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在两旁站好了堂,做记录的书吏也已经候在旁边了。
徐霖到主座后坐下,拍一下惊堂木道:“升堂!”
衙役听到指令,立马用手里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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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快速敲击起地面,伴随着敲击声,嘴里齐声沉沉喊道:“威……武……”
沈令月感觉自己像在拍电视剧。
虽然气氛很威严很严肃,但她还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于是连忙低下头,把嘴唇抿得紧紧的。
第43章你这个贱人
威呵声毕,徐霖又道:“带案犯郑鹏上堂!”
书吏高扬着嗓子传声一句:“带案犯郑鹏上堂……”
传完便到自己的书案后坐着准备好做记录。
沈令月身为师爷,与杨主簿地位相差算不上多大,和杨主簿一样都有自己的椅子,也便先后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衙役去带人。
郑鹏被押着过来进大堂。
大堂外围着看热闹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审孙典史和苟捕头吗?怎么审的是个普通老百姓?”
“不知道,告示上也没说就是审孙典史和苟捕头,且看看再说。”
“你往大堂里瞧,杨主簿旁边坐着的那姑娘,是什么人啊?”
“能坐在杨主簿旁边,定然不是普通人。”
“衙门里有不是普通人的女人?”
“我认得,就是她在聚茗楼抓的孙典史和苟捕头。”
……
正小声说着,郑鹏已经被衙役押到大堂中央,跪下准备受审了。
郑鹏跪下给徐霖磕了头,立马便大声粗气喊道:“青天大老爷!草民郑鹏不曾在夜间偷过邻居冯家的五十贯铜钱,草民是被冤枉的,恳请大老爷为草民平冤做主啊!”
此话一说完,大堂外看热闹的人群里又有私语声。
不过是因为大家很久没听过普通平民在此处喊冤了,突然听到有些不习惯,心里下意识还是感觉怕,紧着神经为郑鹏捏把汗。
人群中来看热闹的也有郑鹏的家人。
他老爹听完这话,更是惊得心头大跳,满头都是汗。
不管外头人是什么反应。
徐霖在堂上出声问:“郑鹏,你有何冤情和委屈,全都细细说来,不得有半点隐瞒!”
郑鹏这便跪在地上,把之前在刑讯房里招供过的话,全部一一重复细说出来。说他那晚没有出门没有偷钱,又说衙役是怎么到他家佯要拿人实则要钱的,包括接下来,衙门里的人是如何不断敲诈勒索他家,把他家的家业讹诈得只剩一房二亩地的。
听着这些话的时候,堂里堂外没几个人能真摆出事不关己的轻松状态,便是旁边站堂的皂班衙役,也紧着神色暗暗往彼此飘了眼神。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听得也是后背蹭蹭冒凉气。
这些话,他竟然敢就这么在公堂之上,在这么多人面前,全都说了?
郑鹏的老爹,更是两眼翻起白眼,险些厥过去,被旁边人伸手给扶住,缓了好一会才稍微有些平复下来。
孙典史、苟捕头和那些被抓的捕快要是遭不到应有的下场,那么他们郑家,以后怕是再没有太平日子过了,要绝户也未可知。
听郑鹏说完了,徐霖又道:“带刁七、丁海、石强、高万上堂!”
这四人是快班衙役,也是那日案发后去郑家拿郑鹏的人。
四人被押上堂跪下后,徐霖看着他们严声道:“刁七、丁海、石强、高万听问!贞庆二十七年六月六日,你们接到冯家报案到达城外西郊,现场探查之时,搬了郑家置于院外的梯子放到冯家院墙后面,栽赃郑家偷钱,后佯装要拿人实则要钱,可有此事?!”
刁七四人伏身在地上。
虽说公堂审案,但其实私下里是有在刑讯房里审过的。
刁七四人记得徐霖和沈令月在刑讯房里说过的话,如果他们老实交代,最后的刑罚会判得轻一点,毕竟他们只是下面按吩咐办事的小喽啰,在其中拿到的钱是最少的。
因而刁七伏在地上应:“是的,老爷。”
“招了?”大堂外人群里传出这声低语后,便再没人说话了。
虽然说这些事情在乐溪县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被讹诈过的也不是一家两家,但毕竟没有放到明面上过,大家都是有苦暗吞。
现在突然摆到台面上,直接撕开来说,让人不得不感到紧张。
徐霖于堂上继续问:“那你们是不是与盗匪勾连串通好的?”
刁七回答:“老爷,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是苟捕头让我们这样做的,他让我们栽赃冯家旁边的郑家,如果郑家当场痛痛快快掏出家底来,就直接销了他们身上的嫌疑,如果他家非要喊冤讲理不肯掏钱,就把家里最能干活的带到衙门里来,让他们家里拿钱来赎。至于有没有和盗匪串通,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徐霖:“这样的事,你们还做过多少?”
刁七:“有些……记不大清了……”
可不是一件两件的。
徐霖默一会。
“带苟信!”
案子审到这,苟捕头出场,看热闹的人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所有人似乎也都微屏了呼吸,现场好似无人围观一般。
苟捕头进大堂跪下后。
徐霖看着他又问:“是你吩咐他们几个,到现场讹诈郑家?现场讹诈不成,就带过牢里关着,继续讹诈?”
办事的几个衙役全部都招了,苟捕头现在想硬着头皮不招都不行。
他深深闷口气,应道:“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徐霖:“主管全县缉拿刑狱的并不是你,典史孙富安可知情?”
苟捕头想了想,如果孙典史全然不知情的话,那这些事情就全都得由他一个人来扛了,可钱他拿的并不是最多的,岂不冤?
因而默了一会,应道:“嗯。”
徐霖再次问:“你们可与盗匪有勾连?”
他们自己就是干刑狱的,自然知道认的越少刑罚越轻的道理,勾连盗匪这事无人能证实,他认下来作甚?
所以他回答:“没有。”
徐霖不跟他废话,直接又叫:“带孙富安!金小虎!林燕!贾双!”
叫带孙典史,苟捕头脸上表情无变化。
但在听到金头虎三人本名,他脸上神情蓦地一怔,立马转头往外看过去。
看到金头虎三人跟在孙典史后面被押进大堂,他脸色更是震惊又极其难看,满脸都是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抓到金头虎三人的?
他是怎么知道那晚去冯家的盗匪是金头虎三人,又是怎么在这么大的乐溪县找到他们,并且擒住他们的?
单凭想象,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孙典史脸上的表情则比苟捕头更丰富更复杂。
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这会把他供出来,他心里难免恼愤,又看到金头虎也被抓了,心里亦是有惊。
外面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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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
原来这新知县不止抓了孙典史和苟捕头这些衙门里的人,还抓了在乐溪县颇有“威名”的三个恶匪。
从升堂开始,杨主簿一直面色沉稳。
这会他坐在椅子上暗暗吸口气,目光悄悄往主座上的徐霖瞥一眼。
心里心惊,满脑子都是——确实太小看他了。
金头虎三人进了大堂后跪下。
孙典史到底是官,即便是个不入流,受审也不用跪,便就站着。
徐霖拍一下惊堂木,让所有人收回注意力。
他看向站着的孙典史先问:“孙富安,捕头苟信现已招供,以栽赃偷盗之名讹诈郑家一事,是你授意,你可招认?!”
孙典史恨着表情往苟捕头身上看一眼。
忍了好一会,他咬着牙应:“认。”
徐霖再问:“苟信、孙富安,你们再好好地仔细地看以看,可认识跪在地上的这三个盗匪?”
孙典史和苟捕头这会异口同声:“不认识。”
徐霖又问金头虎:“金小虎,你可认识旁边这两位?”
金头虎三人是匪寇无赖,不像别个人那么紧张。
金头虎语气轻松道:“这一个是典史,一个是捕头,专门抓咱们这些人的,自然是认识的。”
徐霖:“你们之间可有勾结串通?”
金头虎:“大老爷,官匪从来都是敌对两家人,怎么勾结串通?你们这些官老爷,不抓我们就不错了,还能与我们为伍?”
徐霖默一会,往堂外喊一句:“冯忠可在?”
听到这话,人群里又起骚动,大家转头四处找寻。
不过找了一会,所有人的目光便全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便是冯忠。
他站在原地犹豫一会,然后心一横出声应:“老爷,草民冯忠在此!”
郑鹏都已经喊冤说出所有实情了,孙典史和苟捕头也已经认了讹诈郑家的事实,他还有什么理由缩着脑袋当缩头乌龟?
什么都不说他就能有好日子过了?
成天担惊受怕东躲西藏的,过得还是人过的日子?
只有齐心协力除掉这些匪寇恶吏,他们才能真正有好日子过!
冯忠去到堂中,以证人的身份说出当晚的事,着重强调:“三个盗匪拿上钱走的时候,还威胁我,让我第二天到衙门报官,如果他们真的怕官差,又怎么以威胁的方式叫我到衙门报官!肯定是串通好的!”
听完这话,金头虎张嘴就骂:“放你娘的屁!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冯忠确实很怕,被金头虎骂得整个人歪向一边缩起身子。
徐霖重重拍一下惊堂木,沉声道:“金小虎,这里是县衙公堂,岂容你放肆!警告你一次,若再咆哮公堂,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再审!”
金头虎不咆哮了,转过头来又喊冤道:“老爷,偷了五十贯钱的事我们认,但这勾结官差的事,真的是冤枉啊,您别信他的鬼话!”
徐霖不跟他干辩。
他又重拍一下惊堂木,震住金头虎,又叫:“再传证人!”
大家不知道徐霖还有什么证人,都伸着头等看。
看到一位长相清丽的姑娘被带上大堂,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只有金头虎三人瞬时瞪起了眼珠子。
金头虎着急起来道:“香竹,你怎么来了?”
香竹只当是没看到他,跪下行了礼道:“老爷,民妇香竹愿做证人,金小虎等人与衙门官差之间早有勾连,每次做完一票,金小虎都会与我细说,他们做的每一次案,如何行动怎么分账,我全都详细记了下来,钉成了账册。”
金头虎这会眼睛瞪得越发大,轻声叫道:“香竹!香竹!你这是做什么?”
而这会的孙典史与苟捕头,脸色早已难看至极,连一丝表情也挂不住了。
两个人的脸全部都垮了下来,通身的感觉更是犹坠冰窟。
做的每一次案她都记了下来,那得记了多少?
这个混蛋金头虎,竟然把他们全都坑在一个女人手里?!
香竹仍是没有理会金头虎。
沈令月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徐霖手里接过香竹说的那本账册,翻开冯家那一页,送去杨主簿面前道:“杨主簿,您看看。”
杨主簿看完暗自浅吸一口气,冲沈令月点头。
沈令月拿着账册又给孙典史苟捕头看,然后拿出去到外面,举在手里,给外面看热闹的老百姓看。
“有识字的,都可来看一看,不要上手。”
不识字的人也想看,那自然便要听。
于是识字的人在前头一边看,一边大声读出来让大家一起听。
读得大堂中的孙典史苟捕头全都捏紧了拳头,金头虎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发起狂来,直接就要起身扑向香竹。
好在衙役早有准备,及时按住了他。
于是他便红着眼睛冲香竹嘶吼:“你这个贱女人!贱人!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在城外东郊给你买最好的房子,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绫罗绸缎更是享用不尽,乐溪县有几个女人过得比你好?我对你掏心掏肺,拿你当宝贝宠着,什么都不瞒着你,什么都告诉你,你竟然如此待我?!你这个贱人!毒妇!”
香竹完全没有一丝紧张害怕。
她语气沉沉道:“若不是你和这些所谓的官差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会是富裕人家的小姐,我哥哥会考上功名,我也会嫁一个如意郎君……你害我至此,让我失去一切还要忍着恶心伺候你,我还要感念你不成?!”
第44章铲了你们这些杂碎
金头虎是个性情暴躁的粗人,暴躁起来便有些控制不住。
他不服衙役的压制,挣扎着又粗声吼:“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原来你从最开始就想好了要算计我,平日里对我温柔小意百依百顺,原来全都是你装出来的!亏我那么信任你,我真是瞎了眼!”
“啪!”徐霖没让金头虎继续再吼下去。
拍完惊堂木镇住场子,扔下令签道:“金小虎不听本县警告,咆哮公堂,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衙役得令便立马把金头虎从地上拉起来,拉往外头去了。
沈令月这会也刚好合起了手里的账册,和看热闹的老百姓一起看向被衙役从大堂里拉出来的金头虎。
金头虎正在情绪头上,嘴上哪里肯停,挣扎着还在吼骂,吼到外面被硬按到长板凳上趴着,板子落下来,吼骂声便变成了:“啊!”
看到金头虎被打得惨叫,看热闹的老百姓全都觉得解恨又痛快。
他们也是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恶匪被按在这衙门里打板子,以前那可都是来告状的老百姓要挨打。
板子打到第十个,金头虎的叫声已变了好几变的时候,人群里不知谁没能忍住,忽高声叫了一句:“好!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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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出来,大家全都纷纷转头。
没看出来具体是谁喊的,大家也没多找多问,因为想这么喊的人不止一个,大家心里全都是这么默默喊的,只是忍住了没喊出来。
若是能跟着一起呐喊出来,那必更加痛快且解恨的!
但大家心里惧意仍重,还不敢这么痛快地喊。
金头虎在外面被打得一声连一声地叫。
大堂里,徐霖没有停下审案,看向孙典史和苟捕头又问:“孙富安、苟信,那本账册之上记的全是你们的罪行,你们还有什么好说?”
孙典史努力稳住了声音道:“老爷,那不过是这个女人随手写下来的,怎能证明不是她自己随便编出来的?”
徐霖:“别的且不说,只说冯家被盗郑鹏被冤这一个案子,她如何能编得所有信息与案子实情分毫不差?不管是冯家和郑家的屋子院子格局朝向,还是五十贯数额以及被盗过程,都清楚记录在册!”
孙典史被徐霖问得说不出话来了。
徐霖看着他又道:“你现在可以嘴硬不认,但你硬不了几天,本县会把更多的证据摆到你面前,让你更加无话可说!”
这会金头虎的二十大板打完了,衙役拖着他回到了大堂。
这二十大板,把金头虎身上的硬气打去了一大半,他没有力气咆哮了,屁股被打得要绽开,便直接“哎哟”着趴在大堂之上。
沈令月这会也拿着账册回到大堂,把账册交回到徐霖手里。
徐霖接下账册,看向趴着的金头虎又问:“金小虎,正面回答本县的问题,账册上所记内容,是否都是你做过口述下来的?”
金头虎还嘴贱,反问一句:“我说不是,你信吗?”
刚才他没忍住情绪吼骂香竹,其实就已经是变相地承认了,在座的也全都听到了,他如何再说不是?
想想又后悔,这脾气确实得改改,不该那么激动冲动。
徐霖拍一下惊堂木,“正面回答本县问题,到底是还是不是?”
金头虎又疼又恼恨又屈辱,趴在地上缓半天,咬牙回:“是!我被那臭娘们给算计了!我被她给骗了!”
孙典史和苟捕头也忍不住咬牙。
他们怎么就跟这么个草莽蠢货勾连在了一起,这个蠢货除了能干点打砸偷盗之类的粗暴事,胸中竟无半点城府,被女人算计了不说,这会也是半点应对之策都没有,事情一激就理智全无,说招就招。
徐霖这又看向孙典史和苟捕头,“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苟捕头伏在地上,忽攀咬起来说:“堂尊,都是孙典史让我这么干的!他是主管缉拿刑狱的,我不得不听啊!”
这个狗日的狗杂种。
孙典史恨不得上去踹苟捕头一脚。
他忍住了,眼睛里充满恼恨,看着徐霖道:“堂尊,我不过是脾气急了一些,在你训话的时候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驳了你的面子,又告假回家休息了一些日子,竟就让你使出如此手段?”
徐霖神情威严,“你的意思是,我因为你脾气急不会说话不给本县面子,又告假为难了本县,所以本县憋着一口气在报复你们?”
孙典史:“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徐霖重重拍下惊堂木,“本县办案只为百姓,不为私心!本县拿你审你乃至最后判你,全都是因为你贪污腐败鱼肉百姓,而不是驳了我这个县太爷的面子!”
孙典史冷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做事不留情面不留余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从京城被贬到了乐溪这种边鄙之地,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迟早会再栽个更大的跟头!”
徐霖:“本县便是栽再大的跟头,便是交出我这条命,也要为百姓铲了你们这些杂碎!”
徐霖坐在主座后,和孙典史冷面对峙。
堂内堂外一片安静,忽然人群里传出很惊促的一声:“好!”
这一次也是不知是谁没忍住。
但在这声好之后,其他人没再忍着全都不出声,而是陆续跟着都叫了一句“好”,继而啪啪啪鼓起掌来。
这掌声拍得,比在戏台上看到精彩戏段时拍得还要热烈用力百倍。
***
距离晚间夜禁还剩半个时辰的时候,审案结束。
看热闹的百姓散出衙门,议论着看过的审案过程,结伴回家。
“咱们全都看走眼了,这新知县虽年轻,但有手段有本事,还是个好官。”
“这些事下定论还太早,也别太跟着脑门发热,还是得再看看。”
“说得也是,没什么可着急的,再看看。”
……
退堂以后,看热闹的百姓散了回家,衙门里的人都没走。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任上忙自己该忙的事情,暮色沉下来以后,更是点起灯来,个个身影都勤勤恳恳。
看到他们这样,金瑞和若谷自然想起徐霖刚上任的时候,这些人也都是这般勤恳的表现,像要把自己累死在任上,结果只是做样子。
因而在饭堂吃晚饭的时候,若谷没忍住说:“也不知是不是又在做样子给咱们看,这样还不如回家去,浪费灯油。”
徐霖接他的话道:“这会肯定不是做样子了。”
若谷看向徐霖问:“为何?”
沈令月回答:“因为孙典史和苟捕头的事摆在这,他们现在比谁都害怕,害怕我们也会查到他们头上,查出问题来严打严办抓了他们,所以现在肯定争分夺秒,抢着把所有可能有问题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金瑞:“那……咱们要不赶紧把他们全都抓了?”
徐霖摇摇头,“不合适。”
沈令月点点头,“嗯,不合适。”
***
杨宅。
前院书房。
烛火下,孙典史的媳妇带着十岁的儿子一起跪在杨主簿面前。
孙太太哭得眼泪涟涟,伏身哀求道:“杨主簿,求求您救救孙富安,救救孙富安吧。”
杨主簿面色为难道:“我与孙典史在衙门共事这么多年,向来相处愉快,称得上是朋友,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没这个本事救啊,审案的那可是县太爷,最后判案的也是他,他铁了心要严查严办,案子都是当着老百姓的面审的,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他平时与孙典史和苟捕头之间有交往,但无利益往来,没有收授过他们的贿赂,这会自然不愿给自己惹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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