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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当个甩手大老爷,什么都不管,清闲地混上几年了?”

    徐霖:“在衙门里当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无过便是功。”

    沈令月:“所以你考科举进官场,想的全部都是你的仕途你的前程,你能爬多高走多远,从来都没有想过百姓?”

    徐霖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抬起头来看向沈令月,片刻又说:“想过又如何,没想过又如何?”

    难道他想,就能改变这里的一切了?

    沈令月脸上和声音里都没什么不好的情绪,她知道他最终的选择。

    她看着徐霖浅声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给你当师爷吗?”

    徐霖放下手里的笔,架在笔搭上,“不知道。”

    沈令月轻轻吸一口气,稍酝酿一会说:“在不久之前,我还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因为要过端午节,我跟村里人一起在村头买花绒线。非常不巧的是,被我们县最大的恶霸赵仪路过给盯上了。看我模样生得好,她要强抢我为妾。报官无门,衙门也只会替赵恶霸那样的人做主,我走投无路,只能躲去深山里。谁知这样他也没放过我,日日到我家折腾我哥哥嫂子,糟践了我家里所有的东西。穷人家能有什么东西,他连一只鸡一条狗都不放过,还差点打死了我哥哥和嫂子。”

    徐霖看着沈令月没说话。

    沈令月又酝酿一会说:“好在是老天开眼,深山里有座山神庙,庙里的山神被我的诚心所打动,显了灵,赐给了我自保之力,我才得以保下我哥哥嫂子的性命。如若不然,我们全家早已成了亡魂。”

    徐霖听得手指捏在一处。

    沈令月继续说:“整个乐溪县,又何止我一人遭遇这样的事情。我们这些老百姓,你可知有多少人家被讹诈一空,被逼着卖儿卖女,甚至是上吊自尽?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又何止是赵恶霸这样的人,衙门里的人也都是一样的。被人踩进泥里践踏,谁敢吭上一声?吭了又有谁能听到?谁又不盼着,哪天真能来个救民于水火的青天大老爷?”

    徐霖眉心紧皱,并不言语。

    沈令月声音里忽带了些哽咽之意,“我因为赵恶霸的事,被我未婚夫家退了亲事,声名扫地,成了村里最大的笑话,最大的耻辱。我已对嫁人不抱任何希望,但也不想因为嫁不出去成为哥嫂的累赘。我想出来谋个堂堂正正的生计,可这世道对女子是如此的不公,即便我有身手有能力,却也谋不到一个堂堂正正的生计。”

    “大人你骑马进城上任的那一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前几天晚上才会以那样的方式来找你。我想从你手里谋个生计,更想和你一起,为我们乐溪县的老百姓,谋一份太平。我经历过那种绝望,如果可以,我希望更多的人,能不用去经历这种绝望。”

    徐霖落下目光,仍是沉默。

    沈令月换了个语气继续说:“衙门里这些人如此藐视你逼迫你,如此不把你放在眼里,你难道就咽得下这口气?你辞官走也好,迫于压力妥协也好,都将会遭到无数人耻笑,留下一身的骂名。下半生,你如何面对自己?你可面对得了自己?”

    徐霖低眉不语。

    片刻后突然握着拳头捶了一下桌面。

    捶完桌面他抬头看向沈令月。

    看着沈令月又默了片刻,然后沉着目光出声道:“眼下这情况,衙门里无人可用,给我当师爷,一个人得顶十个人用。”

    年轻人劝起来就是容易。

    沈令月冲他点点头,“幕酬给到就行。”——

    第24章钱多地位高

    “若谷,看茶!”

    沈令月在屋里和徐霖说话的时候,若谷守在院子里。

    他原是很紧张的,但看徐霖那般淡定,这会已不那么担心紧张了。

    听到徐霖让他看茶,他忙应一声往屋里去。

    拿了茶壶出来,沏上一壶新茶,再给送到屋里去。

    师爷虽无官衔俸禄,由私人雇佣,但地位是很高的。

    虽沈令月是长相娇弱的女子,但徐霖已见识过她不少的本事,并从与她两次的谈话中能看出,她的见识远超于许多人。

    这当然是得益于沈令月出生在现代社会,思想高度天然地超脱于本时代,学习多社会经验也有,所以看问题很是透彻。

    既两厢愿意定了这事,那沈令月从此刻起,就是他的师爷。

    徐霖从小便是礼数周全之人,他亲自斟上茶,把茶杯送到沈令月面前,请她吃茶。

    沈令月说声谢谢,端起杯子喝茶。

    她在现代不爱喝茶,用吸管喝奶茶多一些,原身出生于底层,亦没接触过任何的礼仪教导,所以她干什么也都随意。

    随便喝上一口放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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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看着徐霖又问:“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她做他的师爷,他得尊她为宾,为友,互相知道姓名也是应该的。

    徐霖这也便做了自我介绍:“徐霖,字泽修。”

    沈令月点头,怕他忘了,又说一遍自己:“沈令月,无字无号。”

    两厢记下了彼此的名字。

    徐霖吃口茶,恢复了平日里清贵儒雅的模样,客气出声:“那就劳烦沈姑娘,跟我且先说一说本地的情况。”

    这也是师爷该做的,沈令月自与他说起来。

    从衙门官吏说到乡绅耆老,也说到地痞流氓、恶霸豪强,各方势力的代表都是谁,彼此之间又都是怎样的关系。

    说得差不多了,沈令月给自己加功劳道:“这些东西,我若不跟你说,你出去也有九成是打听不出来的,没几个人敢告诉你。”

    谁不怕得罪这些人,往后没太平日子过。

    徐霖看着沈令月问:“那你为什么敢来给我当师爷?”

    沈令月笑着轻松道:“我不怕他们呀,我的身手你都见过了。谁现在再敢欺负我或欺负我们家,我都会加倍地还回去。在这种没有王法的地方,只要你够狠,那就没人敢动你。”

    说着更自狂起来,“其实凭我的本事,我也是能在本地攒起一帮恶势力的,成为像赵恶霸那样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想做这样的人。”

    徐霖知道,她被这些人逼入过绝境,经历过绝望。

    她虽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但心地纯良,好好的人生被毁,得有神助以后也没有步入黑途,而是想要给更多人堂堂正正的公道。

    也或许正因为如此,才会有神灵助她。

    徐霖忽自嘲地笑一下,“我竟还不如你一个女子。”

    对比起来,他所经历的波折和痛苦,远不及她的万分之一,而却在这几日之内,几番产生想要走人和妥协的心思。

    当然动摇归动摇,他并没有下决心要走。

    此番与沈令月这么说完这些,原本那点动摇的心思也没有了,他此时已然完全定下了心。

    ***

    沈令月和徐霖这样说着话,很快便到了晌午。

    徐霖吩咐金瑞多做了一人份的午饭,到了饭点时分,饭食送来勤政苑,他和沈令月一起吃饭。

    他原是要依着礼数和沈令月分桌吃的。

    但沈令月完全不讲究这些,他犹豫一下也便与她一桌吃了。

    这姑娘坦荡大方,带得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沈令月吃着饭与他说:“你们这些书生,书读多了有时候难免迂腐,那些圣贤书读读也就算了,不能全当真的。到了社会里,尤其到了官场上,书上能用到的东西才有多少?书里教人当个圣人,官场上有几个圣人?”

    徐霖听了她的话,掀起目光看她一眼。

    沈令月不闲着,继续说:“书里说的那都是想象出来的最美好的世界,真实世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过怎么说呢,这些都是你要经历的,所以可能根本不是坏事,你别老想着你这辈子就完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说的这些,自也多是她自己经历过的。

    在学校读书的十几年,思想单纯,对世界的认知更多是美好的,后来她走上工作岗位,今天见识一个无赖孬种,明天见识一个混蛋流氓,后天见识一个小偷杂碎,各种各样的罪犯,最扭曲最黑暗的人性,她都有见识过,世界观便也在一次次的崩塌中,又一次次重建。

    在之前,别人说这种安慰的话,徐霖是听不进去的。

    但这一次,连带着前面说教的话,他竟然都很平静地听进去了。

    但他没有接这个话。

    他看沈令月一会,忽出声问:“你今年多大?”

    沈令月下意识回答:“十七啊。”

    回答完之后就愣了,很快反应过来徐霖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十七岁的穷户农家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掀起目光看向徐霖,冲他笑一下,“怎么样?是不是又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即便是穷地方的穷人,即便是女人,即便只有十七岁,也可以有这般不凡的见识。不谦逊地说,咱们朝但凡允许女人参加科考去当官,我肯定比你还更早成名成才。”

    徐霖低下眉笑一下,“确实够不谦逊的。”

    从他骑马上任那时到现在,沈令月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于是她又说:“笑就对了,笑起来更好看些。”

    徐霖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夸好看。

    他没接这个话,接上上一个话问:“你师从何人?”

    沈令月想了想,“我师从何人……嗯……街上的测字先生、路边的乞丐、村头的妇人、巷子里的地痞流氓、衙门里的恶吏……都是我的老师。”

    徐霖默了默,冲沈令月点头。

    他没有往下再多追问,对沈令月客气说:“吃菜。”

    ***

    太阳西落。

    徐霖把沈令月送出衙门。

    沈令月走出人门后停下来,与徐霖说:“那我今晚回去和哥嫂说一声,明儿一早我再过来,以后就听您差遣。”

    徐霖仍是客气道:“路上小心。”

    沈令月这便要走了。

    面对徐霖这清贵文人,她下意识觉得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好,但又不知道该行什么礼,于是犹豫一下,随便冲徐霖拱了拱手。

    拱完就当挥手说了拜拜,直出衙门去了。

    徐霖笑笑,看着沈令月走出衙门大门,转身回后面去。

    到后面看到若谷,又吩咐若谷:“把师爷房给收拾出来吧。”

    若谷听到这话愣了愣,看着徐霖问:“师爷房?”

    徐霖回答他:“对,收拾出来,铺上干净的被褥,笔墨纸砚也都摆置上,以后沈姑娘就是这里的师爷了。”

    若谷更是愣了,“沈姑娘?师爷?”

    既已经是姑娘了,又怎么能是爷?

    徐霖再次解他的惑:“就是刚才的那位姑娘。”

    若谷这就反应过来了。

    若说是这位姑娘,和师爷这两个字联系到那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无法想象和难以接受,毕竟那姑娘真不是一般姑娘。

    若谷想了想又问:“少主人,我们……不走了吗?”

    徐霖看着他反问:“我何时说过要走?”

    确实没有说过。

    只是他们都知道,衙门里的人在故意逼他们走。

    若谷又问:“那少主人您接下来的打算是……”

    之前主意未定,现在已是定了。

    徐霖语气坚定道:“我既来了这里,当了这里的县官,该担的事情自然要担起来,我会做好这里百姓的父母官。他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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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我走,或想让我当个傀儡知县,我不会如了他们的愿。”

    眼下这情形,不知道这父母官到底要怎么做。

    若谷觉得根本没法做,但他嘴上没有灭徐霖的志气,他家少主人颓唐了那么久,难得有了要振作起来的样子。

    他连忙转身说:“好,我这就去给沈姑娘收拾师爷房。”

    ***

    沈令月出衙门后没再逛别处,直接出城回了家。

    人到毛竹村,还没到家里近前,二黄好像知道她回来,特意跑过来接她一样,猛跑到她脚边,又是哼又是蹭。

    一天没见了,这小崽子看来是想死她了。

    沈令月笑着抱起二黄,狠揉两下它毛茸茸的狗头,问它今天在家有没有听话,有没有闯什么祸。

    二黄哼哼上两声,也算是回答了。

    这会快到晚上的饭点了,各家各户都在家里烧火做饭。

    沈令月到家和吴玉兰招呼一声,到灶后烧火去。

    吴玉兰做好饭,沈俊山踩着点回来,洗漱一把也就坐下吃饭了。

    沈俊山吃着饭说了说今天在外面看地的事,他比较谨慎,怕被坑也怕吃亏,到目前还没有看到合适的想要买的地。

    晚上时间就这么点,乡下鲜少有人家带夜点灯做事。

    因而沈令月听沈俊山说完买地的事,没有多犹豫浪费时间,直接与他们说:“哥,嫂子,我今天在县城谋了份差事,一个月能有一两银子的入账。从明儿起,我就到城里干活去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听得一愣。

    她一个姑娘家,能在县城谋个什么样的差事?

    而且月钱这样多。

    两人没敢乱猜,也没有皱眉乱叫。

    沈俊山看着沈令月问:“谋了份……什么差事啊?”

    沈令月吃了一块酱瓜道:“给新来的知县老爷当师爷。”

    沈俊山和吴玉兰听到这话又是愣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能给知县老爷当师爷,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是堂堂正正的,且是受人敬仰敬重的。

    两人又疑惑夹杂不信。

    沈俊山问:“怎么会找你一个姑娘家当师爷?”

    沈令月仍是利落道:“衙门里的其他人都告假不去了,他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虽是姑娘家,但懂得多会办事。”

    吴玉兰:“衙门里的其他人都不去了?”

    沈令月点头,“我早就说了,这个新来的知县,和之前的知县都不一样,他会是个正直的好官。咱们县的衙门容不下他这样的好官,那些人集体告假,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他逼走。”

    整个衙门的人都想他走,现在帮他办事,岂不是和整个衙门的人作对?衙门里的那些人,可也都是不能得罪的。

    难怪这新知县会用她一个姑娘家当师爷。

    他但凡找别人,别人也不会去。

    大家都明白这其中的曲折,宁肯得罪县太爷,也不敢得罪衙门里的衙役胥吏。

    这些衙役胥吏都是有名录在册的,也全都是本地人,职位还世袭。

    得罪了县太爷,顶多憋屈地忍上几年,等县太爷走了就好了,可若是得罪这些衙役胥吏,那就永远没有好日过了。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手段整老百姓,让老百姓有苦说不出。

    所以沈俊山看着沈令月说:“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去给新知县当师爷,帮他办事让他留下来,岂不是会把衙门里的人都给得罪了?你可知道得罪那些人,意味着什么?”

    沈令月淡定道:“知道,小鬼难缠。”

    用现代的话来说,衙门里的那些衙役胥吏都是有编制的,捧的是个国家给的铁饭碗,而且这铁饭碗还能在家族内世袭传代。

    和现代一样,只要不出现什么大问题,这个铁饭碗就不会丢。

    得罪了这些人,有可能世世代代都没太平安稳日子过。

    沈俊山:“那还去?”

    沈令月:“一个月一两银子呢,地位还高,知县老爷都得敬着,我当然得去,不去可再谋不到这样好的差事了。管他是阎王还是小鬼,谁也不能阻止我赚钱。他们难缠,我只会比他们更难缠,看谁缠得过谁。”——

    第25章长得帅的探花郎

    沈令月都和这新知县定好了,明儿就到县衙干活去,沈俊山和吴玉兰也都知道,以沈令月现在的性子,他们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沈令月自然也知道他们的心理。

    不等沈俊山和吴玉兰说话,她又开口道:“哥,嫂子,人活一辈子不过几十年,我既有现在这样的本事,也想为和我们一样的百姓做点什么,让越来越少的人经历我们经历过的。这样的世道,若永远没有人敢站出来,人人都只顾自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俊山和吴玉兰默声深深吸气。

    沈令月看着他们继续说:“咱们做女人的,所有人都只有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这一条好路可以走,我身后的这条路走不通了,已然成了大家眼里最无用的废物。我不想当一个废物,害怕被人耻笑,只能躲起来自怨自艾。我要做个有用的人,而且是有大用处的人。”

    沈俊山和吴玉兰又深深吸口气。

    大约从山神显灵那一刻开始,他们的这个妹妹,就注定了不再是与他们一样的平凡人。

    沈俊山叹口气,松了气道:“你自己定吧。”

    ***

    吃完饭洗漱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通常这时候也就躺下睡觉了,但吴玉兰今晚又点起灯来,拿了竹尺到沈令月的房间,说要给她量一量穿衣的尺寸。

    赵恶霸之前赔的那些绸缎,都还在家里收着。

    吴玉兰只给沈令月做了个漂亮的小挎包,也就是昨天沈令月背出去的那个,便没再做其他的。

    赵恶霸刚赔过来的时候,她就说要给沈令月做身漂亮的绸衣穿,但沈令月这些日子一直早出晚归,也没时间弄这事。

    这会儿,吴玉兰一边给沈令月量体一边说:“既然要去给知县老爷当师爷,咱也不能穿得太寒酸,总得有两件像样的衣裳。”

    沈令月笑着说:“不必做得多么漂亮,得体又方便做事就行。”

    吴玉兰应声,“好,全都依你的要求来。”

    给沈令月量完了尺寸,吴玉兰也没有立时就走。

    她拉了沈令月到床边坐下来,看着她小声问:“月儿,这里只有咱姑嫂两人,嫂子悄悄问你点事可成?”

    沈令月向来爽快,只道:“嫂子你想问什么问就是了。”

    吴玉兰便也就小声问了:“你要去县衙当师爷,有没有点是因为……”

    声音越发小,“看上那个新来的知县了?”

    沈令月笑,“嫂子,你怎么会这么问?”

    吴玉兰道:“你说的呀,这新知县长得风度翩翩、清贵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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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富庶之地的富家公子,年纪也才二十……”

    沈令月说为了钱为了老百姓,她倒是也信的。

    但也多想了一些,想沈令月会不会也因为这个新知县。

    再怎么说,沈令月也是个正当嫁的女孩子。

    沈令月仍旧笑着说:“没有,嫂子你想多啦,经过赵恶霸和被退婚一事,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啊?我现在只想赚点钱。”

    吴玉兰点点头,又问一句:“这新知县成家了没有啊?”

    沈令月昨天跟徐霖聊了很长时间,但聊的话题基本都是与乐溪县的民生民情有关的,没有聊到这么私人的话题。

    沈令月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

    吴玉兰又关心地嘱咐沈令月几句,便回自己屋去了。

    吴玉兰走后,沈令月也没有立即睡下。

    她借着还没吹的油灯,收了收衣物鞋袜,打成包裹放着。

    该做的准备全都做好了,次日起来没什么要收拾的,沈令月吃完早饭便背上包裹,叫上二黄准备往县城去了。

    之前去县城,每晚都会回来,这次去就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仍都不大放心,跟着她嘱咐了许多话。

    沈令月都一一应下,然后便带着二黄走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在村头榕树下看她走远,眼睛里全是担忧。

    ***

    沈令月背着包裹带着二黄来到县城。

    这一天还和之前一样,她特意路过范先生的摊位,与他打个招呼。

    范先生看她今儿带了这么多的行李,自然好奇问她:“这是做什么来?城里有什么亲戚请你,到亲戚家过两天来?”

    沈令月与他说:“我从今儿起就住衙门里了,给新知县当师爷。”

    范先生听得眼睛瞪起,“你……真的假的?”

    沈令月:“这还能有假?我就说了新知县不会走,他打算和衙门里的人杠到底,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要不要也来?”

    师爷也就是幕僚、谋士。

    只要肯花钱,请多少都是可以的。

    范先生听得连忙摆手,“我就是一个臭摆摊的,放过我吧。”

    他可不觉得这新知县能杠过衙门里的那些人,他若是把衙门里那些人都得罪了,以后在城里想谋个生计可就难了。

    随便找点由头,今天来讹你钱,明天来砸你摊子,赚的不够赔的。

    沈令月不过随口说一句。

    她冲范先生笑笑,“行,那我走了。”

    范先生神情无比郑重地冲沈令抱拳:“保重!”

    若不是她是个姑娘,非得在前面再加上两个字——壮士!

    沈壮士街边别过范先生,唤上二黄往县衙去。

    今日的县衙与昨日没有什么不同,那些人仍旧没来,县衙里里外外很难见到人,安静得像淡季无人光顾的景区。

    沈令月进县衙大门过甬道,瞥眼看到若谷站在人门外。

    若谷看起来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看到她连忙迎过来说:“沈姑娘,师爷房已经给您收拾好了,且跟我来。”

    沈令月应一声跟他往县衙里去。

    若谷直接带她到师爷房,让她先放下行李安置。

    勤政苑两侧的厢房便是师爷房,两边厢房是一样的。

    若谷给沈令月收拾准备的是西厢房,总共三间,左边那间摆了床铺和洗漱用具,是卧房,中间摆着条几小案太师椅,是议事的地方,右边那间则有书案架阁,是师爷用来写字办公的地方。

    若谷把沈令月领进屋内,自己便到外面候着去了。

    沈令月在屋里看了看,床铺被褥、毛巾木梳、茶壶杯盏,还有笔墨纸砚,该有的东西屋里全都摆置齐了。

    有钱人就是精细,就冲这生活条件,这师爷她也是当定了!

    沈令月在卧房收拾归置好行李,带着二黄出来。

    若谷又跑过来招呼她,领着她往前头去,“少主人在刑房,说姑娘安置好了,到刑房就找他就行了。”

    昨天沈令月和徐霖谈说大半天的时间。

    昨儿就商定好了,这衙门事务就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要抓也得一件件抓,他们就先从处理积案开始。

    处理案件,得先看案卷整理案卷。

    整理好案卷,再按轻重缓急把这些积压的案子一件件处理掉。

    沈令月跟着若谷到刑房门外。

    若谷抱上二黄走了,沈令月往里看一眼,只见徐霖已经在里面忙起来了。

    她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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