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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心里有预想,但远没有亲眼看着来得感觉震撼。

    暴雨下了这么久,地里的庄稼全部没有被淹。

    水田里的水是适宜的高度,多余的雨水全部流入宽渠,顺势而下,引入了深海。

    原本只有泥石的宽渠此时灌满雨水。

    浩浩汤汤,像吸纳了无数祈愿而成的巨龙。

    斗笠防水效果没那么好,有雨水沿着额头流下来。

    说不清眼角的湿意是不是雨水。

    沈令月最先笑开,出声说了句:“成功了!”

    是啊。

    成功了!

    那些呆愣的百姓回过神来,忽而全都满面热泪。

    虽然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落在脸上,打湿脸颊,但他们比谁都清楚,脸上那是热腾腾的眼泪。

    没有灾年了。

    不会再有灾年了。

    大家哭一气激动一气。

    有人发现徐霖沈令月和孔县丞也来了。

    他们这会什么也顾不得了,在雨中在泥泞中纷纷跪下来,带着满脸的眼泪高呼:“青天大老爷!”

    孔县丞这么大把年纪,也把眼眶哭红了。

    他忍了好一会忍住,冲百姓高声道:“别跪了!雨还没停,都别受凉了!地没有被淹,大家都可放心了!回家去吧!”

    孔县丞这么一说话。

    大家又冲他呼:“感谢二老爷!”

    这么多人,二老爷也不能全扶起来。

    于是只能扯着嗓子继续喊:“回家去吧!都回家去吧!”

    沈令月和徐霖低眉擦一下眼角,一起笑起来。

    然后两人跟着孔县丞一起喊:“都快快起来!回家去吧!都回去洗个热水澡,踏踏实实的,好好睡一觉!”

    第137章恭喜恭喜啊

    沈俊山吴玉兰和香竹没有跟着出去。

    吴玉兰和香竹在屋里哄孩子,沈俊山在屋外廊下等着。

    雨又淅淅沥沥下了小半日,可算是彻底停了。

    本就等得焦心,这会沈俊山再等不住,与吴玉兰打上一声招呼说:“也不知地里如何,要不我也过去看看去?”

    吴玉兰还没回答,忽听院门上传来一声:“哥你不用去了,我们回来了!”

    沈俊山转头,只见是徐霖沈令月他们回来了。

    吴玉兰和香竹听到这声,忙也起身,从屋里出来了。

    没有过分多礼,沈俊山问自己最关心的事:“那地里的情况如何?土地叫淹了么?”

    沈令月笑着道:“你看我们现在这样,你觉得呢?”

    沈令月徐霖还有金瑞若谷,虽都淋了雨踩了泥弄得满身狼狈,但四个人看起来都是放松且开心的。

    沈俊山还未反应过来,香竹抢先答道:“必然是没有!”

    吴玉兰听得高兴,跟着问道:“当真吗?”

    若谷又笑着接话道:“千真万确!那多余的水,都依着地势流到了宽渠中,又顺流而下,直引入了海中,未曾淹了庄稼。”

    沈俊山和吴玉兰听罢更是激动起来了。

    吴玉兰激动着满口又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看吴玉兰这般念叨,沈令月笑着说:“嫂子,这事可谢不着老天,要谢也得谢咱们的二老爷!”

    这回能免受灾害,全靠二老爷领着修的渠道。

    吴玉兰只好笑起来又说:“那,感谢二老爷!感谢二老爷!”

    二老爷回来便回了自己的县丞衙,自是听不见。

    沈令月这便也没再与沈俊山和吴玉兰多说,毕竟他们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回来,身上都还湿着,要抓紧梳洗。

    待徐霖沈令月和金瑞若谷都梳洗罢了,也到了用晚饭时间。

    今日所有人都高兴,晚饭的桌上便多了几壶酒,大家热闹地喝酒吃菜,就当是庆贺了。

    这刚下完雨,外面路面湿滑难行,因沈俊山和吴玉兰晚饭后没有急着回城西,又留在县衙过了一夜。

    焦心地度过了两晚。

    这一晚梳洗罢再躺下时,心里满满的全是踏实。

    两人说着高兴的话,免不了提起以前,和以前做对比。

    以前经受各种苦难与折磨的时候,想的都是能活着就成了,真的从未敢想过,有一天日子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边沈令月与香竹躺下了,也在说这个事。

    沈令月在夜色中回想白日的场景,感慨着与香竹说:“今天看到那些百姓站在田间,激动得满脸都是眼泪,我当时也上了头,心里就觉得,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香竹跟着轻声说:“你和徐知县和孔县丞为大家做了这么多,大家全都看在眼里,也一定会永远都记在心里的。”

    沈令月笑了道:“我也不为这个,他们能在背后少嚼点我的舌根子,少说点我的闲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香竹道:“那是以前,我就不信到这会子了,还有人会没良心地嚼你舌根子。就别提女人了,只说满乐溪县的老少男人,也没一个能比得上你的。他们在嚼你舌根子之前,少不得要想想,是谁让他们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的。”

    沈令月听了这话更是笑。

    她本不在乎这个,也就没再往下说了。

    与香竹再说上些放松的闲话,困了也就睡了。

    次日晨起。

    东升的阳光刺穿云层,天又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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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俊山和吴玉兰收拾好了行礼要回城西去,沈令月也便没再留他们多住,让金瑞和若谷驾车把他们送了回去。

    她和徐霖仍旧照常参加晨训。

    晨训结束到各自任上,忙各自手里的事情。

    现在治理河道的工程结束了,乐溪河泛滥的问题也得到了彻底的解决,身上没了担子,自然也就轻松起来了。

    沈令月在自己的师爷房里享受清闲。

    因为前两晚上没睡好,因先歪在床上睡了半日,用完午饭后睡不着了,便弄了些零嘴来,吃着零嘴看杂书消遣。

    然若谷给她弄来的杂书大多都看过了,只还剩下小半本,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全部都看完了。

    她记性本就好,这些杂书又写得较为浅显,不需花费脑子去理解,自不值当她再多看一遍。

    暂时没了杂书消遣。

    沈令月嗑着瓜子吃着茶,闲坐着放空一会。

    坐长了一会便觉得有些个无聊。

    随手摸起华容道来滑一滑,正无聊间,目光忽瞥到自己好些时日之前,放在了桌案上的兵书。

    这些兵书还是正月里的时候,徐霖给她的。

    她当时接了下来,说会试着看看,但拿回来以后,因为忙工程等各种事情,就忘了这茬了,没翻开过。

    好歹是徐霖费心费力给她找来的,一点不看也不好。

    沈令月这么想着,放下手里的华容道,伸手拿了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兵书,握在手里翻开来看。

    她原没看过这类书,自也没什么想法,不过也是当消遣,拿过来随便翻一翻,看看里面具体写了什么。

    她初时看也没什么感觉,看的也较为马虎。

    然不过刚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意外地发现,这些兵法挺有意思的,她竟看出门道和滋味来了。

    本来她看书的姿势和神情都是闲闲懒懒的。

    慢慢的,身姿瞧着也不懒了,神情也认真起来了,甚而觉得光看不够,那手也在桌面上画起东西来了。

    不知不觉间,她不仅看进去了,还看入了神。

    写满字的纸张在她手中一页一页翻过去,因为看得入神,放在手边的零嘴和茶水也都忘了吃了。

    然后沈令月正看得全神贯注时,忽听到前头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十分热闹的声音。

    她被这声音扯回神来,下意识抬起头。

    若谷刚好来了,先去与徐霖回了话,又来跟她说:“是老百姓们自发的,敲着鼓打着鼓,给咱们送牌匾来了!”

    这跟送锦旗是一个事情。

    沈令月已经出师爷房站在了门外,这便和若谷一起,跟着徐霖一起往前头去了。

    到前头出了县衙,只见大门外来了好些敲锣打鼓的。

    来的人虽然多,但一点也不乱,很是有秩序地排着队伍,敲的锣打的鼓也都有自己的节奏。

    为首的是个老者。

    他带着抬牌匾的年轻人上来,给徐霖沈令月和孔县丞行了礼,又说了许多感恩感谢的话,把牌匾送到他们面前。

    那牌匾上写着平实的四个大字:爱民如子。

    徐霖和孔县丞自然谦逊一番,说受不起不敢当之类的。

    然后在这样的气氛中,牌匾被抬进县衙,高高地挂到了二堂里。

    待送牌匾的百姓都散了后。

    沈令月徐霖和孔县丞站于二堂中,仰头看着悬于上空的牌匾。

    沈令月笑着道:“二老爷,值了!”

    孔县丞也笑起来,头一回说话这么豪气:“太值了!”

    看罢了,开心罢了,出了二堂。

    徐霖又转头跟孔县丞说:“这半年以来,你日日都扑在工程上面,用废寝忘食来说也不为过,半年未曾回过一次家,趁着现在清闲,回家看看父母妻儿去吧。”

    孔县丞听了这话,面露感激。

    刚立下大功,他自没推辞,忙给徐霖作揖道:“谢堂尊!”

    说好这话,孔县丞立马便回县丞衙收拾行李去了。

    徐霖和沈令月往后头去。

    过月洞门时,沈令月跟徐霖说:“你家离得实在也太远了,若是离得近,倒是也能时不时回去瞧瞧。”

    徐霖应一句:“这样倒也好。”

    他总还是觉得亏欠家里,回去也不知该说什么。

    沈令月大约也能想得明白他的意思,便也没再往下说。

    她想起自己刚才看的兵书,又换了话题说:“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会对兵法感兴趣的?”

    徐霖闻言笑了道:“半年前给你的书,你这会才看?”

    沈令月有些不好意思,也笑了笑道:“这不是之前一直都在忙嘛,没腾出心思来,今日我翻了翻,一看就入了神,发现真有意思,你竟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徐霖笑道:“我也只是随便猜猜,你喜欢就好。”

    沈令月点头道:“你猜得很准,挺感兴趣挺喜欢的,若还有的话,可都拿来让我看看。”

    徐霖:“好。”

    说着话到了后头。

    沈令月没跟着徐霖去勤政苑,停下步子与他说:“我才刚看了小半本,正在兴头上,那我回去继续看了。”

    说罢跟徐霖挥挥手,转身便跑回自己的师爷房去了。

    徐霖笑笑,自顾回了自己的勤政苑。

    ***

    沈令月迷上了兵法,又因这些书看起来费脑子,不像那些杂书看起来轻松,所以接下来她大半时间都花在看书上。

    每日无事便在师爷房不出去。

    独自呆着的时候,她更不爱拘着自己,因而看书的姿势多变,有时托腮坐在桌案边,有时靠在罗汉床上,有时歪在榻上。

    她不止看和画,还进行推衍。

    有时放下书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战场上,手里带着不同数量的兵,面对敌军,怎么排兵布阵。

    这一日她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摇着扇子,又想这事。

    想着想着忽然装起来,挥舞着扇子来上一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然刚一说完,忽听到一声轻笑。

    她睁开眼睛来,只见是徐霖站在窗外。

    沈令月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出声道:“你偷偷摸摸站那作甚?”

    徐霖只好回话道:“不是故意偷偷摸摸,只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怕你成天待在屋里闷得慌。”

    沈令月这些日子确实没怎么出去。

    被徐霖这么一提,也想出去走走透透风。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扇子,起身爽快道:“好啊,骑马去。”

    这般说好,两人便一道出去了。

    骑着马慢悠悠地出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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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阔有风的地方,再策马奔腾起来。

    沈令月正是迷兵法的时候,每骑一圈停下来,就要问一问徐霖:“有没有一种驰骋沙场,很英姿飒爽的感觉?”

    徐霖自然笑着回她:“很有。”

    沈令月又有些可惜地说:“缺面旗子,若有帅旗握在手里,在夕阳下这样奔驰起来,那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感觉。”

    驾马奔腾,握在手中的旗帜和身上披风一起飞扬在风中,那能帅得把人浑身的血液都燃起来。

    徐霖又说:“明儿给你做一面。”

    沈令月笑了道:“好啊,在旗子上给我画一个弯月。”

    两人这般说上几句,又策马奔跑起来。

    玩到尽兴了,在夕阳仅剩的一点余晖中,下山回县城去。

    进了县城便只慢慢走了。

    不想见着人打招呼,他们便挑了那些人少的路走。

    两人这般骑马慢慢走了一阵。

    入一条巷子时,对面正好也有一人进了巷子来,与他们面对面地走到了巷子中间。

    此人身上背个麻袋,走路低着头。

    低着头瞧不见徐霖和沈令月,徐霖和沈令月自然也没出声,只默默让开道来,与他错开过去。

    可刚错开走过去没几步,徐霖忽拉缰绳停下了马。

    沈令月疑惑一下与他一同停下,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便见他转头往后叫了一声:“陶华?”

    这声叫完,那走过去的人突然停下了。

    沈令月看到他的脸,也想起来了,他是年初进京赶考的三个举子中的一个,年龄最大的那一个。

    陶华转过身看到徐霖和沈令月,赶忙过来行礼。

    徐霖从马上下来,沈令月也跟着下来。

    徐霖手牵缰绳,看着陶华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何时回来的,既已回来了,怎么不到衙门里说一声?”

    陶华面露不好意思,说话声音低:“回老爷的话,此番去京中,来回折腾了半年,花了大把的银子,却没得个结果……因此……”

    实在没好意思到衙门里说去。

    举人本就很不好考了,进士那更是难考,考不上也在预料之中,徐霖对他们并没有必须要考上的要求。

    他语气平常道:“这有什么,全国不过录三百个,考不上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再考便是了。”

    陶华吱唔一会又道:“我年纪大了,家中也实在负担不起,因决定不再考了,已在吏部挂上名了。”

    在吏部挂上名,那就是放弃再考进士了,就以举人的身份,等着吏部给安排补缺了。

    在本朝,举人便有做官的资格了,但是以举人的身份挂名到吏部,通常很难会补上缺,毕竟前头还有那么多进士呢。

    这都是个人意愿。

    徐霖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道:“也好。”

    话问得差不多了,徐霖也没再拉着陶华多说。

    放了陶华走人,他和沈令月牵着马,继续往衙门里回。

    然刚走了没两步,忽又听到陶华在身后喊:“老爷!月姑娘!”

    徐霖和沈令月这又停下来转身。

    陶华回来后,呼吸还不平,忙又说:“刚才忘了说了,老爷和月姑娘不用失望,我和吕立长没考上,吕立长决定三年后再考,但是……但是柳元堂……柳元堂他考上了!”

    “!”

    听得这话,徐霖和沈令月瞬间亮了神色。

    陶华还在继续说:“他考上了,在京中要处理的事就多一些,说不定还有些应酬,所以回来的晚一些,但也该快回来了。”

    徐霖和沈令月忍不住高兴。

    当然他们也顾忌陶华的心情,所以忍住了没多外露。

    徐霖稳着声线表情道:“好,我知道了。”

    陶华这番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与徐霖沈令月行过礼,走了便没再回头了。

    徐霖和沈令月看向彼此,没再忍着,直接笑了出来。

    然后沈令月笑着抱起拳来,冲徐霖拱起手道:“恭喜恭喜啊!”

    第138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徐霖不掩高兴,笑着道:“这人要是走起运来,挡都挡不住。”

    沈令月点头,声音里充满能量,语气激昂地跟着说起来:“那可不,所以人在时运不济的时候,也要放平心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要坚定地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两人笑着说罢这话,便牵着马继续回衙门去了。

    ***

    那厢,陶华陶举人在天色昏暗中回到家。

    家里粮米近日快吃完了,他刚才是去粮店买米的,到家把大米尽数倒进米瓮当中,洗了手也便坐下吃饭了。

    陶华自己年龄虽大,但家中孩子的年龄却不大,大的儿子不过才十一,小的闺女今年刚满了八岁。

    两个孩子玩心重,吃饭快,吃罢便出去玩了。

    饭桌上剩下陶华和他媳妇冯氏,还有他那耳背眼花的老母亲。

    跟老母亲说话费劲,也没什么说的,陶华便跟他媳妇冯氏说了刚才在巷子中碰上了徐霖和沈令月的事。

    冯氏听罢了道:“怪不好意思的,当时徐知县给咱们送了不少盘缠过来,虽没考上,也该去衙门里说一声才是。”

    陶华道:“这不是没好意思么。”

    没给县里挣到脸面,去了岂不是扫兴?

    冯氏其实是感觉没什么的,并不觉得遗憾。

    本来陶华年龄大了,连举人都没指望他考上的,考上举人已是意外之喜了,根本没敢再肖想进士。

    夫妻二人说着考进士的事吃完饭。

    先后刚放下碗,忽听得外面有人喊:“大哥,大嫂!”

    听声音是陶华的弟媳妇惠娘。

    冯氏疑惑,起身嘀咕道:“怎么这时候过来?天都已黑了。”

    陶华和他弟弟两家离得比较远,兄弟俩之间闹过矛盾,关系也一般,因平日里来往比较少。

    陶华也疑惑,但没起身跟着冯氏一起出去。

    冯氏到外头,去到院门上,果看到惠娘站在外头。

    她招呼了惠娘进屋,问惠娘吃饭了没有,要给惠娘盛饭叫惠娘坐下来吃,惠娘却摇了头说不吃。

    她没事也不会上门来了。

    因冯氏便把她带进了房里,点了灯让她坐下,问她怎么了。

    惠娘坐在灯下,蹙着眉头满面愁容道:“若不是实在担心,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也没不会来麻烦大哥大嫂。前些日子陶实出去找活做,到现在已有大半个月了,还不见回来,我这心里着急,饭都吃不下了。”

    冯氏下意识便问:“去哪找活做了?”

    惠娘哀愁道:“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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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从县里治理河道的事结束了,他就哪有活便去哪里,但每次最多不过三五日也便回来了,没有像这回这样,已快有一个月了,仍不见回来。”

    不知道人去哪了,那可怎么是好。

    冯氏没说话,惠娘又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出门也不方便,所以来找大哥大嫂,想麻烦大哥大嫂,帮着找找陶实。”

    关系再是一般,那也是亲兄弟。

    陶华在外面也听到了,这会出了声道:“便是要找,也得明儿出去找,这会天已黑了,马上也夜禁了。”

    只要帮着出去找就成了。

    惠娘忙感激道:“那就谢谢大哥大嫂了。”

    说着忽又捏着帕子哭将起来,“大哥大嫂不知我这心里……只祈求上天……陶实万不要出事了才好……”

    被惠娘这么一说,冯氏也提起一颗心来。

    人出去这么久不回来,难免不让人往坏处想去。

    但她没跟着说那晦气话,只道:“陶实从小就有本事,乐溪县没有他不熟的地方,不会有事的。”

    惠娘听了点头。

    用帕子掖着眼角道:“我也是这么宽慰自己的。”

    这会天实在也晚了,让惠娘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不放心,因冯氏便没让她趁夜走人,留她在家里住了一宿。

    次日晨起,陶华便张罗起了这事。

    他现在是举人老爷,有了些关系人脉,找人办事方便许多,很快便找了几个人,帮着自己一起出去找了起来。

    ***

    得知柳元堂考上了进士,徐霖心里高兴,第二日便忙起了准备学礼的事。

    柳元堂从京城回来家中必要摆宴。

    而他身为县太爷,也必要出席宴席,亲自给柳元堂送上学礼。

    徐霖先拟学礼的单子。

    拟好后,把礼单交给礼房,交代礼房的书吏去置办。

    礼房花费五日的时间,把礼单上的东西全部置办齐了,拿来到勤政苑,让徐霖亲自过眼。

    徐霖和沈令月一起照着礼单看东西。

    沈令月没用过什么好东西,在品鉴这些东西上,自然比不上从小就用着好东西长大的徐霖。

    她给不出什么意见,也就在旁边凑个热闹。

    正凑着热闹时,忽听见前头传来击鼓的声音。

    沈令月对这声音很是敏感,注意力立马便被吸引了。

    徐霖这会正有事。

    沈令月便直接道了句:“你忙着,我去看看什么事。”

    刑名上的事,沈令月是最拿手的。

    因徐霖没说什么,点点头让沈令月往前头去了。

    到了前头,捕头周三生已经把击鼓之人带进刑房了。

    而这击鼓之人,是沈令月认识的,正是几日前见过的陶华。

    沈令月见了陶华有些讶异,问道:“陶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陶华见了沈令月,忙客气行礼。

    然后与沈令月坐下,把自己此趟来的原因跟沈令月说了清楚。

    原是他弟弟出去做工,已有近一个月没回来了。

    他自己发动人找了五日,把乐溪县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弟弟的行踪。

    沈令月想了想问:“有没有可能到外县去?”

    陶华道:“据我弟媳说,我弟弟未曾到衙门里开路引,没有路引,到外县谁能收他做工?必然是要被遣回来的。再者说,他从来也是没出去过的,只在县里。”

    说来也是,官府对人口流动管控很严。

    没有户帖没有路引,到了外地根本谋不到半点生计,若被巡检司盘查查到了,少不得还要惹一身的麻烦。

    沈令月把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既是人不见了,找到他们衙门来,他们帮着找便是了。

    沈令月把这事交给周三生,让他来安排人手。

    交代下去后,她亲自送陶华出衙门,又与陶华说:“陶老爷放心,你既找到了我们,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找的。”

    陶华有些不好意思道:“本也没好意思来打扰,只是我带人找了五日,实在是找不到,才来的。”

    沈令月明白。

    这么多年他们都习惯了,基本都是能不麻烦衙门就不麻烦。

    这般说着话,沈令月把陶华送到人门上。

    送了陶华走人,她转身回去后头。

    徐霖恰好把离房置办的东西都看完了,没什么问题。

    看到沈令月回来,他让若谷把东西都收拾起来,过来问沈令月道:“前头什么人击鼓?”

    沈令月和他一起坐下。

    与他说:“是陶举人,说他弟弟快有一个月没回家了,不知去了哪一处,自己带人没了五日没找到,便来衙门报官了。”

    徐霖看着沈令月,“人不见了?”

    沈令月点头,把详细情况说与了徐霖听。

    这也没什么可深入讨论的。

    人不见了,那便安排人手找便是了。

    徐霖道:“那就先找吧。”

    沈令月点点头。

    ***

    衙门里事多。

    徐霖和沈令月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找陶华弟弟的事有周三生接手,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暂没多管。

    到了下衙时间,手中无事,两人正常下衙。

    待金瑞和香竹从布坊回来,于饭堂吃了晚饭,天黑后梳洗睡下,这一天也便差不多结束了。

    梳洗罢准备上床睡觉前,香竹忽拿了身衣裳出来。

    那是一身很小的衣裳,她拿了给沈令月看,嘴上道:“我刚又做的新衣裳,明儿拿去给阿吉好不好?”

    阿吉是沈俊山和吴玉兰给孩子取的乳名。

    沈令月拿起衣裳看了看,笑着道:“你倒是比我这个亲姑姑还疼他。”

    香竹道:“你的亲侄就是我的亲侄,我当然要疼了。”

    沈令月笑着把衣裳给香竹收叠起来,与她说:“好啊,那咱们明儿一早过去,看看咱们的亲侄。”

    香竹把衣裳收起来,“好,那明早早点起。”

    这般说好,沈令月和香竹也便早些睡下了。

    次日早早起来,收拾一番带上香竹做的衣裳,悄悄去城西。

    现在吴玉兰和香竹也熟了,见面完全不生分。

    香竹拿吴玉兰当嫂子待,吴玉兰也拿香竹当妹妹待。

    三人在一块说话热闹,逗得阿吉也嘎嘎笑。

    香竹想来看阿吉,除了喜欢阿吉,其实也是喜欢和沈令月吴玉兰在一起时的感觉,好像有个家一般。

    不过沈令月和香竹过来,不能呆时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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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月看着屋外的天色估时间,在天色要亮起来之前,又去前头找了郭大三人。

    她每次过来,总是要从郭大那了解些情况的。

    管他有用没用的,情报握在自己手里,总归安心一些。

    因为沈令月之前有过交代,所以郭大他们在这半年的时间当中,一直都有暗暗关注着赵家的情况。

    而这半年当中,赵家也没什么特别的情况。

    自从募捐的事结束后,他们一家就变得越发收敛了,没生事也不惹事,在县里几乎快要没了存在感。

    至于赵仪以前做过的恶,因为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郭大三人也没打探出什么铁一般的证据。

    沈令月每次找郭大他们,没有不说赵家的,这回也一样。

    而说起来,赵家也还是和之前一样,全家从上到下,没见有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惹出什么事来。

    郭大说:“沈姑娘,你说有没有可能,这赵仪被你折腾得没了脾气,真的改邪归正,变好了?”

    沈令月毫不犹豫,冲郭大摇摇头道:“我觉得不可能。”

    郭大又道:“可是这半年以来,确实没见他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止没有做坏事,近来还做了好事呢。”

    赵恶霸做好事?

    沈令月不信,看着郭大问:“什么好事?”

    郭大道:“给一个租他家土地种的佃户降了租,这个租户前些日子不知出去做什么了,到现在不见回来,家中媳妇着急,他还安排了家里的大半家丁,帮着一起出去找呢。”

    听起来确实都是好事。

    但沈令月脑子里的神经立马拉紧了。

    她看着郭大问:“这个佃户叫什么?”

    郭大道:“叫陶实。”

    “!”

    沈令月猛拍了一下大腿。

    拍完继续问:“那他是不是有一个哥哥,这个哥哥正是去年考上了举人的,陶华陶举人?”

    郭大不知沈令月是怎么知道的,只点头应:“正是!”

    第139章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香月布坊。

    沈令月赶着马车进大门。

    马车慢走停稳,她先跳下马车。

    待香竹打起帘子出来,再伸手接着香竹下马车。

    那边有伙计过来。

    沈令月让他把马车解下来拉走。

    香竹见状问她:“月儿,你不回衙门吗?”

    沈令月牵了马,笑着与她说:“刚好有点事要去处理,先不回去,马车暂且放这,晌午我再来接你。”

    沈令月要去忙的,必都是衙门的事。

    香竹没再多问,只又嘱咐她在外小心些,便看着她走了。

    沈令月牵着马出了香月布坊。

    到外头翻上马背,轻轻夹一下马腹,骑着马往记忆中的陶举人陶华家的方向而去。

    找到陶华家,在院门外下马。

    院门半开着没关,沈令月便站在院外往里喊了一声:“请问陶华陶老爷在家吗?”

    陶华这会子不在家,家中只有他的媳妇冯氏和他的老娘。

    冯氏听到外头有姑娘找陶华,心里下意识纳罕。

    然脸上带着疑惑到院门上,看到来者是沈令月,她立马就又放松了神色,热情地恭敬起来道:“原是月姑娘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呢,险些怠慢了,月姑娘快请进来。”

    沈令月没多客气,跟着冯氏进院子,找地方拴好马。

    冯氏忙活起来,又是给她泡茶,又是给她拿些水果点心。

    沈令月让她不必如此客气,但她还是都拿来了。

    原她家中是吃不起这些东西的,还是陶华中了举人后,得各方巴结器重,家里条件才比以前好了许多。

    拿就拿了吧。

    沈令月与冯氏一同坐下。

    冯氏想着沈令月必是因为陶实的事来的,因而坐下便先问了句:“月姑娘,可是我家老爷的弟弟,陶实他有消息了?”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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