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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80-90(第1/18页)

    第81章

    日色渐暗,天边残余着夕阳余晖,映照在人身上,仿佛也给人添了些许盈光。

    沈师鸢和戚初言相携走在街道上,发现很多人都朝着一个地方涌去,望着这片盛景,她有点迟疑地问:

    “难道今日有庙会?”

    寻常百姓吃朝食暮食两顿,不到傍晚,暮食就结束了,正好也清闲下来。

    庙会期间不设宵禁,难得有一处消遣。

    戚初言牵着她的手,二人穿梭在人群中,他温声回应她:“长安街处这几日恰好是庙会,今日是最后一日,你恢复得再晚一点,就要赶不上了。”

    一听这话,沈师鸢就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嘛?

    她哪里需要休养那么久,都是被他一句宠妃惹得强行忍耐下来的。

    沈师鸢小声嘀咕:“我就是被您蒙骗了。”

    嗯?

    戚初言不担这个骂名:

    “我怎么骗你了?”

    沈师鸢到底还记得今日刚得了一笔不菲的银子,瞪他时也是软绵绵的,她轻哼着道:

    “本来就是嘛,您要真想让别人知道您看重我,给我晋位就好了嘛,休养再长时间有什么用。”

    戚初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她:“嗯,鸢鸢还想要什么?”

    沈师鸢脸一红,很快又理直气壮地说:

    “您明知故问!”

    若非皇后尚在,她想要的岂止是普普通通晋位?

    她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于是,她很自然地认为戚初言又在偏心了:

    “当初淑妃都能无子封妃,我却久久待在修容的位份上,您还说您不偏心?”

    戚初言都懒得理她了,他笑着问她:

    “确定要比这个?”

    沈师鸢疑惑地看向他,难道不能比嘛?

    直到戚初言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鸢鸢要不要再比一比,她入宫多久,你入宫多久?”

    淑妃当初入宫六七年,才晋升淑妃。

    她才入宫不到两年,便已是一宫之主,两者有相提并论的必要嘛?

    沈师鸢一噎,但这一点根本难不倒她:

    “明明是您说的人各有命,我为什么要和她比这个。”

    淑妃有的,她却没有的东西,她就是想要!

    她很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就是要比所有人都快,才风光嘛!”

    得,又是风光。

    戚初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漫不经心地拖长声音道:

    “知道了,庙会还逛不逛了?”

    沈师鸢悄悄地瞪了他一眼,觉得他敷衍自己,但庙会还是要逛的,她只好暂时压下不满。

    她啪叽一下松开戚初言的手,快走几步,越过了戚初言,把戚初言稍稍地甩在了身后。

    戚初言踩着她的脚印跟上,眼眸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长安街很热闹,红红的灯笼悬挂而起,沿街两侧摆着各色摊铺,青布幌子迎风轻晃,酒旗、糖画旗、脂粉铺的绣帘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挤出了人声鼎沸之象。

    她穿着苏锦襦裙,哪怕不是宫装款式,也让人一眼看出她的身份贵重,她往前走去时,四周百姓都会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一条路。

    于是,沈师鸢顺畅无阻地走到了糖画摊前,她好奇地盯着卖糖人手中的动作,卖糖人支着木架,麦芽糖熬得金黄透亮,手腕一转就能捏出龙华花鸟。

    四周围过来的大多都是稚童,她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她容貌没有遮挡,本来就惹人瞩目,如今这番举动,更是引得一众人频频看过来。

    戚初言无声地上前了一步,挡住了诸多视线,他垂眸看了一眼糖画,出声问:

    “想要嘛?”

    沈师鸢犹豫了一下。

    戚初言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鸢鸢想要嘛?”

    沈师鸢纠结得要命,她小声咕哝了一声什么,只有她和戚初言听见了,她说:

    “……我可是修容娘娘了。”

    戚初言一顿,他垂眸认真地看向她:“可鸢鸢想走得更远,不正是为了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嘛?”

    若是困于高位,对想要之物都生出顾忌,不就是本末倒置了。

    沈师鸢哀怨地看向戚初言,分明他能帮她做决定的,非要来问过她,如果他直接买下来了,她难道会说不要嘛。

    但戚初言只是垂眸温和地看向她。

    沈师鸢蓦然抿了下唇,他总是这样,仿佛什么都能看透。

    真叫人讨厌。

    她很讨厌聪明人。

    沈师鸢稍微地偏了一下头,不肯和他对视,声音有些嗡嗡不清地说:

    “我想要。”

    周立明立刻上前掏钱付了银子,卖糖人看出几位身份贵重,不敢放肆,说话都放得小心翼翼:“几位客人要什么样式?”

    这时候,戚初言倒是肯替她做主了:

    “大雁。”

    沈师鸢没忍住,转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当拿着糖画走出人群时,沈师鸢难得安静了一会儿,须臾,她轻声细语地说:“您真可怕。”

    她只在放纸鸢时提过一次大雁,他居然就能留心至此。

    她年少时见大雁振翅凌云,那时懵懂无知,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生向往,后来识字了,懂得多了,才明白原来这叫野心,或者换一种说法——是不甘心。

    戚初言没反驳她的话,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糖画:

    “你想要的东西,最终都会落于你手,鸢鸢不必心急。”

    沈师鸢总在该敏锐的时候敏锐,所以这一刻,她瞬间听懂了,他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不论是如同大雁般遨游九天,还是她满心想要的无子封妃,她都会一一得到。

    沈师鸢怔怔地垂眸,她咬了一口糖画,不细腻,也没有半点珍馐味,熬化的糖色浑黄黏腻,没有蜜饯的清润,只有直白又莽撞的甜,裹着些许焦糊的烟火气,透着一股子市井里粗糙又廉价的寻常滋味。

    原来只是寻常滋味。

    一点也算不上珍馐美味。

    她举着那个糖画,忽然转过身,正对着戚初言,一步步地往后退,她仰头看向他,这一刻很想和人倾诉,戚初言成了最好的人选。

    她说:

    “我年幼尚在父母身前时,江城也有庙会。”

    父母第一次提及时,她激动了许久,前一日特意早早收拾好了家务,就等着第二日一起去赶庙会。

    等到第二日,父母带着兄长出发时,她才知道,原来之前提到的赶庙会根本没她的份。

    借口总是很多,衣服要洗,院子中的鸡崽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80-90(第2/18页)

    要喂。

    她记得那时,她那位娘亲皱了皱眉,有点愁苦地说:“进城要十文钱呢,你别闹了,还是待在家吧,娘回来给你带饴糖。”

    兄长站在父母身后,很得意地看着她。

    她那时在想什么呢?她在想,她之前偷偷推兄长下水时,怎么就那么快被人发现了呢,果然,这人是没吃够苦头的。

    后来夜色很深时,父母和兄长才回家。

    承诺好的饴糖不见踪影,娘亲愁闷叹气连天:“饴糖那么贵,又不是什么金贵小姐,吃什么饴糖,换做粗粮,都够家里吃好几日了。”

    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兄长故意走到她跟前,得意地和她说:

    “娘给我买了糖画,可比饴糖好吃多了,十文钱一个呢,我不仅吃了糖画,还吃了糖葫芦,都比饴糖好吃。”

    当时是什么心情,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一晚她被气哭了很久,第二日时,家中让她洗衣服,她故意装作掉到水中,把一堆衣服都扔在水中,等她被救上来时,衣服早漂不见了。

    布料再便宜,也比饴糖贵重一些。

    家中人再生气,她刚被救回来,只要他们不怕被戳脊梁骨,她大不了被骂一顿。

    记忆太深,于是,她在看见糖画时,不由自主想起这件往事。

    沈师鸢举起糖画晃了晃,她认认真真地说:

    “一点也不好吃嘛。”

    话落,她将糖画扔下,转过身,轻快地朝前走去,再没有回头看那糖画一眼。

    戚初言在原地停留了很久,他看着大步朝前走去的人,她一步步走到人声鼎沸处,走到灯火通明处,他心底的那股酸胀终于缓缓升上来。

    戚初言抬步追了过去,直到和她并肩而行。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那些苦楚,她早就走过来了,不需要别人迟来的无济于补的心疼说辞。

    戚初言只是平静道:

    “鸢鸢命贵,没必要惦记一些不值当的物件。”

    沈师鸢笑了,戚初言总会说一些很让她喜欢的话。

    没错了,她就是命贵!

    二人回到行宫时,日色早就落幕,浅淡的月色洒下来,树影婆娑,沈师鸢抬眸望向天边弦月。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

    有人问她:“鸢鸢还想看烟花嘛?”

    沈师鸢没忍住,她一手掐着腰肢,一手捂住嘴,笑得弯下了腰,她穿着绯色的苏锦襦裙,仿若夜色中唯一的亮色,她仰起脸看过来,眸子灼亮得有些烫人,像是藏着零碎的星光,比天边的皎月还要惹人瞩目。

    她很自得,笑意盈盈地说:

    “您又在心疼我啊?”

    于是想对她好,像是要补偿她往日苦楚一样。

    戚初言眸色沉沉地看向她,没有说话,又相当于默认。

    沈师鸢很直白地说:“皇上,您好笨啊。”

    她往日的苦楚和不幸又不是他造成的,他干嘛要补偿她啊。

    但心尖处涌上来的笑意忍不住,让她情绪有些高涨,她想找个发泄之处,于是,她抬眸望了望月色,忽然对戚初言说:

    “皇上,我再给您跳一次舞,好不好?”

    今晚月色恰好,很适合风花雪月的。

    沈师鸢抬手,拔下了发髻上一根玉簪,青丝瞬间垂落下来,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她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心月湖前,回眸朝他倏然一笑。

    皎月当空,清辉如水,湖面平静无波,晚风轻轻拂过湖面,落影斑驳,四下静得只有虫鸣浅浅。

    她鬓边几缕碎发被风撩起,不施浓妆,眉眼却在月色中愈发清婉柔和,没有丝竹助兴,她也没有章法,随意踩着晚风的韵律缓缓而动。

    广袖蓦然舒展,若流云漫卷,她轻笑着,回眸转身,腰肢纤柔婉转,如同风中垂柳,每一次回身,每一次抬腕,都透着无声的温柔缱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旋开,仿佛月色下绽放的素花。

    她很得意地朝他看来,沾染了满身皎洁月华。

    戚初言握住那一根玉簪,目光不知不觉中牢牢地落在她身上,眸色逐渐变得晦暗。

    四目相视,月色温柔,晚风也恰好静默,但湖水好像刚经晚风轻拂,内里泛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沈师鸢欢快地轻步走过来,她浑然不觉得发生了什么,还歪头笑着问:

    “好看嘛?”

    她知晓自己很漂亮,于是很理所当然地拿漂亮当武器,她揣着答案问问题,所以眼角眉梢的得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戚初言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说:

    “好看。”

    坦诚又简略得不可思议。

    沈师鸢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觉得他也很有眼光。

    她的青丝被晚风拂起,缠在了戚初言的衣袖上,戚初言垂眸看了一眼,从青丝落在她脸上,她眸中澄澈,全是自得,没有半点阴霾和晦涩。

    戚初言衣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不懂,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种人,都笨到这种程度了,还会觉得别人是笨蛋。

    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沈师鸢。”

    沈师鸢纳闷地看向他,不懂他怎么忽然这么严肃。

    戚初言缓声平静地说:“人都有私心,当一人对你很好时,绝不是那人愚笨,而是他有所图谋。”

    不论是当初教她识字读书的青楼鸨母,还是救她于困境的沈问筠,或是包括如今的他,都是有所图谋。

    沈师鸢呼吸轻了一瞬。

    “所以,你只需要大大方方地接受,不必觉得愧疚。”

    沈师鸢很久才回神,她好像有些不明所以,很疑惑地说:“我没觉得愧疚啊。”

    “是么。”

    戚初言替她把玉簪戴了回去,抬手替她挽起发丝,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玉华殿。

    沈师鸢瘫倒在戚初言怀中,觉得今晚的夜很长。

    她眸中含着泪,湿润润地望着戚初言,声音都透了呜咽的哭腔:

    “您一点也不心疼我……”

    他俯身,拿鼻尖蹭她,慢条斯理地温和道:“鸢鸢怎么变脸这么快,之前还在说我心疼你。”

    好久,在对上戚初言意味深长的眼神时,沈师鸢终于醒悟了什么,她呜咽声破碎地说:

    “我知、知……道了!”

    对她好的人,都是有所图谋!

    她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不论是沈大人,还是戚初言,都占了她天大的便宜。

    他们就应该对她好。

    她长教训了,真的铭记在心了!

    戚初言终于肯放过她,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微哑地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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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就好。”

    第82章

    宓修容和皇上去了沈老夫人寿宴一事,众人是第二日才知道的。

    许多妃嫔不由得傻眼。

    皇上何时对一个后妃有过如此恩典?

    枫林小院。

    周美人也惊讶了一下,见状,茗雪有些不解地询问:“主子?”

    周美人声音缓缓道:

    “我记得,前两年施老夫人的整岁寿宴,皇上都未曾亲临。”

    皇后娘娘都未曾有过的待遇,皇上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宓修容。

    周美人轻轻地笑了一声,这样也挺好,看来她的选择没有错。

    周美人转头问向茗雪:

    “府中送来的消息确定了吗?”

    茗雪点头:“夫人送信来说,前些时日施家大房办了一场赏花宴,是施二姑娘发出的邀请,邀请了好些未出阁的姑娘,其中就有沈家的几位姑娘。”

    周美人眼中透了些许嘲讽,她摇了摇头,有些唏嘘道:

    “我倒是有些同情起皇后娘娘了。”

    她入宫起,眼见皇后娘娘的作态,分明是收敛低调到极致,对后宫竟是能做到全然放权,宓修容如此得宠,一旦有孕,必然危及到二皇子的利益,皇后也能忍得下来,默许了皇上把宫权交给宓修容,没有从中作梗。

    按理说,皇后本不必如此,她冷眼旁观着,皇上对皇后还是有些敬重的。

    如此一来,有些东西就很清楚了。

    皇后会这么行事,都是在给施家收拾烂摊子。

    京城但凡有点底蕴的人家,都知道宓修容不是沈家的亲生子,但谁在意呢?皇上盖章定论,宓修容就是沈家嫡女,没人会不要命地拆穿皇上的话。

    如今的京城沈氏,一共有主家和旁支三脉。

    沈夫人膝下只有沈问筠一子,后来又有了宓修容这一女,换而言之,沈家主脉只有宓修容这么一个嫡女。

    周美人挑眉,她在京城待得久了,听母亲也提起过施家的作风,她摇头:

    “施家难道能看上沈家庶女?”

    茗雪直接撇嘴了:“施二姑娘身份贵重,她出面设宴请人,怎么会邀请庶女呢。”

    果然如此。

    周美人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施家一个个眼高于顶的,怎么会甘心娶一位庶女做嫡妻呢。

    但如她们这些人家,姑娘都贵重,除非是进了皇室,否则哪怕是庶女,府中也不会自甘堕落让其沦为妾室,都会选一个家境没那么高的人家去做正妻。

    而施家呢?

    施家有三房,皇后娘娘是大房长女,她有一位兄长和一位胞弟,还有一位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二房倒是没有嫡女,只有两位嫡子和两位庶女。

    倒是三房,主母膝下仅有一位嫡女,也就是早些年入宫的施嫔。

    而施家二房不在京城,远在西北任职,她听祖父说过,那是个有功绩的,家中嫡子也早早娶妻,联姻的都并非是什么世家,而是一些清贵人家。

    皇后娘娘的亲兄长早就娶妻了,胞弟是没有正妻,但后院也不安静,这人又是幼子,心疼姑娘的人家,谁会将姑娘嫁给这位呢?

    偏偏就是这种情况,施家也不会看上沈家庶女的。

    周美人略透着嘲讽地摇头:

    “心比天高。”

    沈家门风清正,出了一位宓修容,又出了一位沈问筠,眼见是要水涨船高的,便是庶女,也会是百家求娶,轮得到施家挑挑拣拣嘛。

    茗雪也掩住唇笑:

    “夫人信上说,施家好像是属意沈家二房的嫡长女。”

    周美人难得有些无语,她觉得,人怎么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宓修容没冒头前,沈家二房的嫡长女就是沈家这一代女子的领头人,说得难听点,人家的身世和家风,当个皇子妃都绰绰有余,施家也真的敢想!

    茗雪耸肩,从夫人的信中琢磨出一点施家的想法了:“没有宓修容之前,施家当然不敢这么想。”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沈家大姑娘变成二姑娘了,沈大人这一脉定然会把助力都放在宓修容身上,别管是否有血脉亲情,上了族谱就是沈家人,而二姑娘身份也陡然一变,她如今就只是二房的长女了。

    沈家二爷不过是五品官,在这京城是半点也不起眼。

    也难怪施家会生出这种想法了。

    周美人无语地扯了下唇,她懒得在施家身上费心思,她吩咐道:“盯着一点施嫔,皇后娘娘清醒,可不代表别人也是清醒的。”

    见主子吩咐完,就准备起身,茗雪忙忙上前扶她:

    “主子这是要去见孙才人?”

    周美人笑了笑:“昨日和她约好了一同茗茶赏花,自然不好失约。”

    顺便透露一下消息,卖个人情。

    心月湖,凉亭之中。

    周美人到的时候,孙才人正伏在栏杆前喂鱼,二人这段时间也熟悉了一些,孙才人依旧守着规矩行了礼,才笑着说:

    “福安让膳房准备了冰镇酸梅汤,周美人要不要也来一碗?”

    周美人当然不会推却好意,二人刚坐下,就听见了不远处声势浩荡的动静。

    二人一起回头,恰好看见宓修容从花圃拐角处走出来的一幕,一袭湖绿色鲛纱裙,步摇璀璨,眉眼之间尽是明媚,当真是人比花娇。

    这是宓修容小产后,第一次露面。

    周美人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没心没肺也是件好事,起码小产一事没让宓修容落下什么心病。

    周美人很快给宓修容找到了原因,或许是提前不知情的缘故,没有投入感情和期待,也就不会太过失望和悲恸。

    孙才人看出周美人的想法,她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掩住了眸中的神色。

    沈师鸢也看见了她们,很好奇地走过来。

    二人都起身行礼:“见过修容娘娘。”

    沈师鸢很得意地抬起下颌,又摆手让她们起来,她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印象中,这二人没什么交集啊。

    是周美人出声解释的:“是嫔妾觉得孙才人面善,才会相约孙才人一起赏花。”

    听到这番话,孙才人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周美人会说得这么直白。

    周美人很坦然地笑着,没什么好委婉的,她就是来投靠宓修容的,若是不让正主知道,那她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沈师鸢也听懂了,她歪头看向周美人。

    或许是也身处高位了,又或许是和戚初言待得时间久了,她也学会了戚初言的一些神态。

    她无所谓有没有什么盟友,所以,看待周美人投靠一事很淡定,她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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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地看了周美人一眼,浑不在意道:

    “这样啊。”

    沈师鸢不着痕迹地又看了一眼周美人。

    她没和任何人说起过,她曾经最想成为周美人这样的人。

    书上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觉得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但也很难争辩这话究竟对不对,如果她也是这般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那就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所以,在楼中时,她对读书识字一事可比练舞的态度积极多了。

    周美人也没指望她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宓修容就接纳她,恰好,宓修容就在这里,一事不烦二主,也不需要孙才人传话了。

    她笑了笑,温声缓缓道:

    “嫔妾前些时日听说了一件事,说起来,和宓修容也有些关系。”

    沈师鸢很纳闷地和孙才人对视一眼,她能有什么事?

    孙才人轻微地摇头,示意她也不清楚。

    周美人抬眸看向沈师鸢,她轻声问:“不知娘娘是否知道,施家有意和沈家联姻?”

    沈师鸢停顿了一下,她再不了解京城的局势,但也能敏锐地察觉到施家和沈家联姻,对她而言不一定是件好事。

    她一直都很清楚一件事,她和后宫妃嫔都是利益竞争者。

    孙才人是个意外,二人因沈家而牵连在一起,她又不得宠,如今选择了依附她而生存,孙才人需要倚仗的人从戚初言变成了她,二人这才没有了矛盾。

    沈师鸢太了解自己了。

    她对皇后这个位置没有想法吗?怎么可能!

    不过是皇后和戚初言都明里暗里地对她透露过一层意思——皇后命不久矣——她这才能和皇后相安无事。

    否则,在淑妃和佟贵妃都被贬后,她的矛头就会直指皇后。

    她当然可以慢慢来,但绝不允许自己等待太久!

    她知晓,戚初言最初对她不过见色起意,以色侍人,她怎么可能不抓住这最好的光阴往上爬!

    孙才人也皱了皱眉。

    周美人心知肚明,宓修容才来京城没多久,对京城各人家都不清楚,所以,她特意解释了一下沈家和施家的情况。

    不过施家到底是皇后娘娘的母族,周美人没蠢到直白地说出施家的不好。

    沈师鸢眨了眨眼,她其实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蹙了蹙细眉,做出一副听得格外认真的模样。

    她这架势很能唬人,周美人完全没有怀疑她,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担心她会没听清,周美人还放慢了语速。

    等周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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