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者选拔游戏[无限]》 90-95(第1/19页)
第91章龙9
阴阳怪气的。唐算是摸清了黎瞳一说话的规律,第一句话先服软,给台阶不下就直接翻脸,别指望他能说出第二句哄人的话。
不只是对他,某人名字还带零的时候就一直这样。
所以,凡是熟悉他作风且脖子上长了脑子的人,往往都下台阶下得飞快。
说起这个,黎瞳一心里泛起点古怪,在第一个游戏里,那幅画的谜题,让他猜上面留言的人还活着几个,他当时看到了自己和楚稚辛的名字,基本确定上面没几个活人,这才写的0。
他知道这个答案大概率是错的,而且最终答案很可能非常扭曲,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活着几个。
可无论怎样,最终答案也不该是2.5。
这谁?
和黎瞳一什么关系?
为什么就自顾自聊起了这些?
又是那些久远而荒凉的梦。
梦中的霜冻雪原总是站满了人,但所有人都像被定格般,栖息于万世流变的时间里,变成微不足道的星辰尘埃。
庞大的钟摆悬挂云端,秒针指向璀璨却最终陨落的历史。
人类200万年前走出非洲,点燃第一颗火种,火苗迅速蔓延成丰收的农田,迸溅在人们敲击的青铜铁剑下。
从此以后人类科技的奇点到来。图灵与深蓝、AlphGo与GPT,2024年后,AGI普及。
直到2030年,一支英国考古队在以色列库姆兰地区,再次找到一块泥土圆盘,希伯来语详尽刻画了几世纪前的预言,预言2025年后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极端天气,还有各国战争。
人类很聪明,所以不信预言,即使预言已经应验。
2050年,数以万计的巨大黑色六翅物种,还有它们的星舰盘旋在格陵兰岛上空,在它们飞往冰岛达斯特劳姆内斯灯塔途中,几颗高超音速滑翔弹炸向那里。
50年后,植被环境破坏严重,地球大部分陆地被茫茫冰雪覆盖,人类逃亡的城市只剩洛希城,还有朗道城。
他们用爱德华·洛希、列夫·达维多维奇·朗道的名字命名,象征人类冲出地球的决心永无极限,和抗争永不止息。
梦的最后,霜冻雪原的人变成了人形的雪,轻轻触碰,便碎成一地看不见的纯白。
那片纯白上,雅罗上将的血汨汩而下,红白交错,黎瞳一崩溃高喊母亲的名字,奋力往洛希城里冲,想去找父亲,却被人类统帅拦住,告诉他说:阿尔上将为保护洛希居民,在主城门以一敌万,光荣战死。
黎瞳一跪在刺眼的极昼,恸哭,累积仇恨。
四处都是祷告的声音,像小时候在洛希城仅剩的教堂里,人们双手合十向上帝祈祷的念词。
“这世间众生终有一死,人如何勇对死亡的凝视?不如以一敌万,为先祖的骨灰,为神的庙宇[1]。”
坠落,心脏猛烈收缩。
那一瞬间,黎瞳一落水般地挣扎,从床上一跃而起,又疼得跌落回去。
大脑由一片空白逐渐抹了些色彩。
干净柔软的床,米色墙壁,木质地板,新风系统时刻运转,酒精与药品的气味残留不多,但熟悉的木质香萦绕在鼻腔。
这种木质香,让黎瞳一感到久违的安宁,安静得听不到外面分毫响动。
黎瞳一抬手,手背传来一阵刺痛,一根留置针还埋在他的血管里。
床尾正对着衣柜,衣柜上一面巨大的镜子,他缓慢坐起来,刚好可以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但白色绷带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血渍,只能看到绷带下消瘦的皮肉,稍微用力,肌肉隆起,血管纹路分明,是曾经无数次训练的痕迹。
除此以外,身上和脸上都很干净,头发被精心洗过了,蓬松舒适地披在肩上,但那道豁口还是残缺着。若不是镜子里的人惴惴不安的神情,此时就应该是一夜好梦后的慵懒画卷。
“咔嚓。”这时门被打开,门窗通风的瞬间,黎瞳一的发丝飞扬起几缕,他侧过头,与推门进来的唐四目相接,冰凉的眼神伪装着,瞬间柔软下去。
唐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释然般轻笑,走进来,将手里的碗递到黎瞳一眼前,轻声开口:“终于有一碗热粥可以完成它的使命了。”
白粥加白糖,细嗅,还有奶酪芝士碎的甜味。
黎瞳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唐,不说话也不反抗,任由唐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
“还疼吗?”唐的声音温和。
黎瞳一轻轻摇头,随即又点头。
是之前在仓库遇到的、帮他包扎的那个男人,上次光线太暗看不清,这次却能将他一张脸尽收眼底。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久未进食的胃,在对方充满耐心的照料下,慢慢被填满。
意外的好吃。
一碗粥见底,唐将碗放在床头,站起来:“还要吗?鸡蛋面喜欢吗?或者甜品?水呢?”
黎瞳一自下而上看他,眼里是微闪的光。
昏迷前的事他记得,所以这个男人抱着他时,说的那些话也记得,只是不太能理解。
那种极度不信任好像深埋在他心底,想挖出心脏,看看破洞里潜藏了什么样的污垢,却只能被吞噬。
信任,信任,他从来很相信人心,现在却想不起来为什么如此怀疑身边每个人,一尝试回忆,便是心脏撕裂的疼。
黎瞳一歪了下头,伸出有留置针的手,开口:“我可以拔了吗?”声音有些沙哑,好在没有感觉到喉咙有什么异样。
唐默然看着他,片刻,点头。
黎瞳一一边动作轻缓将针头拔出,一边问:“我睡了多久?”
“一周。”
“哦。”
又是安静。
没关严实的窗被风吹开,木质香更浓了,黎瞳一才注意到那种香味来自床头一台香氛机。
他最爱的木质,正从那台香氛机里缓缓蒸着白雾。
黎瞳一抬头,直视唐有话却没说出的模样,拍了拍床上自己旁边的位置,语气无害:“坐。”
唐没有动作,一言不发看他装得令人怜悯的外壳。
黎瞳一表情失落,像被拒绝的幼年狮子:“不可以吗?”说完,他埋下头,苦笑道,“抱歉,我好像有点应激,你、你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唐心里叹息,同一个伎俩,竟然妄想使用两次。
所以根本没有等他坐稳。
一瞬间,黎瞳一全身的肌肉爆开,翻身用手肘卡过唐的脖子,一把将他狠狠撂倒在床上,整个人骑上去,一只膝盖死压住他一边大腿的筋膜。
手肘抽回,抵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举在他的眼睛旁。
刚刚拔出来的针,闪着锋利的尖刺与血滴,明晃晃与他的眼球毫厘之差。
“接近我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军方、政府,还是高塔?”黎瞳一语气瞬间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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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唐被压在下面,四肢都疼,但丝毫没有反抗,早有预感般扯拉嘴角笑:“哇,让我猜一下,我是做过什么,才让你这么戒备?”
黎瞳一胳膊用力,不想说废话,曾经在军区发号施令的气质使得他更加咄咄逼人:“回答!”
唐的语气耐人寻味:“你在我的房间昏迷一周,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像现在一样威胁我吗?”
黎瞳一皱起眉,力道试探性松了几分,却发现唐根本没有要抵抗的意思,再仔细看,立刻察觉到对方甚至连倒下被控制的姿势也饶有讲究。看似被压制,其实是一个随时可以反制的动作,毫厘之差刚好避开他发狠的重心,就像早已看破他的每处落脚。
“你就是唐。”黎瞳一面无表情说,那个在红灯区被屡次提起的人,被警告无数次不要接近的人。
“嗯?我的名字,好听吗?”
唐的声音带着迷惑性,低沉得像暗涌的潮,风平浪静时抚慰人心,波涛汹涌时毫不留情,让人想藏在他温热的深海里。
黎瞳一很快回过神,头有一瞬间的剧痛,就在那一瞬间,唐腰腹发力,迅速调转身位将黎瞳一甩下来。
情况急转直下,黎瞳一手里针的寒芒立刻刺去,动作挥到一半,手腕被扼住。唐没有用力,轻轻一挑,那根针从他手里脱落。
“别每天拿着针啊,刀啊,到处晃,很危险。”唐抿着唇笑,末了用气声补充道,“特别是床上。”
这人不太对。黎瞳一还想反抗,但被压制得无法使出力气。
唐丝毫不在意,他抽了张纸,顺着黎瞳一抬手攻击的姿势迅速按住他的手背,捏住他手腕的动作改为双手合十,将他的手用一张纸隔在两掌之间。
血在纸巾上晕成一个小点,十秒,凝固。
唐站起来,顺便把黎瞳一也拉起来,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周身的绷带,看着没有渗血的痕迹,才松口气:“没碰着你伤口吧?”
黎瞳一脸色并不好。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起了杀心,而对方却把他当成和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这一切,只能归咎于状态不太好的身体,若是没受伤,应该是可以抗衡的。
黎瞳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道我会威胁你?”
唐挑眉:“啊,知道啊。”
“为什么还要坐下?”
唐觉得很无辜:“你命令的啊。”
黎瞳一捏紧拳头,绷着脸。
确实是他一贯的命令口吻,而这个人出奇的听从指挥。
良久,唐莞尔一笑,笑声听上去有些愉悦,他蹲下身,单膝跪地,两个人的眼神无限接近,唐仰头看他,黎瞳一则面部肌肉紧绷,一动不动,微微埋头,警觉地看着眼前人,任凭气息拍打着自己裸露的皮肤。
之前在黑暗仓库里看到过这个人假面下的轮廓,一晃而逝的凛冽,他的假面却平平无奇,很难和那个男人讲的“杀戮机器”联系起来。
片刻,唐收起他习惯性玩笑般的音调,认真且郑重说:“好吧,可能我这样说话很怪,但是,如果你实在找不到相信的人,就相信相信我,好吗?”
黎瞳一身体一僵,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句话,拧眉问:“你以前认识我?”
“不认识。”唐回答很快。
风停了,白色纱窗帘轻飘飘坠回原地,盖住墙原本的颜色,变成一片纯白。
须臾后,黎瞳一全身肌肉放松下来,久违地,感到一丝假想的安心。但即便如此,他的音色还是刺骨雪霜:“我对你是谁、你做了什么、你想做什么,都没兴趣,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人类怎么失败的?”
红灯区大楼顶层,只有获得唐同意权限才能进入,有时候他在这里,大部分时候不在。这里离地面太遥远,整座人类城市的喧嚣渗透不进分毫。
电梯一路往下,唐从始至终没有说话,身后的人问:“为何不告诉他,您一直在等他?”
唐从电梯的反光镜瞥了游文杰一眼,语气是与黎瞳一对话时完全不同的平淡:“不希望他想起那段记忆。”
“即使,那段记忆里,有你们全部的过去?”
唐的目光透过电梯墙壁,看向久远的曾经,再久远,也只是他一句无奈的自嘲:“我们从来没有什么过去。”
有的,一直都只是他天真的有如神明般的仰望。
电梯往下坠,游文杰的提醒也把他往下拉:“或许他很快就会想起来呢?”
电梯打开,红灯区大厅的飞尘扑面而来,有人看见唐,不敢说话,不敢引起他注意,他走过的地方大多安静。
唐的身影离开大门,红灯区才开始新一轮的疯狂。
卡座角落,韩涯看着唐消失的背影,再次发出一条信息:[他们见过了。]黎瞳一在经历修斯之后竟然还能搭理这个人?
就他了解的那些事来看,他还以为黎瞳一对这种事不说避如蛇蝎,至少也会非常敏感了。
黎瞳一说你自找的时候他都闻到了熟悉的火药味,完完全全是黎瞳一发病的前兆了,结果就这样被哄好了?
不、不可能!
这可是在“游戏”里啊,在这一方他们创造的小天地里,他们本该是绝对的主宰,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但现在,他的生存本能在疯狂发出警报。
而且,门罗向来是明哲保身那一派的,从不在类似的问题上表明自己的立场,贪婪等人争执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划水摸鱼,装事不关己装得那么像。
结果现在东窗事发,互相旗帜分明地划开了阵营,贪婪却连一眼都不给他……大概这人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还做了些什么,故意消耗贪婪的时间和精力,去拖延时间。
现在东窗事发,贪婪回过味来,已经把他赶出去了。
这是他从门罗身上搜来的,之前他故意试探,门罗也没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等着他“求他”,间接承认了自己确实有卡。
黎瞳一脚步猛然一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冰冽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不用告诉我。”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莫罗兹固执解释。
黎瞳一还是毫无触动:“哦,谢谢。”
这下莫罗兹疑惑了,他缠问:“为什么我真实坦白我的任务,你反而不欺负我了?”
黎瞳一无语,他本来就没有想欺负谁,只是对于危险的提前排查罢了,想是这么想,回答还是很冷硬:“你杀了我,合作任务会失败,没有胜者,至少在找齐所有记忆前,我是安全的。”
莫罗兹拍了拍手:“好聪明。”
说话间,浓雾伫立眼前,黎瞳一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自己进入,胳膊却被抓住了。
黎瞳一皱眉,看向抓着自己的人:“怎么了?”
莫罗兹朝他眨眼:“哥哥,过雾的时候很吓人,我有点怕,我可以牵着你过去吗?”
黎瞳一:“……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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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个小时。
浓雾淹没两道身影,又一次经历熟悉的痛苦,但黎瞳一很快发现,在穿过浓雾时,一直拽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而在他一脚踏入新的时间线时,那只手的主人也跟了出来。
好像,只要彼此拉着,就不会被浓雾给冲去不同的时间线。
新的中央大街,肉眼可见的透明果冻多起来了,两个人出现在城门的一瞬间,那些幽灵蠢蠢欲动,开始朝两个人移动过来,比上一条速度更快。
黎瞳一立刻低声说:“我们得快点。”
“好。”
两人的房屋就在隔壁,他们一起冲进自己的房屋,关上门,将幽灵阻隔在外。
黎瞳一轻车熟路去看日记本。 既然送上了门,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在门罗猜测他“猫科猎食动物捕猎式”围着他转的时候,他把门罗的时间流速改了,从门罗身上搜出来这张通行证。
一箭双雕。
那修斯呢?他就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眼里的光熄灭下去,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看他慢慢弯下腰,匍匐在地上,腰成了绷到极致的枯木,流失了所有水分,干枯得像是早已死去。
瘦可见骨的脊背肉眼可见地颤抖着,死死握紧的拳头上血管突兀隆起。
不会再和他作对,不会拒绝他,不会……再对着别人笑。
那些碍眼的人都死了,有好几个还是他亲手杀掉的。
只是想起这件事,就让他满足到难以言喻。
“还有多久才能醒来?”
一间黑色高穹顶巨大的房间,黑色的涌动,地板低沉震颤,空间所有粒子都在弹射、凝聚、解离。
呕吐感随着白茫一片又侵袭而来。黎瞳一脚步一刻未停,拐过一个弯,紧急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但在这样的瓢泼里,雨水和汗几乎吞没他所有视线。
耳边有嘶吼和惨叫,那时刚醒来的黎瞳一从黑色房间夺门而出,整洁干燥的衣服在逃亡里也渐渐变得湿润。
雨和苍白雾气扰乱它们的判断力。趁着异形丢掉视野的瞬间,黎瞳一躬身从一扇半拉下来的门滑进去,衣服摩擦在地上带了一层泥。破空声裹挟着雨水,立刻掠过他的位置,朝更远的方向冲去——他窜进了一家无人商店。
漆黑房间外,黑色通道长得像永无止境,墙壁微弱的幽绿色光泽,明灭如同某种脉络,黎瞳一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建筑内部,他只能本能般往前跑,穿过走廊,朦胧间,看到机器的光点闪烁,他冲过去站上那个光点,一个上行平台电梯,里面同样的幽绿金属光泽。
黎瞳一喘着气,靠墙坐在商店里,被雨淋湿的周身让他觉得身体沉重无比。按理说,排水铁网应该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这里应该也是一样的。黎瞳一躲身角落,侧头,确认震耳欲聋的花白中,暂时没有异形发现他。
那部电梯缓慢运行,曾经的黎瞳一坐在巨大电梯中央,感受不到电梯是往上还是往下,只有安静。
“砰!”一面离商店不远的铁网被掀开,黎瞳一跳入排水通道,再次进入幽暗。
这里应该是高塔区的深处,想要从地下离开,只能循着方向感往外走,他的时间不多,还要在天亮前赶回红灯区——天亮,全息游戏就要开始了。
没有异形察觉到地下的人影与脚步,黎瞳一喘着粗气,一边往前摸索,一边听着上方交错的杂乱,那些异形还在找他,不仅有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叫喊、侦察机,这些声音在警铃里显得一片狼藉。
想到侦察机,那种太阳穴“突突”的痛感又开始了,黎瞳一咬牙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在他第一次醒来时,坐上那部电梯,门一打开,侦察机就追踪到他,随后便是长达数公里的逃亡,从高塔区一路逃到大街,直到撞到那个男人。
路灯明晃晃透过铁网照射下来,在水流上照出一道界限清晰的明暗交界线,黎瞳一走过那里,一条条被切割的光倒映在他脸上,也倒映在他依然没能平静的胸膛上。
“听说有人类闯进来了?”
刚刚稍加放松的肌肉立刻又紧绷起来,黎瞳一控制住喘息。上面有人在说话。
“你们找人类,到东区来做什么?去西区问艾斯。
“还要在这种事上浪费心力,不得不说,是你们液态化粒子的进度太慢了。
“哦对,我刚刚还听说,隐士实验室的频率检测仪亮了?隐士出现了?一百年都没动静,真巧,在有人类入侵的时候回来。”
这个男人的声音……黎瞳一蹙眉,好像在哪里听过。
“砰。”关门声后,只剩滂沱水流,再听不到人声。
按照这个人所说,这里是东区,他应该沿左边走。
高塔异形的警觉性比想象中还高,这样的天气状况如果他都无法顺利潜入,找到那间黑色房间更是妄想,如果不得不找一个同伴……
黎瞳一突然考虑起找唐的可行性。
但这个人太诡异了,加上他和异形的合作续存关系,不排除背后被捅刀子的可能。从目前他们简单过过几招来看,这个人绝对是非常好的选择,可危险与收获并存。除非他找到唐想要的某样东西,提出交换,抑或找到他的某种软肋作为威胁,再或者,赢得比赛。
军靴踩在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激荡起一层又一层涟漪,淋湿的裤腿紧贴在黎瞳一笔直修长的小腿上。
往回走这一路,双腿的力量不如来时沉稳,好在一片鼓噪里,心跳逐渐慢下来。黎瞳一的心思一直漂浮在外,直到他闻到一股不属于排水矮洞的药水味。
这股药水味从上方传来,还有几丝微弱的光,黎瞳一放轻脚步,但另一道脚步随着他的脚步忽然驻留在铁网旁,黎瞳一停下来等上面的人离开。
整个高塔区都在找他,还是小心为好。
警铃还在响,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头疼感已经减弱很多,好像终于适应了,警铃的背景声中,一道类似脉冲的频率仪声一直在响,黎瞳一微微往前一小步,企图在上面看不到,但在他能看到铁网上方的位置,刚刚挪动一小步,上面突然出现某种仪器的播报声:
“嘀——”
“预设时间对应成功,序列确认,识别:隐士。
“回响频率:440Hz,已响应。
“隐士,欢迎回来。
“根据设定,下次归返日期为:2144小时后。”
“嘀!”
依然是警铃,但这次的声音很近。
忽然,黎瞳一脸色一变。
这不是高塔区的警铃——
他的芯片响了。
“嘀!”
同时,铁网上的脚步一顿,接着一道声音:“谁?!”
“啪!”铁网被掀开。
“出来!”
黎瞳一的心跳几乎要跳出来,他直接往前冲。他的ID只有两个人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神眷者选拔游戏[无限]》 90-95(第4/19页)
,悚人至极。
他围着零慢慢踱步,全方位欣赏他此刻的绝望。
他曾经为了讨零的欢心,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做自己讨厌的事,放纵自己讨厌的人活着。
可这一切没有换来零的半点怜悯和心软,从始至终都是排斥和微妙的厌恶,他不明白为什么,终于他决定不再不再宽宥对方。
零不可能喜欢上他,以前不可能,他做出这种事情之后就更不可能。
他看不到任何一点希望。
他现在只想伤害他。
笼子里飘落着一张孤零零的照片,照片上,少年肆意大笑着。
年轻,娇纵,肆意,张扬,混世魔王,像一只年轻漂亮的雄狮,哪怕在玩闹,也总藏不住攻击性。
而两张照片之间,其实只隔了短短一年。
第92章龙10
可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比如之前,系统毫不留情,让他自己走两个小时,走到村里,也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意思,与其说是遇到了挫折,一直被捧着宠着惯着的人突然被人摔到了地上,所以恼羞成怒。
他的表情更像是打游戏的时候遇到了一段冗长无趣的CG。
还是无法跳过,必须强制看完的那种。
呼——!
红色列车穿一头扎进黑梭梭的花架隧道,数不清的花瓣遮天蔽日,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画面全黑了。
两分钟,又穿出来。
或许有点奇怪,他一直很讨厌修斯,所有人都知道。
黎瞳一好像又回到了副本刚开始的时候,对一切都充满着新奇。
持刀厉鬼一死,他原本充斥心头的负面情绪也随之散去,理性回归,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他步履轻快地从医务室出来,发现外面已经一眨眼变成白天了。
房间的装修恢复了原本的奢华,窗外还有清脆的鸟啼,一片的安然祥和。
“这就,结束了?”
黎瞳一抬眼,目光所视的一座装饰雕像立马凝结冰霜,再心念一动,雕像咔嚓咔嚓裂开,碎成一地碎渣。
“看来并没有结束。”
白发少年这才满意了起来,抱着不知道怎么变得有点沉闷的小熊四处走了走。
和两天前时刻感到陌生和无能为力不一样,现在的这座别墅基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和自己的小窝一样温馨舒适。
只是无数个疑问依然在萦绕在心头。
那个邹子豪是怎么混到玩家里的?
他也有主线任务吗,他清楚游戏的存在吗,他完成了任务会和其他玩家一样脱离这里吗?
这一切,是否都是那个所谓游戏的手笔?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黎瞳一举起白兔子玩偶,紧盯着它,两双红色眸子对视。
小熊偏过脑袋,避开了他的视线,两只耳朵垂下,看上去有些心虚。
“你说话呀。”白发少年摇晃它。
小熊耳朵被晃得甩来甩去,有点晕乎乎的,干脆就头一歪,装死。
黎瞳一戳了戳它的圆脸:“小兔崽子。”
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走去,透过窗户刚好看到二楼空中花园的那座室外泳池。
隔着玻璃和十多米的距离,那波光粼粼的池霎时间冻住,像是一块巨型萤石,阳光下反射着碎光。
呵,让你半夜游泳。
白发少年更加愉悦。
“珠珠。”
黎瞳一回头看去,发现许久没有出现的长裙女人竟然站在在楼梯口,温和地看着他。
她仿佛早已知晓一切,静候着黎瞳一的到来。
又好像真的是游戏里引导NPC,却只为黎瞳一一个人服务。
“静姨。”白发少年走上前去,他有太多的疑问,干脆便随便选了一个。“那个人是被……复活了吗?”
那个人自然指的是邹子豪。
长裙女人回答:“没有人可以成为厉鬼之后再复活,如果有,那也不会发生在这种无用的人身上。”
“那他……”
“不过是借助神明之力苟延残喘罢了。”她语气平静,“就和那些所谓的客人一样。”
神明?是指的游戏吗?
黎瞳一心怦怦直跳,有种窥伺真相的紧张刺激感。
过了许久,他才问道:“那我呢,我和它、和他们也一样吗?”
“珠珠,你怎么会和他们一样呢?”长裙女人听到这没忍住笑出声:“它是残魂,他们是濒死之人,而你是活人呀。”
活人?
黎瞳一想起自己目前的状态,和游戏提示的血肉之力和尸寒之力,再听完静姨的话,感到了很大的矛盾和割裂感。
还是指他现实中的状态?
他终于意识到,也许静姨,也不是那么的正常……
但黎瞳一向来不擅长口舌之争,只会沉默以对。
是以他换了个问题:“那它是怎么混到客人中去的呢?”
“或许是跟神明一场不自量力的赌注?”长裙女人除了珍视的人,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更何况这种既愚蠢又伤害了珠珠的废物,“又或许是一场交易。”
“他如果完成任务,那他真的能够离开这里吗?”黎瞳一特别好奇这个。
“没有理智的怪物,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看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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