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直说,我们听您的意见,改了便是。”
若谷伸手接了茶,“这样便好。”
原徐霖就是叫他来盯着些,那他盯着便是了。
这样吃着茶坐了一会,秦书吏忽又往他面前悄悄放了本书。
放下后凑到他跟前,小声与他说:“怕贤弟你这么坐着没趣,给你拿本书看,这是好东西,好看得很。”
若谷说不要,但不好推搡让别人看到,便就留下了。
他留下后并没有翻开看,直接放到旁边压着去。
但喝完了茶盅里的茶,确实觉得没趣,到底还是悄悄抽出来打开了。
这一看不知不觉便看过了半日,晌午吃完饭心里还惦记着,因也没留在内宅休息,找了借口又来了户房。
到户房坐下看了没多一会,忽听到一声咳嗽。
若谷像做贼一般,立马把书合上压在了袖子下面。
抬起头去看,只见来人是秦书吏。
如此,他又松了这口气。
说话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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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情绪道:“你吓我作甚?”
秦书吏到他桌边坐下,笑着道:“我可有骗你,是不是个好东西?”
若谷抿一下嘴唇没回答,换了话问:“还没到当差的时间,你不留在家里睡个晌午觉,早早来衙门做什么?”
秦书吏:“前儿个你送堂尊和月姑娘去薛老家中,他们只在薛老家中坐了小半日,我瞧你没有玩尽兴,就匆匆回去赶车了。昨儿想找你出去,你又跟堂尊和月姑娘出去一天未回,总算今天有时间,我这不就来找你,想叫你再玩玩去么?”
前天徐霖和沈令月拜见薛老的时候,若谷是被秦书吏勾去斗鸡了。
若谷忙道:“前天晚上睡觉,我说了一夜的梦话,都是斗鸡时候喊的话,金瑞都听到了,你别害我了,我再也不去了。”
睡觉说梦话都在斗鸡,岂不正是瘾头最大的时候?
他早就知道,都是吃饭喝水长大的俗世人,就没几个男人不爱斗鸡走狗这点事。
秦书吏笑着起身,直接去拉若谷,“哎哟我的若谷好贤弟,人生在世不过就匆匆数十载,死了就是一把土。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能快活的时候不快活,更待何时啊?你从小到大跟着堂尊伺候,家里头什么玩的都不让碰,回过头去想一想,前头活过的这十几年,是不是好似没活过一般?”
若谷被秦书吏拉起来,往后赖着道:“秦掌案,我真是不能再去了。”
秦书吏拉着他道:“若谷贤弟请放心,我绝不让堂尊知道这些事,这些事天知地知,只有咱俩知!”
若谷满面难色没敌住。
又这么被秦书吏给拉扯走了——
第69章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谷刚玩斗鸡,正对斗鸡上头,秦书吏自然还是拉他去斗鸡。
去之前走他家中,秦书吏回家没多一会,拎了个鸡笼出来,鸡笼里正装着一只羽毛稀疏的秃头斗鸡。
他拎着笼子给若谷看。
“你别看我这只鸡长得丑,可是我精挑细选买来的,绝对是斗鸡场上的一霸,保管今天让你赢得盆满钵满。”
他们花钱买好鸡去斗,当然不只是为了玩。
押了钱在里头,抱着赢钱的期盼,那看着鸡斗才觉得更有劲。
若谷这会已不要回去了。
他小声和秦书吏说:“说好了啊,我跟你做的这些事,不能叫我家少主人知道,让他知道我就真的完了。你也知道,我无亲无故没有家,从小就跟着少主人,若是被少主人撵了,我就没有活路了。”
秦书吏只让若谷放心,“这点轻重我还是知道的。”
若谷看起来真的又放心了些,低头看一看笼子里的斗鸡,接上秦书吏刚才说的话题,“长得这么丑,真有那么厉害?”
秦书吏道:“你就看它的冠子它的嘴,还有这个腿,就知道它厉害了。”
若谷才刚接触这东西,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也便没再说什么。
跟着秦书吏到了斗鸡场上,押上钱放出鸡来。
这秃头鸡上场后就端出攻击架势,连番斗输了五只鸡。
若谷忍不住兴奋地冲秦书吏喊:“果然厉害!果然厉害啊!”
秦书吏得意道:“也不看是谁挑的鸡。”
斗鸡能斗赢是一层兴奋,赢了钱又是另一层兴奋。
今儿若谷比上一次更加兴奋,上一次还有做亏心事怕被抓的感觉,这一次却是完全放开了,喊得嗓子都哑了。
当然了,笑得两边脸颊也都酸了。
若谷彻底上头了,最后还是秦书吏硬把他拉下场的。
若谷还不乐意,说秦书吏:“斗得正在兴头上呢,走干什么呀?”
秦书吏道:“赢了这么多钱,再斗下去要招人恨了,我这鸡也快累得不行了,歇歇歇歇,下次再斗。”
若谷意犹未尽道:“我还没尽兴呢,不是你说的嘛,人生得意须尽欢。”
秦书吏心想——你再不尽兴就要把我的鸡给斗死在这了。
他脸上笑着说:“但也得有个节制,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得回衙门当差呢,你不是怕被堂尊给发现吗?”
听到这话,若谷神色一紧,紧张起来道:“忘了忘了,毁了毁了!”
说着就要衙门跑,却还没迈开步子,又被秦书吏拉住了。
秦书吏拉着他道:“倒也不差这么会,咱也不能这样回去,先去茶馆吃杯茶歇口气。堂尊若是问起来,我自有说辞。”
若谷觉得自己这样回去确实也不太好。
上次就是这样跑回的薛家,可差点没慌死了他。
于是他也便听了秦书吏的话,和他先往茶馆去了一趟。
到茶馆坐下吃茶。
若谷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来。
那么多钱不敢叫人瞧见,只拉开袋口,低头往里瞧。
里头都是白花花的碎银子,足有半袋子。
若谷只看上一会,眼睛便瞪大了,然后放着光看向秦书吏,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笑意,小声与他说:“今天真是发了!”
秦书吏也笑道:“那今儿这茶,就让贤弟你来请我。”
若谷阔气道:“请你吃茶算什么,这钱还得分你一半呢,斗鸡原是你买的,钱是我押的,你我各拿一半,如何?”
秦书吏也阔气,“这鸡不过是我借给你的,怎好收你这么多钱?你借用了我的鸡,请我吃杯茶便算还了,别的自己留着就是。”
徐霖家里本就有钱,又是个自诩清高的文人,不爱财也就罢了。
若谷这样一个无家的下人,哪有那么高的气节?
这一步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谷果也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又掩不住高兴和兴奋说:“既然秦掌案你这么说,那我可就……收下了……”
秦书吏大方:“收下收下!”
刚斗完鸡赢了这么多的钱,若谷仍在兴奋头上。
这股子兴奋劲,足够他消化两天的。
因而这会子吃着茶,说的仍都是刚才斗鸡时候的事。
越说越兴奋,连唾沫星子都飞起来了。
若谷吃口茶感慨说:“我这十几年,竟真是白活了。”
秦书吏接话道:“堂尊也是很不错的主子,昨儿个不是还带你出去玩了一天么?咱们乐溪的山水,你看下来感觉如何?”
若谷很有话要说的样子。
急着语气开口就道:“哪是看什么山水游什么玩啊,只去了趟蘑菇村金家……”
说到这他忽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秦书吏脸上的神色也变了,看着若谷疑问:“蘑菇村金家?”
若谷神色绷紧,连忙闪躲着落下目光。
他端起杯子来吃茶,放下茶杯,试图掩饰过去道:“你……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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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蘑菇村金家……”
他到底是年龄小生嫩,哪里能掩饰得住。
秦书吏看着他又小声问:“哪一个金家?”
若谷面色紧张得很,又胡乱说:“你听错了,没有什么金家。”
秦书吏看出若谷是太兴奋说露了嘴,再往下问怕他也不会再说了。
因而他又笑起来道:“咱还是吃茶,说斗鸡的事。”
若谷什么也说不下去了,斗鸡赢钱的兴奋也全没有了。
他直接起身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秦书吏这回没有拉他,追着他一起出了茶馆。
追到若谷,又小声与他说:“贤弟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
若谷看向他道:“我又何曾说过什么?”
秦书吏附和:“是是是,若谷贤弟你什么都不曾说过。”
若谷没再多理会秦书吏,快步往衙门回。
回到衙门后,依着徐霖的吩咐,仍是留在户房里当差。
秦书吏只在户房坐了一会,便出去了。
他去外头找了人,让人悄悄去蘑菇村打听打听,昨儿个徐霖和沈令月是不是去过蘑菇村,去蘑菇村又找了谁。
人得言去了。
在快到放衙的时候回来,回话说:“确有人去蘑菇村找金小虎的媳妇,我也找金家媳妇问过了,找她的正是知县和师爷,她说知县老爷看她日子过得艰难,过去看望看望她,给她送了些粮米。”
秦书吏挥手让人走了,回来又找杨主簿。
把打听来的话跟杨主簿说了,他又道:“那是盗匪的妻儿,没连坐抓起来已是发了仁心了,怎么还会去送粮米看望?既是去看望,又扯那些个谎话,说是去看看乐溪的百姓和山川河流,为什么?”
杨主簿一边想一边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秦书吏道:“那若谷是说露了嘴,再问便什么都不说了,金家媳妇也不说,那便没有别人知道了。再说,金家都抄了,还能有什么事?”
杨主簿又想了一会。
然后看向秦书吏,“确实有一件,他家有隐田。”
正是了,秦书吏面色紧,“这么隐秘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杨主簿:“你问我,我去问谁啊?早知道会让他发现,早应该把那些地都处理了,这金家的媳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时查抄家产之时,他们没在意这个事,就是觉得不会被发现。
也怕找过去处理了这些地,激得她们心里有怨怼,再把他们给拖下水。装作不知道不去管,她们总不能傻到自己捅出来?
结果没想到,这金家媳妇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秦书吏:“她原就是个村妇,能有什么主张?”
杨主簿想着道:“他们若是已经查出了这个事情,但是又什么动作都没有,没抓村长和耆老,想来是想再往上查。”
秦书吏闻言恼了道:“他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呢!这么太太平平的不好么?非要折腾来折腾去,弄出这些事来?他已是得了民心了,见好就收不行么?当官的不和当官的团结,非要把这矛头对准自己人,见谁得罪谁,他图什么?为那些老百姓如此折腾,那些老百姓能给他什么?白瞎了辛辛苦苦考的功名,他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呢?”
杨主簿:“别发牢骚了。”
说完又道:“这事我未曾沾过手,没拿过你们的钱,我倒是不怕他们查,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往上查。”
秦书吏想了想道:“我找人……做了那姓金的一家……灭口……”
杨主簿看向他,“你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还有别的没有?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就那么想沾几条人命在手里?他们想拿的东西大约已经拿到了,灭口又有什么用?金家隐田不多,事情不大,所以他们才按兵不动。你一口气杀三人,那就是惊天大案了。”
秦书吏:“那可怎么办?”
杨主簿默一会,给出主意道:“你去找蘑菇村的村长,让他到县衙里来报,做土地交割,把金家的隐田全部处理了。”
秦书吏:“怎么处理?”
杨主簿无奈,只好继续细说:“重新造地契,那些地在衙门里记在谁家名下,谁家交的税就送给谁家,让他们去种。得了地的人家高兴,还不是让他们怎么说就怎么说,就说地一直是他们种的。那些地全有了主,也就和金家没有关系了,自然也就没得查了。”
秦书吏:“只怕他们手里也捏着地契。”
杨主簿:“那又如何?那些地契与衙门里记录的信息完全不符,岂能做准?恐吓也好给钱也罢,想办法叫金家媳妇也改了口,就说地早就卖给这些人家种了,只是地契没有交割,这会有了新的地契,也算是交割明白了,也就没事了。”
秦书吏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第70章再难也要做
秦书吏转身走了几步,又被杨主簿叫回来。
杨主簿嘱咐他:“这个若谷,对他家主子已经没那么忠心了,今儿说漏了嘴,下回或者下下回,保不齐就什么都不藏着掖着了,你可得拢好了他。有了他,他们那边的情况,我们少说也能知道七七八八,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秦书吏明白,只应道:“您放心好了。”
说完这话再没别的,转身便出去忙金家的事去了。
***
县城西南城角一处巷子中。
沈令月踢着地上的石子等了一气,等到了抹着汗匆匆赶来的范先生。
赶到沈令月面前,范先生喘着气道:“月姑娘,叫你久等了。”
沈令月道:“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咱们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不搞那些虚的。”
到底是在县衙里当差的,上差就是上差。
范先生笑着说:“您是师爷,我是书吏,应该的。”
沈令月不与他多扯这些,只问他:“你到户房当差也有些天了,时间不算短,现在怎么样了啊?”
范先生知道她不是拿着朋友的身份,在关心他在衙门里当差顺不顺心,要给他出头做主什么的。
自然回答道:“就取得杨主簿信任这事,我是真没什么信心,进户房这些天,那些个老书吏都防着咱们,但凡有些要紧的事,都不让我们新进户房的沾手,我们只能听人差遣做些个无关紧要的杂事。”
沈令月是知道的。
那晚她和徐霖去户房拿蘑菇村的土地图册,就撞到了。
沈令月宽慰范先生:“你也别太有压力。”
范先生忙又道:“我毕竟私下多拿了一份徐知县给的月钱,若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不好意思再拿这份钱了。虽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没叫杨主簿秦掌案他们看上眼,但我还是发现了问题。”
沈令月目光聚起:“什么问题?”
范先生身上背着一个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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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去挎包里掏东西,嘴上说:“虽不叫我们办要紧的事,但户房里那些处理好的卷册,我们都是能查阅的。我没什么事就多拿来看了看,想着多了解户房里的大小事务,把差事给办好,然后就让我发现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本卷册来,低头打开。
天色有些暗,他看字有些吃力,眯着眼翻了好半天才翻到自己想找的那一页,然后递到沈令月手里。
对照卷册继续跟她说:“这是去年的赋税账册,我拿的是我家那一块的,给你看的这页,便是我家和邻居家去年缴的税。”
上面都是很正常的数字,沈令月看不出什么来。
她随便看一下,抬头问范先生:“这个赋税有什么问题?”
范先生道:“有非常大的问题,就拿我家来说,我家去年给衙门缴的税是八石粮食,但在这个账册上,我家只缴了三石。我以为是账册出错了,回家问了邻里几家,发现他们几家也都是的。实际缴的粮食,比这账册上记的,多出一倍还多。”
多出来一倍还多……
沈令月想起来,徐霖之前看完所有卷册,就跟她说过,朝廷每年都有给乐溪减免赋税,近两年更是免了有大半之多。
所以很有可能,这账册上记的,是减免赋税后各家该缴的税。
而事实上,衙门征收赋税的时候,并没有给老百姓减免,还是按未减免之前收的。
沈令月思考着没出声说话。
范先生在旁边继续说:“我只能看出这几家有问题,但我想着,总不能就咱们几家倒霉,想来可能是全县都有问题。当然你知道的,我天生胆子不大,没敢再去更多的人家问,怕惹祸上身,也怕暴露了自己,让杨主簿和秦掌案针对我……”
沈令月点头,“我知道。”
看沈令月并不十分惊讶的样子,范先生又说:“你和徐知县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这多收上去的粮食,是不是叫他们……”
下面的话范先生没说出来。
沈令月合上手里的账册,看向范先生说:“肯定是叫他们私吞了,他们私吞的赋税比朝廷拿的赋税还多,真是丧尽天良!”
范先生忍不住心下发寒,连指尖都冒寒气。
这衙门的水,也太深了,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进来当书吏了。
但他也没再像以前那般怂。
稳了一会心跳和气息说:“这么大的事,全县这么多的粮食,他们怎么敢的?”
沈令月:“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后还有人?”
范先生摇头,“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这些人的胆子也忒大了,这可是侵吞朝廷的赋税!”
沈令月:“为了钱,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不是你跟我说的么,咱们乐溪县地处偏远,山高皇帝远,谁管咱们这?这些人不过仗着朝廷不管这里,来的知县也都不管,所以才敢这么做。”
范先生又心痛,“咱们乐溪的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穷日子啊,吃糠野菜穿衣打补丁,结果累死累活,全养活了这些人,把他们养得富得流油,自己可都要饿死了呀!”
听着这些话,心里难免觉得闷。
沈令月轻轻松口气,没跟着往下骂这些个蠹虫,只与范先生说:“你发现的这些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范先生点头,“我晓得的。”
他发现以后,即便与自己有关,也没跟任何人说,更没有声张。
说完了这个事,沈令月又与范先生说:“杨主簿和秦书吏他们防备心太重,想取得他们的信任确实费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也不必全把心思放这上,随缘分,能成就成,不能成也不必勉强。你就在户房里好好学,尤其算学方面,丈地的本事,学好些,以后有用。”
范先生再次点头,“好好。”
这话再说完,也便没其他的事要说了。
天色越发暗了,沈令月也就和范先生分道,各自回家了。
然分开走了没多几步,范先生又追到沈令月旁边。
沈令月停下步子,回头问他:“还有什么?”
范先生微微喘着气道:“徐知县的那个随从,叫若谷的,徐知县叫他来户房帮忙,秦掌案把他当老爷供着,他也受用得很,我瞧着他和秦掌案走得实在太近了些,不知道都在一处干什么。他是徐知县的随从,我原不好说什么,但人心难测也最是多变,所以我特追上来提醒一句,你和徐知县,还是要注意一些才好。”
沈令月闻言点头,“好,我知道了。”
范先生松口气又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
晚间梳洗完。
沈令月拿着从范先生手里得的账册,去到徐霖房中。
在罗汉榻边坐下来。
沈令月把账册放到床中间摆着的案几上,跟徐霖说:“我刚才在天黑之时见了范书吏,他拿了这本赋税账册给我,账册里记的朝廷里去年收的税,但范书吏说,他们实际交的比这多一倍还多。”
徐霖听完拿起账册翻一翻,自然也就明白了。
少不得又黑下脸,捏紧了账册道:“他们还真是把乐溪县的老百姓全都当鱼肉了,为了压榨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总结下来就是。
为了收钱收贿赂,帮着大户兼并老百姓的土地,然后再给有钱的大户避税,把大户该交的税分压给穷苦百姓。
朝廷为百姓免的税,他们照收了,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沈令月叹口气,“不知道杨主簿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也不知道这水到底有多深,只凭咱们,想扳倒他们,只怕是很难很难。”
徐霖沉着目光道:“再难也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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