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个咽喉的肌肉都在痉挛,我不得不用力咬着牙关,才在浑身不自觉地战栗里,挤出来第二句话:
“监控室现在没人了吧?安保怎么做的?还不去安排?”
背后的脸咕嘟起伏了一下,嗡嗡地,微笑回答我:“好的,少爷。”
随即是脚步声,一步,一步,一步,一直到了门口。
我没动。
那张脸还在我的肩膀上,咧开嘴看着屏幕里的我。
“去啊。”我说。
房间里被无限拉长的影子和那张脸一起缩了回去。
我坐在原地,看着那个像徐佑,又似是而非的东西走到门口,听从指令暂时离开了,但面上的神色却充满了令人不舒服的奸邪和得意。
我明白那个东西的意思。
也许某种规则束缚着,让那东西依然维持着已经无比薄弱的行为逻辑,需要表面上顺从我。但我不能做到一直一直用命令驱逐那东西。
我是要睡觉的。我的目光和声音能传达到的范围也是有限的。我会看不见它。
除非我就守在门口,不动,不睡,一次一次被它打断休息,陷入熬灯的状态直到天亮。
然后被那个我还不明白的规则,驱逐着快速又来到黑夜。
“呼……咕……”
监控伙计显然也明白了,一把攥住了我的脚腕,他哆嗦了几次,才整理出声音来:
“我……我去找人……”
长叹,我瘫坐在地,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给他指外面异常浓重的黑色。
伙计来回的影子都被夜间浓雾裹挟着,机械地巡逻行动,按我之前说的,启动车队继续出发。只是除此之外,没有一丁点人的声音。
“行,你请?”
胳膊下又抖了一下。
我收紧手臂上的力量,半勒着,免得他彻底失态滑下去,也免得暴露自己腿软。
异变来得如此突兀,既然只有我和他没有中招,我相信他的存在一定意味着什么。
就像那天岗亭里,居然毫发无损的李哥一样。
“李哥,你说,它是领队,那你是什么?爱吃小熊饼干的保安?”
伙计嗫嚅了一下,大概想反抗说自己不叫这个名儿,最终只是颤巍巍扶正了已经歪掉的眼镜腿儿。
“我也不知道啊,队伍里都是练家子,就我一个技术人员,我就是个管机器的文职……”哭腔跟李哥也是一个型的。
无数的思绪扯得我胃疼。更重要的是,我感到只是这么短暂的功夫,那东西已经“完成”了指令,去而复返。
“啪嗒。”
时间太短了。
它根本不会给我思考或求助的机会。
我只来得及做一件事。
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随便选了一个人,开始发消息。
“去监控室。”
“啪。”它腰间的手机亮了。消息同步跳在了那个手机屏幕上。
赌对了。起伏在旧报纸上的烂脸,被视野拉长,扭曲,像是正斜看着屏幕,要硬生生挤出一颗眼睛来。那只手就在这副纸头像后方的阴影里若隐若现,在那张血淋淋的脸下,横接出惨白的一截。
“你能同步看到我所有的聊天记录。你有责任要监看我的聊天信息。”我冒着冷汗,嗓子完全哑了,对那个东西勉强笑了一下,“六天前刚证实过的事,我还记得呢,领队。”
那东西顿住了。是徐佑。
“啪嗒。”老旧的鼠标响了一下,屏幕里的画面进一步被放大。
镜头在形变。
可乐被放在床头柜上。
徐佑不知何时走了回来,站在我身边,也无声探过身,向屏幕内望去。
那半张破烂的脸皮越掉越多,越来越血肉模糊。一只又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暴露出来,一只一只地看我。
真遗憾,徐佑这厮本来长得挺有魅力的。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理它,腿还是软得动不了,就地把裤腿撕开了,扯成布条。
复制消息,保存在快捷短语,把手机捆在我的小臂上,让我的大拇指一直放在发送键。
“轮流守夜,过一分钟你就摁一下我的大拇指。”我打个哈欠,倒头就着山寨李哥的腿就睡。
他惊恐地啊了一声,被我闭着眼睛抽了一下,“坐正点,我滑下去算谁的?”
一分钟后,数着心跳,我听到手机消息发送的振动。
似乎有效。这也算是我“亲自”发的。
我安然睡了三个多小时,被推醒,换成伙计休息。
持续疑神疑鬼的警惕是很消耗人的,我能看到他几乎是立刻倒在地板上蜷缩着陷入睡眠,眼皮底下眼珠还在不停颤动,大概率是个噩梦。
手机里,多了很多照片和两条留言。
我有点意外,又看了这位哥们梦里还惊慌发抖的脸,心说到底是队伍里的,有点小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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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是黑的,我把聊天窗口分屏,一边数着秒数继续发消息,一边看他这三个钟头给我留言了什么。
照片全是拍的门口,清一色的漆黑,那东西的脸数次出现在窗外,靠近门口后被驱逐。但距离门口的位置越来越近。
照片里定格的脸正以飞快的速度不断放大畸变。
它的脸皮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一打眼,已经几乎认不出这张脸是谁。
眼镜儿的留言这样恐惧问我:“如果,它已经完全不是领队了,还会听你的吗?”
然后是第二条:“你醒了以后,还有体力就跑吧。不用叫醒我。我……我宁愿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梦里就……”
不能跑,不能出去。
黑夜里的密林在浓密的雾气中像是永远看不到边际。那些宽大的树叶被风吹着轻轻晃动。
这一刻我无比清楚认识到,这就是监控里的“我”想要说的。
外面还是“花坪”,我还在“岗亭”中,保安会帮助“业主”驱逐撕咬脸皮的“流浪汉”。
明亮的白天是危险的,因为我会更轻易看到花坪里的东西。
岗亭是安全的,我必须一直待在岗亭里。
它在不停诱导我失控逃出去,离开属于我所有的杂货铺,逃进花坛。
问题是,情况正在迅速恶化,它很快就不是徐佑,不需要遵守身份带来的职业约束了。到时候事情会如何,我无法揣测。
说到底,我所有的行动都只是因为一个模糊荒谬的念头:我感到,许多事情的运行,隐约笼罩在某种矛盾难言的规律之中。
那些规则模糊又死板,确切又暧昧,就像正在黑夜里潜行的那种东西一样,不断运行又不断恶化。
就像我一路上摸索试探这个队伍对我的容忍尺度一样。不要违反规则,找准自己的定义,就可以适当踩着最敏感的边界争取一些喘息的空间。
只是,现在我能利用的这套规则已经彻底恶化失衡了。
“喵……”膝盖上有点沉,小肥猫仰起脑袋,不知何时从床底钻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笑了下,把东崽戴着的口水兜解下来,把那伙计推醒。
伙计几乎是整个人翻了起来,才睁开眼,惊魂未定,看到外面一成不变、似乎永远不会亮起的夜色后,重新瘫坐在地上。
接着他看见了我手里拿的东西,神色完全呆滞。
“一点备用方案。”我说,把手里的药剂瓶拧开,抓了个杯子,倒出一半递给他。
随着他木然的声音,一块已经干涸结块的泥块从他脸上掉了下来,把后方的皮肤扯得微微发红。
我看着他,没动,感到自己的表情近乎狰狞。
严二掌柜愣了一下,立刻把手按在了脸上,神色在一瞬间不停变化,就听到他古怪笑了一下,开始猛地抓上去用力地搓。
“高六!”
我脱口而出,几乎是声色俱厉,一瞬间高六和野猫一起扑过去把严二的胳膊反扭,摁在了地上。
严二掌柜猛地挣扎起来,抬起头,再看我,触电般发出好像哭又好像笑的声音,一下子被什么抽掉了力气。
接着,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也抬了起来,就放在自己的脸上。
此刻,来自于自己皮肤的温度和触感无比陌生,手从一截器官,似乎变成了某种非人可怖的生物在微微颤动。而大脑中的声音则告诉我,此刻非人的,正是我自己。
就是不太好找,带着宝石的植物非常少,不经意间就从那个角落里冒出来,藏在草地里,能不能找到比较看运气。
运气好的一脚下去就踩到了,运气不好的,趴在地上找半天都未必能找到一个。
昨晚景君昭没出门,他也就忍了下来,同样没出门,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今天来餐厅之后,又少了十几个人……尤其是,之前重点关注的那个少年也不在,连带着他身边那个男的也消失了。
是昨晚出事了?
扑通……
器具入水的声音传来,却比寻常盘子放进水里时发出的声音要闷得多。
消失得也更快。
可是他不是玩家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怪物还这么紧张他?
第72章海纳音的植物馆22
他倒是没什么折磨黎瞳一的念头,也没有相拥着互相折磨、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的乐趣……黎瞳一自己要是喜欢就喜欢呗。
黎瞳一要能全程维持他那张油画艳鬼似的假面,一动不动躺在那,仿佛腐烂到只剩一层布满灰尘的华丽彩衣……他算黎瞳一能忍。
黎瞳一太轻了,他抱着黎瞳一,就像抱着一只骨骼中空的小鸟,小小的,黏糊糊一团贴在他怀里,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偏高的体温共享过来,让人上瘾。
他就抱着这一小团慢慢往回走。
植物馆模拟出的日光高高挂着,不知不觉走到正午时分。
黎瞳一更萎靡了,爬起来时差点没撑住。
唐也不真正和他做什么,就各种摆弄他,除了被他踹了两脚,以及脖子上留下的那个印子,头发丝都没乱一下。
长相上流,手法下流,角度刁钻,而且完全没有做神应该有的颜面,咬完他脸咬他手。
不让他动,看他踹人还笑。
为什么?冯艾琳站在温暖的水流之下,冲干净一身的血腥气,水流顺着她的额头落下,被睫毛阻挡进入眼球,可即便如此部分水流稍微流向眼睛的些许刺痛也无伤大雅,她并不会觉得难受到难以忍受。
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脚,并不惊慌,在第二世界的人又有几个能保留最纯粹的人类血液呢。
恩泽转生,传说级道具,本源偏爱纯洁之人,给予未曾被污染过的珍惜血液一次转生的机会,那样的道具是无法用在她的身上。
黎瞳一,第二世界中出现的一个巨大的意外。
初次见到黎瞳一,只是因为她试图探寻突然出现在选项中的安全屋的概念,然而在进入安全屋后,一切平静的足以让她感到迷惘。
第二世界是死亡、腐败、战争、诅咒、瘟疫的世界,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没有人能安逸的活着,没有人会愿意背对着未知,没有一处安全之地,挣扎和警惕才是生存的守则。
安全屋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太安全了。
作为安全屋屋主的那个瘦弱到极致的,仿佛只要进入第二世界就会被污浊的空气毒死的男人,统治着这毫无威胁之处。
冯艾琳并不打算在安全屋多呆,在体会过了全然的安全后会麻木他们对危机的感知,但是能有这样一个地方总是好的,为了能提供更多的生存空间,冯艾琳给安全屋设下了阵法才离开。
之后冯艾琳逐渐听说了关于安全屋的消息,比如说能在安全屋安心的享用食物,这很重要,毕竟在第二世界之内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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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知道自己吃进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人从安全屋内获得了合适的道具用来度过困难的轮回,有人在安全屋内获得了宝贵的时间重新思索轮回规则,总归来说安全屋的存在对他们这些挣扎在第二世界中的人而言是一件好事。
只是冯艾琳却很少听到关于安全屋屋主的事,大家目前只是把屋主当做一个在安全屋内用来补货的NPC。
但是大家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屋主的潜在价值,但是在没有能撼动屋主的观念之前,大家都很忌惮。
能联系到现实世界,能联系到心心念念的家人,甚至能向现实世界的人伸出求助之手,这是每一个来到第二世界的人类一直在内心中逐渐被封存的希望。
现在,虽然是个意外,但是她似乎用自己生命来证实了其实屋主也并非不可撼动,那不是一个NPC。
虽然还未得到准确答案,但是屋主动摇了。
冯艾琳也不确定到底是因为生命复苏打动了屋主,还是她将全副身家给了屋主才得到的结果。
冯艾琳出了浴室门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床单,冯艾琳早就不介意对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坦露身体,显然屋主不适应。
那是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那里的人有尊严。
只是为什么给她床单?
冯艾琳想了想,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因为屋主没有适合她的衣服,她因为神血的再塑造身体逐渐增长,超脱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如果屋主给她自己的衣服,她大概会撑破。
随手将床单系在腰间,可还是从腰间拆开,将床单上移系在胸口上。
出了浴室,看到瘦弱的屋主坐在卧室里,蜷缩着瘦小的身体,长发纠结成绺乱七八糟的散乱在肩头,非常没有精神、毫无自信、胆小、且没什么自尊可言。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勉强抬头,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并不比死去的尸体好到哪里去,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其实并不舒服,可冯艾琳觉得大概屋主有自己的规则,如果他们摸到了屋主的规则,就能摸寻到更大的规则也不一定。
“洗干净了吗?”屋主问她。
“谢谢,很干净,热水也很舒服。”冯艾琳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浴室里我也好好清扫了。”
“你过来坐。”
冯艾琳坐在了黎瞳一的面前,在他们眼前小小的桌子对冯艾琳的体型而言过于袖珍了,可在屋主面前居然很大,在小桌子上放置着一个新笔记本,一支笔,以及屋主的手机。
“首先,我会尽可能帮帮你。”
“谢谢。”冯艾琳道。
“但是我只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就算帮助了你,也未必能帮你找到副本中规则突破口,也无法保证你回去能因为我的帮助活下来,就算这样你也想要我帮你吗?”
屋主在撇清关系。
冯艾琳一眼就能看出屋主的忐忑,仅仅是这样,就足够让冯艾琳高兴了。
“当然,不管是什么,就算是错误的线索,也是重要的线索。”
这样说,能让屋主安心一些吗?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会把我帮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这大概是一个没什么自信,且不喜欢被别人麻烦的人,冯艾琳想着,她或许就是第一个特例,她为此感到荣幸。
“好。”这并不困难,况且冯艾琳认为有一就有二,屋主突破了这第一次,大概第二次再愿意帮助他人时不会这么纠结困扰。
“你要说话算话。”
屋主看向她的目光忐忑,小心翼翼,却依旧选择帮助,冯艾琳认为面前乱七八糟的黑团,其实很柔软。
“嗯,我发誓。”
难道想救人的不是他吗?
“虽然我也很想和大哥哥多呆一会儿,但是这个女人到底用了多少积分我也不知道,为了不妨碍大哥哥复活她我还是先走吧。”这话虽然说的平静,但是听上去有种被强迫赶走的可怜兮兮,那红艳艳的眼睛眯起,像是在故意博同情。
“你在也没关系吧。”黎瞳一并没有要挽留小少爷的意思,只是随口而已。
“我和大家有点合不来,他们不喜欢我,所以她如果醒来了,你也不要告诉她我来过。”小少爷的手指以V形抵在唇角两边,微笑的时候唇瓣微微拉薄,看上去略显薄情,那仿佛是要他闭嘴保密的意思。
“你人缘很差?”黎瞳一问。
小少爷的笑容十分微妙,道:“等下次我再来找大哥哥玩。”
小少爷背对着衣柜轻轻一跃,进入了衣柜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即便空气中已经消散了小少爷的气息,可小少爷的存在感却没有因此而消失。
黎瞳一蹲在房间里,有意无意的思索着小少爷人缘差也许不是没有理由的,哪里有人会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对其他人的问题无动于衷了啊。
低头看着手上的纸张,这奇异的阵法画的很漂亮,像用计算机制作出来的精美复印品,小少爷在画阵法的时候甚至没有垫着桌子,甚至没有因为刺痛而晃动半分,格外稳当。
黎瞳一低头,将阵法放在女人的胸口,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确运气很好。
不然为什么小少爷会突然出现给了他复活女人的方法呢?“理由是,你看上去毫无防备,我实在是从你身上感觉不出一点威胁,这里又是安全屋,作为在安全屋内的人,为了这里不被损坏,所以我觉得得给你一个安全保障,在那边心怀不轨的人很多。”
女人和黎瞳一介绍她叫冯艾琳,六岁穿越现年三十,因为在幼年时期过于害怕希望有神能够保护她,所以用积分兑换了神血,信仰越强大神族血脉越容易强化,在她最渴望神明庇佑之时有了神血的确是一个巧合,没想到居然能为复活派上用场。
她当初在安全屋留下法阵也只是出于对新手的保护,毕竟黎瞳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在安全世界之内对四周的一切都毫无防备的新诞者的模样。
“新诞者是现在人喜欢称呼的新手玩家。”冯艾琳道。
“我以为那边就叫无限世界。”黎瞳一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冯艾琳摇头:“那边已经存在了很久了,无限世界是这段时间才风靡起来的称呼,之前一直叫第二世界,在第二世界之前似乎也叫轮回地府,可叫轮回地府那一辈的人现在基本已经灭绝了。”
黎瞳一觉得这似乎是没什么用的信息,他听不听都无所谓。
“我一直以为安全屋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地方,却没想到这里的存在远比我想的有意义。”冯艾琳一边跪在地面上擦着地面上她自己流的血,一边道。
黎瞳一只希望不要再有什么别的意义了。
“堕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几率很小,失败和死亡的概率都很大,堕落用现在的词来说应该是黑化,听说现在现实世界黑化就会变强,和那个一样。”
黎瞳一瞟向冯艾琳的虚假双腿,实在不觉得这和黑化有什么关系。
“堕落的条件就很难凑齐了,完全是入不敷出的性质更改,没想到原本很困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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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全屋内可以这么容易就成功。”
哪里容易了,虽然黎瞳一很平静的接受了用黄金复活冯艾琳的事实,可现在想想那一堆让人有底气的黄金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你居然有这方面的知识,我可以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那是小少爷画的奇怪血符,和他无关。
黎瞳一沉默着,而冯艾琳在等待了些许时间后放弃了答案。
“也许是因为你或者是安全屋,让本来很低的成功率变高了。”
“不可能。”黎瞳一总算是挑了一句来否定。
冯艾琳对黎瞳一的拒绝态度只是淡然一笑。
“安全屋,或者屋主你,很可能还有更多的尚未发掘的可能性。”冯艾琳手中已经通红的染血抹布在冯艾琳的手中收紧,“首先,谢谢你复活我,其次,日后我将会用我的一切守护你和安全屋。”
黎瞳一望着冯艾琳坚定的眸子,将‘不需要’三个字吞了回去。
而此时,黎瞳一眼睁睁的看着冯艾琳居然直接抓起了在一旁脱落的手臂,或者说是拴在手臂上的那把长刀,直接狠狠扎入了他的房间的地面上,金属扎入水泥的瞬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嚓声。
“以我的血肉为媒介,将这里的法阵注入我的灵魂,如果我死去了,我的灵魂将会回到这里,成为此地守护灵。”原本松松垮垮挂在长刀上的那只破破烂烂的手,居然重新有了动作,死死的握住了长刀刀柄,仿佛立刻要蓄势待发上前砍人的独立生命体。
黎瞳一头发都要炸了,瞳孔震动,立刻低头看,那把长刀的尖端居然直接没入了地面。
“我,我这是四楼,我地上,还埋着电线,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当随意在纸张上画出的法阵在女人胸口停留之时,黎瞳一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纸亮了起来,刺目的光芒让黎瞳一眯起了眼睛,那随意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居然自动燃起了火焰被烧成了灰烬,此时在女人身上散落的黎瞳一倒下去的黄金居然开始融化了。
黎瞳一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小少爷的嘱托,立刻起身手忙脚乱的吹响恶灵哨笛。
据说吹响恶灵哨笛可以释放恶灵,可黎瞳一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成功释放恶灵,黎瞳一干脆吹了好几次,虽然说是恶灵哨笛,其实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在黎瞳一打算继续吹响的时候,那恶灵哨笛在黎瞳一的手中沙化成白色的粉末,从黎瞳一的手指指缝流向地面,却又在空中消弭。
所以呢,现在发生什么事了?
黎瞳一跪在地面上,茫然无比。
他以为自己能看到炫目的特效,可实际上除了最开始纸张被火焰烧灼之后就没有任何光芒,他现在能看到的只有那已经融化的黄金正在不断抽丝。
黄金的延展性很好,黎瞳一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抽气声传来,给黎瞳一吓的一个激灵,陡然回头,看到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女人现在这会儿居然醒来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睛重新有了亮光。
黎瞳一:“……”
人只要活得久了,还能亲眼目睹死而复生?
黎瞳一眼睁睁的看着女人慌张的撑起了身体,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已经被破碎到不成型的手臂,唯独剩下的尚且健康的手,突然握住了那条破败的胳膊,生生撕扯了下来。
黎瞳一看傻了。
女人似乎很痛,她死死的咬着牙仰头无声痛呼,那被撕扯掉的断面处却出现细细密密的黄金丝线,不断地缝制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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