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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风流王爷俏寡妇
三人骑马回到县城,城门已经开了。
进城以后,三人没有直接回衙门,而是先去了趟医馆。
沈令月是受了风寒,身体由内而虚,孔县丞则是摔破了好几处皮,身上骨头虽未伤,但也疼,都需要医治。
到医馆,两人先后看完大夫。
沈令月按大夫开的方子拿了内服的药,准备拿回去煎了吃,孔县丞擦洗了伤口,则拿了些外敷的药。
从医馆出来回到衙门,沈令月没撑着再去做事。
她身上难受得紧,回内炸吃了点热粥,便直接躺下了。
徐霖把药方子和药给了若谷,让他去小厨房煎药,自己则留在西厢房陪着沈令月。
沈令月这会已脱了外衣,裹着柔软蓬松的被子躺下了。
徐霖坐在她床前的杌子伤,与她说:“孔县丞已找回来了,眼下没别的事要操心,你就好好躺着养病。”
沈令月嗯一声,说话道:“你这身子好得倒是彻底,这么折腾下来都没生病,反倒是我生病了。”
说来也是,他的身子如今已养得大好了。
如若不然的话,昨儿晚上他怕是得倒在找孔县丞的半道上。
徐霖与沈令月闲说一会话,起身倒热水与她喝。
等若谷煎好了药端来,又服侍她吃药。
若谷识趣地不多在屋里逗留,把装好了热水的汤婆子给了沈令月,让她放在被窝里暖身子,便立马出去了。
沈令月坐起身子来,把汤婆子放进被窝里。
徐霖把药吹得不那么烫,送到她面前。
沈令月看到药碗里那黑乎乎的汤汁,还未吃便觉得苦到了胃里。
穿越之后让她感觉最痛苦的,也就是吃药这件事了。
穿越之前,她二十多年加起来吃的苦,也没有穿越后这半年时间吃的多。
真个是苦进了舌头里,苦进了胃里,苦进了心里啊。
因为来月事的时候每天都要吃,沈令月这会也吃出些经验来了。
吃这种苦药,就得不闻不看,直接闭眼一大口闷下去。
所以她从徐霖手里接下药,一只手捏着鼻子,皱紧了眉头,把药碗送到嘴边,闭紧眼睛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药汤。
喝完后立马从徐霖手里接过蜜饯,放到嘴里缓解苦味。
吃完躺下了。
沈令月哀叹一声道:“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要是能直接不来月经,那就更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生了病身子难受,吃药也苦。
但是这药再苦,也不能不吃,毕竟不能把病留在身上,若是不治给拖重了,那更是麻烦。
徐霖安慰她一气,又说:“吃上几顿应该就好了。”
沈令月看着他“嗯”一声,出声道:“我现在想睡一会。”
昨晚上总共没睡多长时间,这又生病了,自然是要补觉的。
徐霖没再打扰她,起身给她掖好被子,便出去了。
沈令月头疼脑子昏,这会又躺在松软舒服的被褥中。
徐霖出去没多会,她便睡着了。
***
这一觉睡醒,便到了下午。
沈令月醒来时,只感觉浑身舒服了很多。
躺在床上发会呆,待完全醒了盹,沈令月才爬起来。
她披上袄子和外衣,掀开被子下床,看到窗外阳光很好,整理好衣裙又开门出去。
到院子里感受了一会太阳,正碰上若谷回来。
若谷见她醒了,叫声“月姑娘”,忙去打水来给她洗漱。
沈令月回屋洗漱完,若谷又从小厨房拿了饭来。
沈令月坐下吃饭,叫若谷也坐下,问他:“今日前头可有什么事情?”
若谷在桌边坐下了,回答她说:“都是些寻常事,没什么特别的,这会儿少主人正在给那三个刚考上的举人老爷讲学呢。”
说着想到什么,又接着道:“孔县丞关心您的身子,心里愧疚得很,问了好几遍,您的身子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孔县丞确实给他们添了不小的麻烦,还导致她受寒生病了,但他也不是故意的,沈令月并没放在心上。
她与若谷说:“你就告诉他,我身子向来好,生点小病没什么大碍,让他不必太有心理负担。”
若谷道:“我跟他说了,他还是觉得愧疚,没办法。”
那也确实没办法,只待这件事过去就是了。
沈令月没再与若谷说这个,吃完饭以后,她没往前头操心衙门里的事去,只在院子里躺下来晒太阳。
晒一会也觉无趣,她又问若谷:“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好玩儿的东西可多呢,但沈令月眼下生病,不是什么都能玩的。
若谷想了想,忽小声跟沈令月说:“月姑娘,你看不看书?别的你这儿没法玩,我可以给你弄点好看的书来。”
好看的书?
沈令月坐直起身子,看着若谷问:“有多好看?”
若谷笑笑,“我是真心想给姑娘解闷,姑娘你可不能教训我,就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那些……您看不看?”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她穿越前什么没看过?
沈令月也小声道:“看。”
若谷笑了出来。
“那您等着。”说罢他便匆匆跑出去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又匆匆跑了回来。
出去时空着手,回来时手里拎了个打得方方正正的包裹。
“月姑娘,我给您找来了。”
他进院子把院门关上,笑嘻嘻到石桌这边来。
把包裹放在石桌上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书。
若谷随手拿了两本送到沈令月手里,在她旁边坐下来,很是期待地与她说:“你看看喜不喜欢,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沈令月伸手接下书,看了封面又翻了几页。
然后冲若谷点点头,给他肯定道:“感觉还不错。”
若谷很是高兴,笑着道:“那就好。”
说罢又道:“不过咱们最好是悄悄地看,不要让少主人发现了。他不会对您怎么样,但肯定会教训我的。”
“明白。”沈令月道:“你放心,我偷偷看。”
若谷放心下来了。
自己分享的东西被人喜欢,他心里高兴,又去沏了壶茶来,自己也拿了一本,与沈令月一起吃着茶看书,好不惬意。
纯消遣的书,沈令月自然也看得放松惬意。
若谷还是顾忌她女儿家的身份的,给她找的这些杂书,主要是讲情爱的,那方面露骨的描写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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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也是用诗词概况过去。
两人看得津津有味,若谷看到伤情处还会抹眼泪。
沈令月看到他抹眼泪,忍不住笑,说他:“没想到你还挺感性。”
若谷吸吸鼻子道:“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怎能不让人落泪?”
沈令月给他建议:“那你就看那些最终成眷属的。”
若谷深沉道:“那又少了些许滋味。”
沈令月笑得停不下来,跟着若谷一起深沉:“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两人这般一边说话一边看书,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
两人看得都有些忘神,忽而间听到有人说话,便都像做贼一样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若谷,直接跳了起来。
他连忙合上自己的书,并接过沈令月手里那本,又抱起石桌上其他的书,着急说道:“快快快,少主人回来了,赶紧藏起来。”
说罢他便要往自己的房间跑。
沈令月叫住他,让他:“拿去我的屋里。”
若谷“哦”一声,又连忙调转方向,去了沈令月房间。
进沈令月房间以后,左右看一圈,把书放进被子底下,调整一下呼吸,镇定地从屋里出来。
而出来一看,哪是徐霖回来了,回来的是金瑞和香竹。
这又更松了口气,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金瑞和香竹看出了他俩不大正常,便问了句:“你俩这是做什么了?瞧着像是做了贼的样子。”
若谷解释道:“哪有,我陪月姑娘在这品茶休养,探讨人生的意义呢。”
金瑞笑着酸他,“哟,连你也懂人生的意义了?”
若谷看向他,“我怎么就不能懂了?我也是识些字的。”
金瑞和若谷两人贫了几句。
香竹更关心沈令月,问她:“身子怎么样了?”
心情好,身子恢复得似乎就更快些。
沈令月笑着道:“好多了,不过伤风感冒,不是什么大毛病。”
香竹道:“伤风感冒是小毛病,可若是不好好调养,不给养好了,说不准拖出个大毛病呢,可不能大意。”
沈令月冲她点头,“小心着呢。”
说罢又换了话题问她:“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香竹道:“挺好的,想要大富大贵不容易,但小富小贵不成问题。”
对于她们来说,这就已经很好了。
她们说了一会布坊里的事,徐霖也就回来了。
他进了院子,率先关心沈令月的身体。
看她好了不少,也就放心了下来。
差不多到了用晚饭的时间,五个人去饭堂吃饭。
正好碰上孔县丞也过来,少不得又听孔县丞说了几句愧疚道歉的话。
沈令月没让他说太多,岔开话题道:“您出去走了一天,感觉如何?”
孔县丞简单说道:“大概能了解到的情况都了解了,以前乐溪百姓日子过得如何艰难,现在过得如何好,他们都跟我说了。”
话题被引到了这个上,接下来便都说的这个。
金瑞和若谷一唱一和地吹起来,跟孔县丞讲了徐霖和沈令月之前是怎么斗那些个贪官恶吏和盗匪的。
孔县丞听得一愣一愣的,眼底尽是佩服。
沈令月也佩服,笑着说他俩:“我看你俩去说书得了。”
***
沈令月身体抱恙,吃完饭便又回内宅歇着了。
待捏着鼻子皱着眉头吃了晚间的药,也便梳洗准备睡觉了。
梳洗罢,香竹先进屋整理床铺。
哪知被子一扯,只见床上放了好些个书,她被吓了一跳。
沈令月看到这情况,顿时很不好意思。
没等香竹出声,她连忙过去收了那些书,放到旁边的柜子里。
香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出声问:“那些是……”
沈令月笑笑道:“没什么,看着玩儿的。”
香竹给沈令月留了面子,低眉抿唇笑笑,没再说什么。
沈令月也没太不好意思,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淡定地上床睡觉。
灯熄了,帐帘落下。
沈令月和香竹相继躺下来。
夜色中。
香竹到底没忍住,出声问道:“月儿,你是不是想嫁人了?”
沈令月被这话惊了一跳。
忙道:“才没有。”
想了想又解释:“那些书我是看来玩儿的。”
香竹:“真的吗?”
沈令月:“当然是真的。”
香竹:“有也是很正常的。”
沈令月:“真没有。”
香竹:“我不信。”
沈令月:“……”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沈令月患的虽是小病,但也得好好休养几日。
第二日她仍在内宅休息没有出去。
今一日天气不好,晨起便满天阴云,下午更是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沈令月盖着被子暖着汤婆子在罗汉床上休息。
干歇着也是无趣,她自然还是拿若谷拿回来的那些书来看。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忽听徐霖回来了。
于是她忙把书藏到被子底下。
徐霖在廊下收伞,又掸了掸身上的水意,方才进屋。
进去后自然问沈令月:“感觉怎么样了?”
沈令月认真答道:“好多了。”
徐霖没看出沈令月有什么异样。
他进来时手里拎了个盒子,他这会把盒子放到案几上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给沈令月道:“怕你呆着无趣,给你解闷。”
沈令月看了看,只见是几个益智玩具。
第一个是华容道,第二个是孔明锁,第三个是九连环。
确实是挺有意思的东西,小时候还玩过呢,沈令月看了喜欢。
她拿了华容道在手里,推滑了几下上面的小方块,笑着说:“挺有意思的,解闷正好。”
看沈令月如此,徐霖自也笑了道:“能给你解闷就好。”
沈令月试了试华容道,又试了试孔明锁和九连环。
只有九连环没试出头绪来,她试了一会拿到徐霖面前,问他说:“你解过这个没有?教教我。”
徐霖从小就玩这个,倒也熟练。
他从沈令月手里接过九连环,认真地教沈令月解起来。
沈令月兴趣浓厚,看得认真也听得认真。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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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靠着引枕的,不知不觉便慢慢便坐起来了。
还想凑近些,便又支起了大腿来。
结果这么一支,忽有什么东西从大腿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徐霖听到声音转头,只见掉落的是本书。
他本就是踩着脚踏坐的,直接一弯腰,也就把书给捡起来了。
“!!”
沈令月脑子里神经一紧,不等徐霖细看那本书,她立马伸出手,一把把书给拽了回来,又藏回了被子底下。
“……”
徐霖看着沈令月默声一会,出声道:“风流王爷俏寡妇?”
沈令月:“……”
第132章姑娘大义
沈令月没让自己多尴尬。
她稳住神色,语气肯定道:“你看错了!”
徐霖慢慢点两下头,“哦……”
沈令月:“……”
算了,赶紧把这茬揭过去。
于是沈令月又立马把话题转移了回去道:“继续教九连环吧。”
本就是个意外的小插曲罢了。
徐霖自然没再多说,配合沈令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拿起九连环继续教沈令月怎么解。
沈令月也没走神,学得十分认真。
学罢了,又从徐霖手里接过九连环,尝试着自己来解。
徐霖便坐在案几对面看着她解。
在她解不下去的时候,再出声提点上一二。
然后在沈令月注意力非常集中,解九连环解得十分入神的时候,他忽又问了一句:“那书好看吗?”
沈令月满眼满脑都是九连环。
她未多想,下意识接话道:“挺好看的啊,消遣嘛,纯看个乐,打发时间且落一个开心。”
徐霖:“既这么好看,也借与我看看?”
沈令月低眉认真解九连环,“好啊,只要你不嫌里头的故事荒唐离谱,道德败坏有违礼教,且不觉得低俗的话……”
说到这,沈令月忽反应过来自己和徐霖在说什么了。
她停下了解九连环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徐霖,“你趁我不备套我话?”
徐霖笑了道:“那你可冤枉我了,我这人胸中从无算计。”
沈令月:“……”
屁了。
既然话题已经说到这了,沈令月也就没再藏着掖着了。
她看着徐霖又说:“你比我清楚,于世人眼中,这些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不让随便看的,你就不怕污了眼?甚而被教坏了?”
徐霖笑,“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如何能被几本书教坏了?”
既然他真这么想看……
沈令月看着他想了一会,答应了道:“那就借你看看,但有一点,你别看了觉得荒唐,来跟我说些教训人的讨嫌话。”
看这些东西,一旦上纲上线较真,那就失去了全部乐趣。
徐霖明白,答应道:“必不会。”
如此,沈令月也就把书拿出来,送到了徐霖手里。
徐霖接下书又好奇问她:“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可是跟若谷约定好了的。
沈令月道:“那这可不能告诉你。”
沈令月说不告诉,徐霖自然也就没再问了。
说罢这话,沈令月又解起了手里的九连环来,徐霖便就手翻开了手里的书,直接就看起来了。
沈令月解九连环解得认真,徐霖看书看得认真。
两人没再说话,也不知解了多久看了多久,沈令月忽听徐霖清了下嗓子。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只见徐霖脸颊上染了淡粉。
他合起了书没再看,伸手拎起一旁的茶吊子,倒杯茶吃起茶来。
这是看个书把自己整害羞了?
沈令月忍忍要从嘴角露出来的笑,没出声戳破他。
探后她嘴角含满笑意,低下眉继续解九连环。
这番再解,注意力便不是全在九连环上了。
她一边凭感觉解,一边在心里想——好一个看个杂书都脸红的纯情大男人,要是看再露骨些的,脸怕不是得烧成红太阳?
徐霖吃完茶消了脸颊上的热度,没再继续看书。
他端得与平常无异,不提书中内容,又与沈令月玩起这些玩意来。
***
这一日的雨下到半夜方才歇。
晨起又是晴天,空气清新得似乎能洗涤灵魂。
但沈令月没有出去,只在内宅活动。
她染的到底只是小病,这样静心养上几日,也就完全好了。
今一日她停了苦舌根的药,如常到前头处理衙门中事。
下午快到申时时,那三个举子又过来了。
沈令月原想着再去试试听徐霖讲学,但她刚从师爷房出来,还没到临时设的那学堂里去,便碰上了过来找她的孔县丞。
这几日下来,孔县丞身上的伤也都大好了。
他见了沈令月,与沈令月礼见过,说:“姑娘这些日子在内宅养病,未敢叨扰,不知姑娘现在可有闲暇,在下想与姑娘说些事。”
孔县丞找她说事,那必是正事,没有推辞的道理。
沈令月这便没往学堂去,领了孔县丞进屋,沏上一壶茶,在厅中与他坐下,直奔主题问他:“不知道二老爷要与我说什么事?”
孔县丞想了想道:“来了衙门这些天,我已把乐溪上上下下的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堂尊和姑娘有本事,不过半年时间,就把全县治理得这么好,让老百姓都有了安稳日子过。
说着他吃口茶,又继续道:“我也不是要挑堂尊和姑娘的毛病,只是了解时发现,今年乐溪老百姓日子过得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夏日时节,乐溪河没有泛滥,地里的庄稼都没有受淹。这个全赖今年的天气好,可天气雨水这东西,总是捉摸不定的,今年好,未必明年就好。我亦了解到,乐溪河泛滥的年头比不泛滥的年头要多。只要这河水一泛滥,那这一年的收成便……”
沈令月吃着茶,听得认真仔细。
听完后心里欣慰,这孔县丞真个是干实事的人,他出去走访不是在做样子,而是真的在了解民生疾苦。
乐溪河泛滥这事今年没有发生,她和徐霖只高兴收成好,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正如孔县丞所说,明年若是泛滥,地里的收成便又不可能好了。
沈令月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孔县丞道:“还是二老爷您细致,我与东翁都忽略了这个事,这个问题确实得解决。”
听沈令月这么说,孔县丞瞧着稍放心了些。
他又往下说:“这要解决起来,怕不是简单的事情。乐溪河泛滥,不是只哪一处,因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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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穿全县,每次泛滥都波及全县近半的土地。没有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做支持,怕是办不下来的。”
沈令月有点听明白了。
他先来找她说,没直接找徐霖,可能就是因为在顾虑这个。
要花费大量人力和财力的事,很多人是不愿意干的。
沈令月道:“只要能办下来,能造福百姓,我相信东翁便是砸锅卖铁,也是愿意办的。但这事确实麻烦,首先得有个懂治水的人才成,咱们县……未曾听说有这样的人才……”
听了这话,孔县丞面露谦逊。
他看着沈令月道:“姑娘,在下对治水,恰好略懂一二。”
说罢,他便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自己曾经干过的治理河道相关的事迹,治水的方略,画过的图纸,有过的成就,都拿来送到沈令月手中。
哦……
原是在这等着呢。
沈令月仔细看罢了,笑了道:“那还有什么说的?只要二老爷能治好,让乐溪河不再泛滥,我必让东翁支持二老爷到底。”
孔县丞更放心了些,“那就劳烦姑娘跟堂尊好好说说这事。”
沈令月爽快道:“没问题。”
话说到这,孔县丞也没打算走的意思。
沈令月瞧出他话没说出,便又问上一句:“二老爷还有什么问题?”
孔县丞道:“我原想着跟堂尊说了,待堂尊同意了再说,但姑娘如此支持,那我便现在就与姑娘说一说罢。我虽通治水之道,但乐溪河波及范围太广,衙门里又没有详细的县内图纸,我这……”
沈令月听得懂这话。
他懂治水,但治水首先得了解山川地形。
若是只某一处就算了,他自己应该就能探清地形。
但乐溪县泛滥影响的范围大,依他的能力,无法探清所有地形,毕竟他第一次出去,就在山里失了方向。
沈令月想罢了道:“这个不难,只管交给我就是了,最多到年底,我必拿出一份全县的详细地势图纸给二老爷。”
孔县丞闻言眼睛都亮了
他看着沈令月道:“此话当真?”
沈令月笑,“事关全县百姓的大事,怎会与二老爷玩笑?”
孔县丞忍不住高兴起来。
他只觉此趟来乐溪真是来得太对了。
自己想做的事得到如此支持,未受半点阻碍,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
他站起身来,向沈令月作揖行礼道:“那就先谢过月姑娘了。”
沈令月忙起身回礼,“我不过是个师爷,您太抬举我了,咱们都是为东翁做事,为百姓做事,不存在谁帮谁,齐心协力是应该的。”
孔县丞看看沈令月,又低下眉,语气郑重声沉如铁般道:“姑娘大义!您的见识您的能力,比我见过的许多男儿,都要强上百倍!”
沈令月只好笑着接受了,“二老爷如此夸我,我必是不能让二老爷失望的了。”
孔县丞又与沈令月客气一会,便没再打扰沈令月。
两人说这事也说了不短的时间,沈令月闲下来吃上两杯茶又休息一会,徐霖给那三个举子讲学便结束了。
讲学一个时辰,也怪累的,沈令月便没去打扰徐霖。
让徐霖休息足了,直到晚上吃完饭,她才跟徐霖说这个事,并把孔县丞那些证明自己治水能力的材料都给他看了。
正房里。
摇曳的烛火下。
徐霖听完了沈令月的话道:“难为他这么上心,他若能治理好乐溪河泛滥的问题,便是再苦再难,我也会支持。”
沈令月知道他会同意。
她松着语气又道:“办这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地形图纸,没有详细的图纸,一切都是空谈,根本无从下手。既然决定要干,那就争取在过年之前把图纸给绘制出来,其他的都得等有了图纸再谈。”
徐霖听罢想了想。
在他看来,绘制图纸这事是难度最大的。
治水且还有经验有前人方法,掌握了其中门道即可。
但这绘制图纸,可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人在路上,在山中,在田间。
人只有小小那么一个,身在广阔的山川田野间,眼睛能看清的距离有限,且大多数人身处复杂的地形中时,都会失去方向。
要把山川地形准确画下来,光是想想都觉得太难了。
想罢了,徐霖道:“衙门里可有谁有此等本事?”
沈令月道:“我啊,你没发现吗,我有超于常人的记忆力,背书快记路也快,只要我走过的地方,都能很快记下地形。”
是了,她平时不管是背书还是记路,都比别人快很多。
他竟没把这个给记着,因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超于常人的地方太多,我都记不过来了。”
算他会说话。
沈令月不但没谦虚,还跟着自夸起来道:“能碰上我这样的幕僚,徐老爷你就偷着乐吧。”
徐霖听完便乐出来了。
笑着说:“倒也不必偷着乐,明着也是能乐的。”
这话听着更加受用,沈令月开心。
她与徐霖这样贫了几句,又说:“时间宝贵,那我明儿就出去跑吧,据我大致的推算,年前应该是可以画出来的。”
徐霖道:“我与你一块吧。”
沈令月摇头道:“不用,你堂堂一个知县老爷,哪能出去做这些杂事,衙门里多的是事要你做主下决断呢,我带个小六就可以了。”
确实也不能丢了衙门不管。
还有那三个举子,每日申时都要来衙门听他讲学。
于是徐霖稍想一会,点点头应了声:“好。”
第133章你想跟我一块过啊
清晨。
县衙后花园。
衙役们成排成列站在亭台旁的空地上。
因刚训练结束,个个都喘气微重。
沈令月和徐霖站于他们对面,一样在调整呼吸。
平息片刻,沈令月出声道:“训练结束,都散了吧,小六留一下。”
闻言大伙便都散了。
小六过来找沈令月和徐霖,笑着问道:“堂尊、月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交代小人去办?”
徐霖没说话。
沈令月道:“换好衣服带上一囊水,在马棚等我,路上跟你说。”
小六听是沈令月带他出去,越发高兴,连忙应:“是!”
衙门里他最敬佩的人就是沈令月,他恨不得能天天跟她一块办事。
说罢这话,各自回去梳洗更衣。
沈令月在内宅换好衣服,拿上若谷给她准备好的干粮和水,与徐霖打声招呼,便往马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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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霖去勤政苑,与她一同走了一段路。
他嘱咐她:“注意安全,涉险的事勿要强行去做。”
沈令月笑着道:“放心吧,我这人最是惜命,不能做的事肯定不会做。不过就是探清地形供孔县丞治水所用,也不必非得往深山老林里钻,治水用不到,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徐霖听得放心,也便微微松了口气。
和徐霖分道,沈令月去到马棚,小六已经等在那了。
见面打完招呼,两人各牵了一匹马,出衙门去。
出城的时候小六没有多言多问。
待出了城门,他才问沈令月:“月姑娘,咱们这是去做什么啊?”
沈令月这便与她细说了一番。
小六听罢了挠头,挠完看向沈令月道:“反正我听姑娘的就是了,姑娘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沈令月带他来,也确实不是需要他做什么技术性的活。
与小六说罢了这话,她没再耽搁时间,扬起马鞭驾马而去。
小六自然也不掉队,扬起马鞭追上沈令月。
马蹄震起细细尘土。
两人两马,很快便隐没在了树林中。
***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便都各忙各的事。
孔县丞慢慢适应了县衙里的生活,把自己该担的事一点点担到自己身上,与三班六房的衙役胥吏往来多了,也都熟了。
徐霖除了处理解决下头报上来的各项事务,有时升堂审办些百姓之间的纠纷官司,每日申时也都按时给那三个举子讲学授课。
沈令月带着小六,每日游走在山川湖泊田野之间,记录下每一处山川走势、河流分布,亦记录下每一片耕地,每一处庄落。
在这样的奔忙之中,不知不觉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间,不管是街道集市,还是民舍小巷,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弥漫起了浓重的年味。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
街头巷尾的小贩,也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赶集的人比平日里多。
人群如织,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
傍晚酉时。
县衙临设学堂内。
徐霖从案后站起身来,与三个举子说:“今日我们就到这,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和各位一起学习。后天就过年了,各位回去好好过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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