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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修容纳闷地看了她一眼:
“娘娘这是怎么了?”
佟妃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有些倦色,她说:“本宫听说,皇上今日带着宓婕妤去见了太后娘娘,杜修容经常去陪太后娘娘用膳,可曾遇见了宓婕妤?”
杜修容心中谨慎,不知晓她是何意,她不明所以地点头:
“刚好遇到了。”
佟妃掩住了眸中神色,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杜修容,才状若苦笑道:“皇上当真爱护宓婕妤。”
杜修容没接话,只是心底纳闷,这一点不是明摆着么?
光是江修容生产那一晚,应该就看得出表哥对宓婕妤的态度与众不同了啊。
佟妃朝着杜修容身后宫人抱着的卷宗上看了一眼,她微微摇头:
“想来,宓婕妤很快就能晋升主位吧。”
说完这句话,她神色有些落寞,让宫人抬起仪仗走了。
留杜修容一人在原地思考了许久,她偏头看了一眼宫人,有些纳闷地想——
佟妃不会是意在告诉她,表哥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宓婕妤铺路?
然后挑拨她和宓婕妤的关系吧?
杜修容面色古怪,但这些事,今日表哥在慈宁宫时已经言明了啊。
的确如杜修容所想一般,佟妃是在行挑拨之举。
她不信有人对宫权没有觊觎之心。
又不是人人都像皇后一般命不久矣。
杜修容家世出众,又有靠山,如今是一宫主位,还得协理六宫之权,若是知晓一切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杜修容一向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受得了?
由她来对付宓婕妤,才是最好的法子。
皇上再偏袒宓婕妤,也不可能不顾太后的感受!
第67章
慈宁宫中,杜修容和沈师鸢离开后,这里只剩下戚初言母子二人。
戚初言微微耷拉下眼眸,心底知晓太后找他是要说什么,但他不是很想听,态度于是变得有些敷衍。
太后看不过眼地冷哼了一声。
戚初言一顿,他稍微坐直了一点,抬头无奈地看过去:
“母后。”
太后没有惯着他,皱眉:“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知晓他没怀好意,对江修容这一胎或许是另有打算,所以借她口庇护了江修容这一胎,否则,能混入永春宫的东西岂会是一些小打小闹。
可是,谁都没料到江修容会如此不争气,撞见一个死老鼠,就会被吓得早产。
戚初言依旧提不起兴趣谈论这个话题,他垂着眼眸,认真地剥着核桃。
太后直接挑明:“你原先打算,是不是要等江修容诞下皇嗣后,将皇嗣交给宓婕妤来抚养?”
戚初言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母后莫提此事了,平白晦气。”
他未曾和外人提起过这个想法,也幸好不曾提起,也避免如今有人把那个孩子和她联系在一起。
太后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一点,和你父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爱欲其生,恨欲其死。
戚初言没否认,他不觉得这一点有什么不好。
太后叹息一声:“那究竟是你的孩子,叫太医好生养着就是,何必……”
她没说完,也有点说不下去。
戚初言冷淡地抬头:
“母后当真觉得他活下来是一件好事?”
太后微微皱眉。
他语气平静到了一种漠然的地步:“生而有畸,容貌怪异,又体虚至极,一生都要活在别人异样的眼神下,同为皇子,病魔缠体的情况下,却要看着其余兄弟姐妹肆意快活。”
戚初言轻嘲:
“生不如死罢了。”
太后彻底沉默下来。
这一瞬间,要说太后不怨怪江修容是不可能的,她对戚初言是掏心掏肺的疼爱,而江修容连生两子都有异,她都不由得相信起当初先帝的话,觉得江修容的确是个不祥之人了。
厌恶之心一旦生起,就很难再理智对待此事。
太后也不再替江修容说话了,她还是忍不住叹息:
“此事一出,旁人又要议论你薄情寡义了。”
戚初言随意一笑,浑不在意道:“又有何不好?”
心善被人欺,这一点有时放在帝王身上也可用,心软者也容易被臣者裹挟犯上。
太后板着脸不说话了,他自己不在意,她却是心疼她的孩子。
戚初言轻笑了一声,他把手边剥好的核桃肉推给太后,他笑着说:
“母后,别担心儿臣了,今年夏日,母后要不要去行宫避暑?”
太后望着手边的核桃肉,脸上的神色终究是缓和了下来,她轻哼了一声:
“避暑?”
她斜睨向戚初言,透着点了然和没好气。
戚初言何时这么关心过她,这次忽然提出避暑,恐怕也是为了旁人吧。
“怎么,宓婕妤觉得在宫中待得闷了?”
戚初言也不意外母后会猜到,他坦然地挑眉道:“那妮子贪心,又容易厌旧,今年夏日炎热,朕瞧她夜里总是烦闷,不如带她去行宫转转,也好收一收心。”
免得她在宫中待久了,又会惦记起宫外。
太后有些迟疑道:“皇后那边?”
戚初言不在意地颔首:
“行宫避暑,皇后自然也要去,她身子不好,久待在宫中更容易郁结在心。”
太后白了他一眼:“难为你还能记挂着别人。”
知晓母后是在吐槽他,戚初言也不觉得赧然,有些话,他很难与外人说,母后这里是他最好的倾诉地。
他眸眼含笑,垂眸道:
“母后,儿臣也没想到,会有一日,儿臣会这般替一个人考虑。”
太后安静地听着,看向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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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孩子,总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为此,她会不惜任何代价!
太后轻声道:“能被你看重,想来她也是有独到之处,母后知晓你想做什么,但你和她的时间还长,莫要着急,也别伤了皇后的心。”
戚初言挑眉,他自是没有着急过。
某人讨要好处时的态度,和平日时可不相同,他可没想着让她早早得偿所愿。
但她想要的,总是要一点点给她的。
否则,她可是会生恼的。
太后没忘记一件事:“皇后和你我都去了行宫,这宫中该怎么办?”
戚初言很无所谓地说:
“让表妹暂留宫中?”
太后微笑。
他真说得出口!
太后没好气道:“月儿年龄那么小,你也是舍得叫她受夏日炎热之苦。”
戚初言轻啧了一声。
宫中冰块足够,热到谁,也不可能热到几个皇嗣,母后不过是偏心罢了。
“得了,皇后只是一段时间不在宫中,这宫中还乱不了。”
各宫掌事皆在,能被留在宫中的,也都是掀不起什么乱子的人。
戚初言站起身,他对着太后拱了拱手:
“那她的事,儿臣就拜托母后了。”
太后嫌弃地摆了摆手,让他赶紧走。
戚初言笑着走了。
没到傍晚时分,慈宁宫就传出来一道命令——
“长乐宫宓婕妤,娴雅纯善,哀家心喜,又顾念杜修容一人处理六宫事宜不易,即日起,晋宓婕妤为修容,和杜修容一同协理六宫。”
此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直接砸在了后宫众人的头上。
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宓婕妤才入宫一年时间,就升到修容主位了?!
虽然众人都知道宓婕妤迟早会是一宫主位,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还和杜修容一起协理六宫?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太后可是杜修容亲姑母,怎么会把杜修容的宫权分给宓婕妤?
延福宫。
佟妃面无表情地坐了很久,她几乎要把手中的玉簪捏碎。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白日中才挑拨了杜修容,欲要借太后之手刁难宓婕妤,结果不到晚上,太后娘娘就亲自下了懿旨,给宓婕妤升位!
难道太后也对宓婕妤青睐有加?!
怎么可能!
佟妃不信宓婕妤会这么好命,但她不信,也没有办法。
几乎第二日一早,杜修容就带上各宫卷宗去了长乐宫,没办法,宓修容有封号,比她位份要高半级,总不能让宓修容拨冗前去找她。
沈师鸢见到杜修容时,态度非常热情,眉眼明媚,笑得仿佛要把人心都化了。
她细声细气地说:
“杜修容,我们从哪里开始学起?”
杜修容先问了她是否知晓各宫各局的职责,确认她什么都不清楚后,只好从最基本的一点点教她。
杜修容在长乐宫待了整整一日。
戚初言来的时候,她还没能离开,唯独眉眼之间比来时多了些许苦楚和疲倦,她朝戚初言行礼时,没忍住埋怨地看了戚初言。
戚初言只当看不见,真当这主位这么简单就得到了?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
他微微颔首:
“时辰不早,表妹也回去吧。”
杜修容福身,她心底清楚,表哥一直唤她表妹,态度很明显,只将她当表妹,她入宫陪伴姑母,表哥会记她的情,但也仅此而已。
等杜修容走后,戚初言才含笑地看向兴致勃勃的某人:
“怎么样,学了一日,有学到什么东西么?”
杜修容疲倦得不行,她却是满满活力,闻言,沈师鸢坐直身子,洋洋得意道:“杜修容教得好细致,臣妾都会看账本了呢。”
细致?怕是不得不细致吧。
戚初言失笑夸道:“鸢鸢果然聪慧,想来,很快就能彻底接手宫权了。”
沈师鸢也这样觉得,她倒是没忘记,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
她伏在戚初言怀中,亲了亲他的脸,黏糊又腻歪得不行,她细声细语地说:“皇上,您怎么这么好啊,臣妾好喜欢您!”
戚初言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整日说着学习上进,这夸人的话也不知晓换一换。
他这样想着,唇角却是轻微勾起了一道幅度,他轻哼:
“花言巧语。”
沈师鸢白了他一眼,觉得他真是口是心非,分明爱听得不行!
二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殿内温情肆意,戚初言轻抚着她的脊背,提起了避暑一事,他摸着她的额头:
“昨夜不是觉得闷热么?我欲带你去行宫避暑。”
沈师鸢刷的一下坐了起来,戚初言挑眉,他也微微坐了起来,想知晓她又要做什么。
沈师鸢有些兴奋,她脸色绯红,仿佛染了春色红霞一般,她说:
“那,如今我协理六宫,是不是后宫去行宫避暑的名单,全都是我来安排?”
果然。
戚初言好笑的轻哼了一声,闭上眼,懒得说话了。
她不感念他惦记着她,唯独在意这件事是否会叫她风光。
心如顽石。
沈师鸢不解其意,她焦急地推了推他,痴缠地追问道:“皇上,皇上,您还没回答臣妾呢,怎么就要睡了?”
戚初言不说话,由着她推搡。
忽然,他抬了下手,没有一点预兆,沈师鸢一时没能收住力气,直接投怀送抱。
戚初言把人抱了个满怀。
他翻转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
沈师鸢惊呼一声,眼眸亮亮地望着他,知晓其意后,她轻哼:“您真是贪欢。”
戚初言很得意地承认了:
“你我都喜欢,才是贪欢。”
被搅乱一湖春水之际,沈师鸢仿佛听见他笑骂了一声:
“果然是笨蛋。”
沈师鸢气得微微睁大了眼,又被他指尖轻拢慢捻,弄得腰肢无力,她泪眼朦胧之间,还是很不服气。
她和他咬耳朵:
“皇、皇上,您才是笨蛋……”
她不解其意,但总要骂回去,才肯甘心。
戚初言在一阵沉默后,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算了,和她计较什么。
第68章
行宫避暑一事传出来后,才压下了一点关于沈师鸢升位的轩然大波。
沈师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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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时间可谓是十分得意和风光了。
名正言顺地住入长乐宫主殿,又因江修容一事刚过去,宫中还未从惊惧中缓过来,一个个的都不敢闹出事端。
坤宁宫。
皇后刚看过二皇子回来,得知宓修容去泛舟游湖了,皇后也有些恍惚,那样鲜活轻快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已经恍若隔世了。
待回过神,皇后轻摇了摇头:
“去行宫避暑也好,宫中这段时间过于压抑,也该叫她们都去散散心。”
如同宓修容那般没心没肺的人,终究是少数的。
朝露沉默,她到底是心疼自家娘娘,不过宓修容大势已经是必然,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宓修容的坏话。
她知晓娘娘苦,二皇子还年幼,皇上又是位薄情的,娘娘这些年与人为善,也是希望日后能有人顾念一二,对二皇子有所照顾。
许久,朝露故作轻快地笑了笑:
“皇上特意派人来说,让娘娘今年也跟着一起去行宫避暑,不要总拘着自己呢。”
她心情很复杂,说:“奴婢瞧着,皇上还是很关心您的。”
皇后随意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
不过她没有拒绝戚初言的好意,她也想活得再久一点,好陪她的川儿时间再长一点。
******
沈师鸢说要学习,她是很认真的,这些时日昏天黑地地跟着杜修容学,杜修容被她缠得不行,昨日各种委婉地劝说让她出来转转。
要懂得劳逸结合。
这也是沈师鸢今日会选择出来泛舟游湖的原因。
她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来游湖时的情景,当船只平缓地到了湖中央时,她心态忽然有些变化,青芷也在一旁喟叹:
“时过境迁,娘娘如今再不是刚入宫时叫人随意欺凌的处境了。”
沈师鸢抬起白皙的下颌,她很轻地笑了笑,不若往日那般轻狂得意,却又让人觉得她得意到了骨子里。
青芷朝主子看了看,又很快垂下眼眸。
她在想,荣华富贵果然能娇养一个人,娘娘刚入宫时也是美得叫人惊艳,却是不如现在这般浑身自成的矜贵气度。
青芷替她打着扇子,小声地询问:“娘娘有想好,这次行宫避暑一事,让哪些人伴驾同行吗?”
提到这个,沈师鸢就神气了,她这段时间跟着杜修容学习,也不是没有成效的。
起码,她知晓宫中有哪些妃嫔,她无感的妃嫔和讨厌的妃嫔的就一目了然了。
沈师鸢一个个地数着:
“大皇子要去,佟妃肯定是要跟着的,杜修容和孔贵嫔也是同样的道理,除了这三人,孙才人肯定也是要去的。”
她就是偏心眼,孙才人勉强算是自己人,有好事当然要带上孙才人。
“施嫔也去,皇后娘娘肯定是希望她去的。”
她很会投桃报李的,皇后娘娘之前对她不错,她对施嫔也无感,所以,也乐意拿这件事回报皇后娘娘的好意了。
“至于刚入宫的新妃,”沈师鸢抬了抬头,很愉快地下了决定,“除了苏才人,都带着吧。”
青芷很意外:“除了苏才人?”
沈师鸢歪头看她,很自然地点头:
“我不喜欢她,避暑一事,我才不要带上她。”
青芷有点疑惑,苏才人入宫后,和娘娘好像也没什么交集。
沈师鸢才不和她解释呢。
这种东西也没办法解释,苏才人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神总是很复杂,像是在比较,像是在黯然,又像是在不甘心。
沈师鸢不想去分辨这些复杂的情绪,只要知道自己不喜欢苏才人的这些眼神就够了。
她曾经其实接触过很多苏才人这样的人,她心底清楚,苏才人才不会甘心这么一直默默无闻呢。
苏才人总是会想要去争的。
既然如此,沈师鸢又何必自找麻烦地把苏才人带去避暑。
至于这么区别对待,会不会太明显?
明显又如何!
不明显,怎么告诉别人,她不喜欢苏才人啊!
她好不容易爬到高位,难道不喜欢一个人,还要藏着掖着?
青芷有些欲言又止。
沈师鸢纳闷地看了她一眼,不解地问:“想说什么?”
青芷迟疑地问:
“奴婢听着,娘娘似乎不打算带上许嫔?”
许嫔?
沈师鸢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青芷在说谁,她入宫起,淑妃就是淑妃,如今降为嫔位,没了封号,沈师鸢一时间居然没把人和位份对上。
知晓青芷是在说谁后,沈师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带上她?”
她一直都不喜欢许嫔,真当她看不出许嫔之前对她的轻视吗?
如今许嫔落魄,她没有落井下石就很善良了,为什么要把许嫔带去避暑啊!
她问得理直气壮,青芷一时没法反驳。
青芷犹豫:“毕竟许嫔之前——”
沈师鸢翻了个白眼,打断了青芷的话:
“之前她还是淑妃呢,如今她还是吗?”
总是提从前做什么?落魄之人才会总想着往日辉煌,否则想的都是往后!
青芷不说话了。
沈师鸢甩了一下手帕,很纳闷地看向青芷,觉得她提出这个问题也是莫名其妙。
也没了继续游湖的心思,沈师鸢上了船只回到了岸边,回宫的路上,瞧见中省殿的奴才都在赶往一个地方。
她拦住了人,好奇地问:
“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中省殿的宫人对视了一眼,忙忙恭敬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奴才这是准备去朝阳宫。”
沈师鸢很疑惑,又是朝阳宫?
“许嫔怎么了?”
知晓宓修容误会了,宫人们连忙摆手,低头道:
“如今许嫔不再是一宫主位,按照宫规,奴才们要去收回一些超出规格的物件。”
然后,再请许嫔搬出主殿。
前些日子因为江修容一事耽误了,所有的宫人都去忙碌江修容和皇嗣一事,倒是把朝阳宫这边疏忽了。
这个时候才腾出手。
沈师鸢唰的一下亮了,她有点想去凑热闹。
青芷忙忙低声喊了她:“娘娘。”
沈师鸢蔫了一下,她忽然觉得位置爬得太高也不好,总要时时注意形象,做事都有些不痛快了。
这些时日,她都听了不下十遍“有失身份”这几个字。
偏偏这几个字格外戳她的心窝,叫她在意得不行!
她恹恹地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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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手,给这些宫人放行。
沈师鸢也不想回长乐宫了,眼珠子转了转,让宫人转道去了御前找戚初言。
后宫很多人都看见了她忽然变道,猜到她去何处后,一个个都欣羡得不行,御前重地,又不是人人都能去的。
唯独宓修容随心所欲,想去就去,谁人看了,不想取而代之呢。
御前。
周立明见宓修容情绪不佳地下仪仗,他询问地看了一眼青芷,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这位不痛快?
青芷猜到了答案,讪笑了一声,没敢有回应。
很快殿门被打开,沈师鸢踏入的时候,恰好看见戚初言站起了身,她站在原地,瘪了瘪唇。
戚初言挑眉,下了台阶,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不是刚刚还去泛舟游湖了吗?”
提起这个,戚初言也有点不是滋味,他被政务困在这里不得闲,她却是好悠闲自在。
沈师鸢把烦心事和他一说,二人不知何时到了里面的偏殿,她窝在他怀中,闷声说着话:
“我这才修容呢,就要顾忌这个又顾忌那个,要是到了皇后的位置,岂不是更要碍手碍脚!”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郁闷得坐了起来。
戚初言也因她的口出惊人,没忍住额角抽疼,提醒般地轻咳了一声。
他低声骂道:
“什么话都敢说,真是混账。”
沈师鸢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撇嘴,她可是很有上进心的,都入宫了,怎么可能不妄想那个位置!
而且,这满后宫又不止她一个人有这个念头。
被戚初言骂了,她倒是委屈起来,她狐疑地望向戚初言:
“难道您没想把那个位置给我?”
话音甫落,她整个人就如同白玉茶壶一样冒着热气了。
戚初言把人一拉,气得够呛,但见人气鼓鼓的模样,又转变成没好气道:
“你家皇后娘娘还在呢,就敢说这种话,你是真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安稳了?”
沈师鸢一顿,悻悻地闭嘴了。
她小声地替自己狡辩:“我又没那个意思。”
戚初言捏住她的脸,皱眉提醒她:
“很多时候,人都是祸从口出。”
沈师鸢更恹了一点,她闷声说:“知道啦。”
见不得她这般丧着脸的模样,戚初言将人搂在了怀中,不紧不慢地垂眸道:
“没有人叫你收敛。”
他喜欢她鲜活张扬的模样。
沈师鸢疑惑地看向他,就听见他不咸不淡道:“你那个奴才,用得不顺心,就换一个。”
沈师鸢白了他一眼:
“她也是好心,哪有因为这个换人的。”
戚初言不以为意:“好心?一旦越了线,就是越矩。”
沈师鸢懒得再和他说起这个话题。
在沈师鸢到达御前的时候,中省殿的奴才也到了朝阳宫。
朝阳宫这些时日冷清了不少,主殿内也是寂静,许嫔被下令,替皇嗣祈福三月,她这几日都一直待在宫中。
朱瑾一脸慌色地跑进来,她得知中省殿的来意后,心中自嘲了一声,也不意外,她垂眸,冷淡道:
“让他们进来吧。”
中省殿的宫人进来,对着许嫔拱了拱手,心底也有些唏嘘,谁能想到,之前一直倍得恩宠的淑妃娘娘会落魄至此呢。
宫人不卑不亢地恭敬道:
“奴才奉命来整理朝阳宫。”
许嫔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安静地抄写着经书。
小鑫子对着后面挥了挥手,也不再打扰她,但搬东西总是有动静的,属于妃位的东西一点点被搬离,待内殿物件也被搬走时,许嫔终于控制不住地回头,怔怔地看向这一幕。
待看见宫人要碰到中间的白玉翡翠香炉时,她淡淡出声:
“这是皇上御赐之物,也属于中省殿收回范围内吗?”
宫人顿住,回头看向小鑫子。
圣上御赐之物,别人当然没有资格收回,她到底是积威甚久,没人想平白得罪她,小鑫子冲她拱了拱手:
“是奴才眼拙,还请许嫔列一个清单,以免奴才们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
许嫔闭眼:“朱瑾。”
朱瑾深呼吸了一口气,片刻后,拿着清单走了出来。
宫人对照着清单,把东西搬完后,人也没有走。
见状,朱瑾这一刻是有些痛恨中省殿的,自家娘娘得宠时,中省殿殷勤得不行,如今娘娘刚落魄,中省殿就迫不及待地来收东西。
变脸真是快!
但她又很悲哀地清楚一件事,中省殿不过按规矩行事。
朱瑾语气硬邦邦地问:
“东西都搬走了,各位还留下来做什么?”
小鑫子当然知晓今日一事会不讨喜,他没理会朱瑾的语气,顿了一下,才对许嫔说:
“许嫔,这朝阳宫主殿是当初皇上特赐给淑妃娘娘的居所,可如今,您不再是淑妃,再住主殿有些不合适。”
他看似迟疑地挑明了一件叫人难堪的事情。
说到底,他对朱瑾的态度也不满,他按规矩行事,对许嫔已经够敬重了,是给朱瑾脸了,才叫朱瑾对他们生出了埋怨!
朱瑾呼吸一顿,她扭头看向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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