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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松开方向盘,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松懈下紧绷的肩膀,缓缓伏在方向盘上。
他要想个办法。他一定得想个办法。
组织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他甚至不敢在外多待一会儿。他身边有BOSS安插的人。平日里这些人进不去他的宅院,那些仪器到了宅院里也打不过有里的精密设备,几乎都没什么用处。但他也会很注意只在机房和书房里和有里说以前的事。
而降谷零要是想和他聊聊,他真能拒绝吗?
无论是站在何种立场,组织的苏格兰还是诸伏景光,他都很难拒绝。
那么,他能让降谷零走进他的书房或者有里的机房吗?
绝对不行。
所以这件事无解。
一旦他和降谷零的谈话内容被BOSS知道,一切就都完了。不仅仅是他和他的家人,包括降谷零、降谷零的上司下属、同学同事,都会遭祸!
组织在下杀手时从不手软。
他必须……必须想办法避免这件事。起码在他将BOSS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之前,不行。
那么,该怎么做才行?怎么才能让降谷零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意识到这一切?
苏格兰伏在方向盘上,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突然直起身子,给琴酒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接通后传来的声音依旧是熟悉许多年的声音。“苏格兰,任务结束?”
“嗯。结束了。莱伊做的。我让他们直接将尸体处理好再回来。”苏格兰控制自己的语气,让自己显得有点兴奋。
“你那边怎么样?任务失败的原因找到了么?”
琴酒咂舌。“找到了。朗姆身边居然也出了老鼠。可笑。”
“老鼠啊。”苏格兰笑了笑,“哪家的?日本公安?FBI?CIA?军情六处?”
“日本公安。”琴酒的声音听起来更不耐烦了。
苏格兰有点想笑了。他当然知道琴酒为什么不耐烦,因为他报特务机构的名字就像报菜名。可他又没说错,组织里难道不是全都有吗?
“日本公安啊……嘴很硬的。”
“废话。组织抓过这么多老鼠,日本公安的最层出不穷……啧。”
苏格兰听见那边传来打火机的清脆声响。
“你开始审训了吗?”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哪里?”琴酒不耐烦了。
“这样吗。”苏格兰打开车门,从驾驶座里走了下来。
“那,要不要稍微等一会儿?”
苏格兰语调轻柔,就像是在和人随口开一个玩笑。
电话另一边却停顿了一下。
琴酒问:“你要做什么?”
苏格兰有点无奈道:“有时候我真会觉得有个太了解自己的幼驯染不是件好事。诶,琴酒,你怎么都不直接拒绝我了?”
琴酒骂他:“我还不知道你吗?一肚子坏水。说话越轻越没好事!”
苏格兰舔舔牙。
有点手痒。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记得你一直不是很信任波本他们。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苏格兰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掩盖在重重思虑之下。
“将审讯的机会交给波本,或者布兰德,如何?正好这两个人都是情报人员,也该接触一下组织获取情报的方式了。”
琴酒哼笑。“你倒是打着好算盘。好啊。那就让他们来。”
苏格兰安静挂断电话。
抱歉了,zero。
别怪我这样安排。是你先越界的。
第50章
波本踏入黑黢黢的地牢。
在接到琴酒的通知时,降谷零正在和风见裕也说起苏格兰的事。萩原研二先一步被一通电话叫走,只好由他来对公安接下来的安排进行说明。
等到公安的人都撤走,他回到安全屋整理信息时,琴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进入组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未接触过任何与审讯相关的任务——他指的是在组织的地牢里,用刑具撬开别人的口这种。
公安送他来卧底之前当然对他有过特训,怎么硬抗吐真剂,怎么在组织成员的逼迫审讯下保护公安的秘密,怎么打消自己身上的疑点。他也拿监狱里的死刑犯实地训练过审讯相关的技术,但……
那只是训练而已。
真的在地牢里看见那个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人时,波本还是呼吸一滞,心脏揪得生疼。
他预感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或许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事情,可如今的境况还是令他冷下心。
在黑暗的环境中,波本唯一能分辨出的只有对方的四肢,和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这个人是公安的条子。”琴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波本偏过头去,看见叼着烟的银发男人和他身侧端着茶杯的苏格兰。
“真是不死心的老鼠,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
琴酒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与不满。
“朗姆蠢到被人摸进了自己身边都不知道,怪不得任务能失败成那样。”男人咧开嘴,说出的话语中满是嘲讽。
“毕竟朗姆已经老了。”苏格兰淡定道,“老而不死却又占着位置的人是这样的。家里都扫不干净要别人来呢。”
波本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墙之隔的地方,他看到布兰德在审讯室里主导这场刑讯,鲜血的味道透过墙壁缝隙飘出来,和地下监牢里泥土与金属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又潮又湿又腥。
他闻过很多血腥味,唯有今日。
太腥了,腥得让他想吐。
“波本。”琴酒血红的瞳孔望过来,视线仿佛锋利的烙铁。
“既然你是情报专家,应该能撬开他的嘴吧?”
我来撬开他的嘴?
我来……撬开或许是的我同事、我的学长、我的下属的公安的嘴?
波本感受到胸腔内心脏怦怦跳动,让他想抽出枪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干掉,想把下达命令的琴酒抓进监牢——
“实在做不到的话,也没必要一直耗着。”苏格兰放下茶杯,好心地给出建议。“你带着枪,那就干脆利落送他上路吧。”
——还有说风凉话的苏格兰一起!
在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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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之前,他还在因为苏格兰眼中的动摇而欢欣鼓舞,认为苏格兰恐怕并未完全站在组织那一边,他们还有争取来的可能。但现在,他已经将所有的恻隐之心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仅不能表现出他的愤怒,甚至还要配合琴酒的要求,进入审讯室,接替已经在里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至今没有得到什么结果的布兰德。
布兰德脸上同样没有多少表情。或许是累的,也或许是和他一样在压抑着什么。那熟悉的轻佻笑意已经从布兰德的脸上彻底消失。
波本站在审讯室门口闭上眼,深呼吸。满室的血腥味流过鼻腔,刺激肺部。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味道。
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吐真剂、照灯、滴水刑……无数种残忍的刑法被施加在对方身上,波本的手没有丝毫颤抖。若那人昏迷了,就用盐水让他醒过来。周而复始。
到最后,刑架上的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疏忽而过,波本的眼神已经麻木,几乎是在凭借本能和意志力在维持自己的表情不露破绽。
到底……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耳边是同事的惨叫与闷哼,一开始还有些力气,如今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痛到极致也只是沙哑的短促气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波本知道那是血。
他的手上也满是鲜血。深深渗透进指甲中,恐怕以后都会一直残留在里面吧。
公安的骨头很硬,无论多么残忍的刑罚加身都没能撬开他的嘴,而等在外面的琴酒已经不耐烦了。
他能在这里留五六个小时已是极限。男人烦躁地熄灭又一根烟,终于起身。
“让人恶心的硬骨头!波本,看来你也没多少手段。”
“还需要留吗?”苏格兰一边低头品茶一边问他。“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杀了吧。”琴酒冷笑一声。“真是没意思,浪费我的时间。”
男人转身便离开牢房。
在琴酒走后,苏格兰叫停了这场审讯,把波本从房间里唤了出来。
走出来的金发男人手上脸上都沾染了鲜血,模样看起来艳丽而荼蘼。
苏格兰拿出手帕亲自给波本把手擦干净。
“辛苦你了,波本。”他温和道:“公安的骨头太硬,既然如此,就不必多费力了。本来还想着如果能撬出些什么的话,就把情报交给你和布兰德处理……算了,接下来的时间回去休息吧,我会把这个人处理掉。”
波本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出现异样。“处理掉?”
一声枪响贴着他身侧乍起,被绑缚在刑架上的男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怀着无尽的不甘,却就这样死去了。
苏格兰拍了拍他的肩,吩咐守在门外的黑衣人进来将尸体搬出去扔到乱葬岗。
“早点回去吧,波本。”他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波本却死死攥紧了手掌。
那个人死了。那个公安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波本明明就曾站在活着的他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救下他,也让这位同行者走得更舒服一点,更不能展现出丝毫愤怒。因为波本不能因为一个公安条子情绪失控,他会因此而被怀疑。
可他依然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囚室里,公安看过来的目光让他知道,他是认识波本的。
但他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口。
这是他见过最令人苦痛也最令人震撼的死。而降谷零明白,一旦他的身份被发现,要面临的也是这样的死,这样的结局。
但没关系。
波本心想。
我会记住你。我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保护卧底公安的身份而死,有这么一个人为了阻止黑衣组织的暴行而死。我会和你一起。
而苏格兰……
波本深吸一口气,冷下脸从审讯室离开。
我不会,绝不会再试图靠近你。
用这样的行为来刺激我,只为了掩盖自己在我面前暴露记忆的事实——我不会感谢你。
我不会感谢你还记得我,不会感谢你保下了我的身份没有上报组织,我不会感谢你在组织里远远推开我。我会记得你是组织成员,是满手公安鲜血的恶棍。
——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放任自己去痛苦,却又觉得如此悲凉,如此难过。
苏格兰、苏格兰……hiro……
*
苏格兰看着黑衣人将满身鲜血的公安扔进垃圾堆。
“就这样吧。”他蹲下身看了一眼,示意黑衣人撤回去。“不必管我了。”
苏格兰手下的人向来听话,很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要保持沉默。得到命令后便上车离开。
而苏格兰弯下腰,为倒在地上的男人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垂下眼轻声道,“究竟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他转身离去。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倒在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萩原研二不知道。
是他提出要试探,然后小降谷答应了。他拿出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将那首歌、将那场景,将吉他与合奏放手交付,本该得到一个好的结果。但现在,苏格兰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没有侥幸。
纵使他记得又如何呢?
愿意放过你们是我的善心,不代表我对别人还有同样的善心——苏格兰是想这么说的吧。
审讯室的玻璃是单向透明的。坐在外面的苏格兰和琴酒能看见里面鲜血四溅的场景,萩原却没法分辨对方的表情。他眼前只有鲜血、痛苦与嘶吼,只有历经痛苦与折磨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想吐。
在接受卧底任务、让“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彻底沉入六尺之下后,他接受了很多在外人看来残酷无比的训练。但这不意味着他能毫无波动地看着自己的同事受苦。
他一辈子也习惯不了这个。
如果他真的做得到,当初就不会在爆炸前挡在所有人面前,让自己留下难以消去的伤疤。
而他的痛苦在看到逆着光走进审讯室的降谷零时又加了一层。
这样的痛苦不是只有自己来承受根本无法让他获得任何一点慰藉,只会让他胸腔发紧,几乎难以呼吸。
他走出审讯室时,苏格兰递给他一杯热茶,温度正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很少有人会知道萩原研二是个猫舌头,接受不了太热的东西。连喝咖啡都不能喝烫的,要晾到温了才能入口。哪怕这样会让咖啡更加苦涩。
但苏格兰记得。
他记得自己喜欢什么口味的菜肴,记得自己喜欢什么样温度的饮料,记得他喜欢什么样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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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记得他喜欢和人接触。
甚至这个人会不着痕迹地帮助他完成组织的任务,会为他安排合适的任务让他在组织里更进一步,会在与他的接触中放松得像个从未手染鲜血的青年。却从始至终,拒绝向他们走近更多。
好痛苦。
要伤害自己的同辈、乃至于后辈,好痛苦。被眼前的人拒绝也好痛苦。
仅仅只是如此就已经很痛了。那么一直留在组织里的小诸伏,拥有那些共同记忆(或梦境)的小诸伏,又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放过我和小降谷,又如此决绝,死不靠近的?
萩原研二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就像是被复杂到仿佛散乱毛线般的想法缠了一身,却怎么也找不到扯开的线头的猫。
要离开组织吗?
身份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组织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还可以利用苏格兰对他们的信任和纵容,设下埋伏将苏格兰一起带走……能够抓捕组织重要的代号成员,这也算是大功一件,哪怕暴露身份也会得到公安的支持。
要这么做吗?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结果,可萩原觉得不甘心。
明明……明明他们应该得到更好的结果的,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萩原把手放在口袋上,下意识想要联系谁说一说话,可手指放在联系列表上,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可以联系的人。
小降谷不知道如今如何,小阵平和班长又远在警视厅。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主动联系他们,否则就要出事了。
原本还想约小诸伏出来私底下聊聊的,这不是完全没机会了吗……
半长发的男人用手臂遮住眼睛,发出一声苦笑。
*
降谷零怒气冲冲坐上自己的车。
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在对谁生气,对想方设法要和他们划清界限、要让他们“认清现实”的苏格兰,还是对之前那个依旧抱有天真期待的自己。
他当然不可能不动容。
那可是hiro,是诸伏景光,哪怕对面的人是早就进入组织的苏格兰威士忌,他也确确实实是他曾经渴望过很久的幼驯染。
好吧……本该是。
他以为自己能平衡好梦境与现实。他不会轻信,不会识人不清。那些没发生过的故事不过是镜花水月,泡沫一样轻轻戳一下就破了。只能拿来做参考,决不能当做真正的现实。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潜入搜查官该做的。
他会答应萩原试探,无非是心中还对苏格兰存在希冀,认为只要能确定对方的态度,就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是的没错,降谷零真的想过要把苏格兰抓回公安去的。
无论有什么样的苦衷,他都犯下了罪孽。如果苏格兰真的记得,真的和他们一样有那些梦里的故事,那么他会在苏格兰交代完自己知道的一切之后静静等待,等待苏格兰服刑结束从监狱里出来的那一天。
等到了那一天,他们会重新接续这断开的联系,或许还能坐在一起,说一说梦里那些美好的过去,说一说没有遇见彼此的人生,说一说未来的展望,然后握手言和。
这就是降谷零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局。
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天真。
苏格兰用残忍的方式撕开了他们之间的那层朦胧的面纱,用最鲜血淋漓的方式告诉他:别想了。我是个组织成员,我永远也不会像你们期待得那样变好了。
该死!
这个可恶的家伙!
既然拒绝和我们相认,那从最开始就不要伸出手来啊!
降谷零咬着牙,想要一脚踩下油门直奔高速。
然而通讯器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特意设置的铃声中断了降谷零汹涌而上的怒火。打来通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软件工程师事件后渐渐与他减少了联系的黑客知更鸟。
“喂?”他压住胸腔内翻涌的诸多情绪,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与知更鸟的交流中。
“好少见,你居然会在白天主动联系我。难不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很抱歉,这次恐怕依旧是我在帮你呢。公安先生。”通讯另一边是熟悉的电流沙沙声,听了许多次,降谷零已经听得有些习惯了。知更鸟单刀直入道:“我就直说了。有个血人被扔在了下野町的垃圾回收站,应该还有呼吸吧?如果你能快点赶到的话。”
降谷零:“!!”
他猛地踩下刹车。
“你说什么?!在哪里?!谁?!”
知更鸟不太在乎通讯另一端公安失态的喊声。只是淡定重复了一遍:“下野町的垃圾回收站。那里被人扔下车一个血人……”
“我知道了。我这就赶过去。”降谷零动作迅速挂挡转向。他的位置距离下野町并不远,开车过去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谢谢你,知更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怎么确认那个人还活着的、又是怎么确定我要赶过去的,我还是十分感谢你。”
“……后面那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公安先生。”
“哈哈。”降谷零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腔被人轻轻打开,里面塞满的愤懑与酸涩都被一口气拿走,重新用希望填满。“好吧,抱歉。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也没有探听你行踪的意思。你知道的,我的态度始终如一。”
他想要和知更鸟见一面,想要让知更鸟成为公安的助力。
这样的想法在苏格兰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拒绝他之后变得更加强烈。
如果知更鸟能帮帮他的话……或许就能在苏格兰、或者组织对他们下杀手之前先一步逃脱。
也许是降谷零重复的次数太多,知更鸟的反应竟然也慢慢软化下来。开始和他开两句玩笑。“你的态度能代表官方的态度吗?”
“当然。”降谷零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都是公安了。你不会以为我会是什么循规蹈矩、被困在规则里的人吧?”
“我猜也是。”知更鸟道。“所以我们的关系才保留在如今的程度最好。因为见到我后你一定会失望的。”
降谷零立刻许诺:“怎么会?你是帮助了公安的功臣。就算你是组织成员,我们也可以商量之后的待遇问题。毕竟你已经是我的线人了。”
知更鸟:“既然是线人,那还是维持在线上的交流比较好吧。”
降谷零叹气。“你这副拒绝帮助油盐不进的态度倒是让我想起了某个人。”
“是谁?”
“我……算是我目前的同事吧。”说话间车已经风驰电掣开到了垃圾处理站,男人踩下刹车,匆匆走下去。
“一个地位很高的代号成员,很会惹我生气。”
通讯器另一端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在降谷零以为垃圾处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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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不好时,通讯中突然传来指点:“人在你右侧方。时间快到了,我挂了。”
耳边随即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降谷零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真是卡着三分钟的时间挂的通讯。
简直是个被人一靠近就要跑走的刺猬……金发男人摇摇头把思绪收回脑海中。
现在他没有余裕去思考知更鸟的事,还是专心致志寻找他要带走的伤患吧。
*
苏格兰握着通讯器,靠墙陷入长久的静默。
他已经做好了会被降谷零厌恶的准备,但他没想到降谷零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的。他很了解降谷零。他的幼驯染是个正义感十足的警察,不该对任何组织成员产生同情心。那是无用且有害的东西。
对于不明来处的神秘帮手,更是会拼尽全力调查出幕后的身份,只有将一切都握在手心里,他才会觉得安心。
这是职业决定的。
相信一个初次出现便直接黑入公安部网络、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甚至立场不明的黑客?
降谷零真的会这样做吗?
而且还有那句话……
很会惹我生气的代号成员什么的,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苏格兰将通讯器放在桌上,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该讨厌我,他该防备我的。然后变回原本的精明代号成员波本,像是防备组织内任何一个人那样防备我,把我当成敌人当成恶人,当成组织里每一个手染鲜血罪无可恕的人,然后终有一天,举起枪——
想到这里,苏格兰连呼吸都静止了一瞬。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他是真的,希望降谷零举枪对准自己吗?
苏格兰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桌面,耳边只有机房内仪器运作的声音。
平心而论,如果降谷零最终将枪口对准他,他能接受吗?
苏格兰仔细思索了这样的画面,不知为何竟有些安心。
如果终有一天他要和zero刀剑相向,那么死在他手中,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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