人,这也是为什么小原子会跃跃欲试揭发小林子的原因,谁不想再往上爬一步呢。
一提起小林子,沈师鸢就不高兴了,满脸的晦气。
绿萼观察着主子的神情,她没再提起小林子,转了话题:“按照主子昨日的吩咐,已经赏了小原子三个月的月银。”
沈师鸢的眉头没松,她对小原子也喜欢不起来,甚至是有些膈应的。
她冷笑着,露出一截白牙,透着恼意:
“那也是个坏的。”
分明早就发觉了小林子的动向,却是非要等着东窗事发,才冒出来揭发小林子,想要的不就是彻底把小林子打压下去?更甚者,能够自己上位吗。
沈师鸢越想越烦,但凡小原子能早点禀告小林子的异样,岂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一想到阮嫔的尸体被扔在她宫后的梅林不知多久,或许她前夜睡着时,阮嫔就在了,沈师鸢就浑身难受。
哪怕她是将计就计,也不至于陷入昨日那么被动的处境。
一门心思只要自己的利益,一点不考虑她的处境,站在小原子的角度或许无可厚非,但沈师鸢怎么可能敢重用他?
沈师鸢有点为难,要怎么处理小原子?
她不喜欢小原子,但他怎么也算立了功,她要是把小原子打发走了,会不会让人觉得她过河拆桥?
还不等她苦恼多久,这个想法就被戚初言知道了。
戚初言很难理解,她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她,却这么在乎底下宫人的想法?
戚初言点了点她的眉心,没叫她皱眉,很随意道:
“他揭发有功,你不是赏过他了?”
沈师鸢眼巴巴地看向他。
她这样,真的很像歪头凑近的小猫崽子。
戚初言心底闷笑了一声,抬手捻了捻她的腮肉,他才慢慢道:“但他事先知情不报,难道不是错?”
沈师鸢双眼一亮。
戚初言微微颔首,挑眉道:
“奖罚得当,才能当好一位主子。”
沈师鸢瞬间斗志昂扬,她看了戚初言一眼,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欣羡,语气莫名地说:“皇上真厉害,嫔妾还有的学呢。”
她是不会放弃当好一位主子的。
沈师鸢是一个很会自我和解的人,刚才还觉得苦恼呢,如今有了戚初言的言论,她很愉悦地下了命令,让中省殿把小原子换走,加上小林子的空缺,玉照殿又要添补两个宫人。
想到这里,她有点犯嘀咕:“能不能来一点靠谱的人。”
戚初言挑了挑眉,没有回应她这番话,是人就会有小心思,没人能担保一个人会绝对的忠心不背叛。
慎刑司的变故是发生在第二日夜里。
彼时,沈师鸢睡得很沉,被吵醒时,整个人都是有些懵的,听到绿萼说明情况后,她忙声道:
“快替我更衣。”
她随意拿玉簪挽了一个发髻,披上鹤氅,就匆匆忙忙地赶往了坤宁宫。
她是被诬陷的受害者,来的不是最早的一个。
不止是她来了,得到消息来凑热闹的妃嫔也很多,沈师鸢刚踏入坤宁宫,就看见了跪在中间的杨昭仪和林美人,皇后难掩怒意地站在台面上。
沈师鸢看见杨昭仪跪在殿内时,整个人有些惊讶。
林美人的背后之人居然是杨昭仪,而不是佟贵妃?!
待细想一番后,沈师鸢又不觉得意外了,毕竟,杨昭仪的确是比佟贵妃更恨她一些。
知道是谁在背后害她后,沈师鸢一双眼睛亮了,又很快变得怒意冲冲,她推开一众看热闹的妃嫔,众位妃嫔看见是她,都给她让出了位置。
沈师鸢没费劲就走到里面,她先是对皇后表达了一番赞叹:
“皇后娘娘您好厉害,这么快就抓到了凶手!”
皇后顿了一下,快?没办法,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遭宓贵嫔哭哭啼啼的场景。
她夸得那么直白,让皇后硬生生地沉默了一下。
幸好,沈师鸢没在意这些,她急切地转身,盯上中间颇有些狼狈的杨昭仪和林美人,说是狼狈,其实也不尽然,毕竟杨昭仪衣着整齐,哪怕是跪在了殿内,也是透着一股柔弱姿态,比旁边憔悴的林美人好镇定不少。
沈师鸢双手抱胸,对二人都是一个态度,她冷哼着,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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