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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朱瑾立刻下去了。

    按理说,该是轮到新妃了,但宓婕妤都能独占恩宠一月,她怎么又不能抢在新妃前面呢。

    朱瑾回来得很快。

    见其脸上没有喜色,淑妃就闭了闭眼。

    朱瑾小声说:“圣驾今日没有进后宫,歇在御前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淑妃又重新睁开眼,期待破灭后,得到这个消息,她居然也觉得挺好了。

    淑妃自嘲一笑:

    “知道了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50-60(第16/19页)

    ,伺候本宫洗漱吧。”

    沈师鸢可没这些心思,她压根不在乎谁侍寝,只要她是最风光的那一个就好了。

    戚初言不在,她终于能偷看她收藏许久的话本子了。

    她躲在床榻内,看得脸色绯红,又格外专注。

    沈师鸢心想,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想上进的人了!

    第59章

    戚初言一连在御前休息了三日,才又入后宫。

    第一站又是长乐宫。

    得了沈师鸢一个嫌弃的白眼,戚初言也白了她一眼,掐了掐她的脸,低声道:

    “朕明日就不来了。”

    行吧。

    沈师鸢按捺住看话本的心思,软下了身子,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亮地和戚初言度过了一日春风。

    如此一来,造成的结果就是,戚初言违约了。

    又是接连数日歇在长乐宫,沈师鸢心底暗暗着急,她刚学的招数都快用完了,这人怎么来得越发勤了?

    她抬起白嫩的手臂,推搡着人,哭哭啼啼道:

    “您骗人,说好了第二日就不来了的。”

    戚初言又好气又好笑,但她哭得委屈,他也只能低下声音,哄着她:“没骗你,明日当真不来了。”

    沈师鸢半信半疑,但也只能再信他一次。

    好在这次戚初言当真没再骗她。

    兜兜转转,新妃入宫快要两个月,才终于有人侍寝。

    是周美人。

    殿选那日,戚初言压根没仔细看,敬事房端着绿头牌来时,他直接翻了新人中的第一个牌子。

    青芷把消息送来时,沈师鸢正窝在软塌上看话本,青芷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但沈师鸢头都没抬,她很纳闷道:

    “去就去呗。”

    都是他的妃嫔,活总不能叫她一个人干了吧?

    她才不愿意呢。

    风光就够了,干嘛要一直伺候人。

    外人不知她的想法,都是松了一口气,之前皇上的劲头,实在是叫人害怕,宓婕妤竟是隐隐有专宠之势。

    戚初言一招人侍寝,这宫中就活跃起来了。

    沈师鸢着实是看了一番热闹。

    这一夜,沈师鸢早早睡了,守夜的人是绿萼,外间响起喧闹时,小岳子跑过来,低声询问:“咱们要叫醒主子吗?”

    绿萼只犹豫了一下,就当机立断:

    “我去叫主子,你让人备好仪仗。”

    她还是很了解主子的,惯来是个爱看热闹的,肯定不想错过今晚。

    沈师鸢被吵醒的时候,还有点懵,直到听见绿萼的话,瞬间清醒过来了,她眼睛一亮,满脸兴奋:

    “真的?”

    绿萼点头:“奴婢可不敢骗您,圣驾和佟贵妃都过去了。”

    沈师鸢麻溜地爬了起来。

    外头的仪仗已经准备了,她披了一件披风,脚步匆匆地坐上了仪仗,还要掩饰不住兴奋地催促着:“脚程都快一些!”

    今晚是邱才人侍寝。

    但谁也没想到今晚会发生意外——苏才人会在圣驾的必经路上落水了。

    听闻当时若非圣驾路过,苏才人恐怕要当场没了。

    得到消息的妃嫔,都有点坐不住了,这半年来后宫一直安稳,果然,新妃一入宫,就掀起了波折。

    不过,她们都很好奇,苏才人这一波是被别人害了,还是自导自演。

    要是被别人害了,这位置也过于巧合了。

    要是自导自演,只能说苏才人可真是能豁得出去!

    苏才人住印霖苑,印霖苑位于永春宫。

    沈师鸢的仪仗一落地,她就闻到了一股药涩味,忍不住地掩了掩鼻子,她最怕苦,也最讨厌药味,所以对此很敏感。

    她有点嫌弃,小声嘀咕:

    “怎么这么难闻。”

    绿萼隐晦地朝永春宫主殿看了一眼,小声地安抚她:“这应该是江修容平日要喝的安胎药。”

    沈师鸢瞪大了眼。

    是药三分毒。

    江修容喝了这么多安胎药,这一胎还能好吗?

    疑惑归疑惑,但总归不关她的事,沈师鸢也没放在心上,她可没忘记她来永春宫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是第一个到的,但她总是最声势浩荡的那一个。

    印霖苑内。

    戚初言耷拉着眼皮子,坐在外殿,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玉佩上的穗子,佟贵妃正在过问太医苏才人的情况,外头妃嫔陆陆续续地到来,殿内逐渐有些吵闹。

    戚初言轻啧了一声,他掀起眼,似笑非笑地说:

    “你们很闲,都不用睡觉?”

    一众妃嫔被问得噤声,察觉到皇上的不喜,都不敢大声喘气。

    恰在这时,众人听见外面的动静,她们太了解这动静是谁了,等沈师鸢踏入殿内时,冷凝的气氛骤然被打破,众人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沈师鸢进来的时候,很纳闷:

    “你们怎么都这么安静?”

    她想到了什么,愕然地朝殿内看了看,轻微压低了声音:“难道……苏才人不好了?”

    众人一言难尽地看向她。

    沈师鸢皱眉,很迷惘和不满,怎么了嘛?都这么看着她?难道她猜错了?

    不是苏才人不好了,这些人干嘛都不说话。

    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觉得和这些人没法沟通,她疑问地朝戚初言看去,戚初言无奈,朝她伸手:

    “夜间风凉,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沈师鸢走近他,把手伸给他,这个时候她很会说话的,只听她说:“嫔妾听说苏才人落水了,很关心她嘛,所以特意前来探望。”

    或许是很兴奋,她没感觉到冷,手也不是很凉。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手,确认了下温度,压根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但其余妃嫔听见的时候,都轻扯了一下唇角。

    觉得宓婕妤真是假惺惺的,她要真担心苏才人的安危,又怎么会一进来就说苏才人不好了。

    沈师鸢还要探头往内殿看,她问戚初言:

    “苏才人怎么样啦?”

    她眼睛亮亮的,朝着戚初言追问:“她真的在您必经路上落水了?还差点就丧命在荷花池内?”

    戚初言觉得她明知故问,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这个时辰出现在永春宫。

    他白了沈师鸢一眼,示意她在外收敛一些,他好笑道:

    “这么些问题,叫朕先回答哪一个?先坐下。”

    周立明很有眼力见的,在沈师鸢进来的时候,就把椅子搬过来了。

    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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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很自然地坐在戚初言旁边。

    众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由得有些欣羡和酸涩,觉得皇上实在是太过偏心了。

    她们来时,皇上只觉得烦。

    宓婕妤一来,皇上只知晓关心夜凉,她会不会冷着,还要亲自给她赐座的。

    戚初言把手边的茶水端给了她,打断了她的话:

    “喝点茶。”

    这茶泡得清淡,瞧她那兴奋的样子,又一点困意都没有,喝点茶正好暖暖身子。

    沈师鸢只好接过了,但她眼神还在催促戚初言。

    戚初言定定地睨了她一眼,她刚被吵醒,双颊还映着些许被枕头压出来的绯红,发髻随意拿玉簪挽了一下,仗着漂亮肆无忌惮。

    戚初言手很痒,想捻了捻她的腮肉,但到底还记得她的问题,漫不经心地朝内殿抬起了下颌:

    “太医还没出来,朕怎么知道她的情况。”

    话落,佟贵妃就一脸凝重地出来了,待看清殿内情景时,她也是一顿,朝沈师鸢着重看了一眼。

    沈师鸢没注意到这一点,正眼巴巴地等着结论呢。

    佟贵妃敛声,叹了口气:“太医说,苏才人呛到了肺部,夜里很可能起热,再晚一点,也许就救不回来了。”

    话音甫落,殿内气氛就凝重起来了。

    涉及性命时,众人就不再相信这件事会是苏才人自导自演了。

    沈师鸢很急不可耐的,她最先发问:

    “苏才人醒了吗?她有没有说,是什么情况?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还是有人推了她?”

    一连串的问题,叫佟贵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沈师鸢皱眉,不解她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孙才人在一旁看着,心底干着急,佟贵妃位份高,又协理六宫,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娘娘,谁比佟贵妃贵重?

    宓婕妤这样的追问,就仿佛佟贵妃是她手下之人一样。

    佟贵妃没有回答沈师鸢,而是越过了她,向戚初言解释道:

    “苏才人刚醒过来,只是惊惧交加之下,刚喝了安神药又睡下了。”

    戚初言情绪不变,只是眸色寡淡地看了她一眼。

    沈师鸢才不管她是在对谁解释呢,只当是在对自己解释了,她暗自撇嘴,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的情况下,苏才人怎么能睡得着呢!

    她这不是白来一趟了嘛!

    沈师鸢不忿地端起杯盏,郁闷地将茶水一饮而尽。

    她一不满,就很喜欢挑拨了:

    “皇上还在呢,她怎么能睡着呢,不是叫皇上白跑一趟嘛。”

    她很懂狐假虎威了,拉着戚初言扯大旗。

    佟贵妃都不想说话了,她早就清楚拉拢不到沈师鸢了,也懒得再在沈师鸢身上浪费力气,只是她真的很少遇见沈师鸢这样不懂看眼色的人。

    苏才人是受害者,哪有不顾受害者的情绪和状态,非要逼问一个答案的?

    沈师鸢瘪唇,她暗戳戳地朝戚初言看了一眼。

    戚初言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分一点,下一刻,戚初言淡淡道:

    “她睡下了,宫人难道也睡了?”

    佟贵妃后背一僵,她没让人看出她的异样,神色自然道:“是臣妾疏忽,臣妾立刻就把人带上来询问。”

    苏才人的宫人很快被带上来了。

    玲珑哭得眼睛都快肿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奴婢也不知道啊,主子今日心情郁闷,便想要出去散散心,后来觉得冷了,便让奴婢回来替她取披风,奴婢赶回去时,主子已经落水了!”

    她不会凫水,一边惊惧慌乱,一边哭喊着求救。

    圣驾也是听到她的声音,才被吸引过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皱眉,沈师鸢更是觉得失望。

    她小声嘀咕:“大晚上的,到河边散什么步。”

    永春宫,江修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她撑着腰肢起来,脸色有些煞白,她哑声问:

    “外面怎么了?”

    画绫扶住她,小声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娘娘要过去吗?”

    江修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她很谨慎,一点也不愿意涉险:

    “不去。”

    孕期越往后,她越如同惊弓之鸟。

    第60章

    “大晚上的,到河边散什么步。”

    沈师鸢的嘀咕声不大,但奈何殿内很安静,她这道声音也是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众人沉默。

    宓婕妤不理解苏才人的想法,其实她们还挺能理解的。

    苏才人刚选秀时,就被称赞容貌,名声都传入宫廷中了,哪怕妃嫔之间都有议论声,结果呢?

    入宫两个月,至今未曾见过圣上。

    一同选秀的秀女,周美人和邱才人都侍寝了,唯独剩下了她。

    再加上一点,苏才人自持美貌,入宫后却是撞上了宓婕妤,向来自傲之处一败涂地,她心底怎么可能不烦闷?

    没见选秀时候引起各种波动的苏才人,一入宫就没了声迹了?

    众人在新妃拜见皇后的那一日,就见到了苏才人,说实话,或许是过于期待了,难免就觉得有些失望。

    她们那时可是抱着让苏才人和宓婕妤打擂台的想法,本来也有点担忧,会不会出现第二位宓婕妤,但后来见到苏才人后,众人就知道她们的期望是落空了。

    要是没有宓婕妤,或许苏才人的确能引得众人关注和忌惮。

    谁叫有明珠在前呢。

    几位新妃中,苏才人的身份不算出众,甚至还有点偏低,她只能倚仗容貌,她不可能不担忧的。

    所以,会烦心到出门散心,众人都能想得通。

    唯独一点,苏才人特意挑这个点出门,或许也是藏了点小心思,只是恰好被人利用了。

    沈师鸢歪了歪头,满头雾水,总觉得众人的视线很奇怪。

    画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苏才人又刚刚入睡,众人几乎白跑了一趟。

    劲头散去,困意又冒了上来,沈师鸢打了个哈欠,她朝着戚初言恹恹地瘪唇:

    “皇上。”

    底下有人微微抿了抿唇,朝上头紧张又期待地看了一眼。

    四周也有人朝她看去,心底暗自嘲笑或者同情,这人正是邱才人,若是没出苏才人这件事,本来今晚是邱才人侍寝的。

    戚初言压根没往下看,他偏头,温声问:“困了?”

    沈师鸢郁闷地点头。

    戚初言慢条斯理地斜睨了她一眼,笑骂她:“谁让你乱凑热闹。”

    沈师鸢白了他一眼,觉得和他说不明白,谁不喜欢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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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不信,他这么晚会一直坐在这里,全然是因为心疼苏才人。

    要让她说,这个皇宫中最爱看热闹的,莫过于戚初言了!

    戚初言拉住她,随意道:

    “走了。”

    沈师鸢困倦劲上来了,也就很乖巧地和他往外走,四周妃嫔忙忙退让出一条路,等二人走出印霖苑,邱才人才咬唇,满脸黯然失落地低垂下头。

    众人面面相觑,没敢说话。

    甭管心底再怎么唾骂宓婕妤,但明面上,她们一个不好的字眼也不敢说,生怕被人透露给宓婕妤了。

    那是个心眼小的,要是被她记仇上了,指不定怎么报复她们呢。

    细数得罪过宓婕妤的人,不是被降位,就是被打入冷宫了,唯独一个还占着主位的杨修容,至今还被关着禁闭呢。

    为了给邱才人打抱不平,或者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根本没必要,得不偿失。

    戚初言一走,众人也就逐渐离开。

    路过永春宫主殿时,难免都会朝那边投去一个眼神,彼此暗暗交换一个眼神,苏才人出事,作为永春宫主位,居然一直没有出现。

    可见江修容对这一胎的小心程度。

    只是江修容这种做法,难免会叫人诟病。

    她这种只顾及自己,却对苏才人置若罔闻的做法,未免有些过于不负责了。

    邱才人一回到宫中,脸色就直接落了下来。

    云江把提花帘都放下,才小心地喊了一声:“主子。”

    邱才人拿起了杯盏,刚抬起来,准备砸下去,又想起了这是晚上,忍气吞声地放了下来:

    “贱人!贱人!苏才人这个贱人!”

    早不出去散心,晚不出去散心,非要等圣驾起步了,才出去散心,邱才人根本不信苏才人没点别的心思。

    云江习惯了主子的脾气,在家中时,家中只有主子一个姑娘,向来都是纵着惯着的。

    这也养成了主子骄纵的性子。

    不过云江也没觉得有什么,主子在外还是很得体的,私下里,谁会没有一点脾气呢?

    邱才人气得够呛,又憋屈又难受,眼泪汪汪地积攒在眼眶内,她都想哭了:

    “都是她坏了我的好事!”

    对宓婕妤,邱才人是不敢抱怨的,但她的损失,总要有人承担吧?

    她只能怨恨起苏才人。

    她心底嫌恶地想,苏才人怎么就没被淹死呢!

    别当她猜不出苏才人的想法,自持美貌,特意出现在圣上的必经路上,能勾走皇上最好,勾不走,能给皇上留下个印象也不错。

    邱才人嘲讽地说:

    “你是没瞧见她在储秀宫时那副自矜的模样,还真当她容貌可冠天下,可笑死了。”

    云江轻车熟路地安慰起主子:“主子别气了,待会气伤了身体。”

    “总归皇上是能记得主子的,可不像某些人,只能靠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都未必能引起皇上注意。”

    邱才人被说得心里舒坦了,她闷声:“我就是憋得慌。”

    云江好声好气地哄:

    “奴婢知道主子委屈了,但奴婢瞧着,今日的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邱才人疑惑地看向她,云江沉吟了一下,才轻声说:

    “主子,您想想,如今宫中最令人瞩目的人是谁?”

    邱才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宓婕妤!”

    云江一顿,她倒是忘了这位了,她讪笑了一声:

    “奴婢说的是江修容。”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自然,也是了,江修容怀有皇嗣,本该是最叫人瞩目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提起这个问题,众人就下意识地想到宓婕妤了。

    邱才人也不笨,顺着云江的话想了想,她惊愕地说:

    “你是说,这次苏才人落水,是有人在针对江修容?”

    云江点了点头:“主子您想,苏才人落水,按理来说,江修容作为一宫之主,是要出来操劳此事的,若非江修容不顾脸面,也要躲在宫中,今日她是必定要出现的。”

    “就算她躲着了,但这些动静闹出来了,您觉得江修容心里能平静吗?”

    不怕江修容深想,就怕江修容没当一回事,背后之人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旦孕期思虑过重,这一胎还能安稳么。

    邱才人到底年龄轻,听得胆战心惊的,她皱了皱眉,嘀咕道:“这人一多,利益复杂,人心也弯弯绕绕的。”

    云江冲她笑了笑:

    “主子放心,总归不关我们的事,反倒是苏才人住在永春宫,难免要被人利用一番了。”

    而且最可笑的是,就如同宓婕妤所说一般,苏才人今晚居然真的睡得着。

    等她明日醒了,有苦楚又如何?

    皇上日理万机,难道要为了她的事,再来折腾一趟吗?她当自己也是宓婕妤嘛。

    后妃之事,或许根本传不到圣上耳中,皇后和佟贵妃就处理了。

    这两个月,云江也看明白了,皇后根本不管事,佟贵妃料理后宫,却是有着私心,她可不会全心全意地替苏才人做主。

    说不定还要借着此事,做些什么手脚呢。

    佟贵妃可是有皇长子的,宫中有皇嗣诞生,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

    恰如云江猜想那样,翌日一早,苏才人清醒过来时,整个人都还有点懵,有点沉溺于险些被淹死的情绪中,她猛地惊醒,整个人都残余着惊惧。

    她四周环视了一眼,确认自己身处宫中,身子才软了下来,她眼中藏了些许泪水,我见犹怜地伏在床头痛哭。

    玲珑听见动静,忙忙进来,她一见主子的模样,也哭了起来:

    “主子!”

    苏才人一看见她,倒是回过神,镇定起来,眼睫湿润,但她到底是没再浪费时间哭了,她咬声说:“有人要害我!”

    玲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面有凄楚,将昨晚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见是圣上让人救了她之后,苏才人轻颤了一下眼眸,最后听见皇上拉着宓婕妤就走,连一句关心她的话都没有撂下后,她心下又是凉了一截。

    苏才人恨地捶了捶床榻,恨自己不争气,昨日皇上就在印霖苑,她怎么能浪费机会!

    再是悔恨,时间也不会重来。

    苏才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咬声问:

    “现在是不是到请安时辰了?”

    玲珑点头。

    苏才人就要从床上起来,玲珑忙忙上前要扶住她,苏才人只穿好了衣裳,路过铜镜时,她朝铜镜中看了一眼,里头的女子神色惊惧,脸色憔悴惨白,眼角垂着些许湿润,一副狼狈凄惨的模样。

    玲珑忙说:“奴婢替主子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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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才人摇头,拒绝了:

    “不必!”

    她就要这幅模样去请皇后娘娘替她做主!

    玲珑有些傻眼,自家主子一向最看重容貌,每每出门都会精心装扮,几乎从未这么不作掩饰地出现在外人面前过。

    但再怎么震惊,眼见主子已经出去了,她也只能忙忙跟上。

    坤宁宫。

    众人昨日赶去永春宫看热闹,今日请安都有些困倦,人没精神,请安也变得格外安静。

    皇后看着这一个个面上的倦色,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转头问向佟贵妃:

    “苏才人如何了?”

    佟贵妃叹了口气:“昨日喝了安神药就睡下了,此时也不知醒没醒,她出事时,身边没个亲近的人,她身边的那个奴才也是个不知情的。”

    话音甫落,外头就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沈师鸢本来很困的,眼皮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掉,听到这个动静,瞬间精神起来了,也不想睡觉了,端起杯盏,愣是喝了一口茶水,兴致勃勃地探头朝外看。

    她动作太明显了,叫别人想不注意都难,好在有这个表现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皇后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她转头低声对朝露吩咐了什么。

    朝露也看了宓婕妤一眼,好笑地福身退下。

    提花帘被掀开,苏才人哭哭啼啼地被人扶着进来了,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发髻上一根玉簪都没戴,素面朝天,只脸上垂着几滴泪珠,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皇后微微皱了皱眉。

    苏才人一来,就跪下了,她哭着说:“皇后娘娘,有人要害嫔妾性命啊!”

    沈师鸢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昨晚没看到热闹,她很失望的,没想到今日一早苏才人就来揭露后续了。

    趁这个时机,身后有人靠近了她,沈师鸢感觉到了,她纳闷地朝后看去,就见朝露端着杯盏,替她换了一杯茶水。

    是一杯浓茶。

    解乏解困。

    沈师鸢笑了,她绵软地朝皇后笑弯了眼眸。

    皇后没去看她,生怕自己会笑出来的,苏才人还在哭诉,这不合适。

    皇后让人扶起了苏才人,她皱着眉头,对苏才人这幅模样出现有些不赞同:

    “你坐下慢慢说,来人,端水来给苏才人净面。”

    在苏才人出现的那一刻,淑妃撩起了眼皮子,朝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几乎没人发现这一点。

    苏才人被人搀扶着坐下,她仍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但她哭得很小声,瞧着就叫人心疼。

    宫人端来了温水,她擦了擦脸,眼泪又很快染湿了脸颊,她红着眼说:

    “昨日嫔妾外出散心,宫人只是短暂了离开一阵,那时嫔妾正在荷花池边,感觉背后走来了一个人,嫔妾只当宫人路过,没当一回事,但谁知道,嫔妾会被人推下河,险些丢了性命!”

    此时提起这件事,苏才人还是心有余悸,险些被淹死一事,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皇后皱眉:“整个过程中,难道巡逻的侍卫没经过?”

    苏才人一顿,她又想哭了,觉得自己倒霉,她说:

    “嫔妾到荷花池时,巡逻的侍卫刚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沉默,沈师鸢也喝着茶水,安静地听着,闻言,觉得苏才人也很是倒霉了。

    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她都可能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佟贵妃也问:“你可看清推你的那个人了?”

    苏才人哭声一顿,哑声了。

    殿内静了一下,苏才人倏地闭眼,她悄无声息地落下两行眼泪。

    的确是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但能怎么办?

    沈师鸢听完整个过程,连她都清楚,这件事是不会有后续了。

    宫女、女官、杂役和各种太监,宫中有过万的宫人,怎么查?

    更别提苏才人压根没看见那宫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一点线索都没有,甚至推她的人是不是宫人,她都不清楚。

    这莫过于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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