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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谷赶了马车出县衙,一路往城外去。
出了南城门,徐霖打起车帘与他说:“去蘑菇村。”
若谷不知蘑菇村具体怎么走,沈令月沿路给他指了几回路。
到了蘑菇村,若谷留下看马车,徐霖和沈令月去找金家媳妇。
问了村里的人得知,金家媳妇如今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一处地处荒僻的草屋里。
沈令月和徐霖找过去,果见到了金家媳妇。
金家媳妇见到徐霖面色一惊,立马就给徐霖跪下了。
徐霖叫她起来,她也哆哆嗦嗦的。
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不知大老爷此趟过来,又有什么事?”
上一回见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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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是查抄她的家产,她对这大老爷只有害怕。
徐霖和沈令月叫上金家媳妇到屋里唯一的一张小桌边坐下。
沈令月带了木箱子来,箱子里头风格分层,装了纸张笔墨这些东西。
她从箱子里拿出笔墨纸砚,在桌子上摊平纸张。
看这架势,金家媳妇更是害怕了。
她害怕也是应该的,徐霖没有说什么安抚的话,只先问她:“金小虎不是还有兄弟亲族,你怎么带着孩子在这里过活?”
金家媳妇怯怯道:“被他们嫌弃,赶出来了……”
徐霖少不得又生出同情心,稍默了片刻又继续问:“所以你才去城中当铺典当了五亩土地?”
金家媳妇听到这话猛地愣住。
她面色越发紧张起来,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徐霖盯着她,继续发问:“那五亩土地,是怎么回事?”
金家媳妇手指捏在一起搓得重,瞧着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看她不说话,徐霖声音更硬了些,“你是想现在不痛不痒地说,还是我带你回衙门去,到刑讯房里,对着那些刑具说?”
金家媳妇本来就怕,哪经得起吓。
她噗通一声又跪下了,眼泪涟涟说:“老爷,不典当那五亩土地,我和孩子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徐霖不跟她的话走,只道:“你应该明白我在问什么。”
金家媳妇当然是明白的,可她心里慌啊。
她也知道,知县老爷既已找到了这里,她不说也是不成的。
于是又犹豫片刻后,便虚着声音说了道:“孩他爹这些年给家里攒了不少地,有些在衙门里有登记入册,有一些……没有……民妇去典当的那五亩地……就是没有在衙门里登记在册的……”
没有登记到衙门的卷册里,自然就不需要缴纳赋税。
徐霖轻轻捏一下手指,又问:“如何做到的?”
金家媳妇低着头道:“买通了村里的村长和耆老,登记的时候,村长和耆老把一部分土地分到了别家头上,上报到县衙入册……”
徐霖和沈令月自然都听得明白。
这些土地不是没有登记入册,而是地契在他们家手上,地是他们家的,粮食是他们收的,但在登记入册的时候,把这些土地分摊到了其他贫困老实的老百姓家,赋税是其他老百姓家交的。
那些老百姓不识字,搞不懂这其中的关窍。
这也就和他们前天了解来的情况对上了一些。
有些老百姓只说赋税年年增加,却不知为什么增加,这不就找到原因了么?
徐霖深深吸口气。
平复片刻又问:“你家的隐田,只有这五亩?”
金家媳妇嘴唇又哆嗦起来。
她没有回答,忽而伏身狠狠磕下头道:“大老爷,您就给我们孤儿寡母留条活路吧!”
徐霖猛地拍一下桌子,愤怒厉声道:“你们可想过给其他百姓留条活路!偷盗讹诈百姓攒的土地,平日里穿衣戴金享用不尽,如此竟还不知足,继续挖空心思让其他连肚子都吃不饱的百姓替你们分交赋税,你们的良心是都被狗吃了吗?!”
第67章牛啊
金家媳妇跪伏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她又哭着自辩道:“老爷,这些都不关民妇的事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不过在家带带孩子做做家务事,哪管得了外头这些事。不过是孩他爹回来跟我说了几句,我才知道的,知道的也有限。”
徐霖怒气未消,“便是这些事都与你无关,只凭当时查抄你家的时候你瞒而不报,本县也能治你个欺瞒不报之罪!”
金家媳妇伏身呜呜哭不停,“民妇也是逼不得已!求大老爷恕罪啊!”
恕不恕罪的,也不过就是带回衙门打板子的事。
徐霖捡要紧的事办,只叫她:“现在!立刻!把你家所有隐田的地契全都找出来交上来!你如若不肯交,本县就再叫衙门的捕快来,让他们再把你家抄上一遍!看有多少东西抄不出来!”
金家媳妇也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胆小妇人。
被徐霖审成这样,早已是半点主张和沉稳也没有了。
她也没敢再藏奸,把藏起来的地契全都找出来,交到徐霖手里。
递到徐霖手中的时候她又舍不得,捏着地契不肯松手,攥了好半天才松开了。
徐霖接了地契看上几页,又问:“还有没有?”
金家媳妇眼睛红肿道:“再没有了……”
再用重言威逼上几句后,徐霖和沈令月都看出金家媳妇确实没了胆子再说谎藏奸,也就没再继续逼问了。
沈令月写好了审讯记录,从箱子里拿出印泥,让金家媳妇画押。
金家媳妇手抖得像筛糠一般,画了押问:“大老爷、月姑娘,你们这是要拿我回去吗?”
徐霖道:“既然所有事情你都未曾参与,现在便不拿你回去,但今天我们来找你盘问的这些事,你也莫要出去张扬。你应该知道,这些事张扬了出去,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金家媳妇下意识松口气,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谢大老爷开恩!”
但她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沈令月把笔墨等收进箱子里,又接着说:“不拿你回去,你也得现在赶紧进趟城,拿着你典当土地得来的钱,再去当铺,把当出去的那五亩地给赎回来。我们暂时在蘑菇村不走,你把赎回来的土地地契再拿来交给我们。”
听得这话,金家媳妇顿时脸色露苦。
她十分为难道:“月姑娘,若是连这点钱也没有了,我和两个孩子,可真就要饿死了呀。”
沈令月道:“你们吸着其他老百姓的血过了那么多的好日子,也合该尝一尝其他老百姓吃过的那些苦,没把你带回去打上几十大板坐上几天牢,已是对你宽容了。”
看沈令月态度也如此之硬,金家媳妇便再没说可怜的话。
她泪眼涟涟,心里泛苦,拿上了当票和典当土地得来的钱,跟着沈令月和徐霖一起出门。
到了外头走了几步她又说:“大老爷,月姑娘,我脑子昏昏的,这才想起来,昨儿个当了土地得了银子,我买了些粮米回来下锅,余下的这些钱,倒是不够把土地给赎回来的。缺的钱不多,可你们现在就是打死了我,我也没有法子补上这点钱。”
徐霖没再难为她。
这会叫她脚下刨钱她也刨不出来。
于是他接了当票看过,把缺的钱给她补上了。
金家媳妇拿了当票和银子,急匆匆地往城里去。
徐霖和沈令月背着箱子拿着地契,回到了他们的马车上。
看到徐霖和沈令月回来,坐在马车上的若谷忙跳下来,招呼道:“少主人,月姑娘。”
徐霖和沈令月简单回应了他的招呼,直接上马车。
到马车上坐下,车帘不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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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打起车窗里的车围子让光照进车厢,然后对照着从金家媳妇手里拿来的地契,再细看蘑菇村的土地图册。
翻看一气,沈令月先说话。
她拿着土地图册和地契给徐霖看着道:“东翁你看,这五亩地,是记在一个姓王农户家头上,而这家姓王的,人都死了,是绝户。”
既是绝户,家里一个人也不剩,那自然就不用缴税了。
徐霖深深吸口气。
拿了图册和地契又跟沈令月说:“你看这十亩地,托记在一个姓周的人名下,这个姓周的,是个举人,名下土地不用缴税。”
沈令月没忍住叹一句:“牛啊!”
而越往下看,越是忍不住要惊呼惊叹。
看到最后,徐霖捏紧了手里的地契,捏得指节泛白道:“一个盗匪而已,竟就足足藏了五十亩土地!”
更是不敢往下想,其他的大户田主呢?
沈令月转头往车窗外看一眼。
回过头看向徐霖道:“这会已是正晌午了,大家这时辰多半在家吃饭,田里应该没什么人,咱们找大户的地测一测去?”
原是昨天说好的事。
徐霖没犹豫,直接拿上工具和图册起身道:“走!”
他和沈令月离开马车往田里去,仍是让若谷留下看车。
找到图册上大户的田,对照图册来看。
还没动用工具测量土地的大小,沈令月先看出了不对劲。
她仔细看看图册,又看看地里的庄稼,以及庄稼下面的土地,然后看向徐霖,疑问道:“这是盐碱地?”
他们原对种地方面的事都不甚了解。
但前天他们在乡下走转一天,是看过穷人家真正的盐碱地的。
图册上记录这块地是盐碱地。
盐碱地怎么可能会长出眼前这么茂盛的庄稼来?
徐霖气得胸口闷。
但说话语气已然淡定,“盐碱地收的赋税低罢了。”
赋税的收取也是看土地好坏的,肥沃的土地收成好,收的税自然多,像盐碱地这种草都长不茂盛的土地,收的税就很少了。
沈令月直接气笑了。
她和徐霖也没多耽搁时间,忙又拿了工具量地。
果不出所料,土地图册记录的土地面积,也是不准确的。
实际的土地面积,要比图册上记录的大很多。
虽然他们量算得不是十分精确,其中有些估算的成分,但实际面积和图册里记录的面积差得多,那就是有问题了。
如此,上缴的赋税也就比实际该缴的要少上很多。
看完大户的地,两人又看了些穷人家的地。
而有些穷人家的情况,和大户家刚好是反过来的,那地里的庄稼长得稀稀拉拉的,结果图册记录的是上好的土地,要缴高赋税。
实际面积只有三分的土地,图册上记录的却是四分地,也就是,种着三分的田,却要缴四分地的税。
对照图册看完土地,回到马车上,徐霖已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一下一下地调整呼吸。
沈令月也无话可说无话想说。
再愤怒的话,这会儿说出来都感觉显得没有半分重量。
这样默声过了好一会。
沈令月叹口气道:“我总算明白,农民起义都是怎么来的了。”
尚且还能不饿死的时候,就忍着。
实在没饭吃了,那就只能揭竿而起了。
说起来又觉得可笑。
沈令月笑道:“老百姓都以为是朝廷收的税,谁知朝廷那边根本没收到,这许多的钱,都不知进了什么人的口袋。”
若是这种情况蔓延开,日渐严重,老百姓日子苦不堪言,国库又空虚,打仗也拿不出钱来,老天爷再降点天灾,内忧外患,便是再强大的帝国,再牛逼的王朝,也无法改变灭亡的命运。
徐霖闻言睁开了眼睛来。
也叹口气,半晌道:“苦了这些百姓了。”
他话音刚落下,忽听到若谷在马车外面说:“少主人,金家媳妇把地契给送过来了。”
徐霖转头往窗外看一眼。
他伸手接了若谷递过来的地契,看了说:“你让她回去吧。”
若谷应一声走了。
徐霖拿着地契,和沈令月再度翻看图册。
正如金家媳妇所说,这五亩地,分摊在很多户贫民头上,拿捏着尺度每家分一点,每年赋税多一点,又不会多到交不起。
看完了,把土地图册和地契都收放起来。
沈令月看着徐霖说:“这些事情,别的人不好说,但村里的村长和耆老肯定脱不开干系。”
毕竟各家各户信息的收录,都是这些人亲手办的。
徐霖默了好一会道:“若只抓村长和几个耆老,也没什么用。”
沈令月想了想说:“凭咱们现在掌握的这些东西,目前只能查到村长和耆老,抓了他们审问,不知能不能再审出上头的人,若是能审出来自然好,要是审不出来的话,又惊动了他们,怕是就更难查了。”
徐霖又默了会道:“那就……先回去吧。”
沈令月同意的,点头道:“好。”
第68章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些事和孙典史他们干的那些事不一样。
孙典史他们勾结盗匪讹诈百姓,百姓自己都是知道的,只是衙门黑,有苦难言罢了,但土地赋税上的事,百姓根本不知道。
知道这些事的人全都是从中得了好处的。
既都从中得了好处,又岂会那么容易说出所有的实情和有关的人,拉一船人下水?
因而想要往上查往深了查,难度必然比之前大很多。
徐霖打起车帘让若谷回县衙。
若谷应一声,抽起马鞭赶马回城。
路不难记,这番回县城他也便没再要沈令月指路。
沈令月和徐霖坐在马车之上,细议他们目前所知道的事。
沈令月说:“这些藏田躲税避税的手段,有些村长和耆老就能做主做到,往上瞒也容易,上面没人会到田地里来核对,拿的贿赂大约也不会很多。有一些则需要衙门里的人着手办才行,但并不需要经过杨主簿的同意,所以金家藏田的事情,最多最多,大约也只能查到秦书吏。”
他是户房的掌案,许多事只要他做主就能行。
徐霖道:“就怕是连秦书吏都查不到,只要涉案的村长和耆老顶了罪,就没上面人什么事了。再说咱们只掌握了金家这五十亩地,也只有金家媳妇一个人的口供,金小虎之前又那般蛮横,村长他们收的贿赂不多,甚至可能申辩受胁迫没收过贿赂,都是被逼的,那么也便判不上什么刑。那些个大户,自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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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承认自己行贿的,问下来的话,最多也就是村长耆老失职,他们只要辩称自己找人丈地的时候出了差错,或者记录的时候写错了,便可以了。所以,顶了罪是最可能的。”
沈令月微仰面靠到车厢上,轻轻呼口气。
片刻又说:“咱们今天不过就就近看了几块地,这要是全县清查,不知道会如何触目惊心呢。藏了这么多的地,难怪卷册上记录的耕地面积,会比县志记载的以前的耕地面积,少了那么多。”
徐霖用差不多的语气接着说:“地都被这些大户给兼并了,又做成了隐田,赋税也只能继续往老百姓头上压了。老百姓的地越来越少,要交的税却越来越多,这样下去的话……”
沈令月笑一下,忽想起一首诗,慢声背出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
沈令月和徐霖在外忙了一天,回到县衙的时候天恰时黑了下来。
这一天都没闲着,审了金家媳妇,又翻了好些遍土地图册,又去地里丈地,又是气又是恼的,也没顾得上吃饭。
这会儿三人都饿得钱胸贴后背了。
旁的也便不想了,先赶紧到饭堂吃晚饭去。
吃完晚饭回到内宅,才算清闲下来。
但沈令月也没有闲着,梳洗完之后便直接往徐霖房里去了。
这一方小小的衙门,管着一整个县的大小事务,担着一整个县老百姓的生计,香竹知道徐霖和沈令月忙的时候多闲的时候少,自也不多问不多打扰,只自己留在房里忙自己的。
她拿了纸笔在自己的计划表上写写画画。
铺面她和金瑞最近看得差不多了,打算就在自己看过的比较满意的几家铺面中定一间,定好后交了租金签下租契就行了。
织机也得开始定制了,先就打个四架织机好了。
再有染缸染料这一些,也都得置办。
开布店,最重要的便是原料。
她和金瑞也都找了县里的棉农和桑农,并了解了大体的价格,到时候直接从那些棉农桑农手里买就是了。
钱啊。
这些可都要白花花的银子往里投,哪一样都不是小开支。
她拿起纸张来,看着上面的字在心里起誓——不管多么难,都要把这事干成了!
***
金瑞和若谷梳洗后没有呆在屋里。
他俩打井水浸了西瓜,坐在西瓜旁边等着瓜凉。
两人坐着说话聊天。
金瑞问若谷:“你跟着少主人月姑娘,这些日子都忙什么呢?”
若谷道:“秘密的事,不能说。”
金瑞摇着头说话,“连我也不能说?”
若谷道:“那可不是?”
金瑞撇一下嘴,也没那兴趣问了。
反正他们的职责是伺候好徐霖,别的也不管那么多。
等瓜凉得差不多了,两人捞了瓜出来切成块,分在几个盘子里,给徐霖沈令月和香竹一人送了一盘子过去。
剩下的,两人便自己个儿吃了。
内宅正房里。
摇曳的烛光照亮白色瓷盘中的星星西瓜水。
徐霖没能忍住,用虚握的拳头挡住口鼻,低头打了个哈欠。
沈令月听到声音看向他,问道:“困啦?”
徐霖忙打打精神,回答道:“还好。”
沈令月看看他的脸色,又问:“你昨晚一点也没睡呀?”
柜子里空间那么小,他本就曲身躺得辛苦,她又趴在他怀里,在那么小的空间里与他通身贴在一起。
他肉体凡胎本不是圣人,当然睡不着。
不止在柜子里没有睡着片刻,回来后也没有睡着。
但是他嘴上说:“睡了一会。”
沈令月看他困得紧。
自己神经跟着松下来,也感觉到了困意来袭,因而站起来说:“那就先睡觉吧,累垮了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说好了话她出去,顺手把装西瓜的盘子也拿了出去。
她原是要自己洗盘子的,却被金瑞若谷迎过来从手里拿走了盘子,也便只好直接回屋睡觉去了。
她昨晚睡的时间也很短,今天又在外忙碌一天,这一困起来困意就不可收拾,眼皮打架,往床上倒下没多一会便睡着了。
***
太阳在山尖上露出一尖。
金瑞若谷和香竹在厨房里做早饭,二黄跟在三人脚边摇尾巴。
早饭做好了上桌,徐霖和沈令月过来吃早饭。
衙门各处慢慢多了当差的人,这又是,全新的一天了。
若谷没什么事,仍是跟着徐霖伺候。
然在勤政苑伺候了没多一会,徐霖便吩咐他:“这些添茶倒水磨墨的小事我自己也成,你没事多往户房去看看,帮我督着些。”
因生于富裕之家,从小到大这些事都是有人伺候的。
也就是走马上任来了乐溪,过上了到处受制又受气的苦日子,才马车自己赶,这些个小事也都自己做了。
若谷自是听话,停下磨墨的手,应一声便往前头去了。
到了前头户房值房,刚进值房的门还未说话,就有秦书吏笑着上来打招呼:“若谷贤弟,堂尊这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若谷道:“也没什么要吩咐的,知道户房平日里事多,少主人叫我过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我留在这里帮你们的忙。”
秦书吏殷勤道:“那快请坐。”
让若谷在书案边坐下了,给他奉上茶又说:“哪有什么事要您亲自做啊,您有什么事随便吩咐一声便是,若是瞧见咱们哪里做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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