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啊,就在这里停车吧。”苏格兰指指路边。
萩原没问为什么,顺从地靠边停下。
他需要立刻和公安取得联系,苏格兰现在离开正好。
车门打开又闭合,瘦高的人影下了车便转进小巷,只一会儿就消失在萩原研二的视野中。半长发男人拿出衣兜里的手机,给自己的联络人发了一条邮件,才重新启动引擎,调转车头向着自己的安全屋而去。
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和空间整理一下如今的状况。
会在他梦里出现的诸伏景光,与如今相似却又不同。
有时候他看着苏格兰的脸,会觉得这好像是个他本该熟悉却又真正陌生的人。他试图在每一处细小的行为中找出他的逻辑,找到苏格兰立身于此的理由,却往往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在意或不在意,是想要和他们相认还是视作仇敌,苏格兰从来不给个准话。
直到今天。
萩原还记得,梦里的诸伏景光失去了父母,人生的前十五年都在为了一个真相奔波。直到发现杀死父母的人就是童年玩伴的父亲外守一,梗在心口许多年的瘀血才慢慢消散。
那个诸伏景光,也曾经像今日的孩子一般躲在一片漆黑的百叶衣柜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克制住呼吸与眼泪,看着杀人凶手四处逡巡,并将模糊的线索牢牢刻进心底。
苏格兰……他站在衣柜前握着手/枪沉思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放过那孩子时,究竟在想什么呢?
是因为他其实也有那些记忆,所以感同身受吗?
面对那样一个和自己曾经的境遇如此相像的孩子,他是不是想到了当初崩溃挣扎的自己,才会放下枪,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一样迈步离开呢。
总不能真的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萩原将所有推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回想起苏格兰听见外守洗衣店名字时的微妙停顿,还是觉得苏格兰或许没有真的想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萩原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最终在天光熹微时,男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拨通了给联络人的电话。
“萩原先生?”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接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尸体没有动,只是从上面提取了能够证明身份的皮肤碎片。另外,我们在书房的电脑里发现了与组织有关的一些信息——”
就是这里。
最令他不解的就是这里。
苏格兰明明有很多机会将任务做得尽善尽美,而不是放任他一个刚拿到代号不久的新人从各种边边角角处收集到数不清的消息。泰瑟集团是,走私线是,与国外黑/帮的合作是,告知朗姆的存在是,以至于现在,叛徒的身后事也是。
组织内对于信息保密已经严格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苏格兰不会不知道。
为什么他不当场就把尸体处理好?瓦斯爆炸或者别的什么,一切痕迹都会消失殆尽。
就好像在放任他探索一样。
态度纵容,语调温和,会有意无意提供给他传递消息的机会,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在帮他更好地往深处走一样。
电话另一端的汇报还在继续:“为了避免与组织成员相撞,我们用最快速度复制了电脑里的消息后清理掉所有痕迹,抱着孩子离开现场。在我们离开小区时,有几个人走进来直奔目标地点。”
“没被发现?”
“没有。我们的人躲在小区外看着他们点起火后撤离,才打电话给消防局。”
“好。”萩原微微闭眼。“孩子先送去公安名下的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小孩刚刚直面了一场杀人案。”
“是。”
“以及,准备一份公安协助人合同。”
“是……啊?”
联络人的声音顿时卡住,“萩原先生,是有想要策反的人吗?”
半长发的卧底轻哼一声。“也许?总之先准备着就好啦!”
联络人不明白,但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萩原看着断开的通讯页面,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还是想要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双眼睛看到的东西,并不是伪物。苏格兰也和他们一样有过去的记忆,甚至有可能和小降谷一样从小开始的话,那就绝对不能放任他继续留在组织里。
作出决定后反而放松下来的男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准备洗漱后休息睡觉,电话另一端还在公安本部大楼加班的联络人却忍不住嘀咕。
“最近是怎么回事,警察厅那边也要了一份协助人合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
被联络人先生念叨的、要了一份协助人合同的正是降谷零。
通过知更鸟的远程支援,降谷零和他手下的零组,在全国各地救出了好几位被组织带走圈禁起来的软件工程师,并陆陆续续接触到了很多他之前从未想过,但却隐藏极深的组织外围。
或许是便利店的店员,或许是商场的导购,或许是路边的清洁工,咖啡店的女仆,首饰店的收银员,花店的店长……他们像是种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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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平时只需要将根深深扎进土地里,什么也不需要管。在组织需要他们的时候,便会立刻生长出来,化作触手、树木、灌丛,完成组织的命令。
降谷零感到浑身发冷。
这样密集的外围成员,为何之前一直没能发现?如果为公安工作时他的脸被某个底层成员看见汇报上去——
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都只能庆幸他在组织里奉行神秘主义的人设,见过他真面目的代号成员少之又少。甚至他连自己的外貌特征都很少对组织内透露。
「不必担心。」知更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依旧带着熟悉的沙沙声响。「附近的监控你们不是已经提前控制了么?况且除了这些人,组织没有安排别的暗桩了。」
就算有,那也是完全不了解组织存在的普通人。
苏格兰心想。
就像被组织收买的那个港口海关的工作人员。他并不知道什么组织,他只是给一艘客轮行了点方便,让他们可以运送一些走私物进来——这甚至很普遍!整个海关很少有人不知道这种暗地里的交易,多数都是些奢侈品、高档电子产品、珍贵野生动物的皮毛什么的,只要不是吃的,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组织表现得和普通的阔少一样,没有人会知道那里面运输的是武器。
这样的人能叫组织的暗桩吗?
就好像明知道楼里居住了很不好惹的人却依旧保持沉默的邻居;收了组织的钱当做看不见来人不登记就进入公司的保安;员工明明好几天没来上班,却因为发了一条请假短信就不闻不问的老板……
他们当然不是组织的暗桩。
只是平凡之恶,或许也会造就可怕的后果。
苏格兰暂时没打算把这些人的存在告诉降谷零,因为这不是如今应该关注的重点。他已经为了软件工程师的事情忙碌许久,不应该继续分散精力。
降谷零忙碌着从所有的软件工程师口中拼凑出的、组织的完整目的,确实像公安分析的那样,是一个能够接入网络实现远程目标分析、锁定与修改影像中脸型、身份等信息的软件。只要有了这个,组织执行任务就不再需要担心监控摄像会留下任何证据。
因为就算被拍到了,也能将其改写。
这是在西打酒被监控照到之后,组织内布置的新课题。只要这个软件研发成功,像这样的乌龙事件就不会再次发生,以至于朗姆非常关注这件事的进展,他能调动的代号成员通通都出去帮忙抓人了。
但对于苏格兰来说,凡是组织想做的、朗姆想做的,他通通都要插一手,能毁掉才最好!
“太感谢了,知更鸟。”降谷零道:“能知道这么多,你绝对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黑客吧。对组织如此熟悉,你是组织豢养的,或许还是代号成员,对吗?”
「……」
“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但我的感谢不是假话。知更鸟,我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在阳光下的世界看见你的身影。”
「……承你吉言。」
第44章
等降谷零处理完公安这边的事情,将精力重新放回组织内部时,就发现组织已经清洗过一轮了。
他和萩原都以一种阴差阳错的方式避开了组织的怀疑,他坐在组织的据点内部,听着代号成员们用分享八卦的语气说起组织抓住了几个私下联络xxx的,与某个不知名组织私相授受的,以及被发现是国外送进来的卧底的某个代号成员。
代号成员?
降谷零竖起了耳朵。
“那个卧底是谁来着?”
“苦精酒啊,就是那个经常在任务结束后喜欢去赌/场的代号成员……我还帮他处理过任务现场呢,谁能想到他居然是毛子的卧底,现场血腥到那个地步,真是看不出来。”
“不如说正是毛子才这么血腥吧……”
“也是。”
“也是个鬼啊!你们两个对毛子有什么奇怪的刻板印象!”
“呃,喝醉了能打死熊?”
“……”
苦精酒是卧底?
降谷零轻轻抿着调酒师递给他的一杯威士忌,安安静静听别人的墙角。
他没见过苦精酒,也不知道这个代号。不过喜欢去赌/场的代号成员在组织里也很有名,他很轻易就将代号与一个金发大胡子对上了号。
真是看不出来。
如果他是卧底的话,那赌/场很可能就是他和联络人接头的地方吧……
也不知道组织是怎么找到苦精酒的破绽的,如果能了解一些,也许可以吸取教训,避免犯下同样的错误。
“真厉害啊,干邑大人,居然通过苦精酒脚底的泥土判断出他去过哪里,然后派人守株待兔……真不愧是干情报的,我们比不了。”
“别说那个毛子了,晦气,他害得我们这段时间干活都战战兢兢的,生怕琴酒大人一个不开心就要毙了我们。”
“琴酒不会吧。他一般不会主动对下属开枪……你是不是搞砸了任务?”
“……人艰不拆。”
“哈哈哈!你以为所有人都是苏格兰大人吗?只要你做好善后就行?别太想当然了,琴酒大人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苏格兰?
波本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将注意力迅速凝聚在这上面。
他知道苏格兰在收拢朗姆散出来的权力,也知道他动作频频,搞得后勤部现在人人自危,生怕被卷进两位高层斗法。
朗姆后来转去附近的组织医院。在里面待了一个星期便出院,立刻将关注重心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势要给苏格兰也添点绊子。
波本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甚至组织在到处抓软件工程师的任务是由朗姆负责这件事,他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样看来他四处狙击组织安全屋的行为也是在给朗姆使绊子……算了,管他是不是背刺顶头上司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等他忙完,从组织内部培养的线人下属那里了解到组织内部现在的状况、又和萩原通过气后,疑惑的表情就挂上他的脸。
苏格兰在清剿任务里放过了一个小孩?
他和萩原一样,对这件事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因为他们根本不对组织成员的道德观有半点期待。
“是真的啦。”萩原把手臂搭在眼睛上,“你以为最惊讶的人是谁?是我啊!我可是直面这一切的人啊!”
“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我找机会去看了一眼,精神状态还好,没有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萩原道。“不如说亲眼见过之后反而更加不可思议了……”
降谷零诧异道:“你不会因为一次恻隐就觉得苏格兰没问题了吧。万一是他故意做给你看的呢?”
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当然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心血来潮的时候。若是苏格兰仅仅只是突然间不想杀人了而把那孩子放过,他们却当真了,这简直是在给自己的卧底之路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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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舔了舔牙。“哎呀,小降谷,我很难跟你解释当时的情景。”
贫瘠的语言难以描述他当时的心情,那种冲击力让他一瞬间将苏格兰与诸伏景光合二为一。
站在他面前的人没说什么话,却让他恍惚间看见了站在警校门口对他微笑的小诸伏。
我没有投敌,也没有动摇!
萩原抿抿嘴,觉得自己这是合理的猜测。
更何况,它本身就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
萩原:“我知道你觉得很危险啦。但既然危险已经潜藏在身边,先一步排查总是更好嘛!再说了,你难道没有过一丁点的怀疑吗?”
降谷零被他说得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的长野之行。
他没想过自己会见到苏格兰。那个人是去做什么的,降谷零后来思索,或许正是去见一见诸伏高明。毕竟在不久之前,七岁少年的尸体飘上河岸,彻底断了诸伏高明的念想。
还有温泉旅馆里,苏格兰默许自己看的账本。
降谷零的神色也复杂起来。
“我会用这双眼睛亲眼去看。”最后,他这么说。
于是降谷零来了。
他主动约见苏格兰,准备和他对接一下朗姆手下的一部分情报信息。
这是朗姆交付的任务。独眼男人出院没多久就联系上波本,要求他想办法靠近苏格兰,最好能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将苏格兰的行踪报给他。
波本说好。
在组织内为公安做间谍的同时还要为朗姆做间谍,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双面间谍吧。
他吐槽自己。
不过既然能从中获得好处,那就没什么不能做的。恰逢其会,他赢两次,双赢。
“在等我?”金发男人手指搭在玻璃杯上细细思索的时候,苏格兰已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
“当然。”波本条件反射扬起一个笑容。“不过我以为你至少会约在一个私密一点的地方,而不是这种……嘈杂的据点?”
苏格兰勾唇。“这里是我手下的一个基地。我以为你能在这里得到一点你想知道的东西。”
波本的笑容僵住了。
*
苏格兰接到波本的通讯时正在整理情报部门的经费单子。
比起行动组有固定的武器支出,情报人员的报账名目就有点太五花八门了。
什么置装费、餐饮费都是其次,单子上明晃晃写着的“劳务报酬”和“精神损失费”条目是真的看笑他了。
组织的代号成员们真的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做蛀虫,他真的甘拜下风。
太令人心动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自己的报销单子里也搞出这么一条“精神损失费”来。还是快走吧。
正好波本发来消息,苏格兰便整理了一下手头的东西,准备在交接过后将之当做见面礼送给波本。为此,他甚至还准备了一个他可能会喜欢的小惊喜。
现在看来,他好像不是很喜欢?
苏格兰看着波本面上毫无破绽,但肌肉都绷紧了的熟悉的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据点的负责人在楼上等着,他们过去时已经准备好了私密的房间。
波本把自己知道的部分情报部门交换信息的集散地说给苏格兰听。一边说一边看着苏格兰认真的表情。
这一瞬间,他有些幻视教室里听话的学生。
居然还真的准备了一个本用来记啊?
这么相信我吗?
波本心情瞬间就复杂起来了。
万一他说的都是假话,苏格兰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对他露出这种信任的神色……
“波本?”苏格兰抬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男人抬手抹了一把脸。“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前提说好,我知道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多,组织更希望我能帮忙手机信息而不是给我信息。”
苏格兰微笑。“我知道。对于BOSS来说,真正能够信任的永远只有组织里的老人。不过我不是那种恪守教条的老古板,不吸纳新人怎么可能让组织发展壮大呢?”
他把桌子上的一份文件袋推了过去。
“就当作是刚才你给我消息的一场交换吧。”
波本挑起眉。
他接过文件袋,当着苏格兰的面拆开,从中抽出一沓还泛着油墨香的印纸。
“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差不多有将近三十年。就算是被BOSS偏爱的贝尔摩德,也只能屈居朗姆之下。你应当听说过她。”
波本点头。
“在朗姆因为一次任务失利之后,被组织下达了‘永远不准再踏上美国的土地’这样的禁令,于是组织在美国的所有,全数交给了贝尔摩德,本部这边就换给了朗姆。”
“很难说这究竟是不是真的惩罚。贝尔摩德当然欢喜,她远赴美国耕耘,很少回到本部。但她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
苏格兰扬扬下巴。
“这里面是贝尔摩德在组织里的人手,不太全,毕竟我能找到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波本看到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干邑白兰地。
他心情微妙地合上了情报单。
苏格兰已经接过了负责人送过来的蛋糕一口一口吃得正开心,完全没在意对面降谷零心中的波澜起伏。
他来之前还在和萩原研二说,苏格兰不会这么容易就信任他们,表现出来的行为动作情绪很可能都是假的,结果没过几个小时,苏格兰就将情报拍在了他脸上。
这些人的存在,他自己查当然也能查到。但从苏格兰手里递过来,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信任……
波本突然就觉得自己一直坚持的苏格兰伪装论好像有点站不住脚,莫名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他图什么?
“嗯?”苏格兰注意到波本看着他的目光,疑惑不已。“怎么了?”
波本摇头:“没怎么。我只是有点惊讶。我听说过,你只会对自己的下属,嗯……”
苏格兰笑笑:“难道你以为我把你当下属吗?代号成员是平级的。”
波本不信。
苏格兰没再说什么:“总之,东西给你了,好好用吧。”
第45章
在与波本相谈的不久之后,宫野志保在实验室里见到了自己的兄长。
“志保。”
苏格兰推门而入时,宫野志保正拿着一根试管,观察液体的透明度。
宫野志保所在的地方是云雀制药,位置就在东京的医药园区内。组织在这里有两家药企,云雀制药就在园区的最深处,被层层叠叠的保安守卫着。
苏格兰进来时奉的是BOSS的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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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随着朗姆的势力一起送过来,给了他随时去看望雪莉的权利。但想要随时把雪莉带走是不可能的。
想要带雪莉出去散心,或者让她和宫野明美见面,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并且还要有代号成员监管。
“我来带你出去。”
今天就是组织允许的见面日期。从今天开始,以后就都是两个月一次。“明美在市中心的餐厅里等我们呢。换个衣服,我们出去吧。”
“哥!”刚拿到代号不久的少女见到熟悉的人绷紧的肩膀都松下劲来。“你没告诉我今天要过来啊。”
“抱歉。下次日期就固定了。”苏格兰走到少女身边。
“做什么要道歉……”宫野志保将手中的试管递给身边的助手。“送进冷凝机里,标2号。”
“是,雪莉大人。”
少女的眉毛皱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不习惯被人这么叫。”
“志保。”苏格兰和她一起往外走。“你要习惯雪莉的代号。”
在女孩冰蓝色的眼瞳中,苏格兰微微摇头,目光投向实验室的某个角落,又迅速收回。
宫野志保何其聪明,已经从男人的动作中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抿抿嘴点头。
在美国求学的日子虽然孤单,但到底还是在学校里。就算美国人再热衷于开派对飞叶子吸大/麻,有组织派过去保护她的人在,这些东西都靠不近她的身。
去美国留学之前,一切都有苏格兰护着,去美国之后,除了求学的艰苦也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她已经过了许多年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日子。
而如今,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苏格兰已经没法再护着她了。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苏格兰。”
苏格兰双目含笑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听说了,以后我要是需要和姐姐见面的话,需要有代号成员在旁边……是你吗?”
“不是。”苏格兰摇头。“组织不会让我做这个监管人的。来人是琴酒。”
银发的男人等在实验室外,给苏格兰和雪莉足够的交流时间都是看在苏格兰的面子上。否则他一定会提着枪闯进来。
雪莉皱起鼻子。
她不喜欢琴酒。
就是这个人把她从姐姐家里带走,送到了云雀制药。虽然知道这是组织的命令,但明明可以给她一点时间收拾东西然后和姐姐告别,而不是这样什么都没准备就进来了……!
两人推开实验室的门走出去时,见到的就是靠在墙边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琴酒。
“怎么开始抽雪茄?”苏格兰问,“我记得你喜欢JILOISES*。”
“抽完了。”琴酒看他一眼。
“怎么,这么快就互诉衷肠结束了?”
苏格兰好笑道:“在实验室里有什么好互诉衷肠的。”
“那就走吧。”琴酒站直身体。一马当先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男人根本没想过等等后来人的背影,苏格兰忍不住摇头。“以后绝大多数情况下可能都是琴酒过来。别害怕。”
雪莉在面对琴酒的时候,被男人身上硝烟和鲜血的气息刺激得打了个寒颤。
少女只好点头。
苏格兰带着宫野志保坐上琴酒的车。还是那辆熟悉的保时捷356A,许多年前就停产的老派车,对于现在而言恐怕只剩下收藏价值。琴酒就是喜欢这种东西。
茶发的少女一个人坐在车后座沉默不语,苏格兰和琴酒对视一眼,老老实实上了驾驶座。
“你居然没带伏特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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