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绿川唯,一幅画能卖出高价的画家,却也是能和已经确认去做危险工作的萩原一同出现的“普通民众”。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或许正如萩原和金发大老师一般,将自己藏在他人的影子里,沉默地凝视一切。
“什么感觉?”伊达航问。
降谷零之前给他们传递了信息,苏格兰和他们一样有记忆这件事板上钉钉。只是他一直也没多少动作,没得让人心中忐忑。
松田皱眉。“很难说。他看起来像是并不知道我们对他有印象的样子。”
“但他有记忆,你觉得他会不提前调查我们吗?”
松田没说话。
和这个绿川打过的短短几次照面,他从没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敌意,更没有一般涉黑人员身上会有的恶意。他有自己的世俗身份,在经营生活。他让自己看起来就是曾经诸伏景光的模样。
不是十七年前被黑衣组织带走的诸伏景光,而是警校里被所有人认识的诸伏景光。
人的成长环境会不会对灵魂造成影响?会不会影响他的本性?
松田承认梦里那个诸伏景光,愿意和对方做好友,但他和如今这个人只见了寥寥数面,却已经感受到了违和。
会先一步将未作案的犯人带走处以私刑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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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什么好人吗。
“所以他有记忆这件事太危险了。hgi那家伙却还坚持着不回来,也不把这事跟公安说……不知道他到底找到了什么。”
伊达航摸摸脑袋。“话是如此。毕竟去……的是他们嘛。但松田,你相信那个人口中的话吗。”
“谁?”
“医院里那个。”
松田闻言,沉默一瞬,在脑海中将整件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们遇见那个逃出来的炸弹犯,将他送到医院,在他身上发现了幽禁与实验(总之应当差不多)的痕迹,见到了他对苏格兰深切的恐惧。
而苏格兰,仅仅是因为这个人未来会安置炸弹杀死萩,就——
等下。
松田终于知道自己在忙碌中忽略了什么。
“我是在11月7日晚上梦见萩会死的。”松田喃喃道:“梦里发生的一切比照现实,都慢上那么一日。苏格兰是怎么做到提前知晓萩会死的?”
两人一同沉默着停在某条街道的转角。
“也许是他偶然间发现那家伙在做炸药,所以见猎心喜……呃。”伊达航试着分析,但最终还是闭嘴。
这种话能说服谁呢。松田不行,班长自己也不行。
“是意外,还是他拥有的梦境与我们不同?”
松田决定之后就去联系公安的联络人,把这件事传递给萩原和大老师。
就在此时,转角处突然撞过来一个年轻的女性。女人摔在伊达胸口,又迅速跌坐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被撞懵了。伊达航赶紧将人扶起来:“没受伤吧?抱歉,撞倒你了。”
“呃,应该没有……”女人摇摇脑袋,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没注意转角有人。”
女人匆匆忙忙鞠了一躬,绕开他们远去。
松田回头看了一眼。
“班长,你身上有丢东西吗?”
他好像看见那女人之前在伊达航身上摸了一把。
伊达航检查了一下。
“没有。什么都没丢。我身上也没什么可以偷的吧。钱夹和手机也都在,我也没有戴袖扣的习惯。”
“是吗。”他半拉下墨镜。
“也许是我看错了。”
*
苏格兰放下耳机。
他坐在画廊二楼的休息室里,轻轻捏了下眉心。
伊达航的行为突兀,他不可能不防备。所以才趁着签名的机会贴了窃听器过去。
组织的科技远超外界,窃听器足够小也不引人瞩目。甚至还易溶于水。只是几分钟的话,应当不会被敏锐的同期们发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让手下将窃听器回收,才有了之前看似突兀的意外。
希望没有适得其反。
不过,班长和松田,也实在太敏锐了些。
他让自己表现得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面对松田和班长,却还是拦不住这两个人对他的探寻。
松田对他印象未免太深刻了。他知道松田在11月8号凌晨跑去浅井别墅区抽了一晚上烟。这件事是他开始对松田抱有怀疑的开始。但后来他在组织内部小范围调查过,那些人都无法事无巨细记忆自己的梦境。可松田怎么感觉像是做得到一样?
还有逃出去的炸弹犯……他都没收到消息,居然被松田遇见了。
苏格兰这下才是真的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那个炸弹犯,他明明已经安排过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人离开实验室,就算是死,尸体也要停留在他组织里。怎么还能被找到空子跑走?!
苏格兰务必明白他的同期究竟有多聪明。如果松田他们,如果zero发现他不是拥有梦境,而是一直记得的话,会发生什么?
怀疑过去的他也是装模作样?怀疑他一直以来包藏祸心?还是认为他早已变节如今别有所图?
男人软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死死按住痉挛颤抖的手指。
第48章
在那之后,苏格兰有差不多半个月没见到相关人士。
原本还提起来的心,在始终没有见到松田等人之后。不仅没有落回原地,反而越提越高。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但他不能主动出击。
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处于一种“我(苏格兰)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也知道我是谁,但我(应该)不知道你们知道,而你们知道我知道”的诡异状态。让卧底们拥有一些情报优势,能更好安抚他们。
就像吊在驴子面前的萝卜。
然而现在,他有点被架住了。
“难搞啊……”苏格兰叹息一声。
组织最近甚至还在搞清洗,他要一边时刻注意其他人的动向,一边给组织干活。
这场组织内部的清洗明面上由朗姆威胁诸多软件工程师的行踪泄露开启,然而实际上,被卷进去的绝不止相关人员。
光是苏格兰知道的,就有很久以前泰瑟集团神山一家与公安联系的渠道。在神山死去之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却最终还是暴露出来被组织找到,便趁此机会全都清理掉。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苏格兰最近清理叛徒清理得手酸,被血液染透不能穿的衣服堆满了脏衣篓。宅院里的女佣本想拿去清洗,被苏格兰阻止,让她直接烧掉。
没什么抢救处理的必要。
他抹掉溅在脸上的鲜血,男人漠然地在地毯上蹭了蹭脚,有点嫌弃地离琴酒远一点。
跟琴酒一起出任务就是这点不好。他总是喜欢突然开枪给人一个惊喜,他就是最容易被迸出来的鲜血误伤的那个。
“都说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好恶心。”苏格兰绕过琴酒还在冒烟的伯莱塔,指挥伏特加将死者的手机和电脑检查一遍。
或许是成功完成了任务,又或者成功杀了人,琴酒的心情很不错。甚至有闲心和苏格兰聊天。
“忍着。”他说。
苏格兰翻他白眼。
就在这时,苏格兰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来自波本,是情报附件。
“这下不劳烦你了。”苏格兰晃晃手机。“波本找到了最后的漏网之鱼,那人的藏身之处倒是隐蔽。”
“哼。你倒是经常和波本混在一起。”
苏格兰仔细看邮件。“都是同事。而且,擅长情报的人确实很好用。”
琴酒不说话了。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烟,这次是他喜欢的牌子,而不是随手拿的雪茄。男人有在杀人后抽一支烟的习惯,不在乎身边人会不会吸二手烟。多数时候,苏格兰会和他一起抽,这叫打不过就加入。
不过这次,苏格兰没了等一支烟的兴致。
“我先走了。”他说,“赶紧把最后的收尾搞完,我就可以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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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这几天连轴转,实在让人难受。”
说完,苏格兰也没管还在兢兢业业干活的伏特加和吞云吐雾的琴酒,直接走出了大门。
波本给出的地址在一处公园。苏格兰开车到达那附近后,被汹涌的人流裹挟其中,不得寸进,不得不先将车停在最近的地下停车场。
“怎么回事?”
“今天这里有音乐节。而且你来晚了。”背着吉他包的莱伊凑过来,头上带着一顶针织帽。熟悉的打扮让苏格兰一怔。
“音乐节?”他环视四周,果然看到公园里已经摆上了舞台,台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舞台背后,凌乱的器材摆放一地,扩音器、音响紧紧缠在一起,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试图解开死结,又差点踢到放在手边的话筒。
后台有一些临时的座椅,有人来回进进出出,背着吉他包的,拎着化妆箱的,调整麦架的,还有时不时探头出来偷看观众的。
好熟悉的场景。
“什么叫我来晚了?”
莱伊没注意他一瞬间的怔松,回答道:“原本波本查到那个人就住在公园附近的公寓。结果被发现了,我只好提起出手把人干掉。”
“这样。”组织的人不会一点反侦察能力没有,被发现倒也很正常。
“那你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远远地,他看见波本被一个乐队组合成员拉住,对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一旁的布兰德捂着嘴悄悄后退,死道友不死贫道地把波本一个人留在那里。莱伊更是一开始就没有靠近。
听苏格兰提起,长发男人眼中泛起笑意。
“因为波本被看中了吧。”
苏格兰:“……”
苏格兰:“嗯?”
什么叫看中?
布兰德此时已经逃离了刚刚的修罗场,一路钻到苏格兰身边。他接话道:“因为那个民谣组合的吉他手临时吃坏了肚子,想让小安室顶一下啦~”
布兰德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看着波本满头青筋却不能在人群中轻举妄动的样子,苏格兰也没忍住笑意。三个人谁也没想着去解救一下波本,反而凑在一起看热闹。
波本最后果然没拗过乐队的主唱,面带无奈地拉开吉他包,抱着吉他跟乐队一起上台。
音乐响起,熟悉的曲目从舞台上传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装进耳膜。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精准穿过某个早已愈合的心脏上的孔洞。
于是苏格兰脸上原本松弛的笑容,骤然间僵在了途中。
那是一首《故乡》。
*
事情的起因来自于半个月之前的那次意外约饭。
松田回去之后就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了萩原的联络人,让他找时间传递给萩原。
他们自顾自的推测没什么用,毕竟他和班长都触碰不到那么深的世界。但萩和金发大老师可是正在危险工作中。
一切判断都要那两个家伙亲自做下才行。
因为嘱咐了并不是非常紧急的消息,所以不必刻意提前联络,所以萩原时隔十几天后才终于接到了这姗姗来迟的消息。
“苏格兰抓走了那两个炸弹犯……?”萩原低头摆弄着茶几上的象棋棋子。“小安室,你不觉得有什么是需要对我说的吗?”
他在降谷零投来的目光中交叠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什么炸弹犯?”
降谷零:“……”
“哦,所以你们一直瞒着我的是这件事。”萩原研二似笑非笑,“梦里的我死了,是吧?被炸死了,所以我才再也没有梦见过你们,小安室,你们倒是非常有默契啊~”
降谷零:“咳,我们,那个时候很担心你。”
萩原无奈极了。“与其担心那个时候的我,不如担心一下现在吧。小阵平的怀疑绝不是无的放矢。”
降谷零的神色也因此而慢慢变了。
“……你说得对。”
金发的男人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沼泽。
他就站在看不见的界限上,一只脚已经陷入怀疑的泥沼中,另一只脚却试探着迈向干爽的草地。于是他在这拉扯中颤抖,像被风吹到绷紧的帆。
萩原研二放软了声音。
“小安室,我想最后再试一次。就用我们——”
“——就用我们接下来的任务。”降谷零斩钉截铁打断了萩原的话。
萩原豆豆眼:“诶?”
“我记得之前有个任务让我们去追一个叛徒对吧。就那个好了。苏格兰一定会去的,毕竟是抓叛徒。就算不在,也一定会在附近看着。”
降谷零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两步坐回沙发上。“三天后对方躲藏的地方附近会举办音乐节。我们可以伪装成乐队成员进去。”
“乐队成员?”萩原不明白,“小安室,你想要做什么?”
“你想要的确认,我来做。”金发男人闭上眼睛,从记忆的最深处找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我来做。”
那时他和hiro大约是高中的年纪,某一天课后,他去诸伏景光的教室找他。
网球部当天部活完成得早,因为很多人都要去准备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学园祭。降谷零所在的班级也有推举节目,由诸伏景光上台做贝斯独奏。
猫眼少年本想拒绝,但看在同学的面子上,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降谷零甚至也投了赞成票。因为他觉得自家幼驯染上去表演一定会很受欢迎。
但这不代表他会希望见到hiro独自一人的景象。
因为是独奏,诸伏景光不需要和其他人配合。为了不影响社团的合奏练习,他在音乐社的活动都搬到了自己教室。降谷零赶到时,诸伏景光正一个人抱着贝斯坐在窗边拨弄着琴弦。
夕阳西下,贝斯被夕阳的光染成琥珀色,琴身像是盛满了整个黄昏。降谷零站在教室门口望过去,熟悉的幼驯染侧影镶着毛茸茸的金边。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琴弦之间,左右手交替动作,低沉的音符沉甸甸的,不像是逸散在空气里,而是砸下去,贴着地板蔓延,向墙壁四周延伸。
降谷零看着他,突然在那一瞬间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美好,也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寂寞。
好寂寞啊,hiro。
一个人弹贝斯好寂寞。
他不想看到hiro身上蔓延着如此寂寞的情绪。
所以他哗啦一声将教室门大声拉开,惊醒教室里陷入乐声中的幼驯染,大声说:“hiro!我也想学贝斯!我想和你一起合奏!你教教我吧!”
弹琴的少年回头,被友人突然闯进来的身影和突如其来的想法同时震惊到,不知为何竟有点想笑。
他便也这样做了。
“好啊。”一边笑着,梦境里的景光一边答应下来。“不过两个贝斯合奏并不好听,要不我教你弹吉他吧,z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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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
“……我会弹吉他。”降谷零说。
诸伏景光确实遵守了诺言,亲自带着降谷零去选购吉他,试了音色,手把手教他如何弹奏。
在那天傍晚,两个高中生坐在降谷零家里弹了好几个小时的《故乡》,直到夜色蔓延,诸伏景光才背着贝斯回到叔叔阿姨家里去。
景光离开后,梦境里的降谷零进入梦乡,现实中的降谷零在巨大的怅然中醒来。
彼时对梦境依旧有着好奇的少年放学后鬼使神差跑去了乐器行,在店员的注视下磕磕绊绊弹奏了一曲《故乡》。
他还记得。记得梦境里诸伏景光教给他的一切。
那时他心情有多复杂,如今就只会加倍返还。因为现在,他要把这份被他压在心底的记忆取出来,拿去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豪赌。
“那首歌,hiro曾经教过我……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记忆里的hiro。我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因为这是背井离乡的hiro许多年来寄托思念的唯一方法。
长野,他回不去的故乡。
降谷零无比清楚。
而正如他所说,在这场冒险的试探过后,降谷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第49章
波本站在台上时,看见了苏格兰的身影。
那个人还是熟悉的打扮,一件衬衫走天下,外面的风衣倒是经常替换。时间已经来到四月末,天气尚且带着初春的寒冷,他倒是显得十分安逸。
在台下为表演者而疯狂的人群中,苏格兰的身影安静挺立。或许他自己并不觉得。但在波本眼中,苏格兰看着极其显眼,因而在乐声响起时,波本准确捕捉到了他想要的反应。
苏格兰还记得。
这首歌的曲作是鸟取人,词作是长野人。因而歌曲中的山与溪流,其实是很多长野人幼时都去过的地方。对于梦里那个远离长野来到东京生活的hiro来说,那代表着他仅存的、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
……纯粹的组织成员不会理解。
在看到苏格兰脸上几乎停滞的表情后,波本就知道他成功了。但不知为何,他并未感受到半分开心。
不,事实上他一点也不开心。
如果苏格兰什么也不知道,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将之当做陌生人。反正他始终抱有期望的是梦里那个会对他笑、会安慰他、与他互相陪伴着度过了大半人生的诸伏景光,不是眼前的苏格兰。
如果苏格兰对他们有半分企图,训练有素的零组工作人员也会及时止损,将苏格兰就地逮捕,带回公安,立刻结束卧底任务,及时止损,好调整后续安排。
但现在,现在……
波本站在台上,看着苏格兰脸上闪过的一瞬间空落落的表情与紧接着扬起的若无其事的笑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抱着吉他塞进包里,背好东西来到苏格兰身旁。
苏格兰,诸伏景光,hiro。
我该怎么面对你才好?
*
苏格兰站在原地,知道没法再欺骗自己了。
这绝对,绝对不会是巧合。因为这首歌是他和zero的秘密。除了降谷零,没有人知道《故乡》对诸伏景光的意义。
将这首歌拿出来试探苏格兰,他不知道是应该先夸赞zero反应迅速、能准确把握人心,还是先对此感到痛苦。
他猜到了降谷零的想法。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就这样心照不宣不好吗?这样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一步步向他身边靠近……到底有什么必要呢?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是被公安寄予厚望的警察界新星,是被众人关注的潜入搜查官。如果任务结束后能够平安回归,两个人的警衔都会向上大跨步,一跃走向同辈的顶端,享受所有人艳羡的目光。
他们会有远大的前程,苏格兰一定会让他们拥有远大的前程。
而他,他是组织罪大恶极的代号成员,手上沾着数不清的鲜血。幼年就进入组织的他,几乎是依靠着记忆中那浅淡的过去做支撑,才能苦苦支撑到现在。
很多事从他进入组织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他们需要做的是将苏格兰视作敌人,从他手中拿走更多情报,将组织像钉死一只蝴蝶那样牢牢钉死在墙面上。而不是——
而不是靠近他。试图与他互通有无。
不是。
他闭上眼睛。
布兰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目光灼灼似要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来。他知道萩原已经看出来了。
不行。
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
在波本为民谣组合结束伴奏,抱着吉他走下来时,苏格兰睁开双眼,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他对着舞台上的表演鼓掌,并露出欣赏与赞美的微笑。
“原来波本真的会弹吉他,真是多才多艺。”他的目光顺势放在了同样背着背包的莱伊和布兰德身上。“所以你们的背包里也是乐器吗?”
“哎呀,别看我。我可不会这些东西,里边放的是作秀用的模型。”萩原耸肩。
那模型非常轻。识货的人只要感受一下重量就知道不对。
苏格兰的视线在莱伊身上转了一下又溜走。
莱伊的包里当然是狙击枪。
不过,据他所知,莱伊应该是会乐器的。
“我会萨克斯。”果不其然,莱伊这样说。
“好可惜啊。有点想看你和波本合奏。”苏格兰说。
波本当即冷哼一声。“那还是别了,萨克斯和吉他可不怎么合得来。”
苏格兰:“……”这两个人怎么就能从性格到能力甚至到学的乐器都这么不和。
布兰德见状拿手肘怼了怼波本的腰侧。“上台的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波本表情不太好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把我扔下先跑了——”
“又不是只有我跑路了!”布兰德给自己叫屈。“莱伊明明也不在啊!”
莱伊摆手。“我当然是去执行任务。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拌嘴吧,别带我。”
波本露出一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苏格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说着话,缓缓眨了眨眼。
所有人都在装作什么也没注意到的样子,所有人都在维持着可笑的和平。这种心照不宣有时让人惬意,有时却只是粉饰太平。
他看了一眼莱伊。
这个时候,莱伊什么也不知道,真是太好了……
*
苏格兰沉默着拒绝了波本的同乘邀请,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现场。
车子急速
《诸伏君的二周目人生》 40-50(第14/17页)
冲进车流之中,苏格兰猛踩方向盘,整辆车像是火烧了屁股一般窜出去,引起前后一阵鸣笛声。在交警追上之前,他已经方向盘一打转进了另一条街,七拐八拐甩开了所有追在身后的人,包括降谷零带来的公安。
他没有回宅院,更没有回基地,只是一路开着车向前跑,在城外的换成路上飞驰而过,一路冲进盘山道。
最后他在城外某座山的半山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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