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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于北斗第七星摇光之巅。百年之后,若灵山气运衰微,界契松动,此核或可借星光重聚人形;若百年之内灵山证道圆满,此核亦将随星陨而化齑粉,永绝后患。”
法摩耶怔住。
他忽然想起幼年时,在血池边缘拾到的一枚残破铜铃。那时他尚不懂修罗经,只觉铃声清越,与满耳杀伐格格不入。他偷偷藏起铜铃,夜夜摩挲,直到某日被巡查大修罗发现,生生剜去左眼作为惩戒。可就在那剧痛撕裂神智的瞬间,他竟听见铜铃无声震动,仿佛在替他流泪。
原来那不是幻觉。
那是心核,在替他痛。
法摩耶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泛起惨白微光。他盯着自己掌心,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啸。啸声震荡秘境,那些悬浮的破碎镜面纷纷炸裂,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一个不同模样的法摩耶:有的披甲执戟,有的诵经敲木鱼,有的抱着婴儿哄睡,有的跪在雪地里接住飘落的桃花……
“好!”他厉喝一声,右手闪电般插入自己胸膛!
没有血。
只有一团温润如玉、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椭圆晶体,静静悬浮于血肉空腔之中。它微微搏动,节奏缓慢而坚定,像一颗拒绝臣服的心脏。
法摩耶咬牙,硬生生将心核剜出!
剧痛尚未传来,太白仙人已探指一摄。心核离体刹那,整座秘境轰然崩塌,无数空间裂隙中伸出漆黑锁链,缠向法摩耶残躯。但那心核甫一脱出,便自行爆开一团炽白强光,光中隐隐浮现一行古老梵文:
【吾名未契,非佛非魔,不堕六道,不入轮回。】
光芒所及之处,锁链寸寸断裂,裂隙急速弥合。太白仙人袍袖一卷,将心核纳入袖中,转身欲走。
“等等!”法摩耶仅存的右眼死死盯住仙人背影,“那人……敖鹏……他究竟是谁?”
太白仙人脚步微顿,侧首一笑,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他是道德天尊亲手写就的‘错字’。”
“错字?”
“《道德经》第八十一章末句,原本应是‘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可老君提笔时,朱砂微颤,在‘争’字最后一捺末端,多添了一点。”
“那一点,就是敖鹏。”
“他不该存在,却偏偏存在;他搅乱因果,却偏偏被天道默许;他看似微末,却能让整部经卷……为之改写。”
话音落下,太白仙人身影已如水墨洇开,消散于虚空。原地只余一缕清冷星辉,绕着法摩耶残躯盘旋三匝,最终没入其眉心——那里,一枚细小的银色星斑悄然浮现,微微闪烁,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
而此时,阿修罗神国废墟之上,敖鹏正仰头望着天空。
钟馗已离去,只留下半句警告:“道明和尚未现身,事必有异。”敖鹏却未立刻离开。他站在血池中央,脚下是翻涌如沸的暗红浆液,池面倒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轮廓之后——那轮正缓缓西沉的幽冥血月。
忽然,血池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仿佛蛋壳碎裂。
敖鹏低头,只见池水表面浮起一层薄薄冰晶,晶面之下,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正逆流而上,朝着他脚底汇聚。那些光点形状各异:有的如残破铜铃,有的似断裂锁链,有的形同一颗搏动的心脏……
他下意识抬脚欲避,可那些光点已穿透冰晶,顺着他的足底穴位,钻入经脉。
刹那间,敖鹏脑中轰然炸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血月当空,少年阿修罗蹲在池边,将一枚铜铃埋进湿泥;
雷云翻滚,大阿修罗王单膝跪地,任金箍勒入皮肉,只为换取三日安宁;
佛光普照,地藏菩萨含笑递来甘露,少年接过时,指尖无意擦过菩萨腕间一道旧疤,那疤痕竟渗出与血池同色的暗红液体……
“原来如此……”敖鹏喃喃道,声音沙哑。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顶替七位阿修罗时如此顺利。
不是因为阿修罗族疏于防备。
而是因为——
每一个被他顶替的阿修罗,都在濒死之际,将自己最后一丝“未契之念”,本能地寄向了那个能轻易看穿他们伪装的存在。
他们不是在被取代。
是在……托孤。
敖鹏缓缓闭眼,任那些金色光点在体内奔涌、沉淀、凝结。他腰间悬挂的西华河图突然无风自动,图卷边缘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幅从未显现过的隐秘图景,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幅残缺的六道轮回图。
但图中阿修罗道的位置,并非狰狞战将,而是一座玲珑剔透的水晶塔。塔共七层,每一层都囚禁着一位形态各异的阿修罗,他们或静坐,或沉睡,或捧经低语,神情安详,浑无暴戾之气。
塔顶悬着一枚小小的、搏动着的金色心脏。
敖鹏猛地睁眼,瞳孔深处,一点银星悄然亮起,与法摩耶眉心那枚星斑,遥遥共鸣。
远处,血月彻底沉入地平线。
幽冥大地陷入绝对的黑暗。
而在那最深的暗处,无数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金色光点,正从废墟缝隙、血池底部、甚至破碎的阿修罗铠甲裂痕中,悄然渗出,汇成一条细若游丝的光流,蜿蜒着,坚定地,流向敖鹏站立的方向。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枚崭新的、温润如玉的琥珀色晶体,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搏动。
——与血池深处那无数光点的节奏,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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