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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谷叹口气,“可惜我身在奴籍,只能给人当奴才。”

    秦书吏看着若谷,眼珠转了转,又说:“若谷贤弟若想脱了这奴籍,也不是没有办法。”

    若谷立马看向秦书吏:“什么办法?”

    秦书吏道:“你想想,当初自己是怎么入了奴籍的,那还不是家里没钱,把你卖给出来当了奴才。想要脱了奴籍,自然也是使钱,只要有了足够的钱,赎了自己的身契出来,还有什么不好办的?”

    若谷听了又觉为难,“我哪来那么多的钱?虽然少主人家有钱,但你知道,越是有钱越是不肯吃亏,不可能不要钱就把身契还给我。”

    秦书吏笑,“办法嘛,总是人想出来的。”

    若谷盯着秦书吏看一会,“秦兄你有办法是不是?”

    秦书吏还是笑,不置可否。

    若谷忙又道:“只要秦兄你能帮我脱了奴籍,让我能堂堂正正做个人,我什么都愿意!”

    秦书吏开了口:“光脱了奴籍也不成,没钱还是活不下去,还得有钱在手里才成,这就更不是小数目了。”

    若谷眼里的期待慢慢又减了,“说得也是,脱了奴籍,没有钱没有地,成了流民,还是要饿死的,还不如给人当奴才。”

    秦书吏看着若谷说:“若谷贤弟别灰心,我来帮你想办法。”

    若谷眼睛里又生出期待,“当真?”

    秦书吏:“这些日子,我带你赢了多少钱?你对着你钱袋子里那白花花的银子想一想,我可有骗过你?”

    若不是赢了这么多钱,他心气也不能高起来。

    若谷踏实了道:“那就先谢过秦兄了。”

    如此这般,两人更是交心。

    吃着茶说着话,哥哥弟弟叫得分外亲。

    说了一会高兴的话,秦书吏又跟若谷说:“你现在心里虽然对堂尊有抱怨,也巴不得立马脱了奴籍,但在事成之前,切不可真失了堂尊的信任,不然我也没把握能帮你办成事。”

    若谷想了想点头,“行,都听秦兄的。”

    ***

    吃了两杯茶,若谷和秦书吏没再耽搁,忙回了衙门。

    为防着被人瞧见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是分开道,不同时间回到衙门的。

    若谷回到衙门坐下来办差没多一会,徐霖来了户房,把他叫了出去。

    有了许多的经验。

    虽刚才才偷偷在外面混了一圈,若谷也能不表现出心虚了。

    他到户房外头,问徐霖:“少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徐霖确实有吩咐,跟他说:“眼下月姑娘身体不舒服不大方便,所以我打算在七天后宴请薛老。宴席就设在后头花厅里,这件事你来张罗吧,金瑞做菜的手艺虽好,但没有正经做过宴席,请个好些的厨子过来,酒水菜肴置办得好一些,请个戏班子来唱唱戏也使得……”

    若谷听完记下了,点头道:“好的少主人,我一定办好。”

    徐霖离开户房,便又回了内宅。

    他进了沈令月在的西厢,给她冲上一碗红糖水。

    沈令月接下红糖水喝下两口说:“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正事了。”

    她眼下这个状况,实在是什么都干不了。

    徐霖在案几旁坐下道:“没什么耽误的,这县里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沈令月把剩下的红糖水喝完,放下碗松口气道:“那就当放假了,咱们休息咱们的,让他们且先折腾,最好是放开了折腾。”

    徐霖笑,“好。”

    第73章慢慢消化

    徐霖要宴请薛老,一来是之前去薛宅拜访时说好的,二来这都是为了以后在乐溪县办事的时候能方便一点。

    毕竟薛老他们在乐溪声望很高,在百姓中具有很强的号召力。

    与县衙往后办事有关,因而这事也算不得是徐霖自己的私事,而算是县衙的公事,宴席上自然也不能少了杨主簿这些人。

    这事让若谷领了差,户房也得帮着协办。

    秦书吏自然不支使别人,自己亲自跟着若谷忙前忙后。

    秦书吏身为本地人,平日里又精通吃喝,对城里谁家厨子好,有哪些时令的菜食能做上桌,置办些什么菜才不算怠慢了薛老他们,他都知道得清楚,加上徐霖给的时间又长,所以这事办起来很是轻松。

    若谷这会已算对他敞开大半心扉了。

    两人在一起办差,少不得偷摸着空,勾连串通,商量些不能叫被人听到的事情。

    今一日去完戏班子回来,两人又偷偷找了地方坐下来。

    吃了两口茶解了渴,若谷没说刚才去戏班子的事,犹豫一会看着秦书吏问:“秦兄,这也有两三天下来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弄银子让我赎了身脱了奴籍的事,可还作数啊?”

    秦书吏放下手里茶杯忙道:“自然是作数的。”

    若谷又问:“那秦兄可有想出办法来了?”

    秦书吏很轻松地回答:“办法嘛一直都是有的。”

    说完他看若谷一会,然后低头伸手进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一个绘兰花白瓷小罐子,伸手送到若谷面前。

    若谷不明所以,看着瓷罐子问:“这是……”

    秦书吏笑着又问若谷:“这几日月姑娘身子不适,堂尊也不大往前头来,什么事都是贤弟你到后头汇报去,感觉如何啊?”

    和秦书吏之间已不是外人了,若谷没再多做遮掩道:“衙门里人人都敬我尊我,什么事都得我这边应个允才行,感觉自是不错。”

    秦书吏笑着又说:“若是堂尊和月姑娘,一直都没有心力多管前头的事,对咱们来说,岂不更好?”

    顺着这话稍那么一想,就觉得确实很好,下意识点头。

    钱权都是叫人上瘾的东西,有一点总会再想多一点,越多越好。

    秦书吏笑着继续说:“也只有这样,没有知县老爷管那么多,凡事咱们做主,咱们才好弄到钱,顺顺利利帮你脱了奴籍。”

    若谷又想了想秦书吏的话。

    然后问:“什么法子?莫不是和孙典史他们一样,靠讹诈百姓?”

    秦书吏笑,“靠这法子才有多少钱,而且这法子太粗蛮,是瞒不住的,咱们的法子,那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只要不说,就只有咱们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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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若谷微微睁大眼,“他们讹的钱都还算少的?”

    问完眼里又闪出期待,“那咱们是……什么法子?”

    秦书吏仍旧卖关子没有说。

    他用眼神示意若谷看那个瓷罐子,“你把这个东西拿回去,藏好了,平日里寻着机会,偷偷往堂尊和月姑娘的饭食里,或者喝的水里茶里,加上那么一点……我保管你,轻轻松松拿到足够的钱,不止能赎身脱了奴籍,还能置地娶妻,过上富裕日子。”

    若谷看向白瓷罐子,“你想……让我给少主人和月姑娘下毒?”

    秦书吏道:“不是要命的毒,要了知县老爷的命,岂不是要惹出大祸来?没必要惹出这么大的事。这东西不要命,也只是略有些伤身,使人气虚乏力提不起心力来做事。等哪一日不吃了,也是能慢慢调养回来的。咱们要的,也只是让他们不能管事。”

    若谷想了想,拿起白瓷罐子还给秦书吏,“可人变得懒怠气虚,总是要找大夫瞧的,大夫一瞧岂不就瞧出病因来了?”

    秦书吏不接,只道:“哎哟,我的若谷贤弟,大夫只能瞧身体,开方子调养身体,哪有搭个脉就能诊出吃了什么的?你见过这样的神医?反正咱们乐溪没有这样的神医。”

    若谷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但他还是把白瓷罐子放在了秦书吏面前,收回自己的手,看着秦书吏道:“秦兄,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若我这么做了,便是再没有回头路了,假使哪天让少主人或者月姑娘发现了,我就完了。”

    秦书吏:“这个事,只要你小心些,便不会被发现,等你脱了奴籍有了自由身,也就再不用看他们脸色了。”

    若谷道:“可秦兄你还是没有跟我说,到底怎么才能弄到那么多钱,我这心里,也踏实不下来啊。我要是把事办了,却什么好处也没得到,那岂不是就太冤了?”

    说完忙又解释,“我不是不相信秦兄你,只是跟了伺候了十几年的主子都如此,我这心里……”

    下面的话,不用说也明白的。

    连伺候十几年的主子都背叛了,哪还敢轻易相信什么真心。

    秦书吏道:“若谷贤弟,近些日子我待你如何,你难道不清楚吗?咱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我怎么会这样害你呢?”

    若谷:“秦兄你既当我是亲兄弟,那就跟我说一说,究竟怎么才能弄到那么多钱,这样我心里也有个底。咱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你都不跟我说得明白一些,我岂能不多心疑心?”

    秦书吏看着若谷犹豫片刻。

    然后他冲若谷勾勾手指,叫若谷:“你过来听。”

    若谷站起身,倾身过来,把耳朵凑到秦书吏面前。

    秦书吏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一气。

    若谷听得眼睛瞪起,越瞪越大。

    听到最后,他猛地炸出来一声:“全县老百姓的赋税?!”

    秦书吏被他惊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能喊!”

    看若谷情绪慢慢平下来了,他放开若谷的嘴,又说:“不是全县的赋税,是全县赋税的六成多,剩下不到四成的,要交给朝廷。”

    若谷坐下来,吞一口很深的气。

    盯着秦书吏看一会后又道:“你别是哄我的吧,我不信你们真敢这么做,这可都是抄家杀头的大罪!”

    秦书吏:“我哄你做什么?”

    若谷:“当然是哄我去暗害少主人。”

    秦书吏:“……”

    他竖起三根手指来,“我若是哄你骗你,天打雷劈!”

    若谷又看着秦书吏愣一会,愣着表情摇头,“我还是不敢相信,就凭你和杨主簿,你们敢干出这样的事,这可是偷国库的银子!”

    秦书吏拼命往下压手,让他小声。

    若谷说到最后,声音也就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了。

    秦书吏小声道:“我们只是办事的,拿的不是大头,但也不算少了,肯定足够你赎身脱奴籍的。”

    若谷:“谁拿的大头?”

    秦书吏:“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办,让堂尊和月姑娘管不了前头的事,咱们联手糊弄他们,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你要的钱,尽数会到你的口袋里。”

    若谷抬手捂住的胸口。

    片刻又说:“可我还是不敢相信,户房里的赋税账册我也是看过的,根本没有问题,都是按朝廷规定收的。”

    秦书吏:“哎哟,户房里的账要是有问题的话,那咱们早就被砍了头了。只要户房里的账看不出问题,咱们就不会有问题,这么说你踏实了吗?”

    若谷还是摇头,“这么大的事哪能踏实……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调整一会又问:“若真如秦兄所说,那户房里的都是假账,咱们是不是还有真账?真账能不能让我瞧瞧?”

    秦书吏:“若谷贤弟,我都跟你说到这样了,你还不信我?这真账,怎可能在我手里?”

    若谷抬手捂住脑门,低头闭眼道:“秦兄,你让我消化消化。”

    秦书吏把白瓷罐子又送到他面前,“你先把这个拿回去,慢慢消化。你要知道,这世上,也就只有我能帮你脱了这奴籍了。到底怎么选,看你自己,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

    若谷和秦书吏说完话再吃两口茶,也就回去了。

    若谷回去后直接找徐霖汇报,说是厨子、戏班子全都已经请好了。

    除了戏班子,也请了说书的、抚琴跳舞的。

    接下来的两天,便就置办酒水菜肴了。

    汇报完之后,若谷又借口身子不适,去了趟医馆。

    他倒不是去看病的,而是把秦书吏给他的药,拿去给大夫看。

    他得确认,这药究竟是秦书吏说的那样,还是要命的毒药。

    若是要命的毒药,他害了徐霖和沈令月的性命,到时候秦书吏再转头不认账,全让他担罪,那他可就成了最大的冤大头了。

    给大夫看过了,药性确实如秦书吏所说,若谷也就放心了。

    他把白瓷罐子塞进袖袋里,回了县衙。

    第74章甚是聪明

    清晨。

    帐帘被一只玉葱般的手拨开,拢起挂到床头。

    香竹从床上下来,坐在床沿边把头发拢到身前顺了顺。

    二黄原本站在房门边等着。

    听到动静便跑回到了床榻之前,冲着香竹摇尾巴。

    香竹起身去给二黄开门,让它出去。

    转身回来时,沈令月恰好在床上撑着胳膊坐起了身,坐着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又竖了一个懒腰。

    香竹踩上脚榻,坐回到床沿上去,看着沈令月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月事在昨儿已经结束了。

    沈令月放下胳膊道:“完全没有疼的感觉了,身子也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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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了,感觉好了不少,总算是熬过来了。”

    香竹微笑着道:“那也得注意,不能干重力气的活,还是得缓个两天,再将养将养。”

    沈令月点头,“好。”

    刚结束,身子确实还是感觉有些虚的。

    说了这么几句话,沈令月也便起床整理了一下被褥。

    香竹先去洗漱梳头,往小厨房里去。

    沈令月走的晚一些,与徐霖一道出门。

    徐霖也关心沈令月的身体,“还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不行还是把饭食拿到屋里来给你吃,不必往饭堂去。”

    沈令月道:“今天不用了,除了还有些气虚,已经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了。让你们伺候了这么多天,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她这来了一场月事,简直像是坐了一次小月子。

    说来也是没办法,肚子疼得下床艰难且不说,就说身上流着血,没有卫生巾可用,只能用布巾子,她也是不愿意出去走动的。

    和之前比起来,沈令月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徐霖便又与她说:“那就适量走动走动,刚好今晚要宴请薛老他们,到时候吃吃饭看看戏,再放松放松。”

    两人说着话去到饭堂,坐下吃早饭。

    早饭之后消会食有训练,沈令月这些天都没有来参加,今天也没有跟着一起训练,只是从旁看着。

    训练有周三生领着。

    沈令月从旁督看一阵,很是满意。

    周三生领导的不错,其他人训练得也都大有长进。

    训练完之后各司其职。

    没什么要紧事,沈令月没有劳累自己,大多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师爷房里,闲看这些天让香竹从外头带回来的话本子。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又不能出去骑马射箭,也就只能看看闲书打发时间娱乐自己了。

    这一天下来仍旧悠闲平静。

    和过去的这些天一样,衙门里的事务都有三班六房管着,又有各房掌案和若谷、杨主簿层层把关,无有大事发生。

    而因为今天要在县衙花厅宴请薛老那些士绅,若谷和秦书吏是十分忙碌的,尤其下午半日,一直就没闲下来过。

    时至傍晚时分,宴席酒水一应都准备好了。

    沈令月和徐霖回内宅洗漱更衣,沈令月洗漱在镜子前坐下来,解开头发刚拿起梳子,恰好香竹和金瑞回来了。

    原是前两日就说好了的,沈令月让香竹今晚也跟着一起参加宴席。

    她以后在乐溪做生意,若想要生意做得大些,少不得也要和薛老这些士绅打交道,早些认识总是好的。

    看到香竹回来进门,沈令月手握梳子,看着她笑着说:“我正愁怎么梳头呢,可巧你就回来了。”

    香竹进了屋,直往梳妆镜这边来。

    她手里拿了两个盒子,放到台面上笑着道:“确实是巧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香竹说着话,把其中一个做工精致的雕花漆木盒子放到了沈令月面前。

    沈令月好奇她带了什么回来,伸手打开,只见盒子里放了好些样镶宝石的金首饰,样式不一的簪子、手镯、耳坠子,还有些珠花。

    沈令月看完好奇,又看向香竹问:“香香姐你买的?”

    香竹笑着道:“衙门里给我分的那点钱,哪够买这些东西的,这都是老爷叫首饰铺打的,今天叫金瑞给取回来的。”

    沈令月愣了愣,想起之前和徐霖去逛过首饰铺。

    没等沈令月回过神来,香竹伸手接了她手里的梳子,站到她身后帮她梳起头发说:“刚好今天宴请那些士绅,打扮得正式一些。”

    沈令月坐好了看向镜子里的香竹,“他是怕我像平时那样跟他一起参加宴席,坐在席面上不够体面,失了礼数?”

    香竹梳着她的头发道:“你好歹也是衙门里的师爷,这种场合打扮得正式一些总归是没错的。我虽然买不起那么多的珠宝首饰,但买了些胭脂水粉回来,等会梳好了头,再给你扑点粉擦点胭脂。”

    说着看一眼镜子,又接着道:“月儿你生得好,脸蛋天生的白皙细嫩,白里透着粉,嘴唇也不点而红,其实也用不着怎么画。”

    虽这么说,香竹给沈令月梳好了发髻,戴完了合宜的发饰耳饰,还是给沈令月化了一层薄薄的妆。

    然后她自己也打理了一番,头上戴了两样珠花。

    ***

    花厅。

    一切准备停当。

    若谷和秦书吏歇下来,吃茶缓口气。

    看左右没人,秦书吏小声问若谷:“今儿个堂尊和月姑娘已经往前头去了,他们若再认真管起事来,叫他们压在头上,咱们可就又没好日子过了,我叫你做的事,你到底做了没有?”

    若谷也小声:“做了。”

    秦书吏:“那他们现在精神怎么样?”

    若谷道:“你自己瞧不就是了?虚不虚你还瞧不出来?”

    秦书吏:“今日忙得没时间见他们,等会瞧吧。”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人来报,说薛老他们已经过来了,他们只好连忙又起来,跟着过去忙起招待客人的事。

    当然他们做的只是些杂事。

    招呼薛老他们的,主要是徐霖杨主簿和沈令月。

    他们进了花厅,在一起推让一番,按着座次坐下。

    酒水菜肴俱已备齐,坐下后自是寒暄客气,吃酒吃菜,点戏看戏。

    再就着戏词,时不时地闲聊上那么几句。

    坐席之上,只有沈令月和香竹两个女流之辈,话题少不得说到她们身上。

    香竹本来还很紧张,想着她们坐在这样的席位上,坐在这些男人中间,是不是还是要来陪酒陪笑那一套。

    但薛老和其他士绅对她们很是敬重,更是有许多称赞之语,赞她和沈令月两人巾帼不让须眉,她也就慢慢放松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自也没那么重的低人一等的感觉了。

    酒过三巡,戏也看得尽兴,坐席上的气氛完全放松了起来。

    薛老注意到徐霖面色和精神有异,关心起他的身体,问他:“泽修,我看你面色不好,是不是身子有不适?”

    徐霖打打精神道:“谢薛老关心,想来是之前劳累过重了,日日熬着睡不上觉,导致身子近来有些虚,约莫也有吃了些酒的缘故,我平日里不常吃酒,吃了些酒就这样了,应无大碍。”

    薛老仍旧担心道:“泽修你虽然年轻,但也不能大意,若是感觉不舒服,就得早些找大夫瞧,身体若是不好,更是不能饮酒的。”

    徐霖道:“薛老,我没什么事,别扰了您的兴致才好。”

    说着端起酒杯来,“我再陪您吃两杯。”

    徐霖和薛老说这些话的时候,杨主簿和秦书吏都暗暗竖起了耳朵。

    徐霖执意又陪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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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两杯酒。

    吃完酒他放下杯子,尽了礼数又说:“薛老你继续吃,或叫他们再说些书来听,我失陪一下,去更衣。”

    薛老应了声。

    徐霖起身走人,转身之后步子显得有些飘。

    吃多了酒走路也是正常,原没人注意,结果他在走出几步后,突然捂头摇了几下,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少主人!”

    金瑞最先有反应,忙起身扑过去。

    其他人行动有快有慢,全都跟着过去。

    金瑞蹲在徐霖旁边摇了他几下,见他闭眼不动,完全没有意识,忙又叫若谷:“快去叫大夫来!”

    若谷应声立马跑出去叫大夫。

    周三生强壮力气大,忙过来把徐霖背到背上,背他回内宅,其他人面色都担心不已,跟着一起到了内宅。

    徐霖在榻上躺下了。

    薛老问金瑞:“是不是吃酒吃醉了?”

    金瑞说话带了些颤音道:“我家少主人虽酒量没那么好,但也不会醉成这样的,这哪是醉了,这分明是昏过去了。”

    薛老面色着急又说:“我刚才提醒他,让他找大夫瞧瞧,叫他别再吃酒了,谁知他又吃了两杯,转身就倒下了。”

    金瑞到底年纪小,忍不住抹起眼泪来了。

    杨主簿忙出声安慰他:“金瑞你也别太着急,马上大夫就来了,堂尊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人昏倒了,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

    沈令月又出声道:“杨主簿,东翁眼下这样最需要安静,麻烦您帮忙多招待薛老,这里由我来看着吧。”

    这么多人在这里吵吵嚷嚷的确实不好。

    再说今天宴请薛老他们,也不好让他们过分扫兴而归,因而杨主簿也就答应了,把薛老他们劝回了花厅去。

    这边若谷请了大夫回来,又是把脉又是开方又是煎药,好一通忙活。

    等药煎好,徐霖也在榻上转醒了。

    看到他睁开眼,沈令月先出声:“你醒了。”

    徐霖抬手按了按额头,带着些醉意出声问:“我喝多了?”

    听到沈令月说徐霖醒了,金瑞着急忙慌端了药过来,急着声音道:“少主人你哪是喝多了酒,你是身体不适,昏过去了。”

    徐霖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又问:“薛老呢?”

    金瑞把药端去他面前,“薛老有杨主簿他们招待呢,您还是别操心别的了,先操心操心自己的身体吧。”

    徐霖撑坐起来,接了药碗又叫若谷:“你去花厅,替我跟薛老他们致个歉,本想好好招待他们,没想到扫了他们的兴。”

    若谷应声去了。

    出内宅走了没多一会,便碰上了秦书吏。

    秦书吏拉了若谷的袖子问他:“大夫怎么说啊?”

    若谷小声道:“还能怎么说啊?那还不是和你说的一样,身子亏空,气虚力弱,若不养好,想再在衙门里的事上出心出力是难的。”

    秦书吏放心了,笑起来道:“甚好甚好。”

    若谷又把秦书吏往旁边拉了拉,到更隐蔽处说:“这事有我才能办成,我若不下药了,少主人的身子总是能养好的,秦兄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食言,定要让我脱了这奴籍,娶妻置地才是。”

    秦书吏拍拍若谷的手,“贤弟莫要着急,等到了收秋粮时节,收上来的赋税大半是咱们的,给你分出这点钱来还不容易?”

    若谷伸头左右看看,又问:“都到这会了,我的诚心秦兄你已经看到了,你若真拿我当兄弟,也该告诉我,咱们背后拿大头的人究竟是谁?你若不告诉我,我这心里不踏实,总想着这事不知最后到底能成不能成,会不会出大岔子,也就不知……这药该不该继续下了……”

    秦书吏犹豫了一会,也伸头往左右看看。

    然后他收回目光来,看着若谷道:“贤弟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出大岔子的。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告诉你让你安心也行,咱们背后的人正是……”

    说着他指了指花厅的方向。

    若谷蹙眉等了一会,不见他说,忙道:“你倒是说啊,这四下无人,我知你指的是谁?”

    秦书吏有些无语,“哎呀,贤弟你这时候怎么又笨起来了,你瞧我指的是哪个方向,再想想那里招待的是谁,还不知道吗?”

    若谷明白了,猛地瞪大眼睛:“薛……”

    秦书吏立马捂了他的嘴,“你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

    等他情绪平缓了,放下手又与他说:“你应该知道,但凡乡宦都是致仕回乡养老的。他们这些人,在外面当了一辈子的官,那可都不是白当的,这下你能不能彻底安心了?”

    若谷屏着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愣了好一会微松了气息,才又出声:“可据我所知,他们可都是乐溪县人人称道的善人,尤其是薛老,为老百姓做了很多的好事……”

    秦书吏:“有钱才能为老百姓做好事,没钱怎么做?”

    这……

    若谷看着秦书吏,神情语气皆滞。

    秦书吏没让他多愣,叫了他往花厅方向去,“好了,赶紧走吧,趁着这机会,叫薛老也认识认识你。”

    “诶。”若谷回过神来,忙跟上秦书吏的步子,与他一起往花厅去了。

    路上秦书吏又交代他:“我刚才与你说的那些话,你心里知道就是了,面上只当不知道,可别在薛老面前犯傻,说些不该说的。”

    若谷点头,“我只知薛老是个大善人,别的一概不知。”

    秦书吏笑了道:“若谷贤弟甚是聪明。”

    第75章名不虚传

    徐霖吃了药稍休息一会,看起来好了一些。

    有沈令月在床前守着,金瑞和香竹也就收拾了药碗出去了。

    房间里完全安静了下来,沈令月看着徐霖说:“我这刚能下床走动走动,你又倒下了,看来接下来得换我服侍你了。不过也好,这样显得公平,就当我还你人情了。”

    徐霖轻轻笑一下,“你身子也没大好,瞧着还虚,你又是个女儿家,在我床前伺候对你名声不好,若谷时不时来照看一二就足够了。”

    沈令月头微微一歪,发髻边簪子上的坠子跟着晃。

    她看着徐霖下意识脱口:“之前你在我床前服侍,还给我几番揉手,对我名声就好了?”

    徐霖:“……”

    虽然在当时情境之下,因为肚子疼,没有心思多想别的,但这会脱离了当时的情境,再说出当时的场景来,听起来就十分暧昧了。

    又是床前,又是揉手,又是名声的。

    看着徐霖的眼神和脸色,沈令月说完也就立马意识到了。

    难免有些尴尬,她便默默避开了目光。

    徐霖也收回了目光,说道:“那便让你照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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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话,两人又同时往彼此看上一眼。

    碰上目光之时,气氛微妙又古怪。

    沈令月没让这样的气氛蔓延开。

    她忙转开话题又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去不去花厅陪薛老他们?”

    徐霖微微气虚着道:“我倒是想去,但怕是不能了。”

    沈令月道:“那就好好休息吧,我帮你去送送他们就是了。”

    徐霖应声:“好。”

    沈令月又问:“那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了,让你好好休息?”

    徐霖却又是不想立时休息的样子,“既然没什么名声可在乎,那就再陪我会吧。”

    沈令月:“……”

    怎么又提这茬。

    看模样是吃了酒,没有平日里那么清醒。

    他如此说,沈令月便也就没走,陪着他又说了会话。

    说着话注意到自己头上的首饰,她自然说起这事来,抬手碰了碰头上的簪子,问徐霖:“对了,这些首饰都是你让首饰铺打的吗?”

    徐霖应一声,“让他们赶制出来的,喜欢吗?”

    沈令月放下碰簪子的手,还是那句话:“哪有人不喜欢金银珠宝的。”

    说完她问:“那这算是衙门里的公共财产,只是让我在需要撑场面的时候戴一戴,还是……”

    “送你的。”徐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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