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若谷看一眼正在吃饭的二黄,又看向沈令月说:“二黄看起来还没有吃好,待会吃好了,我们给您送过去吧。”
如此,沈令月也就没打扰金瑞和若谷吃饭,先自己回了师爷房。
金瑞和若谷看着她走掉,松口气又坐下来继续吃饭。
沈令月自己回到师爷房,点起灯来。
看到房里有提前备好的洗澡水,她也便直接洗漱了一番。
洗漱完,刚好金瑞和若谷送二黄过来,顺便帮她倒了洗澡水。
跟金瑞若谷说完谢谢,沈令月关上房门,也就带着二黄准备睡觉了。
虽然写材料整案卷这些活也都是沈令月擅长的,但她并不是很喜欢干这些文职方面的活,所以弄了这一天下来还是觉得挺累的,尤其是脑子昏昏的。
她躺在床上不过眨几回眼,就睡着了。
晚上睡得这样早,几乎是天黑没多一会就睡着了,那第二天早上醒得自然也就很早,天还没亮就醒来睡不着了。
睡不着了又没有手机,赖在床上也没什么意思。
沈令月起床舀水洗漱一番,便带着二黄往前面刑房去了。
到了大堂院,人还没走到刑房前,眼睛先瞥过去,看到里面亮着灯。
她这么早过来,原是以为刑房里不会有人的,没想到徐霖居然比她更早过来。
她径直走去刑房里,和昨天一样跟徐霖打声招呼:“东翁早。”
徐霖没有抬头看她,直接回她一句:“早。”
回完等沈令月在他对面坐下来了,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沈令月又多问了一句:“天还没亮,怎么不多睡会?”
沈令月道:“昨晚睡太早了,睡不着了。”
说着话的时候,她扫过徐霖的书案,看了看他已经整理出来的案卷的厚度,跟着又问一句:“你……是一夜没睡吗?”
徐霖语气平常道:“睡了一会。”
沈令月点点头,没再追着往下问。
想想也能够理解,他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当好乐溪的知县,衙门里无人可用,现在一整个县的烂担子便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除此之外,那些人还都在等着他干不下去,自己打包裹滚回老家,他心里定然憋着一口气,又怎么睡得着?
双重压力压在身上,这么拼命也正常。
沈令月轻轻吞口气,没再说话,翻开手里的案卷。
接下来的几晚,沈令月也都没再回去早睡,吃完晚饭以后,继续留在刑房里陪着徐霖一起挑灯夜战,不断翻开手边放着的,一卷卷尘封的案卷。
***
傍晚时分,正是城中酒楼里生意最好的时候。
杨主簿、孙典史和苟捕头三人相约酒楼,在厢阁里吃着菜喝着酒,听着打扮艳丽的姑娘弹琵琶唱小曲儿。
孙典史喝罢一口酒道:“自从咱们全都告假不去县衙,前后也有个七八天了吧,也不见他打了包裹辞官走人,也不见叫人来说点好话,服个软请咱们回去,怎么个事啊?”
苟捕头接了话道:“年轻抹不开面子,硬扛呢吧。”
孙典史笑,“硬扛?我倒是要看看他骨头到底有多硬,一个人打算扛多久,又能扛多久?”
说完又评判起徐霖:“这小子是真他娘的不上道,他是怎么来的咱们乐溪县,难道他就已经忘了?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懂官场上的这些门门道道?咱们捧着他,他识相一点,好吃好喝地当个清闲县太爷,有什么不好?非要瞎折腾。”
“就一个字!”
“蠢!!”
杨主簿这又出声:“年轻嘛,都是有些气节和骨气的。他愿意这么扛着,那就让他扛着好了,迟一天早一天,总是要咽下这口气,向现实妥协弯腰的。”
苟捕头心里忍不住有点担心,“咱们就这么拖着不去衙门,若是拖得时间长了,他把咱们给告上去,会不会真把咱们都给免了?”
要真是免了,那就得喝西北风了。
孙典史摆摆手,笃定道:“放心!不会!”
杨主簿说话慢,气定神闲道:“他一个知县,连管一个县衙的本事都没有,是他自己的能耐问题,他好意思往哪告去?他又是得罪当朝的首辅被贬过来的,谁会管他的死活?我们不过是家里有事告假,因为他一个被贬的县官,就把咱们这些人都给免了,你说可能吗?县衙没了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知县,照样能行,若是没了咱们,那就彻底瘫了。凡事都要权衡个轻重,求一个稳字。所以,若真闹起来,只可能罢他的官,不可能免我们的职。”
苟捕头听了这话点头,放下心来。
他端起酒杯来,送到孙典史和杨主簿面前,“那咱们就继续跟他耗着,看他到底能扛多久。”
孙典史也端起酒杯:“我再赌他三天,不是滚蛋,就是来求我们回去。”
杨主簿跟着端起酒杯,碰上孙典史和苟捕头的酒杯。
碰完三人一起把酒杯送到嘴边,畅快地一饮而尽。
第28章粉雕玉琢发着光
合起手里的案卷放到一边的案卷堆上。
沈令月竖起胳膊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全身筋骨都给撑开。
尽兴的懒腰让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她软着身子靠到椅背上,松软着声线出声说:“可算是全都弄完了。”
因为日日挑灯夜战加班加点,原本估算约莫需要十天才能干完的活,她和徐霖两个人,只用六天便全部干完了。
徐霖也放下手里整理好的最后一卷案卷,抬起头对沈令月说:“辛苦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
这会已经快要到傍晚时分了,但天色还没有暗。
自从来县衙干活,也有好些日子没回家了,沈令月坐直起身子道:“今天要是没别的事了,那我回趟家,回去看看我哥哥嫂子,他们肯定惦记我呢。”
虽然她并不是沈俊山和吴玉兰的亲妹妹,但她顶了他们亲妹妹的身份,自然便就要把自己当成是他们的亲妹妹。
不能找了差事出来了,就直接不当他们两人是亲人了。
有家在这里,有空自然要回家看看的。
徐霖闻言道:“好,你稍休息一会,我让若谷给你牵匹马来。”
这时代交通不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交通工具少,出门在外不走水路的话,要么坐慢吞吞的马车,要么就是自己骑马。
若不是出远门,能坐的便还有轿子。
乐溪山路多,道路多崎岖,坐轿子和坐马车全都不大便利,徐霖过来赴任的时候,便是和金瑞若谷骑马来的。
穷人家什么都没有,好点的能有个牛车坐一坐,剩下大多出门都是靠步行,所以如非必要,大家都不愿意出门走得远。
沈令月之前在县城和毛竹村之间来去,也都是靠步行。
这会听到徐霖要给她牵马,她心里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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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省力气,但也只能笑一笑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徐霖以为她是客气,看着她说:“不必与我客气,你现在是我请来的师爷,衙门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沈令月只好笑笑又说:“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不会骑马……”
徐霖闻言愣了愣。
她一直以来这也会那也行,他便下意识当她什么都会了。
明白了便又说:“那就让金瑞和若谷赶马车送你。”
沈令月还是拒绝了道:“不用了,我回家的路马车走不了,若是走能走的大路,得绕上一大圈,还不如走回去快呢。”
轿子是没人抬的,更没办法。
但徐霖也没就这么让她走,站起身与她说:“累了这么多天,你先休息一会,我让金瑞和若谷给你收拾点东西。”
沈令月不知道他要让金瑞和若谷收拾些什么。
看他说完出刑房走了,她也便就靠到椅子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会。
不知休息了多久,听到门外若谷叫她:“沈姑娘,咱们走吧。”
沈令月睁开眼睛缓一下起身,走出刑房便见院子里停了一匹马,马身上挂着两个包裹,徐霖也在院子里。
看到沈令月出来,徐霖说:“让若谷送你回去吧。”
既如此,沈令月也就没再拒绝了。
若谷牵了马和她一起出县衙,徐霖送她到人门上,嘱咐她和若谷:“路上小心些。”
出县衙以后,沈令月弯腰抱起脚边的二黄。
之后若谷牵着马和沈令月一起出县城。
出了城门让沈令月骑到马上,若谷便就牵着马,送她回家。
因为现代的思想教育,沈令月并不是很习惯这样。
但是这马已经牵出来了,若谷是不骑的,她不坐便是白不坐。
骑在马上走上一会也就稍有些习惯了。
过去这六天,沈令月和若谷虽没有和徐霖之间相处得多,但也算不生疏了,有什么话都能说两句。
沈令月坐在马上问若谷:“你是从小被卖进你少主人家的吗?”
若谷应话说:“是的,家里本就穷,那年又逢上旱灾,实在是吃不起饭了,留在家里也只能等着被饿死,家里人便将我卖给了人牙子。我运气比较好,辗转一番到了苏州,被卖进了少主人家,老爷太太都是一等一的大好人。我原是当个下等的奴才,后来太太看我生得好,人也机灵,便让我跟着少主人伺候了。”
这都是什么破世道。
但这么想来,有些人宁愿卖身为奴给大户人家做奴才,也能理解了。
若是遇上了好人家,过的确实比普通平民好。
至少吃穿不愁,还有月钱拿,运气好的还能读点书。
沈令月又问若谷:“那金瑞呢?”
若谷牵着马说:“他家是太太的陪房。”
沈令月骑在马上,就这么和若谷说了一路的话。
快要到毛竹村的时候,沈令月没再让若谷往前送,让他停下马来,自己下马道:“前面就到了,就送到这吧,谢谢你。”
若谷看看马身上的包裹,“可这还有东西呢,不轻。”
沈令月二话不说放下二黄,把包裹拿下来,“这点东西,我自己拿得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黑下来怕你不好走,赶紧回去吧。”
若谷知道,沈令月只是生得纤弱,力气并不小。
于是他也便没再多说,去到马身侧道:“沈姑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令月看着他,“路上慢点。”
若谷应一声,踩上马镫子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便走了。
沈令月看着若谷骑马很快走远,自己转过身往毛竹村去。
走上几步嘴里嘀咕着说:“看来这骑马和开车一样,都是生活必备技能,得学起来才行啊……”
***
毛竹村沈家。
吴玉兰站在灶上盛饭,沈俊山洗了手过来端碗。
吴玉兰盛完饭放下勺子说:“可算是把银子换成地了。”
没有那么多银子藏在家里,心里踏实多了。
拿了筷子,两人在桌边坐下来准备吃饭。
然还没吃上一口酱菜,忽听到院门上传来沈令月的声音:“哥,嫂子,我回来啦。”
听到声音,两人一起往院子里看去。
只见沈令月身上背着两个大包裹,推开院门进了院子。
于是两人忙放下筷子起身,迎出去道:“可算知道回来看看了,这些日子在外面怎么样啊?”
怕会给她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也没敢去县城里找她。
沈令月把包裹卸下来放到沈俊山手里说:“那衙门里一堆一堆的全是烂事,忙死了,我这些日子,连衙门大门都没出。”
吴玉兰忙又道:“快进屋坐下来歇会。”
说完她去灶房里又盛碗饭拿上一双筷子,端到堂屋放到桌上。
因为骑马回来的,沈令月其实没受什么累。
她到堂屋坐下后,便和沈俊山一起拆起了带回来的包裹。
沈俊山一起拆包裹一边问:“带的什么东西?”
沈令月道:“我也不知道,知县老爷给我带回来的,我也没问。”
等包裹全都拆开了,只见都是吃的。
有样式精致的糕点,有蜜饯儿,有烧鸡……还有一个圆滚滚的西瓜。
沈俊山和吴玉兰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啊。
两人怔愣了会,沈俊山回过神赞叹:“这知县老爷,待人竟如此阔绰……”
沈令月笑了道:“他确是个好东家。”
沈令月突然回来,吴玉兰原还怕今晚做的饭不够吃,现在看到这些东西,他家三口便是再大的肚子,那也是能吃饱的了。
家里常年吃的糙,见到这些好吃的哪有不兴奋的。
沈俊山和吴玉兰兴奋地张罗起来,去灶房的缸里舀出一桶水来,把西瓜放进挑水的木桶里泡着。
这水是刚从深井里打回来的,正是凉的时候。
泡上西瓜回到桌边坐下,面对一桌子的好吃食,两人竟又有些无从下筷子。
沈令月看他们这样,只好说:“赶紧吃,不吃搁久了也坏了。”
正是这理,不吃就放坏了。
于是沈俊山和吴玉兰没再犹豫,敞开肚子吃起来。
什么都吃上了两口。
吴玉兰感慨说:“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像做梦了。”
沈俊山接她的话,“就真是做梦,大梦上这一遭,也值当了。”
这么好的日子,管他是梦不是梦的。
两人说着话又多吃上几口,然后问沈令月在衙门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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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什么。
沈令月回答得简单,因为这些天只看了案卷。
听沈令月说完衙门里的事,沈俊山和吴玉兰又跟她说了说家里的事情。
村里日子没什么其他特别的,最主要的也就是买田。
他们这边比不上那些富庶之地,田价自也比不得。
沈俊山说:“总共买了三十亩,好一些的田要三两银子一亩,买了十亩,普通一些的,要二两一亩,买了二十亩。”
再差的田,他就没买了,种不出庄稼,再便宜也是亏本的买卖。
沈令月听完了问:“买的什么人家的田?”
吴玉兰道:“镇上的一家富户,家中老二成了家分出来单过,应是染上了赌瘾,家里撒手不管,就卖起地来了。”
沈令月点点头,“那这会咱家也有四十亩地了,哥你要是种不过来,农忙的时候就花钱请些人帮忙。”
说着话吃完饭,起身在院子里踱步消消食。
吴玉兰给二黄喂吃的,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子说:“看来你也过好日子去了,吃得这样胖。”
等二黄吃完了饭,西瓜也差不多泡好了,三个人又坐下来吃瓜。
这年头的西瓜品种不好,瓜不大,但甜味还凑合。
但就这点甜味,也是穷人吃不到的。
沈俊山和吴玉兰吃得高兴,也和沈令月又说些高兴的闲话。
沈俊山说:“虽不知最后结果会怎么样,但自从这新知县来了以后,衙门里的官差都告假不干了,赵恶霸又被月儿你打得在家躺着出不来,少了他们出来到处作恶作践老百姓,虽也还有其他的地痞流氓恶霸,但就这段时间,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比之前明显轻松了许多。”
真不敢想要是把这些人全都除了,那日子得过能有多舒坦。
这话听着真是又讽刺又心酸。
原衙门是为了给老百姓申冤、维护治安让老百姓过安稳日子的,结果现在衙门里的官差告假不干,老百姓才能得以喘口气,过些安稳日子。
沈令月吃着瓜说:“等着吧,咱们的日子会真正变好的。”
吴玉兰看着沈令月,默了会说:“希望吧。”
以前是从不敢希望的。
这会儿倒是觉得,或许真能期待一下。
***
吃完瓜天色已经黑透了。
沈俊山吴玉兰和沈令月分开各自洗漱。
沈令月洗漱完之后,吴玉兰给她拿来两套衣裙。
这两身衣裙,是吴玉兰这段时间在家做的,用的都是绸缎。
在床头放下衣裙,吴玉兰跟沈令月说:“给你做了两身,明儿早上起来穿一身,再带上一身,到县衙里换着穿。”
沈令月看看衣裙笑着说:“谢谢嫂子。”
知道沈令月这些日子忙得累,吴玉兰没多打扰她,又轻声关心嘱咐她几句,便回了自己屋。
穿越过来到现在,沈令月这还是头一次有新衣服穿,而且是从没穿过的好料子。
穿越之前,穿新衣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眼下可不是。
沈令月从床上拿起新衣服看了看,又放在身前比了比。
吴玉兰是按着她的尺寸做的,自然很合她的身,颜色都是很淡的嫩粉绿或者嫩粉蓝,也合她的气质。
吴玉兰也是按照她说的,做的都是方便行走做事的衣裙,袖子做的是窄袖,裙子做的也是更方便活动的马面。
放在身上比过了,心里满足,沈令月也就放下衣裙睡觉了。
次日在鸡鸣声中起床,把衣服穿上身,另一套装在包里带着,吃个早饭也就又往县城去了。
这回不巧,出门走了不多一会碰上了柳嫂子。
自打沈俊山和吴玉兰下山回来后,沈令月日日早出晚归,柳嫂子这些人就没见到过她。
见了打声招呼,柳嫂子自然好奇问:“月儿,你这是去哪呀?”
沈令月笑着回答她:“嫂子,我出去放狗啊。”
县城里知道她家庭情况的人少,也就徐霖主仆三个。
她也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她在衙门里寻了差事,在帮县太爷做事,这样城里和村里两边消息通不起来,能免掉许多麻烦。
柳嫂子听了话冲她笑笑,没再多问。
这狗有什么可放的,定然就是为了脸面,随口胡诌一句躲出去呗。
想想又忍不住想要叹气。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怜呐!
***
沈令月带着二黄赶到县城衙门,天色刚好大亮起来。
她进衙门到大堂院,到刑房门外往里看一眼,不见徐霖在里面,但看出来书案上的案卷少了一堆。
沈令月没往房里去,转身打算先去自己的师爷房。
但刚一转身,便看到了从后头过来的徐霖。
两人看到彼此,都下意识愣了下。
徐霖今天穿的不是平常穿的儒衫便衣,而是知县的官服,不同于平时儒雅沉稳,而是多了一身不可侵犯的威严正气。
徐霖生愣也是因为沈令月今天穿了绸缎新衣。
倒不是她的衣服多漂亮,乡下人做衣裳,款式是最普通最简单的,没任何新鲜花样,只是她之前穿着旧布衣,容貌已是遮掩不住,这会崭新的绸衣上身,更是显得粉雕玉琢像是发着光一般。
徐霖先回神,出声跟沈令月打招呼说:“回来了,眼下需要用到的案卷,我已经让金瑞和若谷搬去牢房了。”
沈令月“哦”一声,忙道:“我去把包里东西放一下。”
他们花了六天的时间把案卷看完并分类整理了。
从今天开始,便是要对着这些案卷,正儿八经处理案子了。
案情有大有小,有的需要升堂,有的不需要。
他们商量好从不需要升堂的案子审起,而用来私下提审犯人的刑讯房,便在牢房里。
第29章青天大老爷
和徐霖打过招呼,沈令月去到师爷房放下身上的包裹。
出来关好房门,再往县衙前面的牢房去。
她步子迈得有些快,二黄腿短,跟在她身后跑得要飞起来。
跑到牢房门外慢下来,又伸着舌头哈着气,跟进刑讯房。
刑讯房里除了摆着审讯时坐的桌椅,剩下便都是刑具。
地上放的、桌案上摆的、墙上挂的,种类多得令人咋舌。
沈令月看了看,这些刑具大多也都是看古代电视剧时见过的,像什么老虎凳、脚镣枷铐、脑箍烙铁、铁钉铁夹……
这些酷刑在现代都没有了,所以即便沈令月身为警察,这会身临其境看着这些刑具,再稍想象一下全在身上,也觉得毛骨悚然。
从头到脚一整套下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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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也扛不住。
草草扫视完,沈令月轻轻吸口气,到旁边低矮些的书案边坐下。
她非官身没有官服,自然不能审案,这会儿缺人手干活,她便继续充当书吏,在旁边记录审案过程。
最后再履行师爷的职责,写结案判词。
过程中若有什么疑问之处,自也要和徐霖参详。
狱中狱卒也都没来,这会金瑞和若谷便也都得过来顶着用。
因为徐霖陷入孤立无援极度困难的境地,在过去这段时间内,金瑞和若谷除了伺候徐霖的衣食起居,也都有多顶其他的事。
比如这做牢饭和放牢饭,就是他们两个人日日负责的。
当然牢饭都是清汤寡水的糙米粥,做起来并不难。
最重最沉的压力压在徐霖身上,他不多耽误时间,坐下后直接拿起第一卷案卷递给金瑞和若谷,叫他们:“把犯人提上来。”
金瑞和若谷拿着案卷去了。
不多一会,两人便带了两个身穿囚服、戴着枷镣的犯人进来了。
两个犯人见了知县老爷,直接在案前跪下受审。
徐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问:“你们两个谁是周二,谁是李东?”
跪着的两人按左右先后回答道:
“回老爷的话,小民是周二。”
“小民是李东。”
回完话,两人都微抬目光偷偷往上瞥了一眼。
两人眼底也都满是疑惑,疑惑的意思也十分明显——这新来的知县老爷突然提人审案,是正经的?还是只是来做个样子?
之前这知县老爷来牢狱巡查,他们都是见过的。
当时无一人出声喊话,更无人喊冤,不过都是觉得,这新来县太爷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徐霖看到了他们的眼神小动作,但没多管。
他又继续问:“贞庆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一,你们二人在芳草街上发生口角,互相指鼻而骂,言语污秽,不堪入耳,可有此事?”
管他是不是做样子呢,当官的要怎么样,他们都只能配合罢了。
这周二和李东忙齐声回答道:“有有。”
徐霖:“因何发生争执?”
周二愣了愣,接着回答道:“回老爷的话,当时我低着头走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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