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拜会薛老,明天咱们就去蘑菇村找金家的媳妇问话,同时把蘑菇村的土地图册也都带过去,咱们悄悄的,对照着图册看一看蘑菇村的土地,你觉得呢?”
徐霖点头,“嗯,我也有此意。”
说着话到了薛宅。
因早上收到了拜帖,薛老这会已提前等着了,等到沈令月和徐霖过来,从宅子正大门迎了他们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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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谷把马车给薛家的仆人去安置,自己提了礼品跟在徐霖和沈令月后头。
跟着到会客的正堂当中,若谷放下礼品后也就到外头候着去了。
薛家不止薛老一个人待客,还找了两位士绅过来,都是在乐溪县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个老头全都客气得很,招待徐霖和沈令月在会客厅坐下。
坐下后自没有别的什么事,只是吃茶说话,先熟络彼此之间的关系。
徐霖刚上任的时候,与他们全都礼见过。
这会说起话来,便也不像初次相见那般生分。
薛老说徐霖:“泽修公,你当时前来乐溪上任,我们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气韵不凡,与其他人不一样,定会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我们果然没有看错。这些日子你在衙门里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甚感欣慰,甚感欣慰啊。”
徐霖道:“为了老百姓,事情不管多难都得做。”
而说到这话,就难免不说起孙典史和苟捕头他们欺压鱼肉百姓的桩桩件件。
说完了,薛老痛心疾首道:“我们也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没有办法啊。我们都是致仕的官员,人已不在庙堂,说话的分量总归没那么足,人家客气给我们这些老东西几分面子,我们就收着,不给也不好说什么。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们也只能对百姓施些救济,尽自己所能,让他们能稍微过上点好日子。”
徐霖:“有薛老你们挂念百姓,是乐溪百姓的福气,百姓自也记挂你们,没有忘记你们的恩德。”
薛老叹气:“唉……只恨我们能力实在有限,不能让老百姓都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我们做的这点事,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现在好了,来了泽修你这样的知县,他们的日子有盼头啦。”
……
沈令月身为女儿家,身份特殊些。
原在衙门当师爷已是出格了,背后不知多少人看她不顺眼,所以和薛老三人礼见过之后,她便坐下什么话都没再说。
她规规矩矩坐在旁边安静吃茶,只听着徐霖和他们说,想着蒙混半日就算了。
他们说了多久的话她不知道,只知吃了四五杯茶。
薛老他们终是没让她这般蒙混过去,把话题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十分客气地笑着说:“月姑娘你的事我们也都听说了,月姑娘可真是女中豪杰啊。”
沈令月忙笑着谦逊回话。
薛老三人又你一句我一句说:“哪是女中豪杰,便是与诸多男人比起来,实力也不遑多让,衙门上下哪有人敢不服的?”
沈令月原以为自己这趟来会听到许多说教的话,让她一个女人不要出头争强,好好找人嫁了才是正经,没想到听到的全是发自肺腑的赞赏之语,确实是有些意外。
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些当过官退休的老头儿,没想到不是她想象中的老古董老顽固。
她这也便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越发谦逊客气起来。
来回客气了几句。
薛老又看着沈令月问:“月姑娘这般有本事,不知月姑娘是哪里人啊?又师从哪些人?”
虽被赞赏得心情好,沈令月也没有回答实话,只说道:“原是失了双亲的孤女,跟了一位游侠当师父,师父倒是没什么名号名气,也不叫我跟外人提他的名号。我跟着他长大,他教我识字和武功,带着我到处游历,也涨了许多见识。”
薛老三人点头,“难怪难怪……”
薛老又很感兴趣地问:“不知月姑娘都游历过哪些地方啊?”
沈令月被这么一问,下意识有些卡壳。
但她反应快,根据平日里和徐霖聊天时说的话,还有自己的一些了解,含糊着说:“小地方说了怕薛老你们不知,譬如苏杭和南北两京,都是有去过的,江南那粉墙黛瓦、小桥流水的情致与咱们这大有不同,尤其是烟雨蒙蒙之时,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京城则更是繁华热闹,宫墙巍峨……也有……瞻仰过泰山的雄姿……”
薛老三人听沈令月说完,不住赞赏点头。
又肯定道:“月姑娘果然见识广博。”
就她说的这些话,整个乐溪县也没几个人能说得出来。
他们若不是外出当过官,也不知外头是什么样。
能说出这些话,可见是真的游历过的。
与沈令月这般闲扯完,他们又说起正事来。
而与他们在座有关的正事,那自然还是乐溪县的民生民计。
民生民计,不过就是衣食住行和教育这些方面罢了。
看一个地方治理得好不好,论政绩的时候,看的也不过就是民风是否淳朴,刑狱官司多不多,老百姓的收成好不好,上交国库的赋税是不是能交齐,再有便是,考上功名的人有多少。
薛老道:“若是能让咱们乐溪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也是泽修你的政绩啊。”
徐霖道:“政绩如何我倒是没太考虑。”
虽然上头制定政绩考核的时候,想的是督促官员好好治理地方,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但政绩表现,很多时候并不与老百姓的日子好坏直接划等号。
若只想着搞好自己的政绩,有的是其他的手段,譬如恐吓百姓有任何事都不到衙门里报官,不管老百姓日子如何,暴力征税。
这样一套下来,政绩也会好看,但老百姓的日子就苦到骨子里了。
薛老明白,点头道:“泽修你心里只装着百姓民生,不在乎那些虚名,是我们乐溪县百姓之幸。如此,我们就更加放心了。”
吃着茶说完了这许多话,最后薛老带着另外两个士绅一起表态,跟徐霖说:“以后泽修你只要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都直说便是,我们定会鼎力相助于你。”
徐霖谢过薛老三人。
整个下午过来,外头天色暗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
徐霖和沈令月起身,直说叨扰了,准备走人。
薛老留他们两人吃晚饭,徐霖不好意思再多打扰,客气推辞了说:“叨扰了半日已是很不好意思了,下回我摆宴请薛老你们,望你们一定要赏光。”
薛老没能把徐霖和沈令月留下,便只好送他们出门。
送到了二门外头,马车已停好等着了,却见赶马车过来的是薛家的家仆,而不是若谷。
徐霖正要问若谷去哪了,只见他匆匆忙忙跑来了。
若谷跑得一头汗,停下来喘着粗气道:“少主人,我去出了趟恭,来晚了。”
徐霖这便没说什么,与薛老三人别过,和沈令月前后上马车,再打起马车围子行一遍礼,放下车围子出大门走了。
马车上路走了一段,沈令月说:“没想到他们还挺开明。”
徐霖道:“得民心之人,应都有过人之处。”
沈令月和徐霖对薛老三人评判一番,马车也就到了衙门。
这会已过了放衙时间,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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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需要值勤的人,其他人都已走了。
徐霖和沈令月也没往前头去。
稍休息一会,直接到饭堂去吃饭。
吃完饭回到内宅梳洗放松,不在话下。
***
晚间睡觉时,沈令月没有立时就闭眼睡着。
她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到正房门响,便也起身穿上衣服,让二黄待在屋里别乱跑,自己轻着动作出门去。
关上门,下台阶追上徐霖。
徐霖停下步子与她说:“我自己一个人去也使得。”
沈令月道:“怕图册多你拿不下。”
原是两人说好了,今晚去户房拿蘑菇村的土地图册,明天再拿着图册去蘑菇村。
这么晚去拿,自然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让杨主簿他们警觉。
走在路上。
沈令月小声说:“早知道该把卷册留在勤政苑不给他们。”
徐霖道:“一直留着不给,也怕他们不肯放松,防备得紧。”
沈令月听了点点头,“也是,那就麻烦些吧。”
两人这般去到户房,在架阁上找蘑菇村的土地图册。
图册全都找齐了,一人分抱上一些,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忽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听到声音的瞬间,沈令月反应迅速,立马低头把徐霖手里的蜡烛吹灭了。
在暗色中安静等待,想着等人过去了他们再走,结果等了一会,那脚步声和说话声竟到了户房门外。
外头两人伸手碰了户房的锁说话。
“谁最后一个走的?怎么连门也没锁?”
“不是我,怕是谁大意忘了吧。”
……
“!!”
听到外头的声音,沈令月和徐霖脑子里警铃大作。
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动作整齐地立马把图册放到架阁上,瞥眼看到旁边的柜子,二话不说打开柜门,一起藏了进去。
沈令月和徐霖关上柜门的时候,正是外面的人推门进来的时候。
两人在柜子里压着心跳屏着呼吸,听着外面两人说话。
“多要紧的事啊,非要咱们连夜过来弄。所有的卷册都搬去叫大老爷看过了,这土地买卖、契主变动的事常有,他还能次次都追着看?听老秦的意思,就是让他看,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不是防大老爷来看,而是咱们户房新进了三个书吏,这会儿还探不清他们的底细,不想让他们沾手这些罢了。”
“算了,别说了,早些弄完早些回去吧。”
……
说话间,外面亮起了灯,有微弱光线漏进柜子门缝中。
户房用雕花镂空落地罩隔成了两间,架阁和柜子全都放在里间,外间是放书案值勤干活的地方,虽两个说话的书吏在外间,但沈令月和徐霖藏在里间柜子里仍是没敢发出任何声响,话也没敢说。
听外面人说的话,他们暂时这是不走了。
沈令月和徐霖转头互看彼此一眼。
“……”
外面的两人不走,他们也不好出去。
沈令月和徐霖藏在柜子里,先时还紧张,时间略长些,也便不紧张了,继而就有些尴尬了。
到底是柜子,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
沈令月和徐霖藏在里头,胳膊挨着胳膊,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闻到彼此身上沐浴之后留下的香味。
孤男寡女,实在是暧昧极了。
不过尴尬也和紧张一样,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这样又过了一阵,沈令月也就不觉得尴尬了,只眼巴巴地抿唇在心里想——这要躲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她先蹲累了。
再蹲下去脚就要麻了,于是她轻着动作,直接坐在了柜子里。
徐霖看她如此,也知道怕是还要等上很久,于是也跟着轻轻坐下来。
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么干等着。
这样最是熬人的,尤其这还是夜间,于是听着更鼓声,等到了后半夜,沈令月没能扛住困,脑袋一歪睡着了。
感受到沈令月的脑袋搭到了自己的肩上,徐霖转头看她一眼。
他在叫醒她和让她睡之间犹豫一会,选择了让她睡,并且又在沈令月睡意渐深之后,微微调整姿势,倚靠到柜子一头,让身子呈半躺的姿势。
沈令月也就随着这个姿势趴在了他怀里。
徐霖屏着呼吸不发出声响,沈令月趴在他怀里睡得也无声。
忽而沈令月动了一下,胳膊环上他的腰微微收紧。
“……”
徐霖本就屏着呼吸,这下呼吸更是绷紧了。
但他没有伸手拿开沈令月的胳膊,还借着柜门间漏出来的那一点光,低眉看向了沈令月睡熟的脸。
她的脸压一小半在他怀里,呼吸浅浅扑在他胸口。
只不过看了一小会,徐霖便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
他深深吸口气,又仰起头紧紧闭上眼,努力调整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第66章良心被狗吃了
户房里哈欠连声。
忙完手里最后一点事,两个书吏起身,把整理好的卷册送去里间,放到架阁上。
听到脚步声近在柜子门外,徐霖屏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响。
不多一会,脚步声便又远了,到了外间去。
外面的灯熄灭了。
两个书吏打着哈欠说话。
“可算弄完了。”
“走吧,回去还能眯上一会。”
……
两人打开值房的门出去,又关上门上锁。
听到门锁咬合锁上的声音,徐霖这才松了神经和气息。
柜子里的空间实在不大,徐霖和沈令月两人半屈半卧,把柜子塞得满满的,徐霖又被沈令月压着,连动弹一下都不是容易的事。
当然了,他也不敢乱动。
从沈令月趴在他怀里揽住他的腰睡觉开始,他浑身就已经僵透了。
也就这会才敢动,抬起手在沈令月的肩膀上拍两下。
沈令月醒得倒是快,被拍后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到底是熬得困,睡的时间又不长,沈令月睁开眼睛后有些懵。
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会她和徐霖已是躺在了柜子里。
黑暗之中,她趴在徐霖怀里,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还抱着他的腰。
黑暗放大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她能听到徐霖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的温度。
而最明晰的,那便是身体的温度和触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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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好像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两个人的心跳好像撞到了一起。
意识清醒的瞬间,沈令月立马松开了抱着徐霖的手。
当然她知道他们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所以也没有一惊一乍,只故作淡定且轻松地坐起来。
徐霖跟着她坐起来,出声说:“他们走了。”
沈令月应一声,没有多耽误时间,直接伸手和徐霖一起打开柜门,出了柜子来。
刚出柜子站起身,徐霖就忍不住嘶了口气。
沈令月回头问他一句:“怎么了?”
徐霖回道:“没什么。”
沈令月却又问一句:“被我压疼了吗?”
“……”
这话一出口,两人双双沉默了。
还是办正事要紧。
沈令月也便没再往下扯些有的没的,忙又道:“咱们……快走吧。”
说完话和徐霖一起去抱上已找出来的土地图册。
到门边发现门被锁起来了,沈令月又忙把图册放到书案上,到门边拉一下门板,在门板间拉出门缝。
然后她从门缝中伸出手打开门锁,抱上图册和徐霖一起悄悄走了。
做贼一般回到内宅,两人才算真正松了气。
沈令月长长呼口气道:“运气实在不好,差点就被撞到了。”
说着想到什么,往徐霖看一眼又说:“不好意思啊,我实在太困了……”
徐霖没接不好意思那半句,只道:“还有些时间,再去睡会吧。”
那些事细提难免尴尬。
沈令月这也便没再往下说,把土地图册放去徐霖房里,打声招呼便回自己的西厢房,蹑手蹑脚上床又睡去了。
但刚睡了一觉醒过来,困意早消了。
她闭上眼睛也没有睡着,然后睡着睡着,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刚才她在柜子里抱着徐霖睡觉的场景。
想一会她心跳又快,脑子里响起一句话——他身上好香。
想完这句话的一瞬,沈令月被自己惊到了。
于是她连忙抬起手来,默默捂上了自己的额头和眼睛。
徐霖一夜未睡,躺下后也同样没有睡着。
从户房回到内宅,经过了一路的夜风吹拂,他的身体还是热的。
扇扇子也无用,索性便爬起来,喝了些凉茶下肚。
***
清晨。
饭堂中。
金瑞吃着饭看了徐霖好几眼,最终没忍住出声问:“少主人,你昨晚是没有睡觉?”
听到这话,徐霖和沈令月下意识看向彼此。
目光碰上顿一下,很快便就收回了。
徐霖清下嗓子说:“自然是睡了。”
金瑞:“哦……”
看脸色,好像整夜没睡一样。
既然徐霖说睡了,金瑞也就没再问了。
说完了徐霖,他忽又转头看向若谷说:“你昨晚睡觉,一夜都在梦里喊,上啊上啊,快上啊,好,好,好……你梦着什么了?”
听到这话,若谷蓦地一愣。
他吱唔起来,“没……没梦着什么啊……”
徐霖沈令月和香竹一起看着他。
他扯了嘴角又说:“说梦话,那都是随便瞎说的,也不由自己做主。好像是做了什么梦,但梦了什么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既若谷说想不起来了,那自然也问不下去了。
就是说个梦话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随口一句也就不说了。
饭后大家仍散了去忙各自的事情。
金瑞和香竹一起出门,跟香竹说:“我有些日子没跟着少主人伺候了,都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忙些什么。”
香竹闻言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不用你事事都跟着,我自己想着,了解了这些天,接下来我一个人应该也是可以的。”
金瑞忙又笑道:“那哪能啊,商人重利,最没气节,大多心有算计奸得很,你一个人出去和这些人打交道,他们看你是个弱女子,少不得更要欺负你,少主人让我跟着你,我就跟着你,你不用觉得有什么。”
士农工商。
在本朝,商人地位有多低,在人口中的评价有多差,香竹也是知道的。
她看着金瑞说:“以后我成了商人,你是不是也会……更加瞧不起我?”
香竹说这话用的是卑微轻而低的语气。
金瑞却听得头上冒汗,忙又哈哈笑了道:“这也不能,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全当真,我还是奴才呢,怎能瞧不起你?”
香竹笑笑又说:“你也别紧张,于我这样的女人而言,名节气节早与我无关了,我也早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金瑞点头,“嗯,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要紧。”
***
沈令月安排给快班快手的工作照旧进行,暂时没什么新鲜的,她也便除了早上的训练日常,其他时候都没再领着他们。
今一日她还是和徐霖出去。
走前也仍是去和杨主簿打了招呼。
成天出去浪荡游乐,也不符合徐霖的作风,因而今天他没再找此类的托词,只说:“姓孙姓苟的贪官恶吏收押待斩已经有些日子了,不知如今乡下百姓日子过得是否好了些,我得看看去。再有这乐溪的山水河川、风土人情,我也得了解了解去。”
杨主簿自是明白。
他年轻轻轻干成了这样的事,得到了百姓的认可和敬重,心里当然充满了成就感,也要时不时地来填充这样的成就感。
徐霖和沈令月带着若谷驾马车走了。
杨主簿叫来秦书吏,问他:“你拉拢那个随从若谷,拉拢得如何了?”
秦书吏说:“虽才三日,一日吃酒听曲,一日吃茶看戏,昨日带他去斗了鸡,他虽嘴上还硬,但我瞧得出来,已是有些上头了。”
杨主簿:“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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