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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宓修容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70-80(第8/18页)
比她要惨一些,她那时是险些小产,而宓修容却是真的被害了孩子,那年先帝震怒,一众妃位全部被迁怒,一夜被贬,此后宫中除她之外,再无高位。
戚初言有些方面和先帝几乎一模一样。
晚风从楹窗缝隙透进来,吹得烛火一摇一曳,明明暗暗的光照在墙壁上,太后偏头看了一眼,她摇了摇头:
“今晚是不得安宁了。”
杜嬷嬷坐在床脚陪着她:“太后福缘深厚,往日苦难早就过来了。”
她说:
“宓修容有皇上照看,不会有事的。”
太后没说话,小产一事最伤身体,心境也会被破坏,更甚者会落下心病,怎么会没事。
杜嬷嬷见太后睡不着,索性问:“太后要不要去看望一下宓修容?”
太后揉了揉有些作疼的额角:
“不见事情闹得这么大,松鹤斋却是风平浪静?”
戚初言不希望她过去。
太后眸色和外间夜色一样沉静,她说:“人年龄大了,心肠也跟着软了。”
今日一事最大可能性就是佟妃所为,佟妃终究是有皇长子在膝下,她若是去了玉华殿这一趟,难保会因皇长子替佟妃求情,戚初言不想见到这一幕,索性也不让人通知她了。
杜嬷嬷对佟妃没什么意见,只是有时候也觉得佟妃目光着实短浅了些。
“佟妃心思太大了,她总想着大皇子是皇室长子,却是忘了,皇上正值当年。”
佟妃以为皇上是一位丈夫、是一位父亲,却是忘了他最重要的一个身份,他是一位帝王,最看重的永远是那个位置,任何要染指的人都会被他戒备排斥。
杜嬷嬷安抚道:“太后继续睡吧,奴婢会盯着玉华殿的,明日就该有结果了。”
太后无奈,她哪里睡得着,但不睡又能怎么办?
浅淡的月色洒落进来,太后阖眸重新躺回床上,心中情绪其实复杂万分。
当年她有孕,先帝废除一众妃位替她扫除后患。
而如今戚初言对宓修容的心思也明显,他也比先帝要狠得多,目光首先对准的居然就是大皇子。
松鹤斋中太后忧心忡忡。
玉华殿内,所有人都在心惊胆战地等着一个结果。
青芷也在等,她没关注庭院,只是偶尔朝内殿看了一眼,心底不是没有懊悔,如果早知道娘娘有孕,她根本不会做这个选择。
明眼人都看得出娘娘恩宠浓厚,一旦她诞下皇子,到时候,不论是宫中局势,还是朝中局势都会有变化。
青芷满心懊悔和不甘,指尖掐入手心,传来阵阵疼意。
她不愿相信,她一直想要往上爬,结果大好前程竟然是断送在她自己手中?
再是懊悔,青芷也只能冷静下来,她在想,经过今日一事,她彻底是栽在了佟妃手中,但有她威胁佟妃在前,佟妃必然也会对她心生不满,纵是佟妃最后得意,她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她如今处境,竟然是前后无路。
想要破局,唯有一法。
青芷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袖,这是娘娘赏赐的锦缎,上好的鸳鸯锦缎,被她拿来做成了衣裙,如此好的缎料穿在身上的确感觉不同。
高位上,戚初言有一瞬间嫌恶地皱了皱眉。
搜查玉华殿的宫人是最快回来的,也带回来了一包药粉,那药粉模样过于熟悉,以至于青芷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下意识地看了佟妃一眼,难道佟妃还安排别人对娘娘下手?
而佟妃在看见那包药粉时,也有些变了脸色,她在心底暗骂,青芷这个蠢货!做事之后居然不懂得销毁证据!
她想要害死自己嘛!
此时再骂,已经无济于事,佟妃的双手都有些冰凉,她很确定,一旦青芷暴露,青芷绝对会供出她。
这就是个白眼狼!
小顺子动作很快,跪地把东西呈上去:
“皇上!这是从青芷床榻下发现的!”
青芷正在怀疑佟妃还有后手,结果就被这句话直接当头一棒,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什么?!”
绿萼和金薇也都是一脸震惊地看向她。
满殿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主要是让人很费解,要知道,青芷可是长乐宫的大宫女,宓修容每日请安时都会带着的宫人,这和心腹没什么区别,几乎二人的利益是绑定在一起的,一荣俱荣的关系,青芷怎么会自毁前程?
众人哗然之时,唯独杜修容略微挺直了一下腰杆。
皇后也皱眉不解,视线在佟妃和青芷之间快速扫过,她唯一能想到和青芷有关联的人就是佟妃,青芷是中省殿送到长乐宫,苏元德也只是人,再精明也不可能没有一点疏忽。
宓修容入宫前,能接触到宫务,给宫中安插人手的也只有佟妃一人。
皇后心中摇头,她其实想不明白佟妃的做法。
宓修容小产一事,获利最大的就是佟妃和她,皇上必然会最先怀疑她们二人,此事处处是破绽,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佟妃身上,佟妃怎么敢的?
她之前已经再三提醒过了,佟妃执意作死,谁也拦不住。
戚初言凉凉地看向青芷。
青芷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她思绪转得很快,脸上皆是震惊之色,她口齿清晰道:
“皇上明鉴,娘娘自入宫起,奴婢就伺候在娘娘身边了,娘娘对奴婢一向看重和厚待,奴婢怎么可能会背叛娘娘?”
“此事一定是有人诬陷奴婢,此人不仅要害娘娘,还要搅乱长乐宫啊!”
众人其实是相信青芷的话的,她是长乐宫掌事,又是宓修容的心腹,除掉她,说是断掉宓修容一臂,的确不为过。
青芷还在义正言辞地替自己辩解,这时陈太医也终于出声:
“皇上,此物是红花粉,虽有活血化瘀之效,但女子经常服用,会增加难孕、不孕、甚至停胎流产的风险,导致娘娘小产的原因应该就此物了。”
陈太医的一句话,比青芷的一百句辩言都来得重。
戚初言倏然冷笑一声,他凉凉地看向青芷,青芷脸色骤然惨白,只听戚初言讥讽道:
“你也有脸辩解?”
杜修容也跟着说:“你可是宓修容的贴身宫人,你的身边都能出问题,又如何照顾好宓修容?这段时日都是你——”
杜修容忽然一顿,她想到了什么,忙转头问绿萼等人:
“之前,你家娘娘的膳食也都一直是青芷负责的?”
绿萼和金薇对视一眼,被她这么一问,也怀疑上了青芷,绿萼盯着青芷,死死摇头:
“之前膳食一事,是宫中小原子负责,偶尔娘娘有想吃的东西,也是会吩咐奴婢去膳房。”
换而言之,膳食之前根本不是青芷负责的。
杜修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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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亮,她就说有哪里不对劲,主位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何时需要负责拿膳食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加上这药粉也是从你床榻下找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说一切都是巧合?”
这宫中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再说皇嗣被害,这些巧合放在一起,那就是确凿的铁证!
青芷被杜修容堵得一时失言,她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又沉又重,她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的床榻下怎么会有药粉?
绿萼神色难堪地看向青芷:“竟真是你害了娘娘?!”
这一句话让青芷骤然抬起头,她一颗心几乎是砸到了谷底,她抬头死死地盯着绿萼。
她和绿萼同住一屋,如果有人能对她的床铺动手脚,只有绿萼最有可能,也最不引人注意!
金薇也是气得够呛,狠狠骂道:
“狼心狗肺之辈,亏得娘娘对你那么好!”
她说得愤恨,此话一出,几乎就是把青芷的罪名定下了!
青芷脸色煞白,她的视线在绿萼、金薇身上来回看,最终又看了一眼内殿的提花帘,她的辩解声忽然消散,身子都有些在颤抖。
孙才人隐晦地朝金薇看了一眼,终于感觉到一丝违和了。
这段时间的事情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她想起宓修容那一句“我刚学会嘛”,想起她分明提醒过,金薇却没有劝解宓修容,她又快速地扫过绿萼和青芷。
长乐宫内殿伺候的一共三个人,都在这里了。
那么,内殿谁来照顾宓修容?宓修容刚小产,金薇她们怎么会将宓修容一个人扔在内殿?
想清一个节点后,就如同拨雾见云,所有细节都变得一目了然。
孙才人心跳如擂鼓,震耳欲聋,她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戚初言坐在高位上,他这个角度能将殿内所有人的神情变化都一览无余,当看见孙才人的动作后,他轻微挑了挑眉,心中喟叹,他这后宫中果然能人不少。
杜修容冷哼一声:“无话可说了?”
佟妃也皱眉,她死死地盯着青芷,不知她在发什么疯!
好久,青芷双手都在颤抖,她朝上看去,撞入一双漆黑又嘲讽的眼神,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浑身瘫软在地,她失去了辩解的手段和力气,蓦然磕头: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鬼迷心窍,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求皇上和娘娘恕罪!”
佟妃脸色微变,青芷是真的疯了吗!
戚初言捻了捻杯盏,众人只见那杯杯盏刚被抬起,下一刻,殿内骤然响起瓷器破碎声!
青芷惨叫声响起,众人抬头看去,就见青芷捂住额头倒地,指缝间隐隐有血迹渗出,而茶杯也碎了一地,有些妃嫔被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皇后看了一眼有些坐不住的佟妃,心中摇头,出声发问:
“你说鬼迷心窍,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从实招来?”
青芷忍住疼,狠狠磕头,额头伤口撞到地上,疼得她脸色扭曲,她颤声说:“是佟妃!是佟妃指使的奴婢!”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不是没人猜测佟妃,但被直接了当地指出来时,众人还是陷入了沉默。
佟妃猛然站起来,她厉声:
“你放肆,满口胡言!”
众人面面相觑,但望向她的眼神明显透着怀疑。
佟妃顶着一众人的视线,咬声说:“宓修容有孕一事,连太医都不知道,本宫又如何能提前得知?又怎么可能会去害宓修容腹中皇嗣!”
青芷抬头,带着恨意地看向佟妃。
她今日是彻底栽了,但导致她落得今日这种下场的佟妃也别想好过!
青芷口齿清晰,狠狠地咬死佟妃:
“佟妃当然不知道娘娘有孕,但你让奴婢给娘娘下药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让娘娘小产,而是要让娘娘不得有孕,光有恩宠,没有皇嗣,就绝对不会威胁大皇子的位置!”
她提到了大皇子,殿内的气氛更冷寒了一些。
佟妃也终于变了脸色:“狗奴才,竟然敢攀扯皇子!”
这时,周立明终于带人回来了。
戚初言抬起眼看向他,周立明见到殿内青芷和佟妃对峙的一幕,心下又咯噔了一声,他顶着皇上的视线,苦声道:
“皇上,奴才带人搜查了整个行宫,并未发现有问题。”
戚初言望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凉了。
周立明被看得缩了缩脖子。
青芷也是一顿,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立明,眼中有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要真的如她所想,娘娘早察觉到她和佟妃之前的交集,皇上也是知情者的话,娘娘和皇上怎么可能只在她身上做手脚?
难道皇上事先并不知情?
情急之时,青芷脑子转得很快,但不管皇上是否提前知情,她已经供出佟妃,就绝不许佟妃独善其身!
没证据?!
青芷心底冷笑一声,她抬起头,对上佟妃,她说:
“皇上不信奴婢的话,可调查宫中卷宗,奴婢之前曾伺候过虞美人,当年虞美人落水身亡,宫中奴才都被打入浣衣坊,唯独奴婢重新回了尚衣局,全是依赖当时佟妃恩典。”
“也正因此,佟妃拿此威胁奴婢替她做事,否则,奴婢已经是娘娘身边的得意人,又何必冒险行事!”
她字字恳切,又有宫中卷宗为证,能证明她的确受过佟妃恩惠。
佟妃还欲辩解,就听见戚初言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佟妃。”
佟妃脸色骤变,她跪下来:“皇上明鉴,臣妾实在是冤枉啊!”
第76章
行宫在夜晚时好像越发冷了一些,外间暗色更是浓郁得仿佛能吞人。
玉华殿内,佟妃狼狈地跪在地上,口口声声喊着:
“皇上,这狗奴才信口雌黄,背主之人,口中之言根本不可信啊!”
佟妃的话音甫落,青芷就冷笑了一声,咬声道:
“佟妃娘娘让秋蝉找上我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佟妃转头,眼神狠厉地看向她,万万没想到来自青芷的反噬会这么快!
青芷看了一眼小顺子手中的药粉,她眼神闪了闪,青芷心知肚明,这药粉绝对不会是佟妃给她的那包,但事到如今,为了不让佟妃独善其身,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青芷又磕了一个头:
“奴婢知道自己背叛娘娘,死不足惜,但奴婢不敢妄言,这药粉就是秋蝉亲自交到奴婢手中的,宫人购买药物都会记录在案,皇上如果不信,也可让人去查明这红花粉的来路!”
佟妃剧烈地呼吸了几下,她顶着戚初言越来越冷的眼神,嘴皮子颤抖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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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皇上信臣妾一次,臣妾入宫多年都是安分守己,断不会行此恶事啊!”
戚初言话音不明地念了一遍:“安分守己?”
佟妃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抬头看向戚初言,就听见戚初言轻飘飘地说:
“佟妃娘娘贵人多忘事,看来是已经彻底忘记江修容了。”
他这时叫她佟妃娘娘,嘲讽意味几乎溢于言表。
佟妃听到江修容三个字,脸色霎时间惨白一片,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戚初言,不敢去想戚初言的这番话究竟是何意。
她怔愣,声音艰涩:
“皇上……”
戚初言厌烦地耷拉下眼皮子,懒得再听她的辩解,直接冷声道:“青芷背主,处死。”
“佟妃谋害皇嗣,其罪可诛,念其为皇室孕育子嗣有功,即日起降为才人,送往静和寺带发修行,为皇嗣抄经祈福!”
佟妃瞳孔骤缩,她陡然失态地拔高了声音:“皇上!”
佟妃急促地喘息着,她狼狈地跪行了几步,她不敢相信皇上会这么对她。
宫中小产的妃嫔还少吗?皇上何时在意过!
未出世的皇嗣如何能与长成的皇嗣相提并论,哪怕是看在曜儿的份上,皇上也不应该对她这么毫无情面!
送往静和寺带发修行?
这代表着彻底远离宫廷,皇上平日就不待见她,又怎么可能会再想起她?
只要皇上一日想不起她,她就一日无法回宫!
而且,她还被贬成了才人,才人可没办法抚养皇嗣,一旦皇上日后再狠心一点,把曜儿玉牒上的生母一改,这宫中还有谁会记得她?
佟妃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和仪态,狼狈地冲着戚初言磕头,眼泪也落了下来,再没有一丝往日贵妃的尊贵,她哭着说:
“皇上!求皇上开恩啊!”
眼见戚初言没有一丝动容,佟妃心下凉了一片,她没办法,只能哭着提起曜儿:“皇上,我们曜儿还小,如何能离开生母?皇上,他是您第一个孩子啊!”
曜儿出生后,宫中长达数年都没有皇嗣诞生,佟妃总觉得,在戚初言心中,曜儿应该是和别的皇嗣不一样的!
戚初言扯唇冷笑:
“若非看在曜儿的份上,你以为今日你还能活命?”
他的话砸在佟妃的头上,佟妃没忍住身子晃了晃,她身子都在发抖,悲恸又惊惧地看向戚初言,他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宓修容不过入宫一年,在皇上眼里,难道她的孩子比她们的曜儿还要重要吗?!
佟妃不愿相信这一点。
可戚初言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她这个事实,容不得她不信,佟妃瞬间心如刀割。
她早就接受了,皇上不喜欢她的这件事。
但她没办法接受,皇上对她们的曜儿也如此薄情!
青芷被拖着带下去行刑,但在听到佟妃的下场后,她又哭又笑,哭自己的结局,笑所谓高高在上的佟妃登高跌重。
皇嗣金贵?
只要皇上不在意,原来也不过如此!
周立明立刻让人捂住青芷的嘴,把人拖了下去,至于佟妃,也被宫人带了下去,皇上让她去静和寺修行,便是要连夜送走的。
青芷的哭声和佟妃的哀求声还仿佛徘徊在殿内,众人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没人能想到佟妃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所有人都有些迷惘和震惊,那位可是佟妃,生下皇长子的佟妃,怎么会这样?
当众人的视线触碰到戚初言漠然的眉眼,都忍不住有些戚戚然,有人拢紧了披风的衣襟,觉得这行宫的晚上实在冷,凉意仿佛要钻入骨子里。
皇后也怔了怔,她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又看了戚初言一眼。
她脑海又是针扎一样的疼。
她想到了她不过刚学会说话和走路的川儿。
戚初言对大皇子都是如此冷硬态度,对川儿又能有几分父子情谊?
皇后不敢奢求,也不敢妄想。
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打起几分精神,她说:“皇上,宓修容刚小产,定然悲痛至极,需要您的安慰,臣妾等人就先行告退了。”
戚初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众人都是惊惧不安地行礼后,没有停顿地退出了玉华殿。
殿内隐隐还散着血腥味,但没人敢往内殿细看,也没人敢议论此事。
待玉华殿内彻底安静下来,戚初言也是坐在位置上,许久都一动未动。
周立明看着这一幕,心底也叹息了一声。
他其实不敢去想皇上这一刻的想法。
他又想起那一日,宓修容缠着皇上不放,皇上口中骂着她胡闹,却是默许了宓修容的行为。
那一日,周立明怔愣了许久。
他终于又想起那一句话——无情帝王家。
周立明重新低垂下头,好像更低了一些,脊背也好像更弯了一点。
就是这时,内殿的提花帘忽然从里面被掀开了一角,有人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做贼一样地偷看了一圈后,才很小声地轻咳了一声。
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戚初言掀起了眼眸,视线落在那个钻出提花帘的小脑袋上。
绿萼和金薇忙忙转头,绿萼更是焦急道:
“娘娘怎么出来了?”
沈师鸢探头探脑,面色还透着白,她细声细气地问:“都走了吗?”
绿萼没忍住,也放轻声音回应她:
“都走了。”
说话的同时,绿萼是背对着戚初言的,她冲娘娘示意了一下皇上的方向。
沈师鸢歪了歪头,她朝戚初言看去,恰好撞上戚初言的视线。
这一刻,她没看懂戚初言在想些什么。
他望向她的眼神晦暗,好像很深很深,又很远很远。
绿萼拉了一下金薇,金薇很眼力见地退下,周立明也冲娘娘恭敬地躬身后,才和绿萼等人一起退出了殿内。
须臾,殿中只剩下了二人。
沈师鸢的衣裳还残余着血迹,但她眸色清明,没有一点刚才在众人前的悲恸和难过,她走向了戚初言,却是停在了台阶下。
她仰起头,看向他,她轻声细语地问:
“您在想什么?”
她总是在某些时候很敏锐,她感觉得到,戚初言在这一刻的情绪有些沉重。
沈师鸢撇了撇嘴,她不吝啬地去揣测他,她皱眉,狐疑地问:
“您是不是后悔了?也心疼她们了?”
说到心疼二字时,她小脸一下子落了下来,不满意地看向戚初言。
戚初言没忍住地轻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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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良心的。
戚初言轻慢地白了她一眼,对她招手:
“过来。”
沈师鸢轻哼了一声,才走向他。
走得近了,戚初言皱了皱眉头:“怎么还穿着这件衣裳?”
沈师鸢低头看了一眼,她这衣裳还是刚才演戏的那一套,上面还染着血迹呢。
沈师鸢咕哝着:
“你们都在外面,我哪有心思换衣裳。”
沈师鸢的思绪不由得飘到前几日——
青芷的不对劲,是绿萼最先察觉的,绿萼想了又想,还是谨慎地和娘娘提了一嘴。
沈师鸢也觉得最近和青芷相处得不舒服,她是个很相信直觉的人,于是,在听到绿萼的话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让绿萼盯着青芷。
青芷刚和佟妃的人接触,沈师鸢就得到消息了,她本来是想直接和戚初言告状的。
是绿萼拦住她,绿萼沉思了一下,低声道:
“娘娘难道不想看看佟妃想做什么吗?”
她说得很隐晦,但沈师鸢在做坏事上好像颇有天赋,一下子就听出了绿萼的言下之意。
沈师鸢瞬间眼睛亮了。
提前揭发佟妃和青芷,不过小打小闹,对佟妃也没什么影响,还不如将计就计呢。
但出乎绿萼意料的是,沈师鸢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戚初言了,她轻抬着下颌,气鼓鼓地磨着戚初言:
“是她要害我,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皇上您可不许偏心。”
稍顿,她觉得她说错话了,又很快改口说:“不是不能偏心,是您只能偏心我!”
最初得知她想做什么,戚初言笑骂她胡闹。
沈师鸢只觉得他偏心,她难过死了:“只许她害我,不许我报复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戚初言慢条斯理地摇头笑道:
“嗯,我们鸢鸢也会讲道理了。”
沈师鸢一噎,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后来,戚初言把玩着她的手指,垂下眸眼,轻飘飘地说:
“你想对付她,就得先绕过一个人。”
沈师鸢纳闷地问:“谁啊?”
戚初言对她笑了笑:
“太后。”
沈师鸢愣了一下,片刻,她睁大了眼看向了戚初言,终于不觉得他偏心,她捂住嘴,笑声说:
“您怎么这么坏啊。”
第77章
沈师鸢当然听得懂戚初言是在告诉她,佟妃有大皇子傍身,只要佟妃没犯大错,太后看在大皇子的份上,难免会出面保佟妃。
长孙的生母,太后会庇护一二,无可厚非嘛。
那么,如果佟妃犯了天大的错呢?
她说戚初言坏,是因为戚初言比她狠多了,他几乎明摆着告诉她,既然要出手,小打小闹只会徒增隐患。
果然,当权者一旦有偏颇,再多心思和倚仗都是枉然。
生母谋害皇嗣,被贬去静和寺,大皇子的名声也会有损,人人都知晓他生母害了宓修容,宓修容定然不会对他心慈手软,宓修容又掌管宫权,起码这后宫的众人对大皇子的态度就会拿捏一二。
其中影响,待大皇子踏入朝堂后,其余朝臣就算是想押注,也会有所斟酌和顾忌。
小产是假,不过是想骗过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不要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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