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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巡抚没与他讲礼数的事,直接说了来意道:“我听说,乐溪县发生了一起贪腐大案,涉案的金额可不小,是全县好几年的赋税。这样的案子必是牵涉甚广,我怕下头查不明白,所以特来看看,没想到吴府台也在这里。”

    吴知府道:“下官也是因着这个案子来的,已经查了有几日了,把案子都查明白了,原不是什么贪腐大案,只是有人栽赃陷害。”

    张巡抚:“是吗?”

    吴知府:“正是了,人证物证供词全都齐备,就差定案了。”

    张巡抚和吴知府说话,其他人都默声在旁听着。

    薛老站于吴知府身侧稍后些的位置,原是看着张巡抚说话的,听到这里目光不经意一瞥,忽瞥到了对面的沈令月。

    瞥到沈令月的一瞬,他只觉得自己是年迈眼花了。

    为了再看清楚些,他悄悄抬起手揉了下眼睛,又往沈令月看过去。

    沈令月这会刚好也看向了他。

    两人目光对上,沈令月冲他微微一笑。

    “!!!”

    确认了对面的人就是沈令月没错,薛老瞬间觉得五雷轰顶。

    好似一道雷从头顶劈下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麻透了。

    刚才因突然得知张巡抚过来,他和吴知府一样,心里更多的是意外和不知所措的忙乱,没空出心思来多想别的事情。

    听到张巡抚是为了赋税的案子而来,心里也仍是疑惑居多。

    但现在看到沈令月,意识到张巡抚是沈令月请来的,他脑子很快就清明了——这张巡抚就是冲他来的!

    怎么会这样?

    他被沈令月这小丫头给骗了?

    《我在古代走仕途》 80-90(第11/17页)

    他竟被这丫头给骗了!!

    她拿着他给的银子,骑着他府上的马,用着他的面子,带着他推荐她去省城的好意,竟是去请巡抚的?

    他这么大把年纪了。

    竟被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耍得团团转?!

    薛老与沈令月对视着发怔。

    眼神从最初的懵、惑,到后来变成了阴狠、暗沉。

    旁边张巡抚和吴知府已经寒暄完了。

    具体案情怎么样,张巡抚那还是要看案卷证据要审问的,不能光凭几句话就当是结果了。

    寒暄结束,张巡抚看了看大堂和院里左右道:“这案子暂时先停了吧,该收押的收押,等本官看完案卷,审查清楚再断。”

    吴知府不敢说什么,只得应声:“是,中丞大人。”

    听得这话,金瑞和香竹高兴得暗暗摇起彼此来。

    趴在长凳上的若谷长松一口气,整个人都软塌了下来。

    好在是把他的屁股给保住了。

    差一点就开花了。

    ***

    张巡抚虽是连夜赶路来的,但并没有休息。

    退堂关押了所有与案子有关人员以后,他在徐霖的引领下,吴知府等人的陪同下,径直去到勤政苑。

    徐霖按他的吩咐,把与案子有关的所有案卷,以及所有的证物,都搬到了勤政苑,并呈上茶水果点,让他翻阅查看。

    张巡抚坐下以后道:“案卷我自己看就行了,你们就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若有什么需要,我叫你们便是。”

    如此,吴知府和徐霖等人便都退出来了。

    张巡抚带了自己的人来,伺候等各方面的事,也不需他们操心。

    出了勤政苑。

    吴知府冷笑一下道:“没想到徐知县竟然这么有本事,连巡抚大人都能从省里给请过来,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徐霖仍是用对上官的恭敬语气道:“是巡抚大人爱民如子罢了。”

    “哼!”吴知府黑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薛老没有立即跟上吴知府的步伐。

    他和沈令月的注意力,仍然都在彼此身上。

    这会有了说话的机会。

    沈令月先给薛老行礼问安,而后出声道:“感谢薛老,若不是您推荐我去省城,让我认识了李参政,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地见到张巡抚,并请了张大人过来。”

    沈令月这感谢的话说得十分诚恳,没有半点得意和嘲笑的意思,就好像她之前的每一次反应一样,次次都似发自肺腑。

    薛老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黑着脸盯沈令月片刻,没有出声说话,同样拂袖而去。

    沈令月和徐霖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他们都走远了,沈令月收回目光来,看向徐霖,笑起来道:“好久不见。”

    徐霖也笑出来,“好久不见。”

    虽说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但眼下没有时间多寒暄。

    张巡抚到了此处,为了这案子必是要住上一些日子的。

    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留了这一手,所以徐霖并没有提前准备接待等事宜,因而现在便就要抓紧处理这事了。

    他安排人把县里官驿收拾出来。

    住房和吃喝等规格,一应按照巡抚级别的标准来。

    忙了不多一会,便到了晌午时分。

    徐霖原打算按照规格礼数,好好宴请张巡抚,但张巡抚却不打算出勤政苑,让把饭菜送到勤政苑就是。

    于是徐霖也便没有铺张,只按照张巡抚的要求,让人把做好的饭菜送到勤政苑。

    张巡抚没什么官架子,叫徐霖:“不用在意这些虚礼,麻烦得很,你也坐下一起吃,在来之前,我就从月姑娘嘴里知道这案子大概的情况了,案卷也看了不少了,刚好与你也说一说。”

    提到月姑娘,他又说一句:“月姑娘呢?叫她也一起过来吃。”

    徐霖得言,忙叫人去请沈令月。

    请了沈令月过来,两人一起陪着张巡抚吃饭,谈说起案子相关。

    之前的事情,张巡抚听沈令月说得差不多了。

    这会再说的,便是吴知府来了以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了。

    ***

    薛宅。

    薛老和吴知府坐于饭桌边,面对满桌丰盛且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两人却看起来半点胃口也没有,半天未动筷子。

    吴知府皱着眉想不通道:“这张巡抚怎么会突然过来?”

    薛老看起来沉静一些,低着眉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跟在张巡抚旁边的丫头,没出错的话,是她把张巡抚请来的。”

    那样一个容貌姣好的丫头,便是没特意关注,也是记得的。

    吴知府更是不解了,“那个瞧着只有十几岁的丫头?她是什么人,这么有本事,能到省城请来张巡抚?”

    薛老手指捏成拳,吸一口很深的气。

    片刻看向吴知府道:“是我写信推荐她去省城找李参政的,她应该是通过李参政见到了张巡抚,至于怎么请来的,那便不知了。”

    吴知府眉头蹙成个“川”字。

    他越发不能理解了,盯着薛老,声音瞬间高八度:“薛老您推荐她去省城,让她见到张巡抚的?”

    可不是么?

    不止推荐她去了省城,还给了银子给了马。

    薛老捏紧了拳头,有些控制不住想起来踹点什么。

    但他到底年纪大了,尚且还能沉得住。

    看薛老不说话。

    吴知府忍不住站起来了。

    他烦躁得来回踱步,然后又坐回桌子边,看着薛老问:“为什么呀?”

    薛老不想再说这打脸的憋屈事。

    他看向吴知府道:“别说这些了,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巡抚都他妈来了,他一个知府还能怎么办?

    吴知府靠到椅背上,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嘀咕说:“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薛老听到这话,眼睛蓦地乌沉,情绪越发有些收不住。

    吴知府碰上薛老的眼神,又收敛了些懊悔烦躁,坐直起身子来,平静了半晌说:“薛老……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事原就不能往上捅,捅上去了,大家都知道了,就不好收场了。”

    本来只要他过来,把案子结了,把事情压下去就行了。

    薛老气得胸口闷疼。

    他终于没能忍住,猛地拍一下桌子,“嘭”的一声,把吴知府吓了一跳。

    正在吴知府被吓得愣神的时候。

    他动气沉声道:“我活了一辈子,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让那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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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着又开始砸桌子,一边砸一边喊:“耻辱!!耻辱!!!”

    吴知府吓得差点收腿爬椅子上蹲着。

    他惊了一阵又冷静了一些,忙又反过来劝薛老:“薛老,薛老,您别激动,您别激动,肯定还有办法的,肯定还有办法的!”

    薛老手指握拳捶在桌子上没再动。

    片刻,他转过头看向吴知府,出声问道:“秦书吏翻供之前,徐霖审他的那些案卷和供词,有没有毁掉?”

    吴知府吞口水,默一会道:“没有……”

    薛老看着他又问:“那从乐心湖上搜缴回来的账册,有没有毁掉?”

    吴知府:“那是伪造和栽赃的证物,更是没有了。”

    薛老心房里一阵剧痛,抬手一把按住胸口。

    吴知府怕薛老年纪大了,被气出个好歹来,语气急着撇清责任道:“薛老,这事真怨不得我,谁也想不到张巡抚他会过来,更不会防这样一手,本来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您也没想到不是?按照常理来说,朝廷里无人下指示的话,巡抚根本就不会没事找事亲自来管县里的事,什么爱民如子,那都是屁话!”

    人都已经来了,现在还说个什么屁的常理。

    薛老抬起手,冲吴知府摆摆手,让他把嘴闭上,自己闭着眼靠到椅背上去,粗喘着气。

    第88章好真好

    薛老缓了一会,平复了一些。

    他睁开眼睛慢慢坐好了,这样木坐了一会,声音阴恻恻道:“趁现在看守牢房的狱卒还是你的人,杀了姓杨的和姓秦的,还有那个抓来顶罪的,还有徐霖的那个随从,都!杀!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那是咬着牙的。

    吴知府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他看着薛老说:“现在是张巡抚接手了这个案子,四个涉案人员一下子都死了,都做成畏罪自杀,谁能信啊?傻子也知道是谁做的。事情若是这么闹,可就更收不了场了。”

    薛老猛地看向吴知府,还是咬着牙咬着字:“那你说怎么办?!”

    吴知府想了想道:“薛老您想,姓秦的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都说出来了,但并没有什么实在的证据能证明您和这个案子有关系,所以您现在还能坐在这里,那么,现在这里头最关键的便是杨主簿。您好好想一想,他是不是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若是也不能,便不用担心了,若是能的话,只要杀了他一个,足矣……”

    薛老顺着吴知府的话仔细想了想。

    衙门里的人,他和杨主簿是来往最密的,毕竟需要他们办事。

    若说没有留下一点证据,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而薛老想了一会。

    阴沉着目光道:“那就让他开不了口……”

    ***

    县衙。

    勤政苑。

    沈令月徐霖和张巡抚谈着案子吃完了饭,仆人过来收拾了碗筷。

    张巡抚不比沈令月他们年轻人。

    吃完饭后面上疲意重,只道:“年纪大了,折腾这一遭有些吃不消,我得歇个晌才行,不然这下半日什么也做不了了。”

    因为周三生在途中驿站找到他们,说明了情况紧急,所以他们昨儿夜里半夜就起了床,是带着夜赶到乐溪县来的。

    觉睡得不够,又奔波,身子难免吃不消。

    虽然案子要紧,但巡抚的身子更要紧。

    徐霖不着急道:“中丞连夜赶过来,又看了这小半日的案卷,实在劳累,便先好好歇一歇,案子再办不迟。”

    说完了这话,徐霖又请示了一句:“中丞,还有一事想请您个准,现下在牢房里看守杨主簿那几个人的狱卒,都是吴知府带来的人,下官想着,得换成咱们的人才好。”

    张巡抚明白徐霖的意思。

    他点头道:“行,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换人便是。”

    如此说好,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没再打扰张巡抚。

    拿了巡抚令牌,两人退出勤政苑,立即找了周三生,去牢房换人。

    刚换完人,冯捕头匆匆赶过来了。

    他跟徐霖行了礼说:“老爷,咱们可都是知府大人安排在这里的,您要是换人的话,也该跟知府大人请个示下吧?”

    徐霖没说话。

    周三生道:“冯捕头,你不会是不知道张巡抚过来了吧?现在这个县衙谁当家,谁说话最大,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这么大的事,哪有不知道的。

    冯捕头没再说什么,应道:“行,那我去回了知府大人吧。”

    冯捕头说完这话走了。

    沈令月又交代周三生和看守牢房的:“送进牢房的所有饭食茶水,全部都要仔细查验,必须要保证他们几个的生命安全。”

    周三生应声:“月姑娘,您放心吧。”

    那边冯捕头匆匆来,又带了人匆匆回到薛宅。

    进屋与吴知府和薛老行了礼,说道:“小人刚一到那,看守牢房的人已经都被徐知县给换了,说是张巡抚的意思。小人不能说什么,更是什么也不能做了,只好把我们的人都带回来了。”

    又慢了一步。

    薛老手握拳头搭在桌案上。

    吴知府瞧着平稳些,叫冯捕头:“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冯捕头得言走了。

    吴知府又看向薛老说:“人都被换了,他们必然会严加防范,想要下手就没那么容易了,想要做成畏罪自杀,就更不容易了。”

    薛老默声,深深吸口气。

    片刻出声道:“等会我去趟杨家。”

    ***

    沈令月和徐霖把事情都安排好以后,也回内宅休息去。

    这会能稍松口气,也才能说些松闲的话。

    徐霖跟沈令月说:“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去了那么远到省城,担着这么大的担子,又要周旋请来张巡抚,辛苦你了。”

    沈令月笑着道:“客气的话不必多说,给点辛苦钱就行了。”

    徐霖也笑出来,“别的没有,钱我还是给得起的。”

    说着话回到内宅。

    两人刚进了院门,便瞧见金瑞香竹坐在院子里,二黄也在。

    二黄看到沈令月,瞬间兴奋地跳起来,摇着尾巴奔到沈令月面前,跳起来一把扑进沈令月怀里,扭着屁股嘤嘤直叫。

    金瑞和香竹不比二黄沉稳多少,两人也都兴奋。

    他们也起身过来,迎到了沈令月面前。

    虽然沈令月回来半日了,但他们这会才算是真正相见。

    金瑞带了些委屈的音色,出声说道:“月姑娘,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沈令月笑着,好容易稳住了二黄。

    身上被二黄扑得有些脏,她掸了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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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说:“可想我了吧?”

    香竹这又接话,“你说呢?”

    沈令月表达情感的方式自然比他们直接,笑着张开胳膊,抱了一下香竹,说道:“对不起啦,瞒了你们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实在是怕知道的人多了,露出的破绽就多了。”

    香竹是理解的,她一点也不怪沈令月。

    今天看到沈令月回来,她心里只有激动和高兴,别的没有。

    她眼睛湿润笑着说:“别站着了,我煮好了茶,坐着吃点茶再说话。”

    沈令月嗯一声,“好,坐下跟你们慢慢说。”

    四人一狗这就往石桌边走过去。

    到桌边坐下来了,金瑞斟了四杯茶,一人面前摆上一杯。

    斟好了茶,金瑞坐下来说:“我们确实被你们瞒得好苦,尤其是我,成天担心这个气那个,活像个傻子似的……”

    沈令月吃一口茶笑出来。

    她放下茶杯道:“就是要你这样才好呢,秦书吏他们见了你这样,才不会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诈,金瑞你也是大功臣。”

    金瑞:“我可不是什么大功臣,若谷才是呢。他倒是挺会装的,连我都骗过去了。”

    说完了这话,香竹又问:“现在能不能跟我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都是暗牌,现在全是明牌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沈令月也便跟他们从头说起了道:“最开始是我和东翁意外遇到金小虎的媳妇去当铺当地,我们顺藤摸瓜,就发现了隐田这件事。又有范书吏,发现户房的赋税账册有问题,与实际收的税不同。但我们也都知道,若是直接办了这些事,最多也就能处理几个小卒子,治标不治本,根本没有用。实在没什么好办法,才想出了让若谷将计就计,接近秦书吏的招。”

    金瑞又问:“秦书吏狐狸般的人,若谷怎么就骗过他了?”

    沈令月道:“若想诈得人心,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对方尝到甜头。秦书吏当时想拉拢若谷,于是我们就让若谷半推半就,被他拉去斗鸡走狗,然后让若谷在赢钱的兴奋之际,故意不小心把金家隐田的事透露给秦书吏,让秦书吏得了信,解决了这个事情,这便是让他尝到了甜头。后来,又让你打了若谷,若谷假装没忍住在秦书吏面前发了牢骚,对东翁有了抱怨。之后便都是将计就计,顺着秦书吏想要的,若谷迷上了斗鸡走狗那些事,对东翁有了异心,想要脱了奴籍过好日子,给东翁下药,东翁在宴请薛老那天病倒……”

    说到这,沈令月吃口茶。

    吃罢了又接着说:“也就是那天晚上,秦书吏彻底信任若谷,跟若谷说了薛老是他们背后靠山的事情。”

    金瑞思考着说:“所以,若谷突然找来两个唱戏的姑娘,把月姑娘你给气走,也都是假的,骗他们的?”

    沈令月点头,“也是他们想把我支走,让东翁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原都是他们使的计,我们全都是将计就计,让他们费了心思得逞计谋,所以他们只会得意,根本不会怀疑自己中了计。”

    金瑞惊叹,“这可怎么叫人想得到?我是真以为月姑娘你生气了,到省城奔好前程去了,心里没少怪我家少主人呢……”

    沈令月笑着,“我能被那两个唱戏的丫头气着?因为我在薛老面前表现出了心动和犹豫,为了能让他们再使上计,所以让若谷故意说给秦书吏,说我对你家少主人情根深种,伤了心就走了,才有了这出。”

    金瑞听得明白,不住点头。

    点完了,他又看着沈令月问:“那月姑娘,你真的一点都没心动吗?”

    这话问得。

    把沈令月给噎了一下。

    真没有一点心动,怎么骗得过薛老?

    薛老那人挺会看人的,给她的都是她想要的。

    沈令月笑了一下道:“心动是有一点,不过我不是那种会吃里扒外撂挑子的人,东翁信我,我就得值得起东翁的信任。”

    金瑞:“我就知道,月姑娘最是讲义气!”

    这边香竹又好奇问:“那月儿你将计就计拿了薛老的信去了省城,也是提前想好的,要去请张巡抚过来?”

    沈令月看向香竹点头,“从知道薛老是背后的人时,我们就知道,光凭我们,这案子是办不了的,必须得请能办的人过来。我将计就计去省城,一是为了让薛老他们计谋得逞,让秦书吏对若谷彻彻底底放下心防,再趁着酒意,让若谷套出了赋税账簿所藏的地点,二便是为了请张巡抚过来。”

    金瑞也好奇,“你是怎么请动张巡抚的?你以前认识张巡抚?”

    沈令月笑,“在此之前,我连乐溪县都没出过,我能认识谁啊?巡抚这么大的官,我更是不可能认识了。”

    论官级,说得简单点,徐霖是一县最高的长官,吴知府是一府的最高长官,放到现代就是市级,而巡抚则是省级最高长官。

    金瑞更好奇了,“那你怎么把他请过来的?”

    沈令月看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徐霖,又看向金瑞说:“他们忘了,你也忘了,你家少主人在京城混过两年,那可不是白混的。若不是在京城混过两年,这案子咱们根本撬不动。你家少主人在京城时虽然没有结党,但朋友和人脉还是有些的,便是办别的事困难,获得些有用的消息还是容易的。我会去省城请张巡抚,是因为我们打听到,省城藩库空虚,张巡抚正为抗倭筹备军饷的事情发愁。”

    金瑞:“军饷?”

    沈令月点头,“倭寇时常犯境,他总不能次次找朝廷要钱,若是如此,也显得他这巡抚当得实在是无能。不往朝廷伸手要,那便只能从老百姓手里取了。可临时加征赋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道道指令发下去,要耗时多久,能征上来多少不说,还有一事要考虑。你们也知道,咱们省不富裕,老百姓日子本就不好过,赋税加得多了,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多了,保不齐不会发生民变。所以,他被这事给夹住了,正是两难的时候。而我,在这时候靠着薛老的关系,通过李参政找到了他……”

    金瑞明白了,睁大了眼睛道:“所以让他来查了这案子,抄了这些肥的流油的乡绅的家,再把大户的隐田也一并给查了,军饷立时就有了。”

    “正是!”

    沈令月笑道:“我们冒着风险办这案子,根本得不到多少看得见的好处,全凭责任、道义和良心,但却能帮他解决最棘手的问题,所以办这案子,他比我们着急。”

    金瑞听得高兴起来,兴奋道:“好!真好!看薛老和吴知府他们这下还有什么辙!”

    沈令月道:“没辙了,这案子惊动了巡抚过来,已经压不下去了,他们偷的是朝廷的银子,就凭这一点,别人躲都来不及,绝不会有人再来蹚这趟浑水。”

    金瑞又兴奋得吆喝一句:“好!”

    第89章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当然在这过程中,也不是没有半点意外和波折。

    沈令月说:“本来按照计划好的时间,我们两日前就该到了,不过途中遇上些事情,耽搁了两日。”

    要不然也不会让周三生迎过去,半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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