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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天上下凡的仙女儿
秦书吏叫来跑堂的点完了酒菜。
不多会,酒楼里上好的酒水和菜肴,还有姿容艳丽的姑娘,便都陆续进了雅间,原本就熏着香气的房间内更是百香扑鼻。
杨主簿和秦书吏给若谷斟酒夹菜,殷勤地捧着他吃起酒菜来,那姑娘也在旁边找了自己的位置,唱起了小曲儿来。
若谷到底生嫩,吃着酒听着那曲词,脸上经不住一阵阵发热。
杨主簿和秦书吏则一直热情派他吃酒,看他吃得少,甚而端起杯子来,送到他嘴边让他吃得痛快些。
在这样的氛围当中,被派着多吃上几杯酒,若谷的脸也就红透了,眸子里带上了些不太清明的醺醉之感。
前头派酒之时说的话,那都是这些日子他们在一块干活时的点点滴滴,主要也是奉承若谷,说他如何如何能干,虽未读过什么书,却比他们这一个主簿一个书吏,还要能干许多。
酒喝得多了,再拘束也放开了。
喝到后头,若谷也与杨主簿称兄道弟起来,他年龄小,杨主簿和秦书吏管他叫弟,他则管杨主簿和秦书吏叫兄。
其实若真论年龄的话,那杨主簿给若谷当爹都绰绰有余。
看若谷喝得差不多了,亲主簿和秦书吏也就开始他们的正经事了。
他两人喝得也不少,但说醉那都还不至于。
杨主簿微眯着眼,又给若谷斟上酒,笑着问:“若谷贤弟,你和堂尊之间,看起来主仆感情甚深,你可是打小就跟着他?”
若谷点头道:“是,很小就跟着了。”
秦书吏又在旁边跟着道:“说起咱们堂尊,那真个是少年天才、谦谦君子,光风霁月之人。”
把话题引到徐霖身上,秦书吏和杨主簿又配合着夸上一波。
夸完了继续问若谷有关徐霖的事情。
若谷这也便与自己跟着徐霖从小到大的事说了说。
听下来倒也没有别的,全是读书和学六艺之事,真叫一个没趣。
秦书吏看着若谷不大信道:“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
若谷看向秦书吏:“我家少主人从小就志向远大,家里对他期望又高管得又严,自然都是这些事。”
杨主簿接话道:“难怪小小年纪就在科考上取得如此成就。”
若谷这又看向杨主簿,“杨兄此话差矣,我家少主人十八考上探花郎,虽有勤奋刻苦的缘故,但最主要的,还是他有才。”
杨主簿笑起来道:“是是是,这世上多的是刻苦之人,也多的是考到了四五十岁,连个举人也中不了的,这事终究还是看才学。”
说完又问:“那咱们堂尊除了这些,就没点别的什么个人的爱好?就比如说,有人爱喝点小酒听点小曲,有人酷爱吃茶听戏,还有的那偏爱斗鸡走狗,斗个蛐蛐儿的,还有那投壶射箭……”
若谷笑出声来,杨主簿也就打住了话。
若谷笑一会看着杨主簿道:“杨兄啊杨兄……”
说着又用头点一下秦书吏,“还有秦兄,我就知道,你们哪是请我吃酒听曲啊,就是来灌我的酒,套我的话呢。”
都喝到这样了,杨主簿和秦书吏也不尴尬。
秦书吏道:“若谷贤弟你这话对错一半,请你吃酒听曲是真心,套你的话也有,那还不是因为仰慕我们堂尊。你要知道,咱们乐溪县有多久来个像样的知县了?好容易来了咱们堂尊这样的,我们自然要对他多加了解,以后能更好地配合他辅佐他,治理好咱们县。若是对他一无所知,只怕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惹恼了他还不知道呢。”
若谷又说:“你们才不是想好好辅佐我家少主人,只是觉得他挡了你们的道,碍了你们的事吧?想方设法的,想把他弄走。如若不然,在最开始的时候,你们全都告假不来是为何?”
杨主簿道:“若谷贤弟,你又冤枉我们啦。我们当初告假不来,和孙典史苟捕头他们可不一样。孙典史在大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下了堂尊面子,又煽动了其他人全都告假,他们确是为了逼堂尊辞官。但我们不是啊,我们只是想试一试,堂尊究竟能否担大任。这番已是知道了,再没有比他能担乐溪县这个担子的了。”
若谷笑着摇摇头,“你们真真假假,我是真看不透……看不透……”
秦书吏:“之前堂尊确是受了些委屈,若谷贤弟不相信咱们的话,咱们也都能理解。但天地日月可鉴,咱们对老百姓的心和堂尊是一样的,心里只盼着遇到一位真正的好知县,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也瞧得出来,你们对我们有隔阂,我们想消除隔阂与堂尊亲近些,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所以这才问你呢。”
若谷眼神有些迷离。
他看着秦书吏:“此话当真?”
秦书吏竖起三根手指来,“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看若谷没立即没反应,杨主簿又说:“别的不说,从堂尊到咱们乐溪到现在,咱们可对堂尊有过半分不敬?告假回来之后,咱们对堂尊是不是更加敬重?他交代下来的事,我们有哪一件做得不好?便是熬通宵不睡,也是要把事给做好了的。”
若谷端起杯子吃酒:“倒也是……”
杨主簿和秦书吏互换个眼色,又继续拿这些话来反复说。
借着给若谷灌下去的酒,让若谷对他们完全打消戒心。
雅间里的气氛更好了,三人继续推杯换盏。
若谷跟杨主簿和秦书吏说:“你们说的斗鸡走狗那些不良嗜好,我家少主人自然是没有的,他不爱这些。他打小就被老爷太太教得正派,是真正的正人君子,钱财美人都入不了他的眼。骑马投壶射箭,倒是都学得不错,与人相比都能较量一二,但也算不上多迷。”
秦书吏服了,“咱们堂尊,竟是个圣人?”
若谷摇头,“圣人那倒也算不上,都是凡胎肉身,谁还能没点世俗的欲望。我家少主人最大的追求,就是能在仕途上实现自己的抱负,成为名垂千古的名臣,只可惜……”
说罢这话,头摇得更重了。
摇两下又继续:“你们若真想与少主人亲近些,倒也不必巴结讨好,好好地干好自己任上的事,干出政绩来,他自会信任你们。”
杨主簿&秦书吏:“……”
套了半天,仍是套了这些个没用的。
徐霖身上的事实在没趣。
没媳妇没小妾,不爱财不好色,简直无趣透顶。
秦书吏换了话题又问:“对了,那月姑娘呢,她在衙门里当了这么久的师爷,咱们对她还一无所知呢,也不便平日里办事。”
说起沈令月,若谷忽竖起手指朝杨主簿和秦书吏勾一勾。
把杨主簿和秦书吏勾到面前,他压着声音,神神秘秘说:“关于月姑娘的事,我说给你们,你们可不能说给别人去。”
杨主簿和秦书吏听得眼神认真起来,面色绷紧,郑重点头。
若谷这便小声与他们说:“咱们的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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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谷停顿,杨主簿和秦书吏绷紧了呼吸等着。
若谷又稍停了会,接上说:“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儿……”
杨主簿&秦书吏:“……”
他俩一起转过目光来,无语地盯着若谷。
若谷却十分认真郑重地又说:“你们别不信啊!如果不是仙女儿,那让你们说,从哪能找出这么个,长得又漂亮,打架又厉害,这也会那也会的姑娘?甭管学什么,都要请先生教的,哪个普通人家能请得起这么多的先生?若是世家大族的小姐,那也不会抛头露面来衙门里,你们说对不对?”
杨主簿和秦书吏互换个眼神,又看向若谷。
若谷看着杨主簿和秦书吏的脸色,忽哈哈哈大声笑起来。
笑完了说:“好了,不逗你们了,跟你们说罢,她来历确实不一般,她是个从小就没了家的孤女,被一个游侠给收养了,到处游历,游侠教她认字也教她功夫,走的地方多见识又多,机缘巧合之下来了衙门,少主人看她本事多,便雇了她当师爷。”
杨主簿和秦书吏也笑起来,但不开怀。
笑罢端起杯子来,又和若谷喝酒。
喝到夜禁时分将至,三人也就准备散场了。
出了酒楼三人行礼告别,分了方向,各回各的地方。
杨主簿和秦书吏结伴走了一段。
秦书吏懊恼说:“白花了一顿酒钱,什么有用的也没问出来。”
杨主簿却不显懊恼。
他接话说:“倒也不是全都没用。”
秦书吏转头看向杨主簿,“哪句有用?”
杨主簿问他:“你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圣人吗?”
秦书吏道:“有倒是有,但几百年也就出那么一个吧。”
杨主簿:“只要是人,就会有各种世俗的欲望,越是从小这些欲望被压制得厉害的,那欲望被勾出来了以后,便会比常人更强烈百倍千倍。咱们这新知县,活了二十年没为自己个活过,连个个人的喜好的都没有。或许不是他没有,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这人啊,有时候发现生活的‘美妙’,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秦书吏点头,“此话有理。”
第62章本事大得很
走了两步,秦书吏又说:“要我说,何需如此麻烦,道上的法子使不了,现在他有快班的值勤保护左右,更难得手,得手了也怕惹出大麻烦来,闹得全县不得安枕。那咱们还是用官场上的法子,找不出他的破绽来,就给他栽点罪名不就是了?”
杨主簿道:“你以为这就简单了?他眼下对咱们存着戒心,处处防备,咱们想要栽赃他都不知从何下手。便是给人下圈套,也要对对方知根知底才行。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岂敢轻举妄动?”
秦书吏想了想,“也是这理,只有知根知底,方能百战不殆。咱们既不能短时间内让他信任咱们,对咱们放下戒心,那不如……就暗下拉拢他身边的人……今晚这一请也不算白费……”
杨主簿:“嗯。”
说完了这些,杨主簿又问秦书吏:“衙门里各房卷册送给他查阅已有两日了,他可有看出什么问题,问过什么没有?”
秦书吏道:“他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根本就不懂这些钱粮琐碎之事,看的到处都是问题,问我为什么咱们这耕地这么少,又问赋税每年免得多,为何还这么穷,我都一一替他解答了。”
因为不懂而问出这些问题来,没什么要紧的。
杨主簿听了放心,“那就好。”
***
若谷晕着脑袋往衙门回,走路脚下步子打飘。
杨主簿和秦书吏两人灌他一人吃酒,他吃得自然比较多,好在他酒量还可以,又作些假,倒也没有醉倒过去。
路上风吹了一阵,又清醒些。
回到县衙内宅,推门抬脚进了院子门,只见徐霖沈令月和金瑞香竹都在院子里坐着玩,正是在打马吊牌。
看到若谷回来,金瑞头一个出声说:“哟,若谷老爷回来啦。”
若谷听到这话臊得慌,脸上带着热,走到石桌旁边去,先给了金瑞后背一拳,说他:“别浑说!”
说完又挨个叫徐霖沈令月和香竹。
沈令月这又出声问:“玩得可开心?”
若谷道:“哪是玩啊,他们是想灌我酒套我话呢。”
徐霖看他一眼,“说了什么没有?”
若谷忙道:“自然是没有的。”
然后便把在酒桌之上,杨主簿和秦书吏问他的话,还有他自己的回答,都跟徐霖和沈令月他们细说了一番。
听完了若谷的话,徐霖道:“看来他们是一天也不想让我多呆。”
沈令月道:“再不想也得忍着。”
若谷吃了酒头晕,说了这些话便梳洗睡觉去了。
沈令月他们也又玩了两刻钟,便也都回各自房内睡觉去了。
次日晨起。
在天色大亮之前,仍旧重复训练日常。
因为工房用心完成差事,在后花园把单双杠搭好了,所以今日的训练便又多了几项内容。
训练结束,仍是各忙各的事。
徐霖继续在勤政苑看卷册,沈令月则按昨天说的,带了一组捕快下乡去。
先去离县城近的村子,在村头搭起桌子来,派两人进村里,敲锣打鼓喊人,把村里的人都喊到村头集合,与他们讲防火防盗相关的事。
古代人口流动小,聚集人是最容易的。
等村里老少都来得差不多了,让他们安静下来,沈令月开腔给他们讲,让他们提高警惕防备。
其中着重讲了防盗,跟他们说:“抓贼这事咱们官府自会尽力,但若能防范才是最好的,大家家中可都备一面锣,或者相似的东西,夜间若是觉得家里进了贼,就敲起锣来,各家也别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你们若都害怕不出头,今日偷的是别人家,明日偷的便是你家。衙门统共就这么点人手,咱们县地界这么大,这事光靠衙门也不能尽绝,还得大家自己团结起来,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几个盗贼不成?”
把老百姓的情绪调动起来,他们也就听进去了。
该说的说完了,也就让他们散了回家。
沈令月说得多了嗓子干,拿了牛皮囊喝水。
喝完水,她问旁边的几个捕快,“我说的这些话,你们可都记住了?”
其中有个姓周捕快记性好,条理清晰,立马竖着手指以分条概况的方式,简单复述了沈令月刚才说过的内容。
沈令月点头认可,“不错,下个村子你来讲。”
如此,换一个村子便换一个人讲。
若是讲得不够全面,她再从旁提醒从旁补充。
在外面整整忙了一天,晚上在夜禁前回到衙门里。
徐霖他们没有提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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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而是等到她回来才去饭堂。
吃饭时沈令月说:“这事办起来简单,他们跟着学一天也就差不多了,从明儿开始,就让他们自己下去,我就不跟着去了。”
徐霖应声道:“我卷册也看得差不多了。”
沈令月看向他问:“还看出其他什么问题没有?”
徐霖:“他们仔细,没有了。”
若不是架阁库有县志,也看不出土地上的问题来。
沈令月:“他们这些日子也不是白辛苦的。”
不过再仔细再周全,还是叫徐霖从旁处看出了那么点问题。
既心里有了疑问,那自然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而次日,沈令月和徐霖结伴一道出去。
若谷完成了归返财物的差事,便没再往户房去。
昨天徐霖在勤政苑看了一天的卷册,他便在勤政苑跟着伺候了一天,或端茶倒水,或研墨传话,做些跑腿的活。
今日他还是要跟着伺候的,但徐霖没让他跟着,让他留在衙门里,把勤政苑的这些卷册发还到各房去。
户房的卷册最多,若谷便费些力气与户房的人一起搬了。
抱着卷册回户房的路上,秦书吏笑着与若谷说话,问他:“堂尊看完了卷册,今儿出去了?”
若谷嗯一声道:“你们活干得好,什么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少主人看完了卷册没别的事要忙,正好月姑娘刚学会骑马,瘾头正大,少主人便带着她出去练骑马去了。”
秦书吏笑着道:“堂尊对月姑娘可真好,莫不是……”
若谷忙接话:“你可别乱说,也千万别乱想,我家少主人和月姑娘之间清清白白,就是东家和幕僚的关系。”
秦书吏又道:“若谷贤弟莫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就月姑娘那性子和那样的行事作风,还真没有男人能消受得起,也只能当幕僚。”
若谷:“你也不能这么说月姑娘,她本事大得很,比许多男人都强。”
看一个女人好不好,哪是看她比不比男人强。
恰是越比男人强,才越不好呢。
秦书吏不在这事上争,又说:“今儿堂尊和月姑娘都不在,倒是也能轻松自在些,堂尊对自己都那般严,对身边人肯定更是严苛,若谷贤弟平日里想来也受了不少规矩的拘束,今儿便放松放松。”
若谷哪里看不出秦书吏对自己的巴结和讨好。
他回话说:“昨儿晚上已是放松过了,今日便不放松了。”
秦书吏缠着道:“我昨晚上已是看出来了,若谷贤弟只是嘴上说不,可真玩起来,还是十分开心高兴的……”
若谷被他说得脸热,忙道:“别胡说!”
秦书吏:“好好好,我再不胡说。”
若谷又没能经住秦书吏的缠。
晌午间还是被他拉了出去。
这回去的不是花珍楼,而是茶楼聚茗楼。
到了那里坐下,能点的竟不止是茶水,还让若谷自己个点戏。
若谷受宠若惊,“这戏不是茶馆里演什么咱们看什么,还能想看什么点什么?”
秦书吏道:“寻常人自然不行,那么多人,人人都要点,不是要打起来?这不是您来了吗?”
若谷又听得不好意思,“我也就是个寻常人。”
秦书吏笑道:“您这就是妄自菲薄了。”
***
沈令月和徐霖出城以后,没有去县城附近的村落。
他们骑马走远了些,看了看各处的土地。
徐霖常年读书不接触这些,沈令月生于现代城市当中,原身又不常出门不管这地里的事,只管在家洗衣做饭织布做针线,所以他们两人对这方面都不算通。
看过了几处,在一块地里看到一个劳作的老农。
两人下马拴起马,去到地边,顶着日头问地里的老农道:“老人家,想问一问你,这地里的庄稼长势如何啊?”
老农直起腰来转过头。
这会天热,老农戴着遮阳草帽,脸上全是汗。
看徐霖穿着就知道他不是农家人,老农擦一把汗,看着徐霖说:“今年雨水适宜,没有淹了地里的庄稼,长得还是都不错的。”
徐霖又问:“那地里收上来的粮食,够养活一家老小吧?”
老农苦笑一下,又道:“若缴的税少,养活一家老小自是不成问题,但近些年来,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家里人口又多,实在是……”说着忍不住叹口气。
徐霖听得眉头微蹙,疑惑问:“赋税收得一年比一年重?”
老农道:“是啊,粮食不够一家一年吃的,没办法的时候只得借粮。”
就着这赋税的问题,徐霖又多问了几句。
关于衙门征收的赋税为何越来越多,老农也说不出确切的原因来,只说:“上头让交多少,咱们便交多少罢了。”
他们大字不识一个,哪知道这个那个的,都是随人安排罢了。
老农把知道的都答了。
徐霖谢过他,与沈令月又往别处去。
离开走了没多一会,沈令月问徐霖:“有问题?”
徐霖刚才的脸色变化,她都看到了。
两人骑马速度不快,徐霖看向沈令月道:“有很大的问题,户房给我看的这些年的账册,朝廷每年都给乐溪县免了赋税,近两年更是免了有大半之多,老百姓缴的税应该一年更比一年少才对。”
沈令月也凝起了神色,低声道:“耕地越来越少……赋税却越来越多……”
第63章从长计议
徐霖和沈令月带了干粮和水,晌午间也没回县城。
两人在乡下随意走转,遇到方便说话的人,都尽可能地多问些话。
对于乐溪县全部耕地的多少和大小有没有变化,这些老百姓自然也不清楚,更是说不出什么来。
他们能说清楚的事情很少,只知道自己身上那点事。
譬如说,赋税收到了他们身上,他们要拿粮缴税,便知道自己家里每年的赋税在增多,至于为什么增多就说不清楚了。
再譬如说,不知道全县的土地多少在如何变化,但知道自己家里的地在增多还是在减少。
对于他们这些老百姓,家中土地增多那是极少数的。
若不是突然家中发了笔飞来横财,那是不可能的。
而这飞来横财,更是做梦也难遇上一笔。
至于家中的土地在减少,那就是大多数了。
原因也多,他们也都能说得清楚。
譬如,遇上收成不好的年头,家里的粮食交了赋税,剩下便不够家里人吃的了。
不想饿死,又没别的生路,便典当家里的东西。
穷人家能有什么东西典当,少不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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