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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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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用冰凉的手指攥紧栏杆,强迫自己站在阳光之下。

    该怎么补偿她?

    安贝用尽全身力气思索着。

    ……

    黄昏拉长的光线射进玻璃柜子,窗前的人似有所感,转身回望。

    一片金色的羽毛熠熠闪光。

    金翎奖。

    她还专门去了现场。

    木质底座刻着俞念曾经的名字,还有当年的日期。

    在它旁边环绕着无数奖牌,最显眼的莫过于另一个银质的、穿着芭蕾舞鞋的足尖。

    这个奖项安贝再熟悉不过。

    国际芭蕾舞大赛银奖,这是最有含金量的奖项之一,俞念居然也得到了吗?

    指尖划过底座,浮尘扫清,显出日期来。

    原来,原来就在出事的前两天。

    那是她刚刚捧回来的“银足尖”,这热乎乎的奖项,她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一切就都变了。

    本已消失的泪水忽然滴在指尖,安贝用这只带泪的手指抚摸上这银色足尖的足踝。

    补偿俞念的想法,就像一个滑稽又丑陋的

    《海王有个小秘密》 90-100(第17/20页)

    怪物。

    它就该畏缩退避,到一个永远不见天日的角落。

    她怎么想着自己能补偿的?

    安贝绝望地想着。

    她再没办法对她好,也再没办法面对她-

    清晨,门口保安惊讶地看着从里往外出的女人,怀疑自己记忆紊乱,难道刚才放她进去过?

    安贝回到酒店,第一件事给白秘书去了电话,让她梳理好自己名下所有财产,并且来一趟H市。

    白秘书办事效率很快,距离发送文件到本人出现,相距不过几个小时。

    不过好在,安贝需要起草的内容非常简单。

    她把自己签好字的文件封在信封交给白秘书,叮嘱她亲手送去。

    “你要当面交给俞念本人。”

    “好的。”

    “哦不。”安贝算了下她的结束时间。

    “等到演出结束再交给她,全部演出结束之后,确保她全部忙完之后。”

    “好的。”

    已经察觉出安总极力掩饰的异样,但白秘书职业素养到位,并没有一点疑问,完全按照安总交代原封交给了托付对象。

    “安总让我当面给你。”

    递给俞念的时候,刚好是她“全部忙完”的第一瞬,所有演职员都在。

    演出结束,气氛正是格外热烈,无数双眼睛盯了过来。

    跨大洲真人速递,简直让人不知道这恩爱要怎么秀了。

    有人发出“woo~woo~”的欢呼。

    “是什么啊?路老师。”

    “对啊,路老师,让我们瞧瞧呗。”

    “好甜啊。”

    白秘书:“安总让您自己的时候再打开。”

    “好。”

    俞念唇角不自觉上扬,没办法等到晚上。

    一周不见,想念已经化为实质,接触信封的指尖都在酥麻。

    她离开后台,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将信封整齐撕开。

    第99章

    信封从顶端撕开,俞念封存的想念开始释放,心跳随之攀升。

    “咚咚、咚咚”

    雪白锋利的薄纸露出一角,轻得盛过了羽毛,让人好奇的心也跟着轻了轻。

    会是什么?

    俞念纤白手指伸进去将纸抽出,冷不防被边缘切割,瞬间尖锐刺痛。

    条件反射的一颤让她放了手,信封中的内容随之掉落。

    很薄很薄的两页纸,就这样散在地上。

    “离婚协议”

    ……

    俞念不可置信,迅速蹲下将纸拾起,下颌绷得死紧。

    两只手攥在纸的边缘,硬生生将它扯出了撕裂的纹路。

    俞念怒极反笑,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闯,涌进头脑,一向精致而看不出神情的面庞被心跳激得热烫。

    片刻后,她的表情由热转冷,勾起的唇角没有放下,但眸子里降下的温度让她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森寒。

    单手扯着离婚协议,原地站了几分钟,她开始阅读里面的内容。

    内容简单到不像是一份法律文件。

    条款极其简单,甚至没有任何约束——对自己。

    她将获得安贝全部的个人财产。

    周芸和安岳明夫妇已经开始逐渐让渡安氏股份,这段时间也在办理财产转接,所以安贝的家底比之前知道的还要厚实许多。

    真让人不敢相信,她连安氏的股份都要让给自己?

    俞念控制不住嘲讽。

    为了去找别的女人,她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是吗?

    A4纸的一角原本贴着一张粉色便签,随着俞念动作飘落,翻扣在地上。

    这张纸是安贝留给她的话,她不敢想象上面的内容。

    有一瞬间俞念产生了如电击一般恐惧。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便签,似乎比利剑还要锋利,轻易将心脏捅个对穿。

    俞念咬牙拾起。

    上面却没有她本该写给自己的话,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端正有力的三个字,一眼就是安贝亲笔。

    因为那字体和祈愿的木牌上一模一样。

    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

    她怎么能一边写那样的木牌,一边和自己讲对不起?

    心脏破了一个很深的空洞,伤口的血液将它填满,恐惧、愤怒、怨恨,同难以遏制的冲动搅在一起,像是遮天的飓风。

    俞念从没试过这样狂暴的情绪有朝一日会在自己体内滋生。

    她用尽全身力气恢复理智,回后台拿回自己的证件。

    她一向越是波动就越是平静,演员们一开始没看出她的异样,见她回来就一下子围拢,想要知道安贝送来的内容。

    可很快大家就感觉到不对,甚至有些说不出的胆怯,都退回桌前各干各的。

    白秘书还等在原地,平静礼貌,但心里越发打鼓。

    俞小姐走到她跟前已经有一会儿了,她明显有话要说,却迟迟没有开口。

    白秘书犹豫:“您没事吧?”

    俞念:“她在哪?”

    ……

    “小姐的护照还在国内,在我们这里保管,她没有带走。”

    “一般她要出国之前我们会帮她备齐行李,她都会告诉我们,这次她没有说。”

    俞念怎么忽然回国,要找小姐护照却不找小姐本人?

    管家疑惑但一丝不苟。

    俞念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想知道安贝是不是已经走了。

    所以她没有跟霍伊琳出国吗?

    俞念闭了闭眼,对这个人名感觉到排斥。

    她的潜意识察觉到违和,想要告诉她这里有些不对,可是理智已经被彻底打败压在山下,名为嫉妒的愤怒的火焰不由分说地焚烧席卷,荒原上只有灰烬。

    ……

    俞念给汪心尧打电话。

    “安总?最近一周?呃,她好像没怎么在公司欸,在不在安氏我就不知道了,我没见过她。”

    “哦对了。”

    “她给我打了一次电话。”

    俞念瞬间攥紧手机:“她说什么?”

    “我很纳闷她怎么忽然问起中学那会儿,恩,问的是你。”汪心尧将一部分内容隐瞒下来,不想提到俞念的伤心事。

    “她听上去很关心你的哦,念念你回国了?你……喂喂喂?”

    俞念挂断电话往明德中学所在的城市走。

    那次的事故她背对地面后脑着地,当场昏迷不醒,脚踝被重物压碎。如果不是安贝,她想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回

    《海王有个小秘密》 90-100(第18/20页)

    到这儿。

    只因为这里留着一个健全的俞念,一个可以舞蹈的,所谓“巅峰”的,健全的人。

    可此时此刻她可以毫不犹豫走到世界的任何地方。

    ……

    俞念在明德中学附近的酒店查到了安贝踪迹,可是前台说她离开已经有几天了。

    所以安贝真的来过。

    她来这里做什么?和过去的她们告别吗?

    想到出国之前外婆刚刚讲过两个人初中的事,俞念指尖掐进掌心,紧接着给伊燃打电话。

    伊燃:“俞念。”

    “我想问你一件事。”

    伊燃察觉不对,在手机那边坐正。

    “霍伊琳演出结束之后去了哪?”

    伊燃蹙眉。

    “为什么这么问?”

    俞念没说话,她很快就回答:“伊琳没有随团回国,现在在国内旅行。”

    “怎么了?俞念?”

    安贝护照仍然留在国内的事实和伊燃这句话扣了起来,俞念喉咙像是塞住巨大的棉花。

    她弯下腰,冷汗涔涔。

    “没事。”半晌后她直起身。

    她会抓到安贝本人,亲自问清楚。

    “你知不知道安贝现在在哪?”

    伊燃挑眉惊讶,“她又不见了?”

    她好像觉得有点好笑了似的靠回椅背,没想到俞念真的这么想。

    “你以为自己是她的替身么?”

    毋庸置疑俞念现在以为安贝跟着伊琳跑了。

    所以,就连俞念脑子里也会出现一些可笑想法。

    爱情究竟是什么?

    替身?世界上难道真的会有人疯狂地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放空想着,准备挂断电话,就听见俞念冷冷道。

    “我不介意代替任何人,只要安贝是我的。”

    “你们出什么事了。难道安贝还能不是你的?”

    伊燃觉得好笑,安贝这人已经把灵魂交易给魔鬼了,她那副样子……

    俞念笑笑:“是。她要和我离婚。”

    伊燃瞬间敛笑-

    几天来,俞念一直在寻找安贝。

    手机消息一条条发来,全是恭喜祝福,工作室交流之行成功到令人瞩目,圈内知名度相当地高。

    俞念一条也没有点开。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一个没有任何光环,只想找到和占有自己另一半的女人。

    庸俗吗?可悲吗?

    一点都不。

    她从不会乞求爱情,只会把自己手心里的人攥紧。

    ……

    重新来到景区的时候,天空正在飘雨。

    酒店的客人可以随时穿过偏门出入景区,俞念放下包,在服务生的劝阻下离开酒店。

    没有几个人能够理解,在这个明显天气不佳,游玩时间又不正确的下午,为什么有人执意上山……

    鞋子踩在两人上次一步步走过的青石台阶,经过上次经过的一棵棵树。

    草木被雨水加深颜色更加葱茏。

    俞念没有撑伞,冲锋衣像路边委顿的断叶,被雨水打出暗色。

    她已经快要无计可施。

    遍寻不到的时候,她想要静一静自己焦灼的心。

    这样她才能拿定主意,想清楚要不要联系霍伊琳。

    ……

    时间流逝,她咬牙一步步走,到达山顶平台,天色已经擦黑。

    偌大的景区,昏暗的山间,本应避之不及令人恐惧。

    可是麻痹的人又能感觉到什么?

    俞念抬眼望向那棵据说十分灵验的树,本是随意一瞥,眸子却忽然定住。

    树下一道身影。

    那一道身形被阴影和雨水包裹,像是思念化成了实质之后凭空产生的幻觉。

    俞念淋了太多雨,睡了太少的觉。

    她悄悄向着那一道模糊人影缓慢前行,像在一场不忍惊醒的梦。

    离得越近,心跳越急,直到她彻底确认那是真的。

    ——这个人正在抬眼看树。

    远处钟声响起,这人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在深深吐息。

    怎么,难道她挂了新的牌子?

    俞念心里发出一声脆响。

    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走到了那人背后,迅速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安贝被人猛地按住,身体与木架碰撞发出闷响。

    无数铃声像激起的飞鸟,雨滴甩开破碎,扬起漫天水雾。

    俞念浑身发抖,指尖狠狠嵌进安贝肩头。

    她顾不上安贝的疼。

    在见到安贝的一刻,她就知道了。她错了,她会乞求,她会疯狂,她要这个人永远属于自己-

    安贝是完全清醒的,她没有喝酒,但是灵魂如同被抽空。

    被按在架子上的时候,她只觉得清越铃声如同灵魂的碎片,从她的身体分离出来,在眼前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俞念。

    神明显灵了,她怔怔望着,喃喃地摸她的脸。

    “对不起。”

    苍白嘴唇张了又阖,千言万语没法再说。

    除了这道幻影,她还能再面对谁呢?

    手中冰凉却柔软,肩头渗入迟钝痛意,安贝渐渐察觉这并不是一场梦。

    “你……”

    “你来……”

    “你在和我说对不起?”

    俞念紧绷的情绪在听到她道歉的一瞬间决堤。

    对不起?所以说她现在要和自己说对不起?

    她两只手一起狠狠掐住安贝湿透的肩,发狠道:

    “安贝,我告诉你,我不管什么白月光,我才是你老婆。”

    “我绝不会对你放手。”

    安贝忍不住轻声:“很疼……”

    俞念到底怎么了?

    “所以……你知道了是吗?”

    “知道?你准备让我知道?”

    俞念眼眶红透,她没有想哭,可泪水还是洇湿了一圈。

    既然你让我知道,那我也要让你知道。她狠狠想着,继续上前,将人用力抵在木架和自己之间,侧头将话音烙在她的耳根。

    “我想咬死你,锁住你,让你哪都不能去。”

    “我不管你以前喜欢谁。”

    “你现在只能是我的。”

    第100章

    雨滴激打叶片,发出鼓点般密集的噪声。

    安贝肩背抵着木架,

    《海王有个小秘密》 90-100(第19/20页)

    灵魂向着肩头聚集,浓缩在俞念指尖深深陷入的地方。

    没有办法面对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已经崩塌的世界。

    可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绝望中哀求,让她更靠近俞念一点。

    安贝收回了眼泪,安静地,让俞念在视线中逐渐清晰。

    也让俞念深深探进她眼睛。

    雨越下越大,衣衫逐渐淋透。

    比起安贝,俞念情况要好得太多,她从不允许自己不够体面。

    俞念微微低头,自己的外套还是上次她们一起登山时,安贝为她穿上的那一件,而安贝身上,显然已经不是了。

    “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呢?你曾经,答应过我的那些话呢?”

    俞念不知道自己用什么心态在说话,她狠狠摁着安贝,眼里的风暴比起这微不足道的大雨,要剧烈很多。

    “如果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如果要走,为什么要招惹……”

    她猛然顿住,如梦初醒般想起从始至终招惹她的不是安贝,而是逐渐爱上了安贝的自己。

    可是她再也不可能放安贝走,就算这份感情像指尖的流沙,她也要抓住,就算是月光,就算是一团烈焰,她也要抓住。

    “你打湿了,你打湿了。”

    安贝笑着说,眼里有她看不懂的神情。

    俞念想要读懂这从来不曾也不该出现在安贝眼中的情绪,却没预料到安贝忽然动了。

    她猛地一怔,视线向下,看到安贝那只白皙的手上,一颗浅浅的烫伤。

    迎着视线,安贝轻轻挽她湿了的发,由衷道:

    “你真好看。”

    她想,俞念一定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真相,是一定不会再见她的。

    可是自己还不知道,该怎样把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她。

    可是俞念有权利亲口从自己口中听到,她应该从自己这个始作俑者的口中听到的。

    于是她尝试着轻轻开口了。

    “我想……”

    很好,继续。

    “那么我就亲口告诉你,”

    很好,别停下来。

    “我想,”

    快说啊安贝,别停下来。

    “我不想让其他人告诉你,”

    终于还是停顿住,喉间哽咽。

    她低头,想要积蓄一些冰凉的力气。

    这让俞念察觉到了一抹浓重的悲哀,她立刻捉住了仍然带着那枚戒指的,安贝的手,抿唇坚决道:“道歉的话,我不要听。”

    安贝顿住,吞咽了一下,答应了她。

    可她实在无话可说,在彼此的沉默中,低头看了一会儿,俯身握住了俞念脚踝。

    俞念被她逼得快疯掉。

    连雨声都像是幻觉,是远处走来的另一个女人的脚步,是安贝的笑。

    安贝的笑容,给另一个女人,她只要一想到,就要疯掉。

    “离婚,你死都不要想。”

    俞念死死盯着安贝发顶,她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绪,要挽留吗?还是央求?

    视线再次停留在安贝手上,戒指泛着纯洁的光晕。

    俞念找回一丝冷静,俯身蹲在安贝面前,抬起她的脸:“为什么?”

    安贝不答,雨水从她的面庞坠落。

    “你人生中最大的一场雨,是什么?”

    “什么?”

    “我不想你淋到雨,可是,在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在雨里。”

    不知道为什么,俞念觉得她们两个被雨幕隔得很远,她拉起安贝的领口,让她站起来。

    安贝又错开她的眼睛。

    俞念只让她告诉自己离婚的原因,可她却一直在说这一场雨。

    好,那么就说这场雨。

    俞念死死盯着安贝。

    “如果找到你,意味着要淋到这场雨,那么我愿意。”

    “我求之不得。”

    安贝的嘴唇随着她的话语颤抖起来。璀璨的光聚在她的眸子里,一点点熄灭,又挣扎着复生。

    她的样子,让俞念的不安攀升。

    她没办法地叫出那个一直在回避的名字。

    “如果是因为霍伊琳……”

    几乎同时,安贝忽然道:“是我让你不能跳舞,你脚上的伤。”

    “是为了救我。”

    “你救的人是我。”

    俞念愣住,过了片刻,安贝听见发顶清晰的笑声,她愕然抬头,对上俞念眸子。

    那里竟然亮得摄人。

    “因为这个?”她说着,好像这些事情在她眼里微不足道,甚至有一分滑稽。

    连她抓着自己衣领的力道都卸了一分。

    俞念往后靠了靠,闭眼,静静呼吸。

    下一秒,她投入安贝怀中,在她冰凉的耳边问。

    “如果我不会跳舞,你爱的还是不是我?”

    你会爱上我吗。一个平庸的,从来不会跳舞的,普通的俞念,会不会在你的生命里出现。

    你会注意到我吗?会让我代替那个人,留在你的心房吗?

    “俞念。我爱你,只因为是你,不是跳舞。爱跳舞也是因为你……我们其实……”

    安贝艰涩着,翻开回忆。

    “很早就很熟悉。我,是你的观众,自始至终。”

    俞念垂眸,数着一滴滴砸向安贝心口的雨痕。

    喜悦在疯长,在膨胀,挤压碾碎了身体里的一切。

    “所以,不是因为霍伊琳,对吗?”

    安贝怔了下,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是这样。

    “我在她身上看见过你。”

    俞念:“所以你喜欢过她?”

    她怎么这样问?安贝有点惊讶。

    “没有过。”

    “但我好像做错了一些事。”

    她曾反思过自己那些从没有注意过后果与影响的行为,是她让霍伊琳误会。

    “什么事?”

    俞念紧跟着问。

    “她曾经向我表白。”

    “是吗?”俞念喃喃着,缓缓靠向安贝颈侧,变得很安静,安静到雨声渐小,寒意透心,安贝也没等来她的下一句。

    她忍不住叫她:“俞念。”

    俞念闻声扬头,仍将安贝压在木架上。

    “这就够了。”她盖棺定论,抚摸安贝嘴唇,目光缱绻,“我会永远感谢那个会跳舞的自己。你明白吗?”

    “但是。”安贝蹙眉,苍白道,“但是。”

    “你想说舞蹈是我的生命,是吗?”

    《海王有个小秘密》 90-100(第20/20页)

    俞念笑了,她很利索地掏出两页纸,在冲锋衣的夹层,没有被雨水打湿。

    她把它们塞到安贝手心:“读。”

    离婚协议上沾了俞念体温,很快在风中消散。

    安贝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将纸页攥得发皱。

    “读啊。”

    俞念步步紧逼。

    “离婚、协议,安贝,俞念……”

    “……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以下离婚协议……一,离婚原因,因甲方……甲方过错,无法继续、共同生活……”

    “……”

    安贝再也读不下去,“俞念……”

    “读。”

    安贝颤抖着,像寒风中飘摇的叶,一字一句往下读。

    等她读完,俞念又拿出另一张纸。

    安贝怔住。

    这张纸上记着她们之间所有的“不平等协议”。

    俞念低声催促:“读。”

    安贝的泪终于延着脸颊滴落,映在俞念眼中,每一滴晶莹饱满的泪,都仿佛代替了刚刚消弥的,山间的雨。

    “读啊。”她眼圈跟着红起来,唇间丝毫不留情。

    安贝不动,她笑笑,“好,那么我来读。”

    “第一条,不可以夜不归宿。”

    俞念笑笑,眼中晶莹。

    “第二条,不可以一个人喝醉。”

    “俞念……”

    安贝倾身抓住她的手:“不要再读了。”

    “我要读!”

    “安贝,我从不曾意识到,那时我早已经爱上了你。我还欠你一个真正的道歉不是吗?”

    “对不起,安贝。我利用了你,在我对自己的感情一无所觉的时候。现在,我要求你原谅我。”

    “不要说了。”安贝扑上去抱住她,“你不要再说了……”

    “你知不知道,那一天的我,在吃伊燃的醋。”

    俞念下巴搭在安贝肩头,轻轻说着,感受着安贝将她勒得越来越紧,感受到她现在的痛苦万分。

    “把它们读完,好吗?”

    安贝浑身颤抖,咬牙强忍着蓄满的泪。

    不用读了,里面每一个场景她都清晰记得。

    时间的线紧牵着每一根神经,将百般甜蜜滋味化成穿肠毒药,将人灼烧融化。

    她伏在俞念肩上,泪如雨下。

    “原谅我,对不起,原谅我……俞念……芊芊姐姐……”

    她终于哭出来了。俞念攀上爱人湿透的脊背,用指尖触碰她单薄的肩胛。

    “不要说我的脚踝,我的一生。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救你。舞蹈在你的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你明白吗?”

    俞念把离婚协议在安贝眼前撕了一个粉碎。

    安贝在挣扎,俞念读到她眼中的痛苦。

    这份痛苦,是因为爱。读到了安贝的痛苦,就像读到她的爱。

    俞念邪恶地,劫后余生地庆幸着,在这一瞬间,哪怕安贝正在用极致的疼痛来证明她对自己的爱,她也在所不惜。

    只要知道安贝深深地爱着她。

    何况这份爱从始至终。

    所以——脚踝又怎样呢?

    这样疯狂的念头滋长。

    俞念狠狠抱回安贝,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

    差一点,就想和她一起毁掉。

    心疼和柔软在潜意识里覆盖上来,俞念开始抚摸安贝的耳朵,但另一只手臂始终圈紧她。

    “疼吗?”

    “什么?”

    “那时候,你是不是很疼?”

    需要我来救,小小的你一定很疼吧。

    安贝推开俞念,和她对视。她的眼眸似清泉洗过,清透的水纹渐渐平静。

    “你呢?芊芊姐姐。”

    你失去所有的时候,选择性忘记了所有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恨我。

    “我没有恨过你。”

    俞念在安贝惊愕的眼神中说着。

    “我只是……太脆弱。脆弱到没有办法容许自己存在过一丝美好。”

    “我是很脆弱的人,安贝。我远远没有你想的那样坚强。”

    “所以,一直像最初那样爱我好吗?”

    安贝倾身抱紧了她,垂眸看向雨打飘零中的,离婚协议湿透的残肢。

    山下,安贝跟着俞念回到她的酒店。

    她似乎,不,是显然余怒未消,却不愿意用语言表达。

    于是那些未出口的心情像是被桎梏的海啸,聚集在眼中掀起巨浪,紧接着被主人勉力压制。

    安贝瞧着俞念嘴角诡异的笑,不敢言声的样子显得很乖。

    她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刚刚从失控的边缘被解救,无数扭曲疯狂的念头充斥在脑海,她只是不想吓到她。

    安贝一直被限制在俞念的一米之内,连同褪下那身湿透的衣衫时,也是这样。

    安贝被她死死地盯着,不着寸缕,未发一言。

    水流从浴头倾泄而下的一瞬间,俞念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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