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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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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八门的刑具,都会被吓得脸色有变,有的还表现在腿脚走路上。

    这香竹不是犯人,又实在配合,所以徐霖也便没让她跪着。

    他和沈令月在各自的书案后坐下,让金瑞和若谷给香竹拿了把椅子。

    牢房里问话,没什么可寒暄的。

    徐霖直入主题问她:“你和金小虎在东郊生活了多久?”

    香竹回答很是利索:“两年又五个月。”

    徐霖:“你可知他是盗匪?”

    香竹:“知道。”

    香竹回答问题如此利索又痛快,又让徐霖沈令月和金瑞若谷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从东郊过来到这,倒是一直都显得沉稳镇定与众不同。

    稍默一会,徐霖又问:“他出去行窃,会与你说?”

    香竹道:“不止会说,我还会帮他记账。”

    说完她便抬起了手里的卷册。

    见状,若谷忙起身接了她手里的卷册,送去徐霖面前。

    徐霖接下卷册打开看一会,下意识屏了屏呼吸,慢翻一页后又快翻上两页,再合起来递给沈令月。

    沈令月接过翻开,反应大致与徐霖一样。

    这卷册与其说是账本,不如说是金头虎的罪行录,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两年多以来,他盗的每一样东西每一笔钱,以及盗的是哪一户的,该户的位置和房屋门窗朝向模样,还有具体分账。

    等沈令月大致看完,没等徐霖再问。

    香竹自己开口道:“之前不管他在外面到多晚,都是会回去的,从昨天到今天下午他都没有回去,我心里就觉出不对,刚才你们又去找我,说要找我问些话,我便知道,他应该是叫你们给关起来了。我所知道的,都在这本账册上,不知道老爷您要问的具体是哪桩案子?”

    原是他们审她,现在倒是被她牵着走了。

    徐霖回答道:“且先说说,两年前,城外西郊,冯家被盗钱的案子。”

    香竹想了想,又请示一下从沈令月手里拿过账册来。

    事情毕竟不是她做的,她不能像金头虎他们一样记得清楚。

    翻过账册看了看,她便也就想起来了。

    她把账册上的信息丰满起来说:“那天他们得到消息,说是西郊冯家做生意发了一笔财,便就商量好了晚上到冯家去。你们在查这个案子,并且因为这个把他们都关起来了,那应该也猜到了,这事与衙门里的人有关。他们之间早已勾结出了默契,每回盯上某户准备下手,也总会在附近再找一户较为富裕的人家,作为下一个讹诈对象,用尽手段捞取更多的钱财。

    “他们先入户偷盗,事成之后,衙门的人再到现场,把罪名栽赃到提前找好的那户人家头上,到他们家里作势准备拿人,实则是让他们往外拿钱。懂‘事理’的人家,会把家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洗脱他们身上的嫌疑。不懂‘事理’的,非要喊冤讲理,便会被带来衙门里,吃些苦头。有人运气好吃的苦头少一些,家里拿钱还能赎出去,运气差,倾家荡产也没把人赎出去,也是有的。”

    “就像我这账册上记的,大部分都是当场了结,虎爷他们和衙门里分账是按三七来分,虎爷他们拿三成,衙门里的人拿七成。”

    徐霖刚要说话还没说出口。

    香竹下一句就回答了他想问的,“老爷您要是问我他们具体是与衙门里的谁勾结,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是所有捕快、苟捕头,以及孙典史。”

    因为他们主管缉拿刑狱这一块,所以上下一体勾连为奸。

    不以缉凶除恶为己任,而是和盗贼恶匪成伙,把搜刮讹诈老百姓作为主要事业,捞取钱财。

    徐霖把没问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想问的,确实也就是这个。

    他换下一个问题问:“你为什么会记这样一本账册?”

    香竹道:“是我劝他记的,我与他说,这样的典史和捕头,不止是心黑,他们识字多心眼也多。若他不想着留一手的话,说不准哪天也成了他们嘴里的肥肉,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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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成了他们的刀下鬼,死了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他是个不识字的粗人,平常就愿意听我的话,于是就配合我记了这本账册。”

    笔下写完最后一个字。

    沈令月抬起头来,看香竹片刻,出声问:“你想他死?”

    香竹转头看向沈令月,说话语气不变,“更确切地说……我想他们全都死。”

    第39章开始下一出戏

    沈令月和徐霖还没再说话。

    香竹又继续说:“在这本账册记满一年的时候,我就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为民做主的真正管事的官员看到,可乐溪县没有这样的官员,上一任知县在任时期收授这些人的贿赂,是作恶帮凶。他走了以后,县务由杨主簿代管,就更无人管这些了。我想过去府里,可是我没出过乐溪县,对府里的情况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账册给递上去,也不知道应该递给谁,只怕账册还没有递到真正起作用人的手里,便就搭上我的命一起没了。我知道自己有多无力渺小,所以瞻前顾后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不久之前,老爷您过来上任。我和其他人一样,不觉得您会和之前的知县有什么不同。但没有想到,不过上任几天,您就遭到了衙门里其他人的告假胁迫。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逼您辞官。偌大一个县衙门,只剩您一个知县,大家也都觉得,您撑不了多久。”

    “在此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您既然能把金头虎他们抓进来,就一定是有能力的,是能做成事的。”

    说完她站起身,把账册送回给徐霖。

    “老爷,这本账册就交给您了。”

    徐霖接下账册。

    在香竹坐回椅子上后,把账册放到一边。

    他看向香竹,想了一会又问:“从你的谈吐言行看,你不像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姑娘,为何会跟着金小虎那样的盗匪做外室?”

    香竹低下眉道:“若有得选,谁家女儿愿意给人当小妾,做外室呢?而且那还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匪寇盗贼。”

    这话理解起来自是不难。

    毕竟在不久之前,沈令月也差点被逼着给恶霸做了小妾。

    香竹稍顿一会,又继续说:“不过是和账册上这些人家一样的遭遇,只是手段不同罢了。我家以前是做布匹生意的,因为时常会出些新鲜花样的布料,做些新鲜样式的成衣,所以生意不错,家里日子算不上富裕。但有一日,我去了一趟店里,被金头虎给看到了。两天以后他找到我爹,说要娶我,让我爹把我嫁给他,被我爹给轰出去了。”

    这遭遇,和沈令月遇上的差不多。

    徐霖轻轻闷口气,目光微微向沈令月身上瞥了一下。

    沈令月也是没有想到,她这种穷人家的女儿会遭遇这种事,像香竹这种富裕人家的,也会遭遇到。

    说来也是,穷也好富也好,只要是老实本分人家,家中没有官身庇护,也没人当靠山,都是无权无势的老百姓罢了。

    比起穷的,富的更是引人垂涎的肥肉。

    香竹继续:“我家也养了几个护院家丁,金头虎当时没有在我家做什么,我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不几天后,早上鸡还没叫,家里人都还没起,突然有捕快上门,说有人报官称,我家杀了人。”

    “当时家里人都是懵的,捕快直接进院子里搜查,不多一会,就在我家的仓库里抬出来一具尸体。我和我娘当即就吓软了腿,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捕快已经拿了我爹和我哥,连同尸体一起带去了衙门。”

    “再后来的事,便都大同小异了,半年的时间都不到,我们家的产业便都一一变卖,由富裕陷入贫困,最后实在不得已,我只能答应跟了金头虎。谁知我爹没等到出狱,就冤死在了牢里,我哥出来后没坚持多久,也走了。我哥他连亲都还没成,一心想好好读书考个功名,给家里挣个庇护,谁知……”

    说到这里,香竹哽咽得不成声。

    她从袖袋里抽出帕子,掖在眼上缓了好一会。

    片刻收拾好情绪,她继续说:“我娘一夜白头,不久后便也投湖自尽了。我本来也是想一根白绫吊死算了,可想想又不甘。”

    金瑞和若谷早在旁边抹起眼泪来了。

    香竹倒是把情绪都收住了,又说:“住在城外东郊的房子里,我没有一天不想杀了金头虎。可我又总是觉得,就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便宜了其他所有的恶人。”

    说完这话,香竹突然站起来跪趴在地上。

    整个人伏在地上道:“老爷,您既已经抓了金虎头他们,民妇求您,求您把这些案子彻查到底,还我们所有老百姓一个公道!”

    徐霖攥成拳的手指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你放心,本县一定会严查严办,将这些案子全部查办到底!”

    ***

    师爷房。

    摇曳昏黄的光线中。

    沈令月拿了个枕头放到罗汉床上,又放了条薄毯。

    香竹站在她旁边,很是不好意思道:“沈姑娘,打扰您了,我住牢里其实也没什么的。”

    沈令月拉她坐下说:“你又不是犯人,住牢里做什么?”

    把她带来衙门里问话,只是预先以为她会包庇维护金头虎,怕她知道金头虎被抓以后,在外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虽确定了她不会引麻烦,但还是不能就这么让她自己回去。

    香竹刚才已经客气好一会了。

    这会都洗漱过能睡下了,她也就没再反复客气了。

    她看沈令月一会,目露好奇问:“沈姑娘,您怎么会在衙门里做事?”

    还是挺新奇的,她头一次看到有姑娘在衙门里当差。

    沈令月笑笑道:“这不是咱们老爷太惨了嘛,一来就叫人给架这了,我就自告奋勇来了县衙,说要帮他干活。他也没得选,见我确实有些本事能用,所以就让我留下了。”

    香竹继续好奇问:“你还没成婚吧?家里人怎么会让你来?”

    沈令月明白她的意思,仍是笑着道:“我遇到了跟你一样的事,也差点家破人亡,又让未婚夫给退了亲事,坏了名声,嫁不出去了。我也懒得嫁人了,也不想成为家里的拖累,就说服他们让我出来找事做了。”

    这时代,一句嫁不出去了,就给一个女人判了死刑一样。

    香竹反过来捏住沈令月的手,“那咱们算是同病相怜,我今年十八,沈姑娘你多大?你看着比我小。”

    沈令月点头道:“小一岁,我十七。”

    香竹又道:“那咱们交个朋友,以姐妹相称可好?自从我家落难以后,我也再没有过朋友了。”

    沈令月又点头道:“好啊,那我以后叫你香香姐,你叫我月儿。”

    香竹笑起来温婉,“好的,月儿。”

    这会在旁边趴着的二黄又出声:“汪汪!”

    沈令月和香竹被二黄吸引了注意,沈令月少不得又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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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介绍:“这个是我养的小狗,叫二黄。”

    香竹看着二黄叫一句:“二黄。”

    二黄摇着尾巴:“汪汪!”

    ***

    沈令月和香竹又热络了几句,便就熄灯睡觉了。

    沈令月忙里忙外累了一天,熄灯后跟香竹再没睡上几句话,便呼吸均匀睡着了。

    香竹睡不着,躺在罗汉床上一夜无眠。

    次日起床,沈令月带香竹一块洗漱到饭堂吃早饭。

    徐霖吃着饭的时候说:“昨晚我已经从吏房里整理出了所有涉案人员名单,今天我们出去抓人。”

    从吏房里整理出的人员名单,自然就是衙门里在编的人。

    金瑞和若谷听到这话很是振奋,立马应道:“好!”

    香竹听到这话,也终于有种看到了希望的感觉。

    但她心里也有些疑问,看向沈令月小声问:“就三个人去抓吗?”

    沈令月笑着道:“还有我,四个人。”

    香竹目光快速扫过徐霖金瑞和若谷,最后仍是落到沈令月身上。

    四个人,一个是看着就金尊玉贵的县太爷,另两个是十几岁的随从少年,剩下一个是沈令月这个身材纤弱的小姑娘……

    沈令从香竹的目光里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沈令月道:“你可别小看了我们,金头虎三人不就被我们抓回来了吗?再说咱们知县老爷亲自拿人,他们敢不乖乖束手就擒?知县老爷可是朝廷命官,他们敢反知县老爷,那就是反朝廷,这可是大罪。”

    香竹听了心里踏实下来。

    沈令月又跟她说:“你是重要证人,就先别回家了,这段时间你就在衙门里呆着,等到案子彻底结了再说。”

    香竹点头应:“好。”

    ***

    如此说好。

    吃完早饭香竹留在衙门里。

    沈令月徐霖带着金瑞和若谷出门去抓人。

    他们按照徐霖列出来的名录信息,从普通捕快抓起。

    这些捕快都还在等着徐霖干不下去辞官走人,他们好回衙门再施展拳脚,没有任何一点防备,一个一个抓起来也都非常容易。

    冷不丁地堵到他们跟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拿下了。

    ***

    傍晚时分。

    茶馆聚茗楼。

    孙典史和苟捕头摇着扇子正看戏。

    这些日子告假没事可做,他们自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来。

    不是茶馆吃茶看戏,就是酒馆吃酒听曲。

    看完了台上的这出戏,两人端起茶杯来喝茶。

    悠闲地喝完茶放下茶杯,孙典史说:“这清闲日子过多了,竟也觉得有点腻,这茶喝着都没之前有滋味了。”

    苟捕头接话道:“可不是么?台上来来回回这唱几出戏,我都有点看腻了,回头找他们多编几出新鲜的。”

    提起这话来,自然要说到新知县身上去。

    孙典史又悠闲着语气说:“咱们新知县的这出戏,没想到也唱得挺久的,有半个月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唱下一出啊?”

    苟捕头喝口茶,“我觉着应该快了。”

    而他这话刚一说完,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不是快了,是现在!”

    孙典史和苟捕头循声转头看过去,只见他们嘴里说的新知县就站在不远处。

    他左边站着两个随从,右边站着一个打扮利索身条纤细的漂亮姑娘,四个年轻人拿足了气势。

    第40章孙典史和苟捕头被抓起来了

    孙典史和苟捕头并没有被四个年轻人的气势吓到。

    他们从茶桌边站起来,笑得有些不屑,但不失礼数道:“堂尊,您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这是打算唱哪一出啊?

    是来请他们回去的?

    那这神情架势应该客气些才对吧?

    徐霖仍旧拿着气势,冲孙典史和苟捕头说:“本县到此办案,自然是来拿人!”

    办案拿人?

    那可是他们的活啊。

    孙典史又笑着道:“不知堂尊办的什么案,又是来拿什么人?”

    茶馆里的其他人也都好奇,避在一边看着徐霖他们。

    徐霖不管其他人,只还看着孙典史和苟捕头说:“办勾结贼寇匪盗讹诈百姓、贪污腐败的案子,拿的就是你们两个!”

    孙典史和苟捕头听到这话,笑容里闪过一丝僵意。

    其他人也都没能忍住,发出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在场之人自然无人敢相信这话,包括孙典史和苟捕头。

    孙典史又说:“堂尊,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您是说我们勾结贼寇盗匪讹诈百姓,还收受贿赂贪污腐败,您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啊?”

    徐霖道:“我既已亲自来拿你,自然人证物证俱全!”

    怎么可能?

    就凭他从哪弄到的人证物证?

    但看他这架势,又不像是来闹着玩的。

    这次没再给孙典史再说话的机会,若谷站在徐霖旁边又出声道:“囚车已经在外面了,你们是自己上去,还是我们押你们上去?!”

    听到若谷这话,有人忙去茶馆门边往外看了看,只见外面果然停着一辆衙门里的木槛囚车。

    人群间说话的声音更显嘈杂了些。

    “还真把囚车拉来了?”

    “这是来真的?”

    “抓的是孙典史和苟捕头?”

    “没开玩笑吧……”

    “嘘……别说了……”

    听到这些议论声,孙典史和苟捕头的脸色早变了几变。

    到这会儿,两人脸上只剩下阴沉,死死盯着在面前站着的徐霖。

    即便如此,他们心里还是没办法相信,这长相白净的二十来岁小伙子,真的查案查到了他们头上,这会还要把他们收押入监。

    他们在乐溪县向来都是横行霸道的存在。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小子想让他们上囚车?

    孙典史和苟捕头站着不动。

    孙典史又说:“堂尊,虽我是个不入流,但好歹也是个官,您就这么随口一说,就要押我上囚车,恐不合适吧?”

    沈令月懒得再听他废话。

    他们地头蛇做惯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了。

    她从挎包里抽出麻绳走到孙典史面前。

    在孙典史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漫出疑惑的时候,她冲孙典史弯眉微微一笑,然后动作干脆地一把钳住孙典史的胳膊拧到他身后。

    擒拿的招式,放现代往手腕上套的是手铐,这会沈令月在孙典史一声惨叫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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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麻绳套到他手腕上抽紧,顺势绑起另一只手。

    绑好了她看着孙典史问一句:“这样合适了吗?”

    孙典史受此屈辱,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向来只有他这样对别人的份,没有别人能这样对他的。

    而沈令月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止把孙典史镇住了,也把苟捕头和周围的人给惊到了。

    看孙典史就这么被绑了,苟捕头这会也终于相信新知县确实是来真的,因而脑子里也没别的了,满脑子都还只剩下一个字——跑!

    如此,他默默往旁边撤两步,撒腿就往外冲。

    沈令月看到他冲出去,直接把孙典史推给金瑞和若谷,拔腿便追出去了。

    徐霖忙也转身跟出去。

    金瑞和若谷要押着孙典史,行动上慢一些。

    等他们押着孙典史到茶馆外,只见苟捕头已经被沈令月按在了囚车上。

    孙典史和苟捕头再低不下自己的头,也这样被拿下了。

    两人都被押到囚车上,囚车锁死,金瑞和若谷牵着马拉囚车回衙门,沈令月和徐霖跟在后面走着。

    囚车从茶馆大门外启程回衙门,沿路引来了无数人伸头看。

    那么多人挤在路边,看的时候少不得话传话。

    “新知县抓人了?”

    “可不是吗,从聚茗楼押过来的。”

    “囚车上押的这是谁呀?”

    “这你不认识?孙典史和苟捕头啊!”

    “哎哟!就因为看着像,我才没敢认呢!”

    “别说你不敢认,路边的这些人,就没几个敢相信的。”

    ……

    也因为都不敢相信,平时也被这些人欺压惯了,心里对他们还是怕的,所以大家虽都聚在路边看热闹议论,但无人敢往囚车上扔东西。

    路边的这些议论,很快也就在大街小巷传开了。

    “你听说了没有?新知县把孙典史和苟捕头给抓起来了。”

    “谁?孙典史和苟捕头??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

    “天都快黑了,我怎么还没睡醒!我说这个骗你作甚?人是在聚茗楼被抓的,被关在囚车里押回去的,路边很多人都看到了。”

    “就那个新知县??怎么可能啊?”

    “大家都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人已经被押去衙门了。”

    “我没有看到,不管你怎么说,我反正是不信。”

    “这案子肯定得升堂,到时候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

    ***

    杨宅。

    晚饭时间,饭厅餐桌上布满了菜。

    杨主簿伸手到鱼洗中净手。

    净完手拿下干毛巾来,刚擦了两下,忽听到家中老仆火急火燎扯着嗓子喊:“老爷!老爷!!”

    等老仆快步进了屋,杨主簿在餐桌边坐下来,慢声先道:“什么事要这样大呼小叫的?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稳重些。”

    老仆又说:“老爷,大事不好了!”

    杨主簿还是慢吞吞的,“哎哟,能有多大的事啊?天塌下来了吗?”

    老仆:“孙典史和苟捕头被新知县给抓起来,押进县衙大牢了!”

    “什么?!”

    杨主簿猛地从桌边站起来,险些把桌子上的碗筷给碰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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