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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貌地与徐霖打招呼:“东翁早。”

    徐霖看她一眼,回她一句:“早。”

    沈令月看了看。

    刑房已经被收拾打理过了。

    许多案卷被从架阁上拿下来,堆放在了书案上。

    而不管是还留在架阁上的案卷,还是书案上的案卷,都没了灰尘。

    该说的昨儿都已经说得比较清楚了。

    沈令月是来拿钱干活的,自也没再多说什么废话,招呼完直接到徐霖对面的书案前坐下,拿过案卷认真看起来。

    看过的案卷全都分类整理放置。

    两人也不全是干活不说话,遇到需要讨论一二的内容,也会拿着案卷说上两句,有时也会评判上两句。

    毕竟是闹到衙门的事,就没有一件是好事。

    两人认真干活无人打扰。

    期间只有若谷来添换几次茶水,到了晌午又送午饭过来。

    也就吃午饭这一会,才放松下来说些闲话。

    沈令月笑着问徐霖:“在地方当官,和在朝廷当官非常不一样吧?”

    徐霖点头说:“完全两样。”

    在朝廷当官,面对的是皇帝、是阁老、是部堂、是司礼监的掌印秉笔,在这县里当官,面对的是百姓,是无尽的民生琐事。

    沈令月可没当过官,只干过基层,最知道基层的情况。

    基层杂事多,什么事情都要管,条件又不好,最是艰苦。

    关于基层,昨天聊的也够多了。

    沈令月好奇起朝中的人和事,问徐霖:“当今的皇上,长什么样啊?还有那个首辅,内阁的老大。”

    听沈令月这么说话,徐霖忍不住笑。

    他给沈令月简单描述了一番皇帝和首辅的长相,但其实靠这简单的语言描述,根本想象不出来具体样貌。

    沈令月听完了又说:“还是你厉害,年纪轻轻就能跟这些大人物接触交往,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见不上皇帝一面。”

    徐霖接话道:“我这辈子大概也见不到了。”

    沈令月少不得又宽慰他:“别丧气啊,你好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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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中待过的,世事如何变迁谁能说得清楚,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入阁拜相当首辅呢。”

    徐霖苦笑出来,摇摇头。

    这乐溪县的知县他能不能坐稳都还未可知呢。

    沈令月没再跟他往下扯这话,又问他:“对了,你当时进士及第入翰林院被选为庶吉士,应该考得非常好吧,是几甲第几名啊?”

    都是过去的辉煌了。

    现在说起这个来,徐霖没有半分骄傲。

    他无比平淡平常地回答沈令月:“一甲第三名。”

    那就是在当年的殿试当中,皇帝钦点的全国第三。

    沈令月想了想,“探花啊?”

    徐霖点头。

    沈令月笑了道:“合理。”

    他长得就挺探花的。

    据说古代科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状元长相可以不帅,榜眼长相也可以不帅,但是探花一定要长得帅。

    ***

    沈令月和徐霖说着话吃完饭。

    若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又用食盒送了两盘西瓜过来。

    看到西瓜的一瞬,沈令月眼睛蓦地发亮。

    这两盘西瓜都是切好了的,两个盘子里也都放着小小的果叉。

    若谷把西瓜端出来,往徐霖的书案上放一盘,又往沈令月的书案上放一盘,然后便拿着收拾好的碗筷走人了。

    徐霖看到沈令月的眼睛发亮了。

    他轻笑一下说:“井水里泡过的,正好解暑,吃吧。”

    沈令月没多客气,拿起叉子叉一块放嘴里。

    西瓜确实是凉的,入嘴的一瞬,直接抵消了她上午半日的大部分辛苦。

    沈令月又吃了第二块第三块,声音里全是愉悦说:“来给你当师爷真是当对了,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很讲良心的,拿了你的钱吃了你的饭,还有这个瓜,接下来一定帮你坐稳这知县老爷的位子。”

    徐霖:“那就辛苦沈姑娘了。”

    沈令月吃着西瓜冲他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第26章女妖精和俏书生

    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西瓜,沈令月心满意足。

    穿越之后这日子过得,要什么没什么,连吃一盘被凉水冰过的西瓜都成了无比幸福的事情。

    也没办法,这个时代科技发展极其落后,物资贫乏,西瓜也金贵,五钱银子一个,和她买的《大俞律》是一个价钱,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享用得起的东西。

    放下手里的果叉,沈令月缓上两三秒,立即又拿过案卷来看。

    徐霖倒没指望沈令月如此拼命。

    毕竟她只是来给他当师爷,而且她还是个女孩子。

    因徐霖说:“累半天了,晌午休息会吧。”

    沈令月目光落在案卷上没抬起来,看着案卷回话:“现在感觉还好,累了我会自己休息的。”

    徐霖看她自己主意足,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事主要还是他的事情,他自然更是不浪费一点时间,把果盘果叉放置一边,也拿过案卷继续看。

    认真忙碌起来,刑房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偶尔也有毛笔放下,碰到笔搭的声音。

    沈令月认真看了一会,约莫是西瓜吃得多,忽又想上厕所,这便没再继续,和徐霖打上一声招呼,起身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顺手收了两个果盘和叉子。

    她端着果盘去后头的小厨房,刚进小厨房那边的院门,便见徐霖的两个随从在逗二黄玩。

    看到沈令月端着盘子进来,金瑞和若谷连忙和她打招呼,叫她一声沈姑娘,同时若谷上来接她手里的盘子,与她说:“您吃完放那就好了,我们会去拿的,您忙您的正经事,这些小事不用您亲自来做。”

    沈令月可不是从小当少爷小姐的人,举手之劳的事情,顺手就做了。

    她现在急着要去上厕所,自也没有站着和金瑞若谷多说别的,和他们寒暄几句,感谢他们照看二黄,也就转身走了。

    二黄拔腿就要跟她跑,又被金瑞给抱住了。

    金瑞抱着二黄看着沈令月出院子,回过头来,若谷已经端着果盘进了厨房。

    金瑞抱着二黄也跟进厨房去。

    那晚夜色深,他又被吓得很惊慌,没有看清沈令月的脸,昨天和今天晌午也都没到跟前伺候过,没看到过沈令月。

    这会说上了话,自然也看清楚了。

    他压着声音,十分好奇地问若谷:“这个沈姑娘,真是来给少主人当师爷的?”

    若谷洗着碗回他:“少主人亲口说的,师爷房也是你和我一起收拾出来的,昨天少主人和她在勤政苑说了大半天的政事,今天少主人又和她在刑房整理了半天的案卷,这还能有假?”

    金瑞仍是小声:“你要是不跟我说,打死我也不能想到,她就是那晚闯进咱们内宅的姑娘,这长得也太……”

    若谷回头看他,“光看她的长相和身段,我也不能信她就是那晚的姑娘,但是她敢一个人进县衙,说话做事比许多男人还直接爽快,在少主人面前也分毫不露怯。而且我昨天悄悄在窗外听了几句,她和少主人说的,确实都是政事。”

    金瑞抿着嘴唇仔细想了想,“你说这种穷乡僻壤,男人能读上书的都不多,整个县识字的总共才有多少,她一个年龄这样小的姑娘家,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少主人也没怀疑她……”

    若谷洗好盘子,控一下水把盘子放起来,“少主人肯定是试了她的学识学问,看她确实能当师爷,才让她过来的。”

    金瑞啧上一声,“你听懂我的意思没有?我说她这么小的年纪,又是生在穷户的女儿家,结果不仅识字,还懂得政事,刑房里的案卷也都看得懂,还能整理,你不觉得奇怪吗?”

    何止是奇怪啊,简直是邪门了。

    若谷继续补充道:“何止啊,身手还好呢,你忘了啊,她那晚翻墙入院来找少主人,一抬手就把咱们两个给打晕了。”

    说着说着心里竟有些发毛了。

    金瑞往若谷面前凑,越发小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不是人……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听说山里的狐狸啊兔子啊,最容易成精……那成了精的狐狸啊兔子啊,也都特别貌美……”

    若谷听了这话,感觉后背卷过一阵冷风,下意识缩紧身子。

    金瑞没说的时候,他觉得邪门,也只是赞叹沈令月这姑娘不普通,但从没真往邪的上想,现在听了金瑞的话,只觉得无比惊悚。

    金瑞在这种讲鬼故事的氛围之下,看着若谷继续小声说:“我看过些话本子,话本里说,这些美貌的女妖精,最喜欢找一些年轻俊俏阳气足的书生,吸食他们身上的精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咱家少主人可不正是……”

    “汪汪汪!”

    下面的话没说出来,二黄突然冷不丁叫上两声,不止打断了金瑞的话,也吓得金瑞和若谷两人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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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大抖了一下。

    突然的这一声,金瑞和若谷吓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还好只是狗叫,两人虚惊过后,抚一抚胸口。

    刚抚了两下,金瑞又想到什么,连忙把二黄放到了地上去。

    然后他看看地上的二黄,又看看若谷,结巴着出声:“这条狗……不会……不会也是成精的吧……不会……不会能听懂咱们说话吧?”

    若谷被他说得“啊”一声叫,跳着往后撤了几步。

    他这么惊乍地一叫,二黄也被他吓到了,惊得大叫一声扭屁股就跑。

    看二黄如此,金瑞松了口气:“这狗没成精。”

    若谷缓一会,挽回面子道:“这狗才这么点大,肯定没成精……”

    两人在小厨房里强行镇定一会。

    可越镇定就想得越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把女妖精和俏书生的故事越编越像那么回事。

    编得越像那么回事也就越是担心。

    两人担心得坐不住也站不住,便一起悄悄去了前头,在刑房外站下来,躲在窗边,伸着头悄悄往里看。

    里头倒没什么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

    徐霖和沈令月面对面坐于案前,书案上堆满了案卷,他们正埋头在案卷里,认认真真地干活。

    偷偷看了一会。

    若谷用很小的气声说:“上午我过来添了几次茶水,他们也都是这样的,一直在埋头看案卷,没有做别的……”

    若谷刚说完,金瑞还没接话,刑房里原本卧在沈令月脚边的二黄突然起身跑了出来,冲着他们就叫:“汪!汪汪!”

    金瑞和若谷想让二黄闭嘴,冲它摆个“嘘”的动作。

    二黄自然看不懂,又冲他俩“汪”上两声。

    金瑞和若谷忙又冲它挥手让它走。

    二黄不走继续汪汪叫,屋里的徐霖和沈令月也被打断了注意力,伸头往外面看了看。

    没看到外面的人,沈令月直接起身出来。

    出来看到金瑞和若谷,沈令月疑惑问了句:“怎么了?有事儿?”

    若谷这会反应比较快,忙冲沈令月笑了回答说:“回沈姑娘的话,我们过来找二黄,怕它打扰您和少主人做事。”

    沈令月下意识没多想,回话说:“没事儿,它很乖的。”

    金瑞和若谷看看沈令月,又看看二黄,干笑两下。

    沈令月看他俩不走,便把二黄抱给了他们,“那还是麻烦你们了。”

    金瑞接下二黄又干笑一下。

    然后和若谷很有默契,转身撒腿便跑了。

    可跑到后面又担心——他们走了,他们少主人可怎么办啊?

    担心了一会。

    若谷说:“咱家少主人是君子,应该是能把持住自己的。”

    金瑞:“是英雄都没用,英雄难过美人关!”

    若谷又紧张:“那可怎么办是好?”

    两人少不得又好一番商量。

    ***

    沈令月在刑房门外看着金瑞和若谷抱着二黄跑掉。

    她原是打算转身进刑房继续干活的,但身子刚转一半她就停住了。

    她向来对人的表情反应和行为细节比较敏感,刚才金瑞和若谷明显不大正常,于是她犹豫一会,便也往后头去了。

    侦查跟踪她也是有一套的。

    跟踪到了,藏在近处听了好一会墙角,她便也就知道金瑞和若谷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了。

    听得差不多了,她忽清了清嗓子出现在金瑞和若谷面前。

    这一下子,金瑞和若谷腿都要吓软了,险些跪地上,立马伸手扶墙。

    沈令月看着他俩被吓得扶墙,笑一下问:“女妖精?”

    金瑞和若谷嘴唇抖起来,不敢说话。

    就这神出鬼没的架势,不是女妖精是什么啊!

    也不需要金瑞和若谷再说,该听的沈令月都听到了。

    她看着金瑞和若谷道:“笨死了,你们都说了女妖精是动物变的,动物都是在深山里修炼的,又是靠美貌靠吸食人来提升修为的,怎么会费劲识人的字呢?不止不识字,还得不太通人性才对,怎么会像我这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懂断案啊?”

    听完这话,金瑞和若谷愣了,瞬时也没那么害怕了。

    沈令月看得到他们脸上情绪的变化,继续说:“就算往邪乎的方向上去猜,也该猜我是仙女下凡来拯救你家少主人才叫对!像我这样集美貌智慧武力于一身的奇女子,世间罕见,不该是仙女才对嘛?”

    金瑞和若谷眨眨眼,看看彼此。

    若谷结巴着出声道:“确实……是仙女更……更合理一些……”

    沈令月继续解释:“可惜我不是仙女,既不会仙法,也不会刀枪不入,更不能点石成金,或者一挥手把所有事情都给解决了。我只是一个文化和见识都比你们多点,身手也比你们好点的普通人。”

    金瑞也结巴:“那您……您……也是很厉害的……不普通……一点儿也不普通……”

    沈令月又笑笑,“就当你们是夸我了,别神神叨叨的了,哪天我要是能不吃不喝不睡还不会死的话,你们再怀疑我不是人吧。世界这么大,人有很多种,这不就让你们见识了我这种?”

    金瑞和若谷双双点头,“好……好……”

    没什么再要说的了,沈令月这也便走人了。

    到前头进刑房坐下来,继续整理书案上放着的案卷。

    然整理没多一会,脑子里忽想起金瑞和若谷说的女妖精和俏书生,不自觉笑了出来。

    听到沈令月的笑声,徐霖抬起头看她,问上一句:“怎么了?”

    沈令月闻言也抬起头,回道:“哦,你的两个随从,怀疑我是深山里来的女妖精。”

    徐霖微微愣一下,“女妖精?”

    沈令月仍旧笑着说:“是啊,说我看上了你年轻俊俏阳气足,接近你是为了吸食你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

    徐霖听得脸热,低下眉看案卷道:“真是满嘴胡言。”

    沈令月看到徐霖脸颊上飘起红意。

    他生得白,脸上稍有一点红便能看得比较清楚。

    沈令月稍微收一收嘴角的笑意,又问:“你也看这类杂书?”

    徐霖翻着手里的案卷道:“家里人不让看这些。”

    沈令月点头,“哦……”

    徐霖:“嗯。”

    第27章再赌他三天

    闲话说上几句也就停了,沈令月集中起注意力放到案卷上,和徐霖继续翻看整理,一卷一卷地分类放置。

    忙得专注,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

    若谷用食盒送了晚饭的饭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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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月和徐霖也就先后停下了手里的活,洗个手过来坐到一起准备吃饭。

    因为下午的事,若谷这会还不敢直视沈令月。

    虽然他和金瑞已经不再怀疑沈令月不是人了,但沈令月在他和金瑞的心里,那依然不是普通人,敬着些总是没错的。

    把最后一盘菜放到桌案上,若谷轻着动作盖上食盒盖子,把食盒放在一边,便到刑房外面候着去了。

    沈令月和徐霖拿起筷子来吃饭。

    这一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剩下的时间两人都趴在书案边忙,所以吃饭这点时间,也就不聊案卷上的事了。

    也因为沈令月要应聘给徐霖当师爷,徐霖已经对她的身世家庭、学识见识等各种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所以聊起闲杂的事情来,便大多是沈令月好奇徐霖的情况,询问上一二。

    因为今天金瑞和若谷闹出来一段小插曲,这会沈令月自然就问金瑞和若谷的情况。

    “他们两个是不是从小就跟着你啊?”

    徐霖应声道:“嗯,年岁和你差不多大。”

    小时候就跟着他伺候,后来他考上探花去京城任职,他们也跟去了京城,再后来,自然就是跟来了这里。

    也因为从小就跟着他,所以金瑞和若谷两人也是识字的。

    只不过谈不上有什么学问,够生活里用的,也够看看杂书的,或者抄点简单的东西。

    沈令月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饭又问:“那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徐霖照旧回答道:“苏州府,吴县。”

    确实是富庶之地。

    沈令月继续问:“那你家没有人在朝中为官吗?”

    徐霖摇头道:“没有。”

    因为生于富庶之地,他家祖辈又攒下不少地亩产业,所以确实是很有钱的富贵人家,但家中无人在朝中为官。

    他父亲只考中了举人,出身差,在仕途上没什么前途可言。

    从最开始的不入流的教谕干到了如今的正八品县丞,在致仕之前若是能混上个正七品知县干一干,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当然了,即便他家中有人在朝中为官,就凭他得罪的人是当朝内阁首辅,也没人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他保在京城。

    他在京城的两年也不是全白干的,有结交自己的人脉。

    别的不说,就凭他的探花出身,三年才能出一个,朝中看重他的人就不少,所以多少还是有人保了一下的。

    若不是如此,当时怕是判个杀头的死刑也未可知。

    沈令月听完了他家的大体情况,自然也能明白。

    因为家里没什么权势,所以他家里人对他必定是抱着着极大期望的。

    他不负家里人的期望,考上进士入了翰林院被选为了庶吉士,光宗耀祖给家里人挣了极大的脸面。

    结果没想到,才两年这份荣耀就没有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心里遭受到的打击是十分巨大的。

    毕竟这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荣辱,还是全家族的荣辱。

    事情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

    徐霖没讲被贬的事,只说了说他家里的大体情况。

    他看沈令月似乎对朝中诸人诸事很有兴趣,所以又接着说:“皇上和内阁的阁老们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但县官需要在朝中规定的时间内进京朝觐述职,你若是想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京城看看。”

    沈令月听到这话,眼睛果然就亮了起来。

    她不问真假,直接看着徐霖说:“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徐霖点头:“嗯,算话。”

    沈令月这又笑起来夸他:“你真是个好东家。”

    听了这样的话,徐霖也笑。

    候在外面的若谷恰时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徐霖和沈令月两人脸上的笑意,那脑子里忽又冷不丁想起“女妖精和俏书生”的故事来。

    没敢弄出动静,他忙收回目光抿住嘴唇。

    暗清一下嗓子,他靠在刑房门外的墙上又想——这姑娘来当师爷倒也不错,且不说帮他家少主人做了多少事,就说自从她出现以后,他家少主人就振作了起来,现在还有了笑脸,光这就不错。

    屋里沈令月和徐霖仍旧继续在说话。

    在这样的氛围下,再往下说话就轻松了些,沈令月也便就问了些更轻松的话。

    譬如:“你成婚了吗?”

    古人十五算成年,若是成婚早的话,二十都能抱好几个孩子了。

    她对原书细节剧情知之甚少,只知道大主线男主被贬乐溪,进入人生大低谷后并没有放弃,而是挣扎着爬出人生低谷,最后成功站上了本就该属于他的权力巅峰之上,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徐霖闻言再次摇头:“还没有。”

    不止没成婚,身上连个婚约也还没有。

    考上进士之前,在家里人的殷切期望之下,他一门心思只有读书考试这件事,没考虑别的,考上以后,他一个人在京城,父母皆在老家,他又把心思全都花在任上,这事便又多耽搁了两年。

    他家里人倒是有在张罗,想给他挑一门好亲事定下,但亲事还没挑好,他先叫贬到了这里来。

    没了好前途,这会也挑不上什么好亲事了。

    当然了,他也更加没这方面的心思了。

    沈令月点点头道:“也好,身后无牵挂,也不拖累别人。”

    这要是有妻有儿又有女的,他被贬到这里,妻子儿女若是跟过来,就是一起受苦,若是不跟过来,两地分居也一样要受苦。

    徐霖又笑一下,“不管什么不好的事,到了你嘴里,都成了好事。”

    沈令月道:“生活这样苦,不乐观点可要怎么过呀?就我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我要是不乐观对待的话,早就够我上吊一百回了。”

    ***

    沈令月和徐霖吃完饭,暮色已漫上了屋顶。

    若谷收拾碗筷回了小厨房,和金瑞一起吃晚饭,又喂喂二黄。

    沈令月看看书案上堆积的案卷,问徐霖:“再整理一会?”

    按照他们今天的速度来估算,想要把这些案卷全部整理完,如果不占用吃饭睡觉的时间,起码得要个十来天。

    徐霖轻轻松口气,往外头看一眼说:“马上天就要黑了,也看不见纸上的字了,先回去休息吧。”

    她一个拿钱办事的,自然听东家的。

    沈令月这便冲徐霖点点头,“好,那我就先回房了。”

    而她出了刑房后并没有直接回师爷房,而是往小厨房去了下。

    到小厨房的时候,金瑞和若谷带着二黄正在吃饭。

    看到沈令月进了厨房,金瑞和若谷忙起身道:“沈姑娘。”

    沈令月不是很习惯他们这么恭敬有礼,忙跟他们说:“你们坐着吃你们的,不用管我,我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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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二黄,带它回屋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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