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应上一声“诶”,匆匆转身,赶紧拿茶水点心去了。
陈钧三人俱已满头是汗。
他们自知扰了徐霖和沈令月的兴致,也不敢多留。
陈钧稳着神色又说上一句:“那就……不打扰老爷看戏了……”
说罢含着腰,轻着动作关上阁间的门,长呼一口气,忙转身走了。
地上跪着的两朋友忙也爬起来,跟着陈钧到原先那阁间里去,心里也松了口气。
进了阁间关起门来,陈钧顿时又恼起来。
他在桌边坐下,恼着神色,咬着牙“咚咚咚”使劲捶了几下桌面。
真是气得慌又憋得慌。
原他们是去耍威风的,哪知不止叫人杀了威风,还让人给讹了。
而且让他非常不痛快的是,杀他威风的人是徐霖和沈令月。
要知道,沈令月可是被他退了婚的女人。
见陈钧如此,他两个朋友坐下来道:“谁知他一个做知县的,竟这么不声不响地在茶馆里吃茶,那伙计也不知道说……”
陈钧闷着气道:“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县罢了,还是得罪了当朝首辅被贬到这里的,我这会敬他三分,以后未必放在眼里。”
陈钧如此说,他两个朋友自然帮腔,给陈钧涨士气道:
“就是,他的前途早一眼望到头了,而陈兄你的前途才刚刚开始,以后中进士当了官,岂是他一个被贬之人能比的?”
“我要是他,就该早早巴结起陈兄来,以后也能提拔他一二。”
“还有那个沈姑娘,也是个眼拙的,她以为自己是攀了高枝,却看不出,陈兄你才是前途无量的那个,以后有她后悔的。”
……
这些话全都说在了陈钧的心坎上。
他心里舒服了不少,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快感,“我拿一颗真心待她,她却不知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伤我,亦不识好歹,几次三番地驳我面子,让我难堪,以后她便是后悔,我也是不肯再要她的。”
朋友又接话:“正是,到了那时,陈兄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那还不是随陈兄挑的。她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等年纪上身再没了样貌,更是不可能有人再要她的。”
这般说着话,门上响起叩门声。
陈钧停了话,往门上说一声:“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还是刚才的那个伙计。
伙计笑得殷勤,问陈钧三人道:“三位爷,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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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钧三人没再说别的,点了一壶嫩芽毛尖,又点了三盘果点。
点罢了,陈钧问起这伙计:“徐老爷那一间,加了多少?”
伙计笑着道:“茶水果点加一块,一共十两银子。”
“什么?!”
十两银子?!
陈钧瞪大眼睛猛地炸声出来。
要知道,在乐溪县,好些的田地一亩也才卖三两银子。
一年能赚上十两银子的人都是少数,多的是一家一年也没有十两银子的收入。
他陈钧虽找了个有钱的老丈人,生活比以前富足了不少,但也没到能随意挥霍的水平。
狠!太狠了!
伙计看陈钧如此。
笑着又道:“不是您自个儿说,要送徐老爷一些茶果点心的么?”
陈钧下意识就接:“那我也没说送这么……”
最后一个“多”字没说出来,他硬生生给咽下去了。
确实是他说出去的话,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说多了还有失体面。
因而只好忍了道:“去上你的茶水果点吧。”
伙计得言便去了。
阁间的门再度关上。
陈钧的两个朋友看看彼此,又看向陈钧道:“陈兄今日若是没带足银子,要不我们帮陈兄……”
“不用。”
陈钧没让他们说完,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又镇定起来道:“小钱而已。”
两朋友闻言笑起来。
其中一个道:“区区十两银子,对于陈兄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
陈钧现在能这么阔绰,都是因为找了个有钱的丈人。
因而他们又继续说起这话来,“幸亏陈兄当初退了与沈家的婚事,沈家那条件,给你提鞋都不配,结亲还是得门当户对。”
听了这话,另个接着奉承道:“要我说,这吴家也是高攀了陈兄你,他们家不过有点钱,而陈兄你很快就是举人老爷了。”
话说到这,三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恰时伙计上了茶果点心来,三人这便吃喝着看起戏来。
***
徐霖和沈令月被陈钧扰了兴致,但也不过就片刻。
待陈钧走后,伙计又上了店里贵的东西上来,他俩便又恢复了吃茶看戏的悠闲好心情。
看完了一出戏,心情更好。
后加的糕点吃不完,沈令月又叫来伙计,让他把糕点装盒。
伙计得言拿了盒子来。
正动作小心装糕点的时候,忽听得楼下传来不知什么人的喊声。
那喊声急切又紧促,唤着:“堂尊!堂尊呐!”
这人喊得声音大,沈令月和徐霖自然也听到了。
喊“堂尊”,那必是衙门里的人,因而徐霖叫伙计:“去看看是谁。”
伙计“诶”一声,忙把糕点装好出去了。
到了楼梯前,只见县学的教谕正提着袍子往楼上跑,嘴里还不停地在喊:“堂尊呐!”
伙计在楼梯口拦下教谕,行了礼问:“何事如此慌张?”
教谕不与他说,只道:“快领我去见堂尊!”
衙门里的事,伙计不好再多问,只好领了教谕到徐霖的阁间门外,叩开门,往里传话道:“老爷,是何教谕。”
徐霖和沈令月一起往外看。
徐霖出声道:“什么事?进来说罢。”
何教谕确实又急又慌张,但脸上也有笑意。
他没多犹豫,进阁间关上门,先给徐霖和沈令月行礼,然后道:“回堂尊的话,省里的报子来了,咱们有人中举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徐霖和沈令月俱是面色一亮,徐霖忙接着问道:“中了几个?”
何教谕喘口气,竖起手指来,“足足有……三个!”
“!!!”
难怪何教谕这么兴奋。
要知道,上一次的乡试,乐溪县可是一个举人都没有中的。
这回便是中一个,都足够叫人高兴了,更何况是三个!
徐霖和沈令月也忍不住跟着兴奋起来。
徐霖笑起来连声道:“好!好!”
沈令月看着何教谕又问:“可知中了哪三个?”
何教谕看向沈令月道:“这个不清楚,报子急着去各家报喜讨喜钱,没时间说得那么清楚。”
何教谕刚一说完这话,忽听得外面街面上传来一阵锣响。
何教谕神情越发兴奋,忙又道:“这正是报子路过!”
而锣声这么一响,吸引的可不止就沈令月他们三个人。
茶馆里的其他人也都被锣声吸引了,连戏台上刚开始的新戏也没兴趣听了,忙都到外头看热闹去。
二楼的人没忙着下去,便趴在窗边往下看。
外面街道上,只见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手里高举着彩旗。
有人没见过这场面,只出声问:“这是做什么?”
见过这场面的人回答他道:“这些骑马的是报录人,想来是咱们县有人中举了,他们这是上门去给人报喜呢!”
陈钧和他的两个朋友也在看这个热闹,也都听到了这话。
他两个朋友瞬时兴奋起来道:“我说陈兄今儿你印堂发亮、红光满面,原是有喜事啊!快快快!回家接喜报去!”
陈钧忍不住高兴,当即便要走。
哪知伙计是个没眼色的,拦住他的去向说:“陈老爷,您这茶水果点的钱,还没有付呢。”
怪扫兴的!
不过大喜的日子懒得跟他计较!
陈钧从袖袋里掏出钱袋来,数了银子给伙计。
他朋友在旁边“哼”上一声道:“你没听到外面的锣声吗?报喜的人都进城了,难道陈老爷还能少了你这点银子?做事这么没眼色,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伙计没敢说话。
待陈钧三人走了,他才对着他们的背影嘀咕了句:“便是举人老爷,也没有说吃茶看戏能不给钱的,且还不知,是不是举人老爷呢……”
***
陈钧付了钱,和朋友二人急急离开茶馆,往家回。
前些时候他和吴家小姐成了婚,吴家陪嫁了一处城里的院子,他们一家便搬来城里住了。
走在路上,两朋友与陈钧高兴地说话。
“我就知道,以陈兄的才学,只要去参加乡试,必然是能轻松中举的。想陈兄如今才不过二十,就考了秀才,全县学无一人能比。”
陈钧在科考上的自信,也正源于此。
他不过二十就考上了秀才,在县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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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纪最小的,一直得人夸赞。
教谕也曾说过,他们县若有人能考上举人,最可能的就是他。
陈钧与二友这般高兴地说着话,回到家中。
报录人还未上门,他让家中烧饭的婆子赶紧治下酒菜来,又跟他媳妇吴小姐说:“多准备些喜钱,头报过了还有二报三报,都得给。”
家中有这样的喜事,多给些喜钱有什么舍不得的。
吴小姐高兴,准备好喜钱的同时,也叫丫鬟往娘家跑了一趟,让他家里的人都过来沾沾喜气。
没等烧饭的婆子把酒菜备好,陈家屋里就挤满了人。
原只有陈家和吴家的人,但邻里左右听说了这样的喜事,也都过来凑热闹,便挤得陈家院里院外都是人。
大家见了陈家和吴家的人,开口就是恭喜贺喜。
陈家和吴家的人也都面露红光,个个喜得嘴角落不下来,腰板挺得直直的。
然等了一阵不见报录人过来,又有心急的问:“这报子不是骑着马么?这会儿走到哪里了,怎么还不见过来?”
有知道些的回答:“听说这回咱们县转运了,还是转了大运,足考上了三个,许是先报其他两家,最后才到这里来呢。”
如此,大伙儿便又耐心等着。
结果等到太阳坠下墙沿,仍不见报录人过来,也不闻锣声。
大家又性急起来,七嘴八舌地说些话,都在疑惑这报录人怎么迟迟不见过来。
吴家老爷也有些坐不住了,便悄悄派了人出去,看报录人到哪了。
陈钧的两朋友倒是不着急。
笑着说话道:“许是叫那两家绊住了,横竖今天是肯定会到的,再等上一会又何妨?”
陈家人和吴家人俱都吸口气,稳住心神。
这般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他跑进院子来,低着头直往正房里去。
进正房后目光快速扫一下陈钧,然后直接走到吴家老爷旁边,低头弯腰,附到吴家老爷耳边说了句话。
吴家老爷听完双目一瞪。
他侧头看向这仆人,“胡说!这怎么可能?!”
传话的仆人面色难看,低头不语。
吴家老爷有些无措起来,搓一会手里的拐杖,出声道:“再去打听!”
“诶。”仆人得话忙去了。
这吴家老爷屏气看向陈钧,一副想恼又碍于面子无法恼的样子,握紧拐杖站起来道:“我有些乏了,就不陪你们等了,先回去了。”
吴家小姐见他要走,忙也起身道:“爹,这么大的喜事,您岂能不在这里?您早也盼晚也盼,不就盼的这一日么?”
吴家老爷瞥一眼吴家小姐,又瞪一眼陈钧,忍着没说话,直接招呼上吴家所有人,径直出门走人。
陈家父母又追出来,“亲家公亲家母,都等这么久了,再等会吧。”
不当场见证,怎么能知道他家儿子的厉害?
这样的喜事,自是越多人看到,越多人恭贺恭维,他陈家才越有面子。
吴家老爷不理,仍是往外走。
院子里来看热闹的邻居都懵了,也追着问一句:“这报子还没到,您怎么就要走了?”
吴家老爷自然还是顾着面子道:“我年纪大,乏了……”
结果他这话还没说完,忽听得门外有人大声道:“哎哟,你们别在这等了!报子早报完喜走了,三个都报过了,没有陈秀才!”
“什么?!”
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陈钧脸色瞬时变得甚为难看。
他走到门口,皱眉沉声道:“谁在胡说!”
那说话的人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中了榜的有三家,正是柳元堂、吕立长、陶华三人,他们家中都已挂起榜帖了,报子也都早拿了喜钱,回去了。”
怎么可能?
陈钧又沉声大喝:“不可能!”
说别的人他还能信,说陶华考上了他死也不能信。
那陶华都不知考了多少年了,今年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因要养家,平常也很少到县学来,怎可能中举?
乐溪县今年考上了三个。
他是县学里最有希望考上的。
别说是三个,便是只考上一个,也应该是他才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说话的人笑,“你倒是说说,怎么不可能?”
陈钧想要再说话,却没说得出来。
吴家老爷脸上完全挂不住了,他自觉丢不起这个人,再不站着,忙低着头,带着吴家人逃也似地走了。
他的老脸啊,今天算是丢尽了!
若是没准备也就算了,酒菜备下了,喜钱包好了,闹得邻里人人皆知,个个在这等着沾喜气,结果根本没考上!
丢人!
丢了大人了!
吴家人跑了,剩下陈家人被邻里围着。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像鸭子一般。
“哎哟,等了这么半天,居然根本没考上!”
“就是说啊,还想着说来沾沾喜气呢,结果闹了场笑话。”
“这人啊,还是不能太自满,榜都没有放呢,就提前庆贺起来了,现在好了,丢人丢大发了。”
“可不是吗?要是我的话,以后都没脸出去见人。”
……
陈钧被吵得头疼,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转着转着,忽而眼前一黑,“轰”的一声躺在了地上。
第128章还好他有钱
哈哈哈……
沈令月听若谷说罢陈家今日发生的事,坐在桌边笑出声来。
笑罢了语气痛快道:“谁让他半场开香槟,该!”
若谷金瑞和香竹也在跟着笑。
金瑞一边笑着,一边正在吃徐霖和沈令月从聚茗楼带回来的糕点。
他咽下了嘴里的糕点问道:“月姑娘,香槟是什么?”
沈令月稍愣一下,看向他解释道:“哦,就是酒,说的是事情还没成,才刚到一半,就开了酒来庆贺,结果最后事情却没有成。”
说的可不正是这个。
若谷道:“可不是么,报喜的都还没到,早早就备下酒菜了,还把老丈人一家,以及左邻右舍,全都吆喝到了家里。这会儿别人都回家去了,他们一家人看着那满满一桌的酒菜,不知还吃不吃得下去。”
金瑞:“能吃得下去才有鬼了。”
说完这话,几人又笑起来。
这般笑着说了一气,把今日从聚茗楼带回来的点心都吃完了,几人也就各自回房梳洗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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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令月起得很早,去了趟城西。
坐下与沈俊山和吴玉兰吃早饭时,把陈家的事说与了他们听。
吴玉兰听完也乐,在沈令月和沈俊山面前不藏不掖道:“活该他家闹这么大的笑话,榜帖还没到呢,就等着庆贺了,若是真叫他考上了,让他成了举人老爷,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当初不过就是考了个秀才,就看不上咱家月儿了,他一辈子考不上举人,我才高兴呢。”
陈家和他们沈家,原是要结亲的。
陈家退婚导致亲没结成,之后便结下仇了。
他们没那么大度,能望自己仇家好,只盼着他们能越来越不好。
吃着饭说完陈家的事,沈俊山和吴玉兰只觉解气。
等沈令月吃完早饭走了以后,吴玉兰又跟沈俊山说:“你别说我心毒啊,我不止希望这姓陈的一辈子考不上举人,当不了官,我还盼着他哪一日,遭他那亲家和他那媳妇嫌弃,被和离了才好。咱家月儿尝过的苦,都该让他也尝尝。”
沈俊山道:“你是为咱家月儿打抱不平呢,我怎会说你毒?吴家找他做女婿是为什么?不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挣出个功名,为他们吴家撑起些庇护。他若一直考不上,难保吴家不会嫌弃他。”
吴玉兰:“那我就祝他一直考不上。”
***
沈令月和沈俊山、吴玉兰打完招呼没有立即就走。
既然过来了,总也要和郭大猴子蝎子他们说上几句话。
郭大猴子和蝎子与沈令月说一些他们平日里注意着的事情。
如今还需要特别关注的,也就赵家。
郭大三人说:
“赵恶霸自打布坊开业那日回乡下后,就没大出来。”
“在家里也没闲着,不是唱戏就是唱曲的。”
“他家的铺子之前全关门歇业了,这几日陆陆续续又都开了。”
“以前只要是跟赵家沾亲带故的人,哪怕是赵家的下人,走到哪里都十分嚣张,但这些日子,瞧着个个都收敛起来了,从上到下,没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
沈令月听完了道:“他家栽了几次跟头,吃了不少的亏,本想着靠他家舅舅解决了我和徐知县,泄了心头之愤,结果没想到,他家舅舅靠不上了,所以接下来他家应该会收敛一阵子。你们没事也可私下里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搜罗些赵恶霸曾经作过那些恶的证据。和以往一样要隐秘些,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打草惊蛇。”
郭大三人明白,点点头道:“好。”
***
赵家眼下人人收敛,暂时不需要费太多的心。
陈家半场开香槟闹笑话这个事,成了许多人嚼舌根子的话题,于沈令月而言也一样是说来乐乐的闲话,不必多去费心。
于她和徐霖而言,要紧的是那三个考上了举人的。
因而她回到衙门后,便和徐霖忙起了这个事。
孔县丞初到,他们没让孔县丞办这事。
上午半日,两人亲自去外面去买办了些礼物。
礼物买办好后,又从户房支些银钱出来,包了三份拿着。
下午半日的时间,两人便亲自去这三户人家走了一遍。
给了礼物贺喜他们考上了举人,又给了银钱说:“考上了举人,明年得到京城参加会试,乐溪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出门在外十分不易,吃喝住行样样都要花费,这些银子你们便收下,作为进京的盘缠。”
衙门给的,知县老爷亲自送来的,便是再客气,这钱也是要收下的。
当然自从昨儿报录人把榜帖送到家后,这三户人家已不似从前那般冷清了,就这么大半日的时间,已有不少人上门来送礼恭贺了。
就连平日里最让人瞧不上的陶华,这会也被人当老爷捧起来了。
徐霖与这些人不同,也就不止是来送礼物银钱的。
给了东西说了恭贺的话后,他又多说了一些,只道:“本县不才,但当初在科考中也获得不差的名次,多少算是有些经验。接下来你们若愿意,可每日申时到衙门里,我们一起交流学习一个时辰。”
有这样的好事,岂有不愿意的?
三人无不点头答应,感谢徐霖肯为他们如此劳心费力。
徐霖和沈令月依次去过了这三家,赶上马车回衙门。
上马车走时,乡亲邻里的全都来送他们,目送马车走远了还站着。
***
马车车厢中。
徐霖和沈令月随着颠簸而晃动。
沈令月靠在厢壁上,笑着说:“最近可真是舒坦呐,你雇佣我当师爷的事没被朝廷追究,百姓的日子太平,县里一下子考上了三个举人,你又有了项实打实的政绩,再有,讨厌的人没考上举人,布坊的生意一直不错,嫂子的身子也很好,件件都是让人开心的事啊。”
徐霖听了也觉开心,跟着笑道:“诚如你所说,乐溪老百姓的运势变好了,各个方面都在变好。这半年,确实收获满满。”
沈令月看向他,继续笑着道:“那有没有一种感觉,这短短半年的时间,比你在京城呆的两年时间还要长。”
徐霖点头,“长很多。”
主要在京城翰林院的时候,他平日里的主要工作就是研究文书,做的都是拟圣旨写文书,以及编纂之类的活。
两年中未曾参与政事,也未经历什么大事,除了得罪江阁老那一桩。
而在乐溪这半年,经历的事可就太多了。
经历的时候有痛苦有委屈有迷茫。
现在回想,只觉得收获满满。
***
徐霖和沈令月回到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按照他们平日里的相处方式,金瑞和香竹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会儿徐霖和沈令月便和若谷一起去饭堂吃晚饭。
然坐下吃了没多会,孔县丞又来了。
如此撞到一块,只好客气一番,一张桌上坐下来吃饭。
看孔县丞见面还是显得拘谨。
沈令月笑着与他说:“想来二老爷您又是看卷册耽误了吃饭罢,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不然身子可扛不住。”
孔县丞不好意思道:“谢月姑娘关心,乐溪县从前是什么样子,我也略略知道一二,如今叫堂尊治理成了眼前这样,我过来当这个县丞,已是捡了大便宜了,怎好再不刻苦些,拖了堂尊的后腿。”
沈令月:“那也得劳逸结合才是。”
说完不再纠缠这个,顺着话又问一句:“那些卷册,您可看完了?”
孔县丞点了头道:“刚才已经全部都看完了,明儿我打算去乡里田间走一走,城里城外也都看看。”
他到了此处当官,自然要了解当地的情况。
除了那些本就没打算好好干活的,这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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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该要做的。
沈令月又问:“您到底不是乐溪县本地人,怕您路生不知该往哪里走,要不要我领着您去看看?”
孔县丞不好意思多麻烦别人,只又道:“就不劳烦月姑娘了,我也算不得是外地人,南安县与乐溪县挨着边,我自己能行。再说,只要有张嘴,哪有什么路是问不到的?”
见孔县丞不需要,沈令月也就没再揽这事。
孔县丞给自己安排好了这事,次日天还没亮起来,他便起床梳洗吃饭,又从小厨房拿些干粮装些水,背上包裹出门去了。
他没要沈令月领着出去,也没有带衙门里的其他人。
原他自己也没有仆人,所以是只身一人出去的。
如此,他也不影响衙门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在各自的任上,如同往日一样,各忙各的事情。
捕快出去巡逻,身后带个二黄。
城里许多的百姓这会也都认识了二黄,街上卖烤鸭子或者烤大鹅的,会给二黄屁股吃,卖腊肠的有时也给二黄扔一些。
徐霖和沈令月因为身份问题,多在衙门里。
忙完了衙门里的事,便闲下来放松放松,看书抚琴,吃茶下棋,有时也会投壶射箭。
今日那三个中举的人会过来,沈令月和徐霖就简单放松了下。
两人在太阳底下吃茶品茶,沈令月多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嗑着解闷。
她算了算日子说:“乐溪县离京城那么远,他们也就年前这段时间能来补补课,过完年就得立马启程进京了。不留足时间在路上,若是错过了考试的时间,那就得再等三年了。”
年前也就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徐霖道:“能有三个人在乡试中中举,我已是很满足了,不敢想着还能中个进士。我尽我所能,他们尽他们所能,结果随天意。”
沈令月道:“说不准运气就爆了,能再中呢。”
徐霖笑道:“尽人事,听天命。”
做人做事,就是得有这样的心态。
以后的事留给以后说,做好眼前的事才是要紧。
沈令月没再说这以后的事,只又道:“等会他们过来了,你们在一块上课学习,我能不能也跟着听一听?”
都是些枯燥乏味的东西。
徐霖没想到她乐意听,“你有兴趣?”
沈令月道:“我不能参加考试,确实也没什么兴趣,但闲着也是闲着嘛,多听些多学些东西总归没坏处,我也跟你们学学,怎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徐霖看她乐意听,自然应道:“好。”
这话说罢不多一会,柳、吕、陶那三个举子便到了。
他们是来徐霖这里学经验的,这里又是县衙,自然不是空手来的。
徐霖不好推辞,也就收下了。
把东西给若谷拿走,他带着三个举子进屋。
屋中桌案板凳、笔墨纸砚都已备好了。
徐霖带他们在各自的座位上落座。
沈令月只听,不打算参与讨论,所以在最后边坐着。
全都落座后,徐霖不耽误时间,即刻便讲起课来。
沈令月文学水平不高,穿越后又没特意看过四书五经,更没有琢磨研究过,所以乍听是很难听进去的。
她原还努力听徐霖说什么,然努力上不多一会便走神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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