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们四个毕业之后分别进入不同的部门,大家的工作都还算按部就班在前进,只有萩原。
只有萩原。
经历了一场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大爆炸,从此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稳定的手指。在人生的岔路口接过了公安的橄榄枝,从此一只脚踏入黑暗。
而如今,又因为这黑暗,再度面临生死线的危机。
萩原的人生已经足够波折了。不要再继续波折下去了!
一脚油门下去,降谷零将马自达的速度拉到最快,在夜晚的高速路上像是长了一双翅膀般急速飘过,向着目的地前进。
等他到达仓库后,面对的就是满地的战斗痕迹。
破碎的木屑、水泥碎屑,满地的子弹壳还有火焰在熊熊燃烧。波本知道布兰德一定早就不在这里了。
以手掩鼻尽可能地少吸入火焰中传来的刺鼻气味,降谷零顺着木板碎屑一路追踪到了仓库后巷。紧接着前方的岔路口躺着一具死尸,浑身都是烧焦的痕迹。
死尸身侧还有一具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残骸。
……是手机。
是萩原的手机。
降谷零认出了残骸的来源,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但很快他就在另一条岔路口附近找到了黄铜的子弹壳,于是一路追踪过去。
直到他追上莱伊向大楼冲去的脚步。
波本心中一凛。他握紧手枪,对着莱伊的背影打了个招呼。“你在这里啊,莱伊。”
不能让他上去。他想。
看来萩原应该就在天台,在这里拖住莱伊,起码萩原不必再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莱伊能力如何,降谷零当然很清楚。和这样的男人做对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今情势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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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萩原再承受风险——
“砰——”
楼下的两人悚然一惊。
寒暄也好,挖苦也好,此刻全都顾不上了。
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包裹上降谷零的身躯,微弱的苦涩如同毒药一般缠绕上身躯。没有人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向上狂奔,脚步声交叠错落,像是要奔赴一场不知结局为何的战争。
莱伊先一步伸手推开天台的门。
满身血迹的布兰德倒在了天台的边缘。
波本错后一步,死死注视着萩原紧闭的双眼和扔在汩汩流血的伤口,目眦尽裂。
“真可惜,他被发现了。”
苏格兰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次喷溅的血液,被他自己漫不经心拭去。
尸体身侧放置着一个蓝色的桶。
苏格兰对着赶来的两人笑了笑,迈步走向楼梯口,拦住了想要上前确认布兰德死讯的波本。
“还是不要靠近为好。”他说,“太危险了。”
话音一落,苏格兰抬手打出一发子弹,击碎了尸体旁的桶。
爆燃的火光冲天而起!
烈火灼烧着布兰德的尸身,渐渐化作一个漆黑的影子。而波本握紧了拳,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
第67章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走下楼的。
在萩原重伤躺在医院里,浑身包满纱布插着管子,依靠呼吸机生活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阵痛。某种寒冷从指尖蔓延,一路向上几乎要冻结他全身的血液。
眼前萩原研二的尸身就这样倒在天台上,被烈火烧成焦炭。而明月高悬星子闪烁,没有仁慈的神明能降下一场雨,起码保住萩原最后的体面。
他甚至不能靠近,无法亲自去确认萩原研二是否真的死去了。
苏格兰——!
为什么会是你啊!
为什么这么做的人偏偏是你啊!
降谷零扯扯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残忍的、不甘的微笑来。
“真遗憾。”他的手指死死攥紧。
“好不容易发现的老鼠居然被抢先了。”明明得知了消息,却还是没能赶上。
“苏格兰真是狡猾啊,一点机会都不分给别人吗?”一点救人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苏格兰收起枪,语气平淡道:“适逢其会而已。我只是正巧在附近。”
“那可真巧。”莱伊的目光也暗沉下去。
金发黑肤的波本和长发的莱伊在这一刻想到的几乎是同一件事:
苏格兰、果然是组织的恶犬。
烈火还在燃烧,从身后传来的皮肉烧焦的臭味汹涌奔入鼻腔。波本想要掩住口鼻,他也这么做了。
借此机会,他终于能低下头,深呼吸调整自己跃动过快的心脏。
看着萩原死在他眼前时,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剧痛差点就将他淹没。如果不是顾忌着身边还有人,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是愤怒的余波,而是自责的绞索。
所以,要深呼吸。
属于降谷零那部分的感情在逐渐被他压制,强行封存进灵魂的角落里。他告诉自己,不要露出破绽,不能被发现。苏格兰本就……本就知道萩原他……
本就知道萩原他是卧底才对。
是的,他应该知道的。从之前苏格兰的反应来看,他一定是知道萩原和他都是卧底的。但他什么也没说,没有向组织上报,没有给组织其他人暗示,甚至还若有若无地为他们提供着帮助。
这样的人……真的会动手杀死萩原吗……
降谷零的大脑在思考中逐渐冷静下来。
男人的脑海里好像有两个人在争吵。
一方面,他认为苏格兰是组织成员,从小就在组织里生活的话,对于善恶的认知恐怕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平时对于他们的不闻不问可能只是心血来潮又觉得麻烦,真正涉及到组织生死存亡、或者来自组织的安排的时候,苏格兰不会对任何人手软;
另一方面,他感受得到来自苏格兰方方面面无微不至的善意。被放过的小公安,微妙的照顾与体恤,顺手的合作者,没受到多少阻碍的情报探查……苏格兰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熟悉的人。
这是记忆的作用吗?真的只是他的心血来潮吗?
像是猫咪拨弄线团那样,觉得有意思就扒拉两下,看着线团咕噜噜走远,觉得十分好玩,所以愿意追着愿意顺着。等到不喜欢了,就随便扔在某个角落不闻不问?
现在,是不是苏格兰已经觉得没意思了?
这一瞬间,降谷零只觉得自己要被完全分成两半。
一半的自己在审视在思考,另一半的他在关注苏格兰和莱伊你来我往的交流,一言不发。
“没有办法吧。毕竟是组织的命令呢。”苏格兰没去关注身后人的想法,虽然波本的视线已经尖锐到快要把他的后背戳穿了。
如芒在背呢。哈哈。
苏格兰扯扯嘴角。
莱伊:“组织只是发了个邮件吧。”
“不是的。”苏格兰好心给他解释,“BOSS特意给我打了电话。没有办法,毕竟我是你们在拿到代号后最先接触的代号成员。如果我不负责起来,BOSS恐怕会不太开心。”
电话?
一句话拉过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苏格兰居然可以和BOSS直接通话吗?!
据他们所知,有这项“殊荣”的恐怕只有琴酒和贝尔摩德……以及朗姆。
“居然惊动了BOSS。”波本挑眉,希望苏格兰能够多说一点。
“BOSS当然很关注这个。”苏格兰哼笑一声。“条子混进来了,对组织而言可是很危险的。”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多说点什么的意思。
说话间三人已经离开了大楼。波本回头看了一眼,火焰依旧在燃烧,明亮的火光照亮黑夜,隔着这么远,他都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让皮肤也跟着灼烧般的热度。
“莱伊,你和我一起吧。”苏格兰指了指他停在不远处的车子。“你刚执行完任务没多久就过来了对吧?波本应该开了自己的车。”
长发男人偏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降谷零看着苏格兰的动作,敏锐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有什么事是要避开我说的吗……?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像是什么也没发现那样道:“好吧,看来开了自己的车也有这点不好。”
在错身而过时,他将一枚轻薄的窃听器贴在了莱伊的衣角。
那里有三只展翅飞翔的海鸥。
等到坐上自己的车,降谷零没急着启动,而是先把监听器带上,再慢慢踩下油门。
“找我有事?”莱伊开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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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嗯。”苏格兰敲了敲方向盘。“我需要提醒你,莱伊。”
男人转头看向坐上副驾驶的男人。
“虽然组织能找到布兰德的身份是因为潜入了公安的档案室,但导火索却不在这里。”
莱伊的目光慢慢凝滞了。
“导火索?”他语气缓慢,像是在咀嚼着这个词汇一样。
“你不会要说,导火索是我吧?苏格兰,这可是无妄之灾。”
“不是你,但和你有关。也和我有关。……导火索是雪莉和明美。有人在组织里打听她们的事。”苏格兰启动车子。
莱伊沉默片刻。
“你怀疑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否定了。“不,你在怀疑波本。”
莱伊知道宫野志保的存在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出什么事。但在波本见过明美后没过几个月,就有人去问明美的妹妹……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问题就在这里。波本没有动作。”苏格兰蹙眉。“我查过他的行踪,他之后的时间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越线的动作。所以这才只是一个猜测。”
“猜测啊……”莱伊勾唇。
苏格兰没管他,继续说下去:“BOSS发现有人在找雪莉的消息,才会知道组织里进了老鼠。我一开始以为这个人是波本,没想到最后找到的竟然是布兰德。”
莱伊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究竟是波本和布兰德分享了这个见闻被布兰德注意到了,还是他们两个干脆就是一伙的呢?
“你希望我防备波本。”莱伊摸出打火机和烟。
“不,我希望你照顾好明美。”
莱伊拨开打火机的手顿住了。
“我不在乎什么卧底不卧底,但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伤害我的家人。”苏格兰眸光中燃起两簇火焰,锋利得像是出鞘的刀,带着少见的压迫感。
“布兰德不行,波本不行,你也不行。”
莱伊看着他的样子,停滞的手重新动起来。“啊,放心吧。”
他也会保护好明美的。
明美是个好女人,她值得所有的一切。尤其是幸福的人生。
苏格兰很快把莱伊送到他的安全屋附近。
在莱伊下车时,那枚窃听器啪嗒一下落了下来,落在车轮附近的水泥路面上。苏格兰启动车子,窃听器被飞驰的轮胎用力碾过。破碎。
*
波本在自己的车里摘下接收器。
苏格兰口中透露的信息有些太多了,多到他心烦意乱。
他终于知道了萩原暴露的前因后果。但他心中却一点轻松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只有他知道,萩原在组织内的探查究竟有多么小心,事后扫尾又做的多么干净。
萩原从未主动对任何人提起过宫野志保这个名字,每次试探都是从边角开始,比如“xx好像有个新的女朋友”过渡到“莱伊好像也有个女朋友”,再到“莱伊的女朋友从来没在组织里听说过啊”,慢慢渗透到宫野志保身上。
又或者是“说起来,我之前见到一个小女孩,咱们组织里居然还有这么小的孩子”到“小孩子估计都是二代吧”,再到“有兄弟姐妹在组织里也是助力”,最后旁敲侧击到组织内的宫野志保。
哪怕是这么小心的试探,也还是被发现了行迹……
该死,组织实在太过敏锐了!
看来宫野志保在组织里的重要性非同一般。按照苏格兰透露的信息,她甚至拥有代号。
降谷零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萩原的事,不要去关注枪响、鲜血和大火,要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苏格兰提供的情报上,把注意力放在即将自身难保的现状上,放在被发现的窃听器上。
但是,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只要一停止思考,脑海中就会回想起天台上的那一幕。想起倒在原地的尸体,想起萩原紧闭的双眼,想起苏格兰毫不犹豫飞驰而去的子弹,火焰轰鸣,一切不复存在。
怎么可能,不去想……
风见裕也先一步给他发了信息,说警视厅乱起来了,黑田长官要他这段时间别回公安别跟公安联系。可是他不回公安,如今还能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呢?
降谷零慢慢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半分钟不到,他猛地抬起头,踩下油门直奔某个确凿的目的地。
他知道他该做什么了。
他要去萩原的安全屋,把里面残留的一切信息销毁。
第68章
降谷零赶在组织的清道夫到达之前带走了萩原的私密物品。
说是私密物品,实际上也只有他用惯的一点武器而已。卧底工作的危险性让他们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个人信息。
前脚降谷零确定没有任何遗漏而离开,后脚组织的人便闯了进来。他们几乎是擦肩而过。
金发的男人坐在车里看着组织的走狗闯进屋子,双手搭上方向盘。
他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休息。
睡不着的。他很清楚地知道绝对睡不着的。
甚至就算拿任务报告出来也根本不可能写得下去。
……放过他吧。如今他闭上眼都是熊熊烈火中化为焦炭的人体,怎么可能睡得着,又怎么可能写得出什么报告。
就只是,一会儿而已。
理智告诉他他需要尽快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整理出来交给公安,然后为了避险立刻进入静默,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和公安联络,直到组织的风声鹤唳彻底结束。但感情还是无法接受。
所以他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躲在自己心爱的跑车中,坐在狭小的座位上,让自己大脑放空。
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管。就只是平静地、安定地看着车顶棚,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格式化的机器。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段时间他什么也没想,只有空荡荡的情绪填满胸口。
直到一声特殊的铃响打断他的放空。
降谷零立刻直起身,从跑车载物台里精准抓出公安准备的特殊型号通讯器。
“知更鸟?”
「是我。」
“难道组织又有新的行动了?你等我一下,我这就——”
「不是。」知更鸟难得叹息一声。「仅仅是出于对合作者的关心,来看看你怎么样。」
降谷零一阵失语。
“你,得到消息还挺快。”
他向天边看去,太阳已经从云层中冒出弧光,一整夜过去,时间已经来到第二日清晨。
「我是黑客。」
知更鸟用万能公式回答一切质疑。「只要是我想知道的,没什么能拦住我。」
“是吗。”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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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想要冷笑,语气骤然尖锐起来。“但你不知道宫野志保的事。也不知道组织在公安里安插的探子!”
如果不是宫野志保这个名字,组织不会这么应激,想到要从公安内部得到消息!
「……」通讯另一头没有回答。
降谷零当然知道自己这句话有点不讲道理。
他不该指责知更鸟,这完全是迁怒。但他并不想控制。
他的大脑从来没有转动得像现在这样快过。
知更鸟会打通讯过来是个意外事件。但却是个意外的好机会。一个突如其来的,让他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他要在这之中得到足够的好处。
日本公安,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该知道吗?」半晌,通讯另一头传来知更鸟冷淡下去的声音。「我是黑客,不是神明。我和警察厅合作,警视厅的公安就也归我管?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况且,就算我告诉你她的事,组织也不会停下动作,更不会给你机会找到人。」
不会给机会找到人的意思,难道是宫野志保被组织紧密监视着吗?
“所以你确实知道。你只是没有告诉我。”波本已经完全从他的身体里觉醒。
「我以为你会和我保持心照不宣的和平。」
“我会。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止于此。”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降谷零熟练地运用起自己的身份和知更鸟话语中流露出的一点退让。“抱歉,刚刚说了很难听的话。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单方面帮助我、帮助我们。知更鸟,这样的合作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看不出来你在这场合作中究竟想要获得什么。”
咄咄逼人之后,他也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在担忧何事。当初我说将所有的帮助留起来,并不是托词。」通讯另一端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翻开了什么书本或者记事本。
“如果你是想要一个新身份回到阳光下的话,公安完全可以满足你。事实上,我们已经在为你准备公安的协助人合同——”
「只有我吗。」
“……”
「所以,现在还不行。」知更鸟的语气突然温柔下来,口中却依旧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降谷零的提议。
「请再等一等吧。您应该已经习惯了等待。」
等待。降谷零呼出一口气。
他总是在等待。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是您能仅凭借您自己发现我是谁的时候。」
知更鸟说。「请别担心。只要等一等,那些失去的东西……总会重新回到您身边。」
通讯断开了。
朝霞穿透黑暗的角落,将光芒肆无忌惮洒向大地。降谷零坐在驾驶座上,只觉得自己被阳光晃得实在眼睛疼。
失去的东西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消失的太阳会重新升起,消失的人……还能重新回来吗?
等到那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去,降谷零才发现,这一次他们之间的通讯已经超过了三分钟。
知更鸟第一次主动打破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界限。
降谷零将车开回安全屋。
他走进公寓,看到有乌鸦落在楼外的电线杆上。
吉祥之鸟。他想。请不要一直站在组织那一边,也为我带来一点好消息吧。
*
“诶,所以小降谷你哭了没有?”
萩原研二坐在床边,肩膀的耳朵中间夹着一个新手机。他双手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握着苹果,正专心致志想给苹果削个完美的皮。
一个月前,萩原研二因公安内部钉子出卖,导致身份暴露。在最危急的时刻,萩原研二诈死脱身,又在苏格兰准备的私密安全屋停留了一个多月,等到公安内部的混乱排查结束,才跟公安重新取得了联系。
但他脱离组织时并不是完好无损。
躲在安全屋里的日子苏格兰送来的医生给他处理了伤口,然而受限于设备不足,只能做些基础的治疗。被公安找到后去了绝对私密的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如今人正处于被强制要求留在医院里调养以至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中。
每天最高兴的时刻是限定了时长的电话粥。
“怎么可能哭!”电话另一头的降谷零整个人哭笑不得,“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诶——我还蛮期待看到小降谷为我掉眼泪的样子。好可惜,见不到了。”萩原拉长音。
降谷零:“你在擅自期待什么啊!”
公安是第一时间知道萩原研二没死的。
在那个对他而言过于折磨的夜晚过后,降谷零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没有试图联络公安。组织内部在布兰德被抓出来后还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摸排,倒是又拉出去干掉好几个,只不过都不是代号成员。
和布兰德同期的他和莱伊也受到波及,被组织狠盯了一阵,试探了好几回。
有许多次,递到降谷零手边的任务都太适合公安进场,但为了保住他的卧底身份,金发的警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证人被一枪毙命,生命洒落在血泊里。
没人知道他的挣扎、遗憾与自责。
整整半个月,苏格兰没有联系任何人,也没有出任何任务,更没有现身于人前。波本满腔的怒火和委屈不知该向谁发泄,就只能更加投入地送进任务里。
他像一根绷紧的弦,却又要在弦外罩一层柔软的布料,遮掩自己精神的不适。他变得喜怒无常,惹来下属战战兢兢地躲避,倒是意外得到了其他代号成员赞赏的视线。
波本无语极了。
接到公安联络时他刚刚结束一个任务,自己坐在安全屋里给伤口换药。那专门用来与公安联络的手机就这样倏然亮起。
降谷零眼神一变,迅速将手机拾起。
没有任何信息,只是一个空荡荡的邮件。降谷零却好像找到了情绪的出口,动作麻利地将邮件毁尸灭迹,又处理完伤口,才换了件漆黑的衣服往目的地赶去。
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降谷零推门而入时售货员还昏昏欲睡,没管走进来的客人。他拎着购物篮直奔调料区,在酱油瓶子前看到了同样全副武装的风见裕也。
时间已经来到冬天,风见裕也一身厚羽绒服加棉帽子,看起来和大街上的普通白领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还多了墨镜与口罩。
降谷零看见风见的打扮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啊!太刻意了笨蛋!
他憋着气和许久未见的联系人擦肩而过,站在他附近挑选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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