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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月吃了口茶,放下茶杯回冯氏的话,“昨儿才安排了人出去找,没这么快,暂时还没有消息。”

    那她怎么亲自上门来了?

    冯氏自又问出不解:“那月姑娘此番过来找我家老爷……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罢不等沈令月回答,又接着道:“我家老爷一早就出去了,现在我也不知他具体在哪儿,若是可以的话,要不姑娘就先与我说,等老爷回来了,我再转告给老爷知道。”

    陶华不在,与陶华这媳妇聊聊也是一样的。

    陶华平日里花费不少心思在科考上,说不准还没有他这媳妇知道得多呢。

    因沈令月道:“陶老爷既不在,我与夫人说会话也成。”

    冯氏心里打鼓,到底不知什么事。

    只又问:“不知姑娘要说什么?”

    沈令月没再与她绕弯子,直奔了此趟来的目的道:“昨儿个陶老爷到衙门里来,说他弟弟近有一月不曾回来了,当时只说了他这弟弟的年龄与外貌长相,常做些什么工,我也疏忽了,忘了细问问其他的情况,所以今日过来,再多问一些。”

    知道得越多,找人应该更容易些。

    冯氏表示明白,点了头道:“姑娘想知道什么?”

    沈令月道:“你们与弟弟陶实的关系怎么样,什么时候分的家,分家后又如何,只要是与陶实相关的,全可说一说。”

    那便是家长里短的事了。

    沈令月既然想知道,冯氏也就当成说家常,把陶华和陶实两兄弟之间林林总总的事都说了。

    陶华和陶实两兄弟之间年龄差得比较大。

    陶华现在四十多的年纪,陶实不过才二十六,娶的媳妇惠娘又比自己小四岁,不过才二十二。

    早些年的时候,陶华一门心思扑在科考上,花销大还不怎么干活,弄得家里日子实在难过,陶实就一直对他有意见。

    陶实也一直觉得,凭陶华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考上举人。

    后来陶实自己成了亲,两兄弟之间的矛盾便越发大。

    闹了几回之后,两兄弟就分了家,陶实带着分得的一大半家产和媳妇惠娘出去自己单过。

    原陶家就不太富裕,又被陶华读了那么多书读得更穷,所以陶实分得的家产也不过就几亩地。

    哪知陶实和惠娘夫妻俩分出去单过也没过好,连这几亩地也没有守住,很快就被人给讹光了。

    没办法,陶实这又厚着脸皮回来找陶华。

    陶华分的家产少,本就穷得叮当响了,自己还不死心,要继续考功名,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哪还有本事再接济陶实夫妇,于是兄弟俩又大闹了一场,后来便更加疏远了。

    哥嫂不肯接济,陶实自己没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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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总不能就干等着饿死,于是就只能去租那些大户人家的地种。

    那些租金比较低的土地,轮不上他们去租种,折腾了不知多久,最后租上了赵仪赵家的地,后就成了赵家的佃户。

    冯氏说:“分了家以后,我们跟他们来往很少,也不知他们具体过的是什么日子,反正我们也不好过。去年我家老爷考上了举人,他们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又稍微缓和了一些。”

    沈令月听罢了,点点头又问:“既然缓和了一些,那陶实夫妇二人和赵家的关系如何,您是不是知道一些?”

    冯氏想了想道:“因为不常见面,知道的也不算多。只知道,去年老爷考上了举人,陶实沾了光,赵家对他们比以前好了不少,给他们降了地租,还就近给了房子住。”

    沈令月听罢了又问:“他们住在哪里?”

    冯氏道:“和赵家在一个村里,西渡村,离得有些远。”

    沈令月点点头,再接着问:“陶实近有一个月不见回来,听说赵家还安排了家中大半家丁,帮着一起找了?”

    冯氏道:“有听老爷说起,但是赵家的人也没有找到,老爷也是没办法了,才去衙门里报的官。”

    沈令月想了想,默了会又问:“那陶老爷考上举人以后,赵家跟你们之间有来往吗?”

    冯氏摇摇头,“没有直接的往来,只陶实带了东西来,说是赵家送的。赵家那样的势力,能送东西已是给大面子了。哪怕是当官的,他们大多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我家老爷只是考了个举人。若是搁以前,他们瞧都不会瞧咱们一眼。”

    沈令月明白冯氏话里的意思。

    以前赵仪在乐溪县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只有别人想巴结他而巴结不上的,没有他还需要拉拢别人的。

    这是被衙门整了几次,行事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令月又默声思考了一会。

    冯氏看她不说话,没忍住问:“月姑娘来问这一些……是因为和陶实不回家的事有关系么?”

    沈令月闻言回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来多了解些情况。把与陶实有接触的人都问上一遍,才有可能推断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回来。”

    “哦。”

    冯氏点头,“麻烦月姑娘了。”

    沈令月把冯氏知道的都问完了,也就没再多坐。

    她吃了茶杯里剩下的茶,起身与冯氏辞过,推掉冯氏要留她吃午饭的客气,牵上马离开了陶家。

    出去翻身上马,仰头看一眼太阳。

    眼见着也快到晌午了,她也便没再往别处去,而是去往香月布坊,带上香竹一起回了衙门。

    回到衙门用完午饭,几个人准备回内宅午睡小憩。

    沈令月走得慢,伸手拉了一把徐霖的袖子,与他说了句:“去后花园逛逛,我有话跟你说。”

    徐霖没说什么,直接跟她去了后花园。

    晌午这会天正热,顶着毒辣的日头没法到处逛,因而两人进了后花园后,便直接去了庇荫的凉亭下。

    在凉亭里坐下来,迎一脸凉风。

    徐霖率先开口说话问:“上半晌去哪儿了?”

    既他问了,沈令月也便直奔主题与他解释了道:“我去城西找了郭大闲问,意外发现,陶华那失踪的弟弟陶实,竟是赵家的佃户。赵家对这个陶实还很好,发动家中大半家丁帮着找陶实,我觉得很是奇怪,不像赵家会干的事,便去找了陶华。陶华没在家,就和他的夫人聊了半日。”

    徐霖听罢了又问:“聊出了什么?”

    沈令月道:“他们兄弟两家关系不太好,平时来往少,也没聊出什么有用的来。听陶家夫人的话,赵家之所以对陶实那么好,是因为陶华考上了举人,陶实跟着沾了光。”

    徐霖与沈令月对视一会,说出她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怀疑……陶实的失踪,跟赵家有关?”

    沈令月点头,“我心里是这么感觉的,以赵家的做派,怎可能会为了一个佃户这般兴师动众,派了那么多家丁出去找?对于赵家来说,陶华的举人光环能有这么大?他们和陶华也没有来往,怎就对他弟弟这么费心劳神?”

    徐霖听罢默声想一会。

    而后看向沈令月道:“眼下我手里没什么急事要办,周捕头他们都正忙着找人,腾不出手来,等会我与你一同出去,找陶实的媳妇和赵家多了解了解情况。”

    沈令月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也便点了头,“好,了解完情况再说。”

    ***

    如此说好,沈令月和徐霖没多做耽搁。

    他们在凉亭里纳凉消了食,目测时间差不多,便去与孔县丞打了招呼,然后着一身便装,骑马出了衙门去。

    他们骑马出城,去往西渡村。

    到西渡村,先去往陶实夫妇所住的小院里。

    这小院是赵家的,自然离赵家大宅很近,距离不过百米远。

    陶实失踪了,这会儿自然不在,家中只有他的媳妇惠娘在。

    惠娘正在家中歇晌还未醒来,被外面的叫门声惊醒时,她人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扬声问:“谁啊?”

    问着话,整理好衣裳头发出来了,到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瞧,只见外面站着的是原该在衙门里呆着的两个人。

    老百姓见官没有不怕的,尤其徐霖还是县里最大的官。

    惠娘下意识紧张起来,忙拿下门栓打开了院门,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是……徐知县和月姑娘么?”

    她虽见过徐霖和沈令月,但因为见过次数不多,也没有面对面说过话,所以也不是十分地确定。

    沈令月回她话道:“我们是,你不用觉得紧张,陶举人去衙门报官,说你丈夫陶实不见了,我们想尽快把人寻回来,需要多一些的线索,所以来找你多问些情况。”

    惠娘还是控制不住紧张。

    她硬笑一下,尝试着放松道:“徐老爷请进,月姑娘请进。”

    请了徐霖和沈令月进屋,让他们坐下,她自己转身去了灶房里,拿了茶吊子倒上热水沏茶。

    沈令月看着她出了正房,收回目光四处瞧了瞧。

    这院子小房子也小,一眼扫过去,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惠娘沏好了茶回来,拿碗给徐霖和沈令月分倒上。

    她拎着茶吊子斟茶的时候,嘴上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些粗茶,望徐老爷和月姑娘不要嫌弃。”

    沈令月和徐霖不是来吃茶的,自不讲究这个。

    他们让惠娘坐下,如说家常一般,拿话来问她。

    问完了陶实失踪的所有具体情况,与陶华说的无二,徐霖又问起他家与赵家的关系如何。

    惠娘回答的也与冯氏说的大差不差。

    “大哥考上举人之前,他们待咱们是不好的,租金收得重,自从大哥考上了举人后,赵太太就对咱家另眼相待了,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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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了租金,还给了这间房子来住。”

    听罢,沈令月和徐霖对视一眼。

    沈令月又问:“你们租种赵家的田地以后,有没有和赵家发生过冲突?”

    惠娘连忙摇头:“没有。”

    说罢又忙道:“咱们这样的人,怎么敢与赵家发生冲突?以前不好的时候不敢,后来好了更不敢了。”

    沈令月和徐霖看着她没说话。

    惠娘迎着沈令月和徐霖的目光,想了想又道:“徐老爷和月姑娘莫不是怀疑……我家相公失踪这事,是与赵家有关?”

    说罢不等沈令月和徐霖回答,又自己回答道:“这是绝不可能的,以前倒是还有可能,但自从赵家被徐老爷和月姑娘你们杀了几回风头,家中里外都由赵太太严管着,便再没欺压过任何人了。这回得知我家相公不见了,还帮着找了呢。”

    沈令月和徐霖当然知道,赵家连所属的各种铺子里,那些违规违法的事都不干了。

    但在沈令月和徐霖心中,赵家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只是为了在避风头,不想再吃他们衙门的亏,并不是真变好了。

    不过现在听完这惠娘说的所有话,沈令月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了一下——难道这次是她敏感多疑了?

    如这惠娘所说,他家和赵家没发生过任何的矛盾与冲突,赵家对他家还一直不错,那陶实失踪的事确实不该与赵家有关。

    她转头与徐霖对视小片刻。

    对视罢,徐霖又看向惠娘说了句:“行,我们知道了。”

    ***

    从惠娘这了解完了情况,沈令月和徐霖又去了赵家。

    赵家人这会见了沈令月和徐霖,全都万分客气,有王管家殷勤领进门,又有赵太太出来接待。

    在正厅里落了座。

    赵太太说话也十分热情客气,先赔不是道:“徐老爷和月姑娘莫怪,我家老爷好些日子不见客了,家中大小事务皆有我来管,你们有什么事,且跟我说便是了。”

    徐霖和沈令月也没与她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赵太太听罢了感慨起来道:“徐老爷可真是百姓的好父母官,这种小事都要亲自来管,真是乐溪百姓之福啊!”

    徐霖不是来听这些奉承话的。

    他只又道:“听说你们赵家也不同以往了,尤其是对这陶实夫妇,发了不少的善心。”

    赵太太道:“这点算什么呀?徐老爷让我们见识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大善,我也不过学个皮毛而已。回想以前,我家老爷确实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所以我一直想要弥补过往,给我们赵家多积点福德。年初的时候衙门募捐,我便使足了劲。”

    提起年初募捐的事情,沈令月忍不住想笑。

    她当然没有笑出来,只看着赵太太道:“感谢赵太太当初带了个好头,帮我们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如今老百姓土地免于受灾,你们赵家自然也积了一份大功德。”

    赵太太又道:“之前下大暴雨,听说土地没被淹,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真真是积了大德了。说来惭愧,我和老爷也就这大半年才体会到,积德行善是一件多么叫人满足的事情。”

    赵太太这神情语气,这声音里的真诚,直说得徐霖和沈令月都要忘了,他们赵家以前是如何作恶多端的了。

    沈令月接着又问:“听说陶实失踪后,您也安排了家中的家丁,帮着一起出去找了?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赵太太叹口气道:“我也是看那惠娘一个人孤苦无依实在是可怜,所以安排了人帮她出去找,但找到现在也未有结果。”

    沈令月:“听说太太对陶实夫妇那般好,是因为陶实的哥哥陶华考上了举人,太太怎么不与陶举人一家拉上往来呢?”

    赵太太笑了道:“我确实是因为那陶华考上了举人注意到了这陶实夫妇,但我们赵家不是那势利眼,见人考了举人就要去巴结拉拢,徐知县和月姑娘也该知道,咱们赵家不需要。不过就是注意到了,顺手施点善心罢了。”

    ……

    ***

    赵太太携王管家亲自把徐霖和沈令月送到大门上。

    徐霖和沈令月跟赵太太客气辞过,牵着马儿转身走人。

    走出了约莫百米远。

    沈令月出声道:“难道真是我敏感多疑,心里对赵家揣着过大的偏见,想多了?”

    徐霖也没从惠娘和赵太太嘴里听出什么不对来。

    他想一会道:“这会回去还早,要不再找人多问上一问。”

    沈令月心里仍疑惑着,也想多问问。

    于是两人没有上马回去,而是牵着马入了村子,找了村中的其他村民,问了问赵家和陶实夫妇的事。

    这些村民与赵家同住一村子,从前饱受欺压,心里对赵家有天然的害怕,即便是背地里,也不敢说什么赵家的坏话。

    说起陶实夫妇,村民也说,陶华考上举人后,赵家便对这陶实开了恩,不止给他降了地租,还给了房子住。

    沈令月和徐霖问,这陶实夫妇和赵家有没有过矛盾冲突,村民们也都说没有见过。

    与郭大暗下里探听到的一样,在这大半年当中,这赵家上下全都分外收敛,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仅如此,赵太太对陶实夫妇施恩的事,还赚了些名声呢。

    问完了几户人家,也差不多了。

    两人再度牵马走人时,沈令月又说了句:“真是我想多了?”

    徐霖也无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按照打听出来的事说:“如果赵家打定了主意想要把我熬走,装善博点名声,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啊,还是很有可能的。

    赵家很可能想,这样积点德行点善,更能让他们衙门放松警惕,让他们不再盯着他赵家,他家也就能安稳等到徐霖走人。

    违法违规的事不干了,没事还做点善事。

    衙门作为惩恶扬善的地方,还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沈令月想来想去,还是不能让自己相信了这个结果。

    她一遍遍回想惠娘和赵太太说话时的语气神态,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虽没有回想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但就是这样越想,越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于是沈令月又出声道:“不行,我非得彻底弄清楚不可。”

    徐霖也只是说一种可能,并没有定下结果来。

    他当然也想要个最确定的结果,因而便拉马停下,与沈令月又细细商量了一番。

    沈令月一边想一边说:“咱们假设我的直觉是对的,陶实的失踪和赵家有关,那陶实和赵家之间肯定不可能没有任何的矛盾与冲突。如果有的话,又有意隐瞒,外人可能不知道,但他的媳妇惠娘一定知道。”

    按这个思路往下想的话。

    徐霖接着道:“那便有一种可能,赵家买通了惠娘,让惠娘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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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帮着找人,是为了以善举掩人耳目。”

    这也只是猜测再加推测罢了。

    沈令月想一会又道:“要不这样……”

    沈令月凑到徐霖耳边说一气,徐霖点几下头。

    这般说罢了,两人找地方拴好马,又去陶实家找了惠娘。

    惠娘看到沈令月和徐霖又回来了,有些讶异,但也还是恭敬客气地让他们进屋,“不知徐老爷和月姑娘还要问什么?”

    但沈令月和徐霖没再跟着进去。

    徐霖出声道:“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只是想去看看你家租种的赵家的土地,劳烦带个路。”

    知县老爷让带路,没有拒绝的道理。

    惠娘这便连忙应了,出来关了院门上了锁,揣上钥匙,带着徐霖和沈令月往田里去了。

    到了田里。

    惠娘对着土地,跟徐霖和沈令月说起这土地是何时租的,开始租的时候给多少租金,降了租后又给多少。

    徐霖一边听一边点头。

    旁边沈令月不过听了几句话,忽捂住肚子皱起眉头来,不好意思地出声道:“东翁,我突然肚子疼,急得很,你先看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不等徐霖出声说话,便捂着肚子急急跑了。

    徐霖只好也就没说话,跟惠娘又说:“我们继续看。”

    惠娘应一声,又跟徐霖细说起土地来。

    那厢沈令月跑走后,出了徐霖和惠娘的视线,便直起腰不再手捂肚子了。她跑的速度也加快起来,直奔陶实家而去。

    避人耳目跑到陶实家,果断翻墙进院子。

    惠娘刚才走时只锁了院门,没有锁正房和厨房的门,因而进院子后就没什么费事的了,沈令月直接进了正房去。

    她不耽误半点时间,进正房后便开始翻找。

    箱子柜子一一打开看过了,不见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找罢了能看得见的箱子柜子,沈令月又找起别处。

    比如床底下,比如墙根下,每处都看看有没有土地被翻动过的痕迹,但也都没看出可疑之处。

    把屋里能找的地方都找完了,沈令月挠起头来。

    她又忍不住想,难道自己真是疑心太重了,或者是心里太恨赵家了,好容易碰上件与赵家有关的事,就不愿放过。

    沈令月站在院子里,掐腰舒缓气息。

    她不死心,又回去屋里整个找上一番,结果还是一样的。

    这番再出来,她瞧着没那么不甘心与执着了。

    她抬手抹一把头上的汗,长呼一口气,想着算了,赶紧走吧,拖得时间太长怕是要给徐霖添麻烦。

    如此想罢,沈令月往院墙边走去。

    然到了院墙边,正准备翻墙出去的时候,她目光一瞥,忽看到院子西北角上有两个鸡窝。

    那两个鸡窝单独在一处,是竹子编的,里面放着稻草,下面也铺着厚厚的稻草,上面却没有挡风遮雨的东西。

    沈令月看着那两个鸡窝愣一会。

    愣完改变了主意,她没急着翻墙出去,而是转身去了那鸡窝旁。

    没有再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沈令月到鸡窝前蹲下,拿起那两个鸡窝,又把铺在下面的稻草扒开。然后刚扒开一点,便看到底下不是土地,而是木板。

    “!”

    沈令月神经一紧,连忙加快了扒稻草的动作。

    她把稻草全部清走,只见这稻草底下,被盖住的是一只木头箱子,箱子埋在坑里,只露出上面盖子的部分。

    沈令月微微屏住呼吸,掏出铁丝开箱子上的锁。

    拿了锁再打开盖子,看到箱子里东西的一瞬,直接便愣住了。

    这箱子里头果然藏了东西。

    而且藏的全都是耀眼夺目的好东西。

    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得人眼睛都花了。

    第140章话可不能乱说

    满眼碧绿的田地中。

    徐霖在惠娘的带领下,已然看完了最后一块地。

    惠娘这会儿想起了沈令月来,回头望一眼说道:“月姑娘这是吃坏了东西吗,还是没找着地方,要不民妇去找找?”

    然她话音刚落,沈令月便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上,沈令月抬起手冲她和徐霖挥了两下。

    沈令月挥完手小跑着过来。

    微喘着气先出声问了句:“看完了吗?”

    徐霖回答她道:“全都看完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没什么大碍。”

    沈令月回答罢,又看着惠娘说:“来回忙活这么半日,我这又渴了,能不能再到娘子家吃口茶?”

    惠娘自然不敢推辞,“姑娘不嫌家里的茶难吃便是。”

    沈令月笑着道:“我是个粗人,不挑剔这些个,能解渴就成。”

    说罢这话,沈令月和徐霖又跟着惠娘去她家。

    因为不方便说话,徐霖也没多问别的,只和沈令月并肩走着的时候,转头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惠娘本就不大自在,这会也没再说什么话。

    带着徐霖和沈令月回到家,她从袖袋里掏出钥匙来开院门,推开门带徐霖和沈令月进去。

    然她刚进门走两步,猛一下怔住了。

    目光定格在院角那被打开的箱子上时,脸色更是刷一下垮了。

    沈令月和徐霖都在注意她的脸色和反应。

    看到她神情惊怔脸色如菜,身子更是像僵死了一般,沈令月清一下嗓子先出声道:“哟,那是什么啊?”

    惠娘回过神,想要找法子应对,却又是一副慌得无措的,完全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样子。

    还没等她说出话来,沈令月已经走到那箱子前了。

    看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她睁大眼睛佯装讶异道:“哎呀!哪来这么多绫罗绸缎的衣裳,还有这么多的珠宝首饰啊?”

    听得此言,惠娘慌得更厉害了。

    徐霖听沈令月说完话后,也走了过去,低头看罢那箱子里的东西,转过头看向惠娘问:“你家院子里怎会有这些东西?”

    他家一个只能租别人家土地种的佃户,能维持肚子温饱已是不易了,哪来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惠娘连步子也挪不动了。

    站在原地结巴半天说出来:“是……是赵太太接济的……”

    她的神情和反应早已把她给出卖了。

    若真是赵家接济的,她大可坦坦荡荡的,可至于这般慌张?

    她这般反应,一来说明东西不是赵家平日里接济给的,二来也说明,她没想到这些东西会被翻出来,应该没和赵家串好话。

    若是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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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辞,心里提前做好了准备,她不会这么慌张无措。

    因而这赵家接济的话,大概率也是这会临时现编的。

    沈令月看着她又道:“是吗?没想到赵太太这么大方,这些东西值可多钱呢。”

    惠娘有了话说,忙接上话又道:“赵家有的是花不完的钱,这点东西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我怕遭了贼惦记,所以就都埋在了这里,想着不会被人发现。”

    谁知还是叫人给翻出来了。

    她这会也才反应过来,沈令月刚才肯定不是肚子疼出恭去了。

    沈令月又问:“既然接济,给些碎金子碎银子岂不更方便?怎么给的都是些衣裳和首饰,这也不好直接往外花啊。”

    惠娘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子。

    她捏紧了手指道:“都是些太太穿过用过的,她用腻了,看我日子过得实在可怜,就赏我了。”

    沈令月盯着惠娘,继续问:“既然赵太太赏了你这么多好东西,随便一件拿去当铺当了,也足够你们夫妇吃喝不愁的,怎么陶实还要出去找活做,赚那些个辛苦钱?”

    惠娘吱唔起来,片刻又小声道:“这都是赵太太的东西,便是赏我了,我也不敢随意拿去当了,藏起来才安心。”

    “再扯谎!”

    沈令月忽而沉声一呵,吓了惠娘一跳。

    惠娘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低着头带着些哭腔道:“民妇不敢啊……”

    不敢?

    她嘴里说的话,怕是没几句真的。

    沈令月没再让惠娘继续往下辩。

    她直接找来绳子绑了惠娘,把她拉进屋里绑在椅子上,又拿干净的布巾子封住她的嘴。

    弄好了,她拍拍手道:“我绑的不紧,你老实呆着。”

    惠娘早被她吓懵了,只剩流眼泪了。

    沈令月没多看她,转身出去,把房门给关上。

    出去后她小声和徐霖言说几句,然后便出了院子。

    出去到赵家大门上,喊门叫出门房的奴才,让他:“去把你家太太请出来,就说知县老爷有事找她。”

    现在赵家上下都收敛着不与衙门作对。

    这奴才自然也没说什么,忙应上一声往里头去了。

    不多一会,这奴才带着赵太太和王管家还有一个婆子出来了。

    赵太太见了沈令月,笑着问道:“不知月姑娘又有何事?”

    沈令月不多话,只道:“跟我来便是。”

    说罢她转身往陶实家去了。

    赵太太虽不乐意让人这么呼来喝去的,但也还是跟着去了。

    到了陶实家的院门上,她又出声问上一句:“不知月姑娘叫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沈令月仍不多话,让她进去。

    赵太太进了院子,只见徐霖站在院子的西北角,而他站的地方,旁边有一口埋在地里打开了盖子的箱子。

    赵太太去到徐霖面前,带着王管家等人先给徐霖行礼。

    徐霖让他们免礼,直接道:“麻烦太太看看,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你们赵家的?”

    赵太太一时闹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看徐霖和沈令月,又看看箱子里的东西。

    看罢了,谨慎地反问徐霖:“惠娘说是咱们家的?”

    徐霖点头应:“嗯,她说是陶实从你们赵家偷来的。”

    赵太太听罢松了口气,顺话道:“这两口子,枉我对他们那么好,又是降租又是给房子住,竟还偷家里的东西!这陶实突然失踪了,莫不就是偷了东西跑了?亏我还安排了那么多的家丁出去找他!”

    徐霖:“家里少了这么多东西,你都没发现么?”

    赵太太道:“家里那么多东西呢,哪能件件都记着,时而不注意丢个一样两样的,也都是常有的事。”

    惠娘这会在屋里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她听得赵太太这些话,险些把自己的手心都给掐破了。

    院子里。

    徐霖看着赵太太。

    忽而话锋一转,又说:“可惠娘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穿过的用过的,穿腻了用腻了,赏给她的。”

    赵太太听完蓦地愣了愣。

    她没反应过来,疑惑起来道:“老爷刚才说这些东西是陶实偷的,怎么这会又变成我赏的了?”

    徐霖看着赵太太,“到底是偷的还是赏的,太太您应该最清楚,所以到底是偷的,还是赏的?又或者是,用来买通惠娘,让她帮着你们赵家隐藏什么见不得的事的?”

    赵太太这才明白,徐霖这是给她下了个套!

    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话也说不出了。

    看赵太太不说话。

    徐霖又道:“惠娘已经招了,她说陶实的失踪和你们赵家有关,这些东西是你用来收买她的,为了堵上她的嘴!”

    “放她娘的屁!”

    赵太太忽而暴躁粗俗起来。

    她一副气不过的样子道:“我拿这些东西堵她的嘴?她也说得出来!应该她拿着这些东西来求我,堵我的嘴才是!”

    这话是怎么说?

    沈令月和徐霖往彼此看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沈令月看向赵太太,故意刺激她道:“笑话!惠娘的相公陶实因为你们赵家而失了踪迹,她是受害者,堵你的嘴作甚?”

    赵太太果然受激。

    冷笑一声道:“她还真敢把这事怪到我们家头上,我当初也是瞎了眼,发善心发错了地方,给房子让他们夫妇住到这里来!我是好心好意,谁知招来个不要脸的娼妇!怕不是她想给人做小老婆想疯了,所以才杀了她家男人呢!”

    惠娘在屋里听得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瞪圆的眼睛里全是眼泪,沿着脸颊刷刷往下落。

    而赵太太这话也是出乎徐霖和沈令月意料。

    两人脑子在这一瞬,一起懵了一下。

    徐霖和沈令月全都严肃了起来。

    徐霖看着赵太太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赵太太屏气默声一会。

    然后道:“既然她倒打一耙往我身上泼脏水,说陶实失踪与我家有关,那我也不怕扬这家丑了。我当初看那陶华考了举人,想着积点善德,就给他们夫妇降了地租,还给了他们房子住,住得近方便下地干活。谁知这惠娘是个狐狸精,仗着自己年轻且有几分姿色,背着我勾搭上了我家老爷。这一箱东西,都是她从我家老爷那睡来的!这点东西,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她早就想嫁进我赵家来享福了!陶实挡了她的路,我怀疑陶实早就被她杀了!”

    徐霖和沈令月听得脸色越发严肃。

    沈令月默一会,出声问:“惠娘行径如此下作,你怎么还派那么多家丁出去帮着找

    《我在古代走仕途》 130-140(第23/23页)

    陶实?怎还能容她在此?”

    赵太太像是气大了,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的气息。

    缓好了放下手道:“我安排家丁出去找陶实,一是赚个好名声,二是为了证实,陶实已经被惠娘给杀了。还能容她在此,是因为我也是近来才知道她勾引了我家老爷的事,且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所以只能暂且假装不知道。这箱东西她若说是偷来的,我便不驳了。可谁知她竟反咬一口,反过来栽赃我,我岂能再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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