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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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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嫔抄写经书的手也停顿了好久,她抬起头,看了小鑫子好久。

    小鑫子低垂着头,不卑不亢地任由她看。

    许久,许嫔闭了闭眼,她脸上有些失了血色,哑声说:

    “我知晓了。”

    “既然让我搬离主殿,皇上或者娘娘可有说过,让我搬到何处?”

    小鑫子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未曾过问此事,宓修容也忙于行宫避暑一事,不过杜修容倒是替许嫔选了一处宫殿,正是朝阳宫的偏殿,玉芙殿。”

    朱瑾愕然抬头:

    “什么?!”

    玉芙殿,当初林美人住过一段时间的宫殿,没多久,就被贬为庶人,打入了冷宫。

    这么晦气的宫殿,怎么能让主子住进去呢!

    小鑫子规劝道:“杜修容也是好意,朝阳宫另外两个偏殿都住了妃嫔,除了玉芙殿,剩下的一个院落的位置可就在角落了,玉芙殿乃是东偏殿,位置好,占据面积也不小,内里景色也是极佳。”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是在告诉许嫔和朱瑾一点。

    甭管愿不愿意,除非她们能请动皇上,否则,这定好的住处不会有改变。

    别总盯着那点不如意的地方,不如往好处想一想。

    许嫔握紧手中的笔,她唇角扯动了一下,哑声说: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60-70(第16/19页)

    “我知道了,即日就会搬过去。”

    第69章

    长乐宫,天刚晓亮,宫人就忙得脚不沾地。

    今日是出发去行宫的日子,宫人早早地开始收拾东西,尚衣局那边昨日也送来了几套新的宫装,还有几身轻便的衣裳。

    沈师鸢全部让宫人装起来带上了。

    宫门口。

    沈师鸢到的时候,许多妃嫔都已经到了,她收拾东西折腾时间太久,戚初言也都到了一会儿。

    一群人都在等着她呢。

    沈师鸢看见这一幕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下了仪仗,就朝着戚初言走过来:

    “皇上等久了吗?”

    她今日打扮得很漂亮,绯色的云织锦缎裙,外套一层鲛纱,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一步一轻晃,暖阳也格外偏爱她,清风微微拂过她的发丝,弯眸盈笑着朝他走来时,仿佛揽尽了天下间所有的明媚。

    她笑得又娇又俏,声音又细又软。

    下意识地无视了众人,那双漂亮的眼眸中仿佛只看见他一个人,说真的,好没规矩。

    但是,戚初言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自然地抬手牵住她。

    他没叫她行礼。

    她也没这个习惯。

    好像从她入宫开始,他就下意识地忽视了这一点,他总能替她找到很多借口。

    戚初言含笑应她:

    “没有,都收拾好了吗?”

    她不是很细致的性子,免得又丢三落四,到了行宫再懊悔,不如此时等耗费一些时间。

    沈师鸢很兴奋地点头。

    她朝着皇后轻福了下身,绵软道:“娘娘是不是也来很久了?”

    皇后望了眼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她笑得很温和:

    “本宫也是刚到。”

    听到皇后也这么说,沈师鸢就彻底放心了。

    她偏头看了看四周,没看见太后,她疑惑地看向戚初言,戚初言朝其中一辆马车颔首,淡淡道:

    “母后已经上马车了。”

    沈师鸢眨了眨眼,说了一声“哦”,就再没了表示。

    其余妃嫔见到这一幕,心底都怄得慌,宓修容是真傻还是假傻,一群人等了她好久,不会是她故意耍威风的吧。

    沈师鸢哪里管她们怎么想。

    未曾去行宫的妃嫔是来送行的,分别时,佟妃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沈师鸢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压根没觉得这次会和她有关。

    直到佟妃说了一句:

    “往年避暑,许嫔都是在的,今年忽然不见许嫔,居然让人有些不习惯。”

    戚初言情绪寡淡地看向她。

    沈师鸢也微微皱眉,她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谁不知道这次行宫名单是她安排的?佟妃这是又存心给她添堵呢。

    沈师鸢歪了一下头,她问得很直白:

    “往日也不见佟妃和许嫔这么惺惺相惜啊。”

    她险些想要直接问,该不会是这次一起贬位,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情绪吧?

    她是没有问,但她几乎都要表现在脸上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敢对宓修容表现出一点异样,她们都要习惯宓修容的莽撞了,除非位份压死她,否则,谁敢招惹她,宓修容定是要让那人不痛快的。

    当初她不过美人位份,就敢对还是昭仪的杨修容大打出手,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佟妃一噎,她皱眉,叹了口气:

    “同是后宫姐妹,多年相识,怎么会没有一点情绪。”

    沈师鸢是真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谁信她的鬼话啊。

    她很理直气壮地说:

    “佟妃或许是忘了,许嫔还在给皇嗣祈福呢,哪有心思去行宫避暑。”

    说是祈福,实则就是禁闭。

    沈师鸢松开戚初言的手,戚初言掀起了眼,寡淡地扫向佟妃,佟妃心中一紧,只见沈师鸢半边身子倚靠在戚初言身上,抬起尖尖的下颌,她很无所谓道:

    “佟妃要真这么舍不得许嫔,不如也留在宫中陪许嫔好了。”

    话落,她抬起手,掩住唇偷笑了两声。

    少一个人,还少了点麻烦呢。

    佟妃衣袖中的双手不着痕迹地握在了一起,她把宓修容小人得志的神情看在眼里,心底暗恨不已。

    她这一刻很后悔。

    她不该在宓修容入宫时,生出拉拢她的心思,而是应该在宓修容还未成气候之前,就让其再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沈师鸢是真的很会拿捏恃宠而骄的姿态。

    佟妃都被贬位了,又没了协理六宫的权力,她还有什么好怕佟妃的?

    她一向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的。

    沈师鸢拉着戚初言的手轻晃,软声软语地说:“皇上,佟妃都舍不得许嫔了,您就别叫她带着遗憾去行宫了。”

    众人沉默,这一幕颇有点让人看不顺眼。

    戚初言也是个混账的,他很随意道:

    “既然不想去,佟妃回去吧。”

    沈师鸢初掌权,戚初言知晓,这时候最忌讳叫她的话成空。

    佟妃听见这话,一颗心直接凉了半截。

    她提起许嫔,不过是想让戚初言想起往日,或许能惦记一些和许嫔的情分。

    佟妃不在乎恩宠,但是,这后宫总不能一家独大。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戚初言会这么薄情,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

    佟妃福了福身,勉强挤出声音:

    “皇上,宓修容误会了,臣妾只是一时有些感慨罢了,况且曜儿还小,臣妾总要在一旁照看着的。”

    她提起了大皇子。

    沈师鸢一点也不掩饰地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绿萼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对她朝着马车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她笑着安抚主子,总归风头出了,佟妃的面子也丢了,而且佟妃也不得宠,去了不过占个宫殿罢了,没必要在太后面前留下坏印象。

    沈师鸢眼珠子一转,也想通了这一点,心情很快好了,但她嘴上可不饶人的,还要小声嘀咕:

    “都去上书房了,还小呢。”

    皇后直到这一刻,也才站出来说话:“三位皇嗣都被母后叫过去了,想来母后也是等急了,皇上,我们也启程吧?”

    她没提佟妃,但提到了皇嗣,也是在替佟妃打圆场。

    佟妃要真的这个时候被赶回宫中,那就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闻言,沈师鸢也懒得和佟妃再纠缠,她拉着戚初言就走,她很自然地上了銮驾,一边走还要一边细声细语地问:

    “皇上,这里的行宫和梧州那一处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60-70(第17/19页)

    像吗?”

    戚初言随着她走,在经过佟妃的时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眸中透着些许警告。

    二人走远,声音还残余了些许:

    “不一样,鸢鸢去了就知道了。”

    佟妃低垂着头,没有去看四周投来的视线。

    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叹息了一声,她摇头道:“你何必呢。”

    忽然提起许嫔,不过是给宓修容找不痛快,谁又看不出这一点,宓修容是个没心没肺的,有不满才不会憋在心里,况且戚初言在场给她撑腰,她肯定会当场发泄出来。

    佟妃何必给自己惹一身腥。

    戚初言要真的惦记所谓往日情分,那日就不会给许嫔直接降到嫔位。

    行宫名单的确是宓修容安排的,但戚初言怎么可能不知情,能发布出来,就代表戚初言也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自宓修容入宫后,戚初言又去过朝阳宫几次?

    佟妃还没有看透么,她们的这位皇上,从不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倚仗帝王宠爱,纵使宓修容在宫中掀起腥风血雨,佟妃又能拿宓修容如何呢。

    佟妃扯唇,似乎苦笑了一声,她说:

    “是臣妾一时被蒙了心。”

    闻言,皇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沉默下来,没有再说什么话,她也转身走了。

    人各有志,没必要强求。

    队伍中,有马车的提花帘被掀开了一角。

    太后逗弄着小公主,手中的拨浪鼓轻轻摇晃着,无意间看见这一幕,她抬眸,笑着问:

    “曜儿在看什么?”

    大皇子放下了提花帘,母妃在大庭广众之下折身的一幕久久回荡在他脑海,但面对祖母的问话,他很快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若无其事道:

    “没事,曜儿刚刚看见父皇了。”

    太后一顿,没在这个话题继续询问。

    她心中叹息了一声,戚初言对这几个孩子不能说不闻不问,但也的确没有投入什么心思。

    奴仆环绕,锦衣玉食。

    看似很好的照料,但大皇子如今虚岁有十,一年也就见过戚初言寥寥几面。

    三位皇嗣中,唯独二皇子见戚初言或许多一点,也都是仰仗了皇后。

    而二皇子又年幼,刚刚是记事的时候,能不能记得清戚初言都是两回事。

    更别提什么父子情谊了。

    大皇子会在看见戚初言时,投去关注也是很正常,他这个年龄,恰是对父亲最孺慕的阶段。

    太后又转头看了一眼二皇子。

    二皇子小小的身子端坐在位置上,正伸手拿起桌上的糕点,他小小年龄,仪态却是很好,吃糕点时也没有留下残渣,感觉到祖母的视线,他歪了歪头,小小的脑袋稍偏。

    他犹豫了一下,很乖巧地把糕点举起来:

    “给皇祖母吃。”

    他继承了皇后和戚初言的各种优点,生得白净又漂亮,又是这样乖巧,实在是惹人怜爱。

    小公主乐得在一旁拍手:“吃!吃!”

    大皇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视线只在小公主身上一扫而过,就落在了二皇子身上。

    他比二皇子年长六岁,二皇子出生时,他已经进了上书房。

    于是,该懂的逐渐都懂了,对这位幼弟,他总是感情很复杂,母后是个很好的人,幼弟也乖巧懂事,但年龄越长,他就越是知晓,他和幼弟不可能和平共处。

    母妃偶尔透露出来的野心,老师看向他时带着的期待。

    但他能做什么?唯有勤勉二字。

    他不得父皇喜欢,只能希望再勤勉一些,能叫父皇投在他身上的注意在多一些,唯一能叫他松口气的是,他年长于其余皇子,等其余皇子还在上书房的时候,他都能入朝参政了。

    多出来的时间,是他的倚仗。

    他必须好好把握这一点。

    他望向二皇子的眸光又沉又重,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他到底是年龄小,不能很好地收敛情绪。

    于是,他没发现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太后心底轻微摇头。

    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那是个极其心高气傲的,他生来学的就是帝王之道,注定了不会喜欢大皇子这样的性子。

    看得上就是看得上,看不上眼,终其一生也还是看不上眼。

    戚初言一向挑剔,对两个皇子的冷淡,谁知晓有没有一分看不上眼的原因在。

    最中间的銮驾上。

    銮驾平稳,戚初言正伏案处理政务,沈师鸢趴在案桌上,偏头随意地看向奏折。

    戚初言由着她瞧,闷笑了一声:

    “能看懂吗?”

    沈师鸢觉得他小瞧人,气呼呼地斜睨了他一眼,又偷偷地盯着奏折看了一会儿,才得意地说:

    “有什么看不懂的,不就是找借口向您骗银子嘛。”

    戚初言挑眉“哦”了一声,他撂下笔,好整以暇地问:

    “折子上说,当地今年农户颗粒无收,欲求朝廷赈银,开仓放粮,怎么在你口中,就好像是在骗银子一样。”

    沈师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又一次觉得他是被先帝惯坏了。

    “您知不知晓民间粮价几许啊?”

    戚初言靠在位置上,很淡然地说出一串数字:“斗米六钱,糙米三钱。”

    沈师鸢怔了一下,才悻悻道:

    “您知晓啊。”

    戚初言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会不知道,若是连民间粮价都不知道,岂不是要由着底下人糊弄?”

    沈师鸢轻哼了一声,才道:

    “臣妾看见了,上奏的是江城县令,您或许不知道,臣妾原本也不是梧州人,而是江城人,不敢说对江城了如指掌,但也是了解一二的。”

    她轻轻垂了一下眼眸:“江城富饶,便是灾年,都能张罗着替家中长子娶妻生子。”

    “总归所谓赈银,能分到灾民手中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戚初言安静地看着她。

    忽然,她又精神起来,很不忿地说:

    “再说了,农户颗粒无收,他这个做县令的难道没有责任么?怎么有脸讨银的。”

    江城一贯富饶,能把一个县城治理成这样,也是不小的能耐了。

    戚初言又重新持笔,他沾了墨水,含笑说:“那鸢鸢说,该如何处理?”

    沈师鸢全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她很无所谓地说:

    “既然当地县令无能,换一个人就是喽。”

    戚初言依言落了笔,垂眸,话中笑意不变道:

    “鸢鸢说的是。”

    待翻到下一本奏折时,戚初言眸光微微一凝,沈师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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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惑:“皇上怎么了?”

    戚初言将奏折合上,他一如往常道:

    “没什么。”

    那一瞬间,沈师鸢好像看见了“任期已满”几字一闪而过,但她没在意,这件事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第70章

    她们此行所去行宫位于郊外,和京城内城不过百里,两个时辰后,队伍渐渐停了下来。

    马车刚停下来,沈师鸢就掀开了提花帘,探头朝行宫望去,行宫坐落在京城外群山间,依山傍水,规制较皇宫要简约些,没有那么森严压抑,许是周围林木环绕,让人感觉很是清凉。

    初次去梧州行宫时,她还懂得装模作样,没有如今这样放肆,被马车直接送到行宫里,压根没仔细观察行宫外是什么模样。

    各位妃嫔的住处都是她安排的,她很会假公济私。

    除了太后住松鹤斋、皇后住景仁宫外,她将最好的一处宫殿安排给了自己。

    玉华殿,还自带一处温泉。

    这是戚初言特意给她推荐的,听说其殿内有温泉后,沈师鸢很满意地接纳了这个意见。

    住处安排是早早下达给行宫的,众人也在这时得知了自己住处,得知宓修容住进玉华殿后,说实话,她们一点也不意外。

    宓修容这性子,不把好处都扒拉到自己怀中,才是不可能!

    佟妃没脸一事还历历在目,她们也不敢得罪宓修容。

    一路车马劳顿,戚初言没耐心和一众人废话,直接拉着沈师鸢走了,沈师鸢也一门心思都是温泉,很顺从地和戚初言一起离开了。

    二人一走,其余妃嫔才敢表露一些情绪。

    有人语气酸溜溜地嘀咕:

    “你们瞧见了么,宓修容下马车时,发髻都有些乱了。”

    也不知道在来时路上,又拉着皇上胡闹了什么,真是个狐媚子。

    四周人一听这话就觉得糟糕,纷纷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选择远离此人。

    这宫中连一颗石头都会说话,如今大庭广众下,她就敢非议宓修容,真是不要命了!

    见状,那位妃嫔神色一僵,又慌乱又不安地看了四周一眼,忙忙低下头,不敢再乱说话了。

    孙才人朝她看了一眼,认出她是吴宝林。

    吴宝林在宫中时也一直不起眼,但有一点,她住在朝阳宫,朝阳宫之前的主位是许嫔,许嫔不是个苛待底下妃嫔的,于是,在许嫔得意的时候,朝阳宫住着的其余两位妃嫔也是受尽了好处。

    许嫔被贬,朝阳宫落寞,这二人不得宠,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心底很快算清了这笔账,孙才人掩住了眸中的若有所思,一个人的言行其实很能表达她的真实态度。

    孙才人在想,吴宝林对宓修容的态度,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代表着许嫔对宓修容有埋怨之意?

    孙才人轻微地皱了皱眉。

    许嫔被贬,是她害江修容小产一事暴露,和宓修容有什么关系。

    果然,人一得宠,就很容易沾染是非。

    佟妃朝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尤其在吴宝林和孙才人身上一扫而过,秋蝉扶着她,见她忽然停下,低声询问:“娘娘?”

    佟妃敛下眼眸,她说:

    “没什么,走吧。”

    杜修容早陪着太后一起离去了。

    高位都散了,低位妃嫔们放松下来,也都各自散开,周美人离去时,对着孙才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孙才人一顿,有点意外,她和这位周美人可没什么交集。

    枫林小院。

    这是周美人此行的住处,茗雪吩咐宫人收拾东西,转身替主子倒了一杯凉茶,很疑惑地问:

    “主子为何对那孙才人态度那么好?”

    孙才人入宫三年,还是才人位份,可见是个不怎么得宠的人,而孙家,如今朝中最高官位也只有四品,非是顶赫世家,不过孙家乃是清贵之流,文风鼎盛,家中不论男子还是女子,品性都是良好。

    只不过茗雪有点想不通的是,自家主子和孙才人一贯没有交集,怎么会主动示好呢?

    对上茗雪有些纳闷的眼神,周美人娴雅地笑了笑,她温声道:

    “你可记得,孙才人这次来行宫,住在何处?”

    茗雪当然记得:“明月洞天。”

    话音一落,茗雪就顿住了,她隐约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她们来之前,自然是打听过行宫的情况。

    除去太后、皇后和宓修容的住处后,这行宫内最好的一处宫殿就是明月洞天。

    偏偏这处宫殿住的人不是杜修容,也不是佟妃,而是在宫中向来默默无闻的孙才人。

    茗雪惊讶:

    “看来,宓修容和孙才人交好一事非是传闻。”

    但她还是不解:“即便如此,孙才人值得主子示好吗?”

    茗雪是有些替主子不平的,在她看来,自家主子才貌双全,又家世出众,更是新妃中的第一人,以自家主子的品性,做皇子妃也是值当的,若非主子晚生了几年,当年都能争一争太子妃的身份!

    结果入宫这么久了,还被困在美人位份上。

    周美人没有她那么不平,她翻了一页书卷,她说话时的语气很柔和,浑身又透着股气度,她说:

    “入了这宫廷,往日身份都是过眼云烟。”

    才人又如何,她也不过美人,倚仗家世得来的位份罢了,孙才人的位份没变过,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时再高傲看人,未免有些可笑了。

    “我入宫前,就听祖父隐晦提起过宓修容的盛宠,入宫后,方知晓这盛宠一点不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美人抬眸,和茗雪对视:“你还记得,皇上上次翻绿头牌是什么时候吗?”

    茗雪一愣,被问住了。

    周美人没要她回答,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苏才人落水的那一日。”

    后来宓修容带走了皇上,皇上就再未翻过绿头牌,偶尔进入后宫,也是直接去往长乐宫了。

    周美人捻着书页,实则一字都未看进去,她心中感慨——专宠之势啊。

    她听祖父提起过这种情况,还是先帝对令贵妃的时期。

    周美人抬眸看向窗外,她自然不信,满宫的妃嫔只有她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声音温柔,眸色却是沉着冷静:

    “这宫中很快就要乱了。”

    茗雪听懂了,她咽了咽口水,她试图提醒主子:“皇后娘娘尚在啊!”

    周美人掀眸笑了,气度自华:

    “那又如何,待一切尘埃落定,就没有下注的机会了。”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来得叫人感激。

    她祖父桃李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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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三朝元老,亲自教导过当今圣上,被圣上尊称一声老师,更是入过内阁,位高权重,她这般家世,和谁联姻都是一件难事。

    下嫁非她所愿,也非家中所愿。

    人心易变,她不想拿族中资源去哺喂一个陌生人,再去赌一丝真心和良心。

    为利而来的人,又如何会有真心可言呢。

    于是,哪怕明知前路艰险,她也选择了入宫。

    如今选择就在眼前,她总要替自己搏一条稳妥的前路的。

    茗雪沉默了,许久,她低声坚定地说:“奴婢会一直陪着主子的。”

    周美人望向她良久,终是垂下眼眸,轻轻地笑了。

    宫中再是长日漫漫,但身边有贴心人相伴,又有家中时常添补,也未必会难过。

    静怡殿。

    佟妃住在这里,她刚坐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佟妃瞬间抬起头,就见大皇子快步走进来,她惊讶:

    “曜儿?你怎么这时过来了?”

    大皇子沉默行礼,被佟妃拉住,心疼地责备道:“和母妃还要这般礼数周全吗?”

    大皇子抬头看了佟妃好久,在佟妃要皱眉时,他才低低地闷声说:

    “我看见了。”

    佟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等瞧见曜儿眼中的心疼和担忧时,她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鼻头有一瞬间的酸涩,很快被她忍住,她皱眉告诫道:“母妃没事,都是后宫事宜,你不要掺和进来。”

    大皇子沉默垂眸,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失神地想,不要掺和?

    这是他的母妃,他亲眼看见了她在众人面前的狼狈,怎么能坐视不理。

    佟妃不欲和他提起这些,只谆谆叮嘱:

    “来了行宫,你就别去碰那些书卷了,该休息时也要休息,左右一段时间,不会落下什么功课的,而且烛灯伤眼,你可莫要再熬夜练字。”

    大皇子一声一声地应着。

    他没在静怡殿待很久,他年岁渐长,不能留宿母妃殿中,纵是亲母子也要保持住边界和距离。

    佟妃心疼他,他功课勤勉,便不许他日日请安,他要学的东西很多,君子六艺,佟妃也没法日日见他,一月也不过见个数面。

    此时佟妃不舍地把他送到殿外,望着半大的人渐渐走远,她依旧站在殿外看着。

    大皇子踏出宫殿的那一刹间,不由得回了一下头。

    他看见了佟妃依旧站在屋檐下,昏黄的莲灯把她笼罩在灯晕中,和往日每一次送他离去时的场景一样,她总要等到彻底看不见他,才肯回去。

    大皇子抿了抿唇。

    年少不懂事时,他曾埋怨过,他为何不是嫡母所生,他的母妃家世不算出众,在前朝不能给他太多助力,在后宫,她不得父皇宠爱,没法替他说话,于政务上,她所知甚少,眼界短浅,没法给他指点和教诲。

    可这世上再无一人会像她一样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如今,他不会再埋怨这一切,也不会再希望他是由嫡母所生。

    他的生母就是佟妃,他的母妃也只会是佟妃!

    母妃已经竭尽全力给了他最好的一切,此后,应该由他给母妃带来荣耀,他也会竭尽全力把最好的东西给母妃。

    日色落了下来,大皇子踩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夜色中,阴影洒落在他肩头,但他没再回头,也没有任何迟缓,一步步回到皇子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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