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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血脉奔涌如天河改道,更听见丹田深处,一声稚嫩却坚定的啼哭——那是他苦修多年未曾凝成的“内丹婴胎”,竟在此刻,于生死边缘,借金火淬星之力,破壳而出!
婴胎初现,通体剔透,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缩小版敖鹏模样。它双手结印,印诀与敖鹏此刻手势分毫不差,随即张口一吸——整座殿内所有游离星辉、残余金焰、乃至敖鹏自身溢散的寿劫灰气,尽数被吸入婴口!婴胎腹部微微鼓起,竟将那枚灰蒙蒙的残月印记,一口吞下!
“嗝……”婴胎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青烟,烟气散开,竟凝成一枚青玉符箓,静静浮于敖鹏心口。
【你渡过第七难·寿难,领悟‘青玉续命符’,此后百年内,每逢寿劫临身,可燃此符,暂续三年寿元。】
【你凝成内丹婴胎,根基稳固,全属性+2.1。】
【你初步掌握‘星火淬婴’之法,天罡三十六变进度+15%。】
敖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和,再无半分衰败之象。他缓缓抬手,摊开掌心——那截萎缩手指,已恢复如初,肤如凝脂,指节修长,更透出淡淡玉质光泽。他望向猪八戒,目光澄澈如洗:“多谢二师兄星血。”
猪八戒摆摆手,抹了把额头汗珠,又掏出个桃子啃起来:“谢啥?你吞了我一滴星血,日后每月初一,得给我送三枚太阴蟠桃。这买卖,我亏不了。”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目光扫过敖鹏心口那枚青玉符箓,忽然道:“这符……倒像极了当年道祖赐给龙树菩萨的‘青莲续命符’。只不过龙树菩萨用它续了三次命,最后第三次,符箓碎了,他也坐化于南天门外。”
敖鹏心头一震,抬眼望去。孙悟空眼神平静,却蕴着千钧重量:“寿难过了,路才刚开始。你接了天蓬位格,便等于接了北斗七星镇压幽冥、统御万煞的担子。可如今幽冥地府,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地藏王菩萨,失踪三百年了。”
猪八戒啃桃的动作彻底停下,桃肉卡在喉咙里,咳了两声:“……那老和尚,真不见了?”
“嗯。”孙悟空点头,“他坐下的谛听神兽,昨夜托梦给十殿阎罗,只说了一句话——‘幽冥深处,有星坠落,非北斗,亦非南斗,是……一颗不该存在的死星。’”
敖鹏霍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他心口青玉符箓微微发烫,仿佛呼应着某个遥远而冰冷的召唤。窗外,原本澄澈的碧空不知何时笼上一层薄薄灰翳,云层缝隙里,竟有一线幽暗微光,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洇开——那光芒的源头,分明指向北方天际,北斗七星所在的位置。
可敖鹏凝神细看,七颗主星依旧璀璨,只是……在摇光星侧后方,本该空无一物的虚空里,隐约浮现出一点极细微的、毫无生气的漆黑光点。它不发光,不发热,甚至不反射任何光线,却让整片星空都显得……粘稠、滞涩,仿佛时间在其周围缓慢流淌,又仿佛空间正被无声吞噬。
“死星?”敖鹏喃喃道。
猪八戒扔掉桃核,拍了拍手:“可不是么。当年斗姆元君点化北斗,群星皆应,唯独那一处,星图空白。母亲说,那里本是混沌初开时,被斩落的一截‘永寂之脊’所化,天生克星,遇光则蚀,逢灵则腐。可它明明该在幽冥最底层,怎会……浮到天上来了?”
孙悟空金箍棒尖轻轻点地,火星四溅:“因为有人,把它……钓上来了。”
殿内陷入短暂寂静。唯有敖鹏心口青玉符箓,随着那死星微光,一下,一下,微弱却执拗地搏动着,如同一个刚刚苏醒的、来自亘古深渊的脉搏。
敖鹏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少年意气,唯余一片深邃星海。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星辉汇聚,没有金焰升腾,只有一道极细、极韧、近乎透明的银线,自他指尖无声垂落,如钓丝,如引线,如命运之弦,遥遥指向北方天际,那一点幽暗的死星。
“老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星坠,“这钓竿,我接了。”
猪八戒望着那根银线,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又有些欣慰:“好。那你得先去趟北俱芦洲。那儿的雪,埋着一柄断戟,戟尖……指着死星的方向。”
孙悟空仰头望天,金箍在灰翳下泛着冷光:“去吧。路上小心。灵山那边,最近新来了个‘护法金刚’,自称‘净秽尊者’,专挑渡劫修士下手,吸人寿元炼丹……听说,他丹炉里,缺一味‘北斗新血’。”
敖鹏颔首,转身欲走。脚步却在门槛处微顿,回头看向二人,笑容干净:“二师兄,猴哥,蟠桃熟了,记得来摘。”
话音落,人已化作一道银线,撕裂灰翳,直贯北天。
殿内,猪八戒与孙悟空并肩而立。良久,猪八戒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辛辣入喉,才低声问:“猴哥,你说……这次西游,咱们到底是在救佛教,还是……在救自己?”
孙悟空沉默着,金箍棒尖点在青砖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星芒状的凹痕。他抬头,望向那点幽暗死星,轻声道:“救不救得成,另说。但总得有人,先去把那根钓线……扯断。”
窗外,灰翳渐浓。而北方天际,那点死星的幽光,似乎……又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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